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虽然只有半天左右，但我曾经被关在那座废墟里，所以我的身体比想像中还要脏。

所以我大致听羽川说完事发内容之后，决定立刻前去洗澡，至于妹妹们就暂时委由羽川照顾。虽然我这样看起来或许过于悠哉，不过听羽川说过之后，我就知道这件事焦急也没有用。

而且坦白说，如果没有给我一点时间平复情绪，我或许又会怒骂火怜与月火。

贝木泥舟。

居然会这样。

不能和那种家伙有所牵扯吧……！

偏偏就是如此！

这么说来，在神原家门口遇见贝木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我刚刚才听过这个姓氏」之类的话。

原来那就是在说火怜。

仔细想想，阿良良木并不是常见的姓氏。

混帐——居然有这种巧合。

不，反而应该当成不幸中的大幸……毕竟只要向战场原打听详情，就能得到贝木的详细情报了。

不过到时候，应该会因为这件事起口角吧。

而且我也觉得她不会轻易告诉我。

顺带一提，刚才听羽川大致说完之后，我顺便向她提出询问。当时多亏羽川，才令我逃离那场恐怖的绑架监禁事件，不过羽川在电话里到底对战场原说了什么？

「啊啊，那件事吗？月火妹妹说她传邮件到你的手机，却没有立刻收到回覆，她说这种状况怪怪的，所以我就打电话了。虽然这么晚打电话令我有些犹豫，但月火妹妹一直催我打。即使嘴里那么说，不过那两个孩子很信任『哥哥』。」

「没啦，哎，我想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但你是怎么将战场原……」

将那样的战场原……

「说服的？」

「我没有说服啊？听到战场原同学的声音之后，我就大致理解状况了，所以只有简短拜托她。」

然而，忍咧嘴——向我露出笑容。

「…………」

「不戴了？」

和以前抚摸的感觉一样。

我当然是一丝不挂，不过我对忍已经不会冒出任何难为情的念头了——因为我曾经在忍面前，彻底展露所有不能见人的羞耻之处。

连一句话都没说。

「不碰怎么洗？」

我把洗发精挤在手心，让手指轻触忍的头发。

即使抗拒，即使难受，即使痛苦。

「……那么，润发也一起来吧。」

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还来不及心想怎么可能，忍就把这副手铐扔进嘴里大口吃掉了。

宛如清流——柔顺又舒服。

如此突然。

比任何人都要美丽，冰冷如铁，火热如血——怪异中的怪异，怪异之王。

「既然像这样被看见裸体，吾是否亦须下嫁给汝这位大爷？——吾之主啊。」

「简短拜托她？」

铿、铿。

「有这种事吗——哈啥，吾记不得了。不过这副手镯实在够丑了，来。」

「…………」

看到这样的忍，令我不禁——感到安心。

甚至被称为怪异杀手。

「忍——你……」

「土气，有够难看。」

然后——指着自己的金发。

当时收到月火邮件的下一瞬间，我手铐的锁链就铿一声断掉了。

讲话的能力——当然存在。

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是最强的王牌。

「……谢谢。」

然而如今，却在这种时候——忽然开口。

我思绪乱成一团，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所以我说道：

「……头、头发怎么了？」

也不是可以开心的事情。

「哼，吾腻了。」

忍将娇小的手伸向我的双手手腕，这次不只锁链，而是连同手铐本身整个扯断，简直当成柔软的甜甜圈。

我杀了她。

「哈，那个吾不戴了。」

「头发！」

忍关上水龙头，任凭温水从身上滴落并狠狠瞪我。外表幼小的她毕竟是吸血鬼，锐利的眼神依然不变。和之前默默瞪我的时候相比，她现在的视线憎恨并锐利许多。

「…………」

以场面来说，这可说是最严重又最恶劣的犯罪行为——不，忍目前的外表年龄大约八岁，所以和神原那时候不同，即使看到她水嫩雪白的裸体，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只会觉得她看起来很有活力。

从浴室暖色灯光打在我身上形成的影子里——忍野忍无声无息出现了。

吸血鬼——前吸血鬼。

忍喜欢MisterDonut的程度众所皆知。

忍——自从春假结束，她在那栋补习班废墟和忍野同住，直到她像现在这样封印于我的影子——

我差点整个人沉入水里。

「这条锁链，是你截断的吧？」

问题在于，她对我讲话了。

就像是配合这个声音——无声无息。

依然沉默至今。

大概是配合浴室这个地点，她一丝不挂。

然而除了喜悦——我还能怎么形容？

「那个……」

干脆，而且毫无契机。

不过，只有那顶帽子是忍野的品味，或许她其实有所不满吧。

「……忍，那个……」

「啊？谢什么？」

「…………」

不，并不是喜悦。

所以……

她如此说着。

「呃——忍……」

唔哇……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杀了我。

即使外表是八岁少女——即使失去大部分的力量—忍依然毋庸置疑是五百岁的吸血鬼。

我连忙伸出手腕的手铐给她看。

吸血鬼A——忍野忍，基本上一直躲在我的影子里，所以反过来说，完全无法预测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不过也基于这个原因，她什么时候出现也不会令我过于惊讶，但至今她从来没在我洗澡时出现过。

