第一章 第三位M少N

──自從雨宮同學解放真正實力（與生具來的可愛），名列「校內四大美少女」之後已經過了一週。

不光是我們所屬的二年級，就連在高年級與低年級之中也是幾乎每天都能聽到讚美雨宮同學的風聲。

首先，她生來一副清純又惹人憐愛的容貌。

摘下粗框眼鏡，剪去凌亂頭髮的雨宮同學抬頭挺胸以後，散發出一百人當中會有一百人同意她「很可愛」的光芒。

不僅如此，她的個性也非常好。

過去人們總認爲她是個性老實，有點陰沉的女生，不過大家好像終於注意到那樣的低調之下隱藏着聖母般的溫柔。

校內似乎流傳着她的慈悲之心足以登上道德教科書作爲範本的流言。

而雨宮同學的聰明程度也是現在才逐漸受到人們關注。

不像我年年的分數都在平均範圍，雨宮同學的成績每次都名列前茅。

突然備受矚目，男生們自不用說，女生們對她的評價也變成「長得那麼可愛竟然還很會讀書，好令人嚮往呀！」之類的。這種評價確實是無庸置疑啦。

順帶一提，她好像對運動不在行，不過那樣也挺可愛的所以沒問題。

世間正迎來空前絕後的雨宮同學熱潮。

那是多麼令人歡喜的事情。

雖然是很值得開心啦……

「……唉。」

終於來到放學時間。

我一邊嘆氣一邊走向校舍後面的垃圾場。

時值六月下旬。

夏天的腳步近了，肌膚也微微滲出汗水。

我在茜紅色的天空下，兩手拎着比想像中重很多的垃圾袋左搖右晃前行。雖然手臂很酸還是得忍耐，畢竟這也是值日生的工作之一。

總之也不是那些，我糾結的地方在於──雨宮同學收到疑似情書的東西。

「可愛？」

她突然成了大紅人，但仍與我保持良好的朋友關係。

及腰的黑髮又長又直，身材也很纖細。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嘿咿──咻！」

正如外表給人的感覺，個性也像冰山美人那般高傲，可愛雙脣吐露的言語佈滿了銳利的棘刺。

「我、我對妳一見鍾情！自從妳作爲新生代表致詞以來，我就覺得妳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已經夠了。再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恕我先行離開。」

話說回來，告白啊……

「唔，那是……」

我只有被男生告白的經驗，那是身心健全的學生都會經歷的事件吧。

我也深有同感。

還請務必赴約。

被對方拒絕得一乾二淨的帥哥同學終於崩潰，大叫着「可惡────」狂奔離去。

那裏正在上演的光景，就是最經典的告白現場。

像是都什麼時代了還寄情書啊，爲什麼日期要訂在那天而且還是早上啊，有一堆值得吐槽的地方。

我仔細思考着下週的事情，不知不覺來到有點髒亂的垃圾回收桶前。

她確實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但是個性方面有缺陷。

想必很可怕吧，真是可憐……

「總之，我覺得妳很可愛……！」

倏地，雲雀的柳眉一抬。

「那怎麼好意思，沒關係啦。妳早點回家吧。」

下週的星期一早上，我在舊校舍的圖書室恭候大駕。

從粗獷的字跡來判斷，對方一定是男生。

雨宮同學眨了眨天生向上捲起的睫毛，微微歪着頭髮問。根本是犯罪級的可愛。

我有件事想當面和妳說。

聽起來就像遊戲裏會出現的敵方角色，取名的傢伙肯定是受害者之一。

話雖如此，對方倘若如我所料打算告白的話，我也無法放她獨自面對這種可疑的邀約。

要是輕易對她一見鍾情，別說不成功便成仁，那可是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心靈被轟到連灰都不剩的男生不計其數。

記得他是備受矚目的帥哥新生，班上女生曾經嚷着「來場姐弟戀好像也不錯──！」什麼的。就如傳聞所言，他擁有喫香的爽朗外貌。

應該說，在這間學校裏沒有人不認識她。

上面沒寫請她赴約的理由這種最重要的事，雨宮同學本人也一副毫無頭緒的樣子，但是在我看來，這個目的十之八九就是「告白」。

嗯，好可愛。

絕對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邀約喔！

「舊校舍的打掃工作就交給我吧。還有，那個……結束以後，我想跟你一起回家。不、不行嗎？」

K•H謹啓」

她曾經當着大家的面，對我提出「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說！」這類意味深長的邀約，結果引起教室內呼天搶地的哀號。

我之所以嘆氣，不只是因爲沉重的垃圾，也是爲了雨宮同學的事情。

然而，烏雲公主不打算放過他。

一想到不知道是誰準備向雨宮同學告白，悶悶不樂的情緒就愈發沉重，又想嘆氣了。

沒錯，非常可疑吧！

我一邊覺得這時機未免太過巧妙，一邊按捺不住好奇心，決定躲在角落窺探情況。

我當然不可能拒絕，於是理所當然地約好在那之後一起放學回家。

「啊啊，果然不是我的語言理解能力有問題，是你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呢。太好了，看來我是正常人。」

然而，我倒不是對雨宮同學意外積極的一面感到心煩而嘆息。

有聲音從校舍轉角那邊傳來。

或許因爲天生色素較淡，她擁有一對讓人聯想到雲朵的灰色雙瞳。

趁早放棄吧，這位帥哥同學。你已經努力奮戰過了。再繼續窮追不捨，也只會多承受一些不必要的傷害而已啊！

「還要我特地說出來給你聽嗎？」

如今她已經重新站起來了，而我就像守護在旁的保鑣。

用上「務必」這種有壓迫感的詞也好恐怖。

竟敢罵雨宮同學陰沉、醜女什麼的，那傢伙死一萬遍都不足惜。

周圍的男生也因此中箭倒地不起，已經有幾個人陣亡了。

有人因此借用綽號的一部分稱她「公主」，不過她和嬌柔可愛的公主完全沾不上邊。

「咦？那個，就是我喜歡妳，所以希望妳可以和我交往……」

我讀過情書以後，胃有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但是我也清楚雨宮同學這位好女孩不會無視那封信件。

以冰冷視線緊盯對方的人，乃是四大美少女之一──雲雀鏡花。

至於告白的那位嘛，沒記錯的話，他是一年級的足球社男生。

用毒舌招來烏雲，令對方的心蒙上一層陰影──她的綽號叫做「劇毒的烏雲公主」。

按照現在進行式的發展來看，烏雲公主的受害者又多了一位。

目前應該正值大家互相牽制，不讓任何人搶先的時期，可是卻有個不守規矩的傢伙突然冒出來，企圖對雨宮同學採取攻勢。

……唔，雷架的話題講到這裏就夠了。

「的確很莫名其妙啊？」

除此之外，帥哥同學還列舉了「知性又成熟的部分很棒！」、「我也喜歡妳冷漠的個性！」、「冰山美人的魅力很吸引我！」等等，拚命表達傾慕之情，但是隨着他愈講愈多，雲雀的目光就愈像在睥睨一隻又小又吵的蒼蠅。