「啊——没有啦。那个，你看这个。」

「哈哈——汝这位大爷，怎么啦？露出一副惊弓之鸟的表情——不对，应该说像是吸血鬼看到银制子弹的表情？吾讲话如此稀奇？难道汝认定吾忘记如何以言语传意?」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开心？

她——愿意对我讲话了。

「……那个……」

模仿著名RPG游戏的系统讯息，就是「吸血鬼A出现了！」

不过，我没想到这张王牌会在贝木事件用来与战场原谈条件，所以一直以为只能率直求情——不过即使率直求情，应该也很难顺心如意吧。

但我觉得挺适合的。

我从浴缸起身。

吸血鬼的残渣。

忍野忍。

不。

以稚嫩的声音——高傲不羁地说着。

「……好久没看到你拿下那顶防风眼镜安全帽的样子了。」

「我……可以碰吗？」

这当然不是我以蛮力扯断的——无论事情再怎么严重，我的肾上腺素也不会激发出此等蛮力，那是躲在我影子里的忍帮忙截断的。

「用不着多礼，吾只是做自己想做之事——从古到今永远都是如此。然后吾之主，这次只是凑巧，真的就只是凑巧和汝这位大爷之意向一致罢了。」

忍——自己打开水龙头，任凭热水从头顶往下冲。对于身为吸血鬼的忍来说，洗澡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然而即使如此，她依然像是很舒服地闭上双眼。

好可怕。

我双手手腕的手铐撞到浴缸边缘——无从取下，成为粗糙手镯的手铐，敲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我现在在洗澡。