倒不如說感覺雨宮同學比以前更加積極找我搭話。就連剛纔也是……

見到帥哥同學因爲預料之外的反應而焦躁，雲雀的臉上浮現冷笑。

所謂的告白，就代表對方打算以直球出擊吧。

一臉困惑的雨宮同學帶着那封信找我求助，怯生生地問道：「這、這個該怎麼處理比較好啊？」

這麼說來，雲雀的確擔任過代表啊。

「啥！妳說我的告白莫名其妙……！」

「呃，嗯？」

被告白的女生也是一年級，我有印象。

「等、等一下！至少讓我聽聽告白的回覆吧……！」

雨宮同學熱潮正如火如荼地興起，所有人都還在觀望。

「不好意思……你剛剛說的是日文嗎？我完全無法理解你說了什麼呢。」

今天早上雨宮同學的鞋櫃裏被放了一封白色信封，內容如下。

就只是愛好攝影的攝影社社員雷架因爲某件事情，想拜託雨宮同學擔任攝影對象罷了。

「我和你從來沒講過任何一句話吧？明知如此卻硬是叫我出來，我還想說到底有何貴幹呢，結果突然說什麼喜歡我、想跟我交往……太可笑了。請問你喜歡我的哪個部分呢？」

雖然對對方過意不去，但是一想到雨宮同學曾經留下那種心理創傷……

看吧。

看到我和雨宮同學如此要好，我多少承受一些來自男生的「嫉妒氣場」與女生的「憑什麼啊氣場」……不過經歷過雷架犯蠢事件以後，我已經習慣那種壓力了。

身爲校內四大美少女之一的雷架小夏個性並不差，卻是一個不得了的傻女孩，算是美中不足吧。

比方說──

我輕巧地將垃圾袋放進去。

「晴間同學，你今天是值日生吧。要、要不要我幫你？」

「──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以後也不可能抱有絲毫好感。謝謝你空洞的告白。恕我鄭重拒絕，往後請不要再和我有任何往來。」