没有比这更令我惊讶的事情。

这句话再度——被忍打断。

光溜溜的金发美少女。

「头发。」

说话了……

「汝这位大爷应该也知道，吾原本很健谈。真是的，吾哪有办法一直沉默下去，吾之主，好歹亦该察觉一下吧？」

「帮吾洗头发。兴致来了，吾想试试洗发精这种玩意。在影子里看汝这位大爷洗头发，吾一直觉得似乎挺有趣的。」

「『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要对阿良良木表白喔！』这样。」

即使力量几乎消失殆尽——这方面她依然是道地的吸血鬼，无须任何理由，当然也无须客气。

我也没有认为你忘记语言的用法。

断掉的锁链。

忍说话了！

吸血鬼A看向我。

如今是吸血鬼落魄的下场。

在我正要开口的时候，忍简短打断我的话。

仔细刷洗身体之后，泡入浴缸。

我把忍小小的头洗得满是泡沫（对于吸血鬼而言，自己的外型是由自己想像而成，换句话说绝对不会脏，所以再怎么洗头发都是干净的泡泡），并且再度说道：

「住口。」

「…………」

「无须言语。吾不会原谅汝——汝应该也不会原谅吾。」

忍看着前方。

看着浴室里的镜子——看着没有映在镜子里的，自己的身影。

她说道：

「这样就行了。吾与汝互不原谅——这样就行了。吾与汝无法将往事付诸流水，即使如此，也不构成吾等不能相依同行之理由。」

「…………」

「这就是吾在这三四个月静心思索得出之结论——吾之主，汝做何感想？」

忍像是被流下来的泡沫惹得不耐烦似的闭上眼睛——并且如此说着。

「……没想到你愿意为我思考这种事，令我意外。」

「汝这位大爷也为吾思考很多事情吧——吾这阵子都在汝之影子里，所以很清楚。」

「哈哈……」

我从忍的头顶伸手打开水龙头，以莲蓬头把忍的头发冲干净，接着帮她润发。忍的发量多得夸张，所以要用掉不少润发乳。

「毕竟亦不能总是赌气下去，吾之器量可没有那么小……何况，看来吾必须亲口好好说一遍给汝这位大爷明白才行。」

「嗯？」

「吾确实喜欢蜜糖波堤——不过最喜欢黄金巧克力甜甜圈。给吾牢记在心，买两个时必须买这两种。」

「……明白了。」

哎。

毕竟她是金色吸血鬼——我并不是无法理解。

「对，这是那个小子的知识。」

这就是真相。

不，表现得很不好。

坚强。

关于忍的事情，我打从心底感谢羽川的搭救，不过真要说的话，我之所以会遇见忍，有一部分的原因在于羽川。

「自找苦吃。不然就是自找苫吃。」

「哼。不过到头来，若不是因为有那个前任班长，汝这位大爷之妹亦不会找上贝木吧？」

真物。

苦这种东西能吃吗？

「是没错……」

「自作自受？」

「专业领域的泛泛之辈吗——」

正确，而且强大。

因为火怜是那种个性，所以她逞强装出开朗的模样，使得我一时疏怱完全没有察觉——然而她的身体，似乎正承受着强烈的折磨。

直到我返家——她一直在睡觉。

基本上，吸血鬼不会区分人类个体，这样的忍刻意区分出来称为小子的人——就是忍野咩咩。

我说声「再来你自己来吧」然后回到浴缸泡澡。

不过比不上吸血鬼就是了。

「确实，有时候即使在专业领域只算是泛泛之辈，也可以成为一流的骗徒。」

「我并不是故意对她们严厉……不过，虽然光听羽川的说明还难以判断——但我妹被那个叫做贝木的家伙转移怪异之毒……的样子。」

「不过既然如此，接下来或许比真正之专家更为棘手。学艺不精就尝试使唤怪异，在吾眼中亦是超脱常轨，这种家伙别说是泛泛之辈——到头来根本算不上是人类。」

或许应该说是卧病在床。

宛如烈火焚身。

但是很擅长掌握诀窍。

是基于何种定义？

我点了点头。

即使是误会，被世人如此认定——才是重点。

「……啊？」

「是没错。」

「汝这位大爷对家人实在很严厉……吾一直旁观至今，所以事到如今亦不会惊讶就是了。然而即使如此，虽然不是学那个前任班长讲话，但吾确实感到意外。」

「不过，若那个傲娇姑娘之说词可以取信，那么名为贝木之人，应该是一名虚假骗徒吧？」

羽川似乎有先带火怜去医院。

「名为围猎火蜂的怪异之毒——转移到她身上？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我不清楚。」

「前任班长……」

「泛泛之辈」所以是「犯人」。

羽川早就知道——火怜的身体非常孱弱。

不知道该说她平常表现得好还是表现得不好。

自己是怪异。

不过……她说傲娇姑娘？

「忍，小怜的疾病——你吃得掉吗？」

「那么……」

这种语气。

简单来说——是疾病。

好冷的双关语。

「真是的，难怪羽川会庇护她。但我还是觉得她自作自受。」

「…………」

「真是至理名言。」

「这种传染病，会令患者发高烧到难以动弹，并且在最后致命。事实上，当时也有数百人死亡——直到著名阴阳师平息疫情，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似乎就是某份书卷的记载。据称这种疾病，宛如遭受无形蜂螫——烈火焚身。」

「你说的……难道是……」

忍眯细眼睛耸了耸肩。

记得你的成人版身高有一百八吧？

「可能。并非做不到。」

不对，「为我做」这种说法不正确——因为追根究柢，忍野忍只是在进食。

全身高烧发烫——火热得宛如熊熊燃烧。

以吸血鬼的身分。

「如果以存在本身来定义，可以说那个家伙自己就是怪异。」

我应声同意。

此时，忍忽然说出这句话。

将怪异转移了。

早就知道，火怜病得很重。

「汝这位大爷能理解吾之心情吗？」

「这就是当时闲聊到的话题之一，围猎火蜂。记得是……室町时代的怪异。总之简单来说，似乎是不明原因的传染病。」

如同疾病转移。

不过到头来，如果事情没有这么严重，月火也不会传邮件向我求救——羽川所说「我不认为火怜妹妹能够回击」的含意，如今我也明白了。

吸血鬼现象也一样，追溯到最后，也是一种血掖方面的疾病——

不过如果把那样当成一般傲娇的定义，那就是对人类文化的华丽误解了。

你原本的外型还比她高。

哎，毕竟她这段时间待在我的影子里，所以和我经历了相同的事件……所以才得出这种认知吗？

传染病。

恐如此说着。

「…………」

「……她没有高到需要以巨大形容就是了。」

宛如那个家伙的语气，意味着——

胡蜂？

忍会吃怪异。

要是使用这种说法，羽川这家伙就真的拥有自导自演的特性了……即使面对任何问题都能做出正确处置，不过要是没有羽川，到头来根本就不会发生问题。

脸颊之所以泛红——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之所以没有朝我扑过来，也是因为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好好动弹。