她曾經有過一段恐怖經驗──遇到不識好歹的陌生男子唐突告白，不料拒絕以後對方氣得破口大罵，導致她挫折到對自己失去信心。

啊，爲了避免誤會我先聲明，告白都是發生在我化身爲hikari的時候。

那對眼睛所在的臉蛋看上去就像每個零件都很完美的精巧人偶。面無表情的形象更添幾分工藝品的感覺，給人一種冷酷、難以親近的印象。

原本週遭空氣的溫度就有種快要凍結的感覺，如今則降到絕對零度。

應該幾天前就會準備好屆時要講的臺詞吧。

「我喜歡妳！請妳和我交往！」

除了以英文字母縮寫的名字之外，沒有其他線索可以推測寄件人是誰。

於是和她商量以後，預計下週我也悄悄隨行。

「致雨宮雫同學

「……可是就算我那樣說，你還是每次都來幫忙呀。」

我瞧見他的眼中有閃閃淚光。

不過說真的，你努力過了……至少我不會忘記你的英姿。

一不小心就見證告白現場直到最後，但是我也該迅速撤離現場。要是因一時疏忽而被雲雀發現，下一個毒舌受害者就是我了。

趕快返回教室，把剩下的值日生工作收尾吧。

之後就是和雨宮同學快樂放學回家的行程。

「……還有，從剛纔偷看到現在的變態同學。」

「唔！」

「偷看什麼的，你的嗜好很棒嘛。勸你放棄抵抗，現在立刻出來。」

看來雲雀早就發現了。

我老實投降，高舉着雙手在她的面前現身。

我會針對自己偷看的行爲好好道歉，希望這件事可以平穩落幕。我想要和雨宮同學和平地返家啊。

「啊──……那個，剛纔在旁邊偷看真的很抱……」

「唔！你是……！」

雲雀不知爲何打斷我的道歉，原本銳氣十足的眼睛微睜。

這樣一看，真的是像雲朵一樣的漂亮灰色呢。

「二年級的……晴間光輝學長嗎？」

嗯？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臉上的表情就像在說『爲什麼會知道我』呢。」

「看、看得出來嗎？」

「全寫在臉上了。」

「信？」

總覺得學生會長身上飄出棘手的愉快犯氣息，雖然她就是四大美少女最後一人。

聽到雲雀敏銳的發言，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僵硬起來。

……看來烏雲公主在各方面也很辛苦呢。

「……印象是指什麼？」

既不是雷架那樣的健康「美」，也不是雨宮同學擁有的自然「美」，雲雀的「美」是宛如精巧人偶的美麗。

「是會長的惡作劇。她還叫我不要明確寫出主旨，試探一下對方遇到這種情況還會不會前來赴約。那位突發奇想的點子很令人傷腦筋。」

原來如此……隨着雨宮同學熱潮興起，和雨宮同學「最要好」（爲了抗衡我也試着強調一下）的我，以一種不太討喜的方式出名了嗎……

「啊……」

「本來我對於誰出名，誰受歡迎這些事情也是一笑置之。」

字母縮寫K•H……Kyouka Hibari……雲雀鏡花……

我好歹是學長耶。

「最近才被冠上四大美少女這個失禮稱號的雨宮學姐，以及『不知爲何』和她很要好的路人。也就是說，學長並非普通路人，和雨宮學姐搭檔之後讓你跟着變得小有名氣。」

糟糕，必須挽救一下。

「即便真的有好了，我也沒有閒到專程去揭露別人的祕密。畢竟我自己也有不想公諸於世的祕密……我沒有對你感興趣到那種地步。」

雲雀對這樣的我露出苦笑。

「不、不是啦！只是覺得妳會寫出那種字挺讓人意外的，或者說和印象有落差所以嚇了一跳……！」

我們放學路的前半段路線相同真的太好了。

咦，雨宮同學怎麼了？

總覺得她離去的背影讓人放心不下。

「你不知道自己很出名嗎？」

心小姐也認識雨宮同學，似乎也對其可愛程度深感興趣。

能和雨宮同學盡情聊天的這段時光十分療愈。

和雨宮同學在鞋櫃區換鞋子時，我向她闡述信件的真相，她似乎爽快地接受了。

「對不起……我們分明是初次見面，我完全不瞭解妳，卻還是說了些自以爲是的話。如果讓妳感到不愉快，我向妳道歉。」

「看來就算我沒跟去也不會有問題……不過還是建設一下心靈的保護措施比較好。畢竟雲雀有『劇毒的烏雲公主』之稱也是不爭的事實。」

雨宮同學也頻頻點頭。

「剛纔那位同學也是，明明一點也不瞭解我……卻擅自描繪虛假的印象投射到我身上，嘰哩呱啦地對我做出疑似告白的舉動，對吧？不僅如此，還輕率地把『可愛』什麼的話掛在嘴上。我已經受夠那些事情了。」

「所以說，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雖然自己講這種話有點尷尬，不過我只是個普通的路人啊……」

我微微低下頭，雲雀第一次露出狼狽的神情。

雲雀的眼角稍微放鬆，說聲「那就恕我先行離開」便甩動長髮轉身離去。

「晴、晴間同學，我的頭髮沾到什麼了嗎？」

而說起雨宮同學收到的信件，就我所知，除了那一封沒有別的了。

「……不過剛纔你向我道歉，我覺得有一點點開心。」

而且讀書和運動似乎都難不倒她……這也是我單方面的印象，說不定她在背後投入了不爲人知的努力。

話說回來，雲雀雖然是一年級生卻擔任學生會書記。好像是三年級的學生會長很中意她，硬是拉她進學生會什麼的。

她講了三次無聊。

明明都已經受歡迎到這種程度，雨宮同學還是低調地如此說道，看來她尚未完全擺脫變身前毫無自信的陰影。

「漂！你說漂亮，那個……！」

「我第一次注意到雨宮學姐，是她和你一起經過走廊的時候。因爲雨宮學姐望着你的模樣，就像在看着什麼非常耀眼的人……」

那是之前一起出門的時候，我爲雨宮同學……挑選的髮夾，她天天戴在頭上，每次看見都會讓我心律不整。

「出名……？」

「那個亂七八糟的字跡原來是妳喔！」

心小姐是資深的美髮造型師，在糖糖之中表現活躍，我也因爲有化身hikari的需求受到她不少照顧。她的年齡不詳，外表就像小學女童一樣，但的確有一手好本領。

雲雀擺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態度聳了聳肩，撥動滑順的黑色長髮。

「妳果然要接受啊。」

爲了矇混過去我順口誇了一句，結果雨宮同學滿面通紅地揮舞着雙手，陷入慌亂。看起來就像在跳奇妙的舞蹈，不過足以稱之爲天使之舞。

「字寫得醜真是抱歉啊。」

「啊唔……有利用家事空檔努力保養頭髮，真是太好了……」

我似乎在無意間獲得與hikari迥異的知名度。

「嗯！哪像我只是要接受採訪，現在就開始緊張了……」

雖然在衣服品味的部分還是極其不可思議……

雖然我知道烏雲公主也有她的煩惱……

之後我們在頭上烏鴉的嘎嘎叫聲中並肩踏出校門，往住宅區走去。

她的可愛終於要登上新聞版面了嗎？

一想到那位因爲告白失敗而流下男兒淚的帥哥同學，我就全身發抖。

她有些尷尬地撇過頭：

雨宮同學收攏在肩頭附近的髮絲形似天使光環。在橘紅色陽光照耀之下顯得無比神聖，讓人忍不住想讚歎：「她果然是真正的天使吧……」

「呃！」

她還用力強調「不知爲何」這幾個字。

「意思是……寄給我的那封信，是出自學生會書記雲雀同學啊。」

「學生會長是個有趣的人呢。」

可能是身爲hikari讓我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吧，心裏總會感到在意。

用有趣來總結整件事，雨宮同學的心胸真寬大。

「……唔，抱歉！是我看太久了。只是想說妳的頭髮保養得真好呢。」

用附有水滴形藍色寶石髮夾固定瀏海的模樣也好可愛。

雨宮同學不僅輕易看穿我的真實身分，還是個hikari狂粉，平常的我在她眼中似乎會時不時化身爲hikari。

雲雀吐露想法的模樣與其說是口出惡言，更像是對他人把印象強壓在自己身上的行爲真心感到厭倦。

至於備受關注的報導「本月當紅人物」，看來是雨宮同學中選了。

雨宮同學低聲呢喃，反覆撥弄着臉旁的頭髮。這種孜孜矻矻的態度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我？」

不過她那樣的舉止也很美，不愧是四大美少女。

我自己也是，雖說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但也多少被捲進某些hikari過激粉絲拚命鼓吹「這纔是hikari嘛！」、「hikari就應該要這樣」這類侷限在特定框架的風氣中。

「話又說回來，雲雀明明才一年級就當上學生會書記，真是厲害啊。」

得知那不是寫給雨宮同學的情書讓我鬆了一口氣，可是不加思索說出感想便導致雲雀眼露兇光看着我。

不過說到努力，雲雀也是一樣吧。

雖說是校刊，倒也不是什麼死板的刊物，通常會挑選校內當紅的新聞刊登……與其說是校園報導，更像是校內八卦月刊。

「啊、啊啊，這樣啊。」

儘管惹上了一點麻煩，還是順利結束了值日生的工作。

如果是刊登雨宮同學的報紙，我願意出錢買。

雲雀微小低沉的聲音落在被夕陽染成火紅的地上。

「對啊，真是的，拐彎抹角繞了一大圈。」

就在我心不在焉地想着雲雀的事情，身旁的雨宮同學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露出相當複雜的表情。

採訪及報導等等，是指學生會每個月發行的校刊吧。

「是嗎……？」

……所以是我說錯話了。

「對啊！雖然hikari戴的是假髮，不過我總算明白心小姐老是嘮叨『頭髮是女人的生命喲！』的原因了。妳連發尾都很漂亮呢。」

「也是，妳看起來就沒什麼興趣。」

「但是作爲學生會工作的一環，我得向雨宮學姐做一些無聊的採訪，寫一些無聊的報導，待在雨宮學姐身邊的你的事蹟也無可避免地進到腦中。真的打從心底覺得很無聊。」

「總感覺晴間學長身上藏着什麼巨大的『祕密』……」

「我……我也不是要逼你道歉啦。晴間學長果然是個怪人呢。老實說比起雨宮學姐，我更好奇你這個人。」

但是呢，第一可愛的人還是雨宮同學。

「據學生會長所言，這是歷任書記的工作。爲此我還得寫信把雨宮學姐叫出來……」

這或許是一種出名的代價，當個受歡迎的人也不容易啊。

那應該是投向hikari的目光吧。

調整好樂福鞋的鞋尖以後，她「嘿咻」一聲重新拿好書包。這些舉動也好可愛。

「雖然拿我當題材應該無法寫出有趣的報導，但是難得收到邀請嘛。」

她那像在欣賞主推偶像的眼神，閃閃發光的程度可不是蓋的。雨宮同學有時會陷入「啊哇哇！」的可愛興奮狀態，我見到她那副模樣內心也會跟着「啊哇哇！」激動起來。

對她而言或許只是毫無根據的直覺，但是我藏不住直白的反應。

這可是一件大事。

或許是因爲個性太過鮮明，所以容易遭到旁人用既定印象來看待吧。

「負責撰寫報導的人就是妳嗎？」

而第二可愛的人是我。

雖然那種表情也很可愛，卻也讓人有些焦慮──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太合宜的舉動？

「我、我剛纔有說錯什麼話嗎？」

「沒、沒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只是對自己的心胸狹窄感到厭惡罷了……！」

「心胸狹窄？」

「我明明知道晴間同學很會照顧人……可是一發現你在擔心其他女生就感到不安，心想現在和你一起走回家的人明明是我，希望你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就好等等，就是……啊！當、當我剛纔什麼都沒說！請你忘光！」

「喔、喔喔。」

在我消化完那段語速飛快的內容以前，她就叫我忘光光，那麼只好忘掉了。

我對雨宮同學提出的請求百依百順。

「……每當我和你在一起，就會不小心變得有些任性呢。」

雖然雨宮同學正在獨自反省，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完全感受不到她哪裏任性。倒不如說，反而希望她多對我講一些任性話。

我們隨口聊着不着邊際的內容，來到平常和雨宮同學互相道別的十字路口。

儘管依依不捨，還是要說再見。

但是在我揮手向她說「拜拜」之前，雨宮同學伸手抓住我的制服下襬。

「那、那個！晴間同學接下來有空嗎？」

「今天沒有排hikari的工作，說有空確實有空……」

「既然如此，要不要再來我家玩呢？我的妹妹們一直很想再見你一面。」

「那對雨宮雙胞胎啊。」

她家是由母親負責賺錢養家的單親家庭，家裏有多達五個小孩。

雨宮同學是長女，底下有一個弟弟就讀國中，一對雙胞胎妹妹就讀小學，還有一個麼弟在讀幼稚園。這一家的弟弟妹妹們都是超喜歡長女的姐控。

個性跋扈的雙胞胎一開始對我戒心很重，但是後來發生各種事後與我變得親近。我也登上了不會危害雨宮同學的白名單。

「嗯嗯，謝謝妳們。我很期待。」

「零是那個就讀國中的大弟吧。」

爲了看到雨宮同學露出開朗的表情，我決定登上戰鬥的擂臺。應該不至於把我殺了吧，大概……

甘甘堂似乎是間價格實惠，味道廣受好評的和果子店。

「真的嗎！」

熱愛銅鑼燒的雨宮同學深信我是志同道合的好夥伴。我對銅鑼燒並未抱持那麼濃厚的興趣……不過如果雨宮同學極力推薦我喫的話，要我喫幾個都不成問題。

就這樣，我迅速變換前進的方向，準備到雨宮家叨擾片刻。

沒記錯的話，雨宮家的小孩應該只剩一個人我還沒打過照面。

嗯……那肯定是字面上的意思吧，雨宮同學。

我認爲與其說是「想來場對話」，更接近想單方面痛扁與摯愛親姐要好的我。

「啊，我去。」

「我、我們還買了甘甘堂的栗子銅鑼燒當作茶點喔！是我和妹妹們一起挑的，想說如果你再次登門拜訪，就可以拿出來招待……！」

聽見我要去她家作客以後，明顯歡騰起來的雨宮同學真是可愛。

「如、如果有困難的話，拒絕也沒關係！如果晴間同學願意來，我也會那個，很高興就是了……！」

聽說雨宮同學甚至製作了市區銅鑼燒地圖。

「身爲模特兒，我想保護好這張臉……」

「他最近在練習正拳，說什麼『想用拳頭來場對話』。零是空手道段位者，所以我覺得他的意思可能是，呃，想用自己的方式和你變親近吧……」

「零也說想和你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