炽热无比。

而且——这种真相，被世人解释为怪异。

忍随着苦笑抱怨说道：

「退烧药完全无效，而且有一点很神奇，虽然高烧折磨着身体，却只有意识异常清晰——我爸妈目前好像还认为只是夏季感冒。」

「以这个意义来说，小怜遭遇异状时请羽川过来，这是正确的判断。至少比向我求救的小月，是更为适当的人选。」

我对这番话深有同感。

「…………」

那个家伙，至今依然是班长。

「是大胡蜂的怪异。」

忍补充了这句话。

膜翅目胡蜂科的一种昆虫——？

「那个轻佻至极之小子，极为单方面灌输吾毫无用处之怪异知识，整天嘴皮子动个不停喋喋不休——吾却被迫非得保持沉默接受言语轰炸，汝能理解吾之心情吗？」

「很遗憾。」

「话说在前面，这当然不是吾之知识——即使吾为怪异杀手，亦不表示知识足以网罗所有怪异。何况吾只负责吃，对食物之名毫无兴趣——只对味道感兴趣。」

「……总之，这方面我试着问战场原吧，应该说也只能问她了。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那个家伙——对你就不用刻意改称呼隐瞒了，我说的是小怜。小怜的这种症状要如何治疗——这才是问题。」

有够讨厌。

忍该不会以为「班长」是形容外型的称号吧？

这是对于高烧患者极为正确的处置——然而似乎没有解决任何问题。而且羽川也曾经遭受怪异缠身，即使曾经暂时失去这段记忆——也会对这种状况敏感反应。

「围猎火蜂。」

忍若有所思说道：

怪异由此而生，源源不绝。

「当然，即使他是伪物，亦不表示他无法使用真物之技术——有时候正因为是伪物，所以比真物更加真实。」

忍野咩咩与忍野忍，我曾经想过他们如何打发共处的时间——原来是用这种方式。

「这就是汝这位大爷之巨大妹妹，现正罹患之怪异。」

所以她才会坐在床上。

这是——什么意思？

「吾之国度没有这种蜂，所似不太清楚，不过在蜂族……更正，在昆虫……再更正——在生物之中似乎亦是最强大之种族。至少以集团战斗来说，没有任何生物能与其匹敌。拥有群体概念却相当凶猛，而且生性好战。」

在羽川的障猫事件——她就曾经为我这么做。

然而忍摇了摇头。

「因为此处提到之疾病仅为结果——吾可以把蜜蜂视为美食吃掉，但无法吃掉蜜蜂螫人之结果；即使能吃苹果，亦不能吃掉人们觉得苹果很好吃之感想，就是如此。怪异已经离去，即使现在吃掉火蜂，亦无法治疗已经出现之症状。」

「对喔，说得也是。不然这样好了，忍野有说过什么对付围猎火蜂的方法吗？」

「这就不清楚了，感觉似乎说过，但那小子就只是口若悬河，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忍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把头上的润发乳冲洗干净，并且一起泡进浴缸。一般民宅的普通浴缸无法同时容纳两个人，不过因为忍是幼童身体，所以勉强塞碍下。

绝对不是因为我个头小！

「仔细想想，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泡澡了……哈哈。」

「是吗？」

「嗯，约四百年。」

「这种规模，我实在学不来。」

太离谱了。

不过，我在春假化为吸血鬼的时候，也完全不需要进行洗澡之类的事情——这种事再怎么样，也无法以人类的常识衡量。

唔～～不过……

无论再怎么样，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忍一起洗澡，天啊，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令我百感交集。

到头来，这也是我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和忍面对面——因为春假的时候，我的精神随时处于紧绷状态。

我百感交集地看着忍。

「……看什么看，居然对这种幼童裸体如此感兴趣，汝这位大爷是货真价实之变态？」

「不，我不是抱持那种心情在看你……」

「呵呵，汝这位大爷以如此火热之眼神凝视，令吾稍微冒出些许有趣之想像。」

地点：自家浴室！

不，她想做什么都无妨，总之月火离开这里是一种侥幸，必须趁机——

宛如——引诱着我，迷惑着我。

就这么以脚跟——用力踩踏。

光踹还不满足。

「啊……」

这是宛如陈述着既定未来的语气。

用力抵住——反覆扭动——

因为刚才在帮忍洗头发，所以时间至少就加倍了。

宛如——述说着自己的经验谈。

「……算啦，就当作是这样吧。不过哥哥，你洗好久了，到底要洗到什么时候？」

这种事，我当然不可能知道。

这种态度——极其高压。

「刚才的女生？什么意思？在这种紧急时候，不要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啦，笨妹妹。」

「你看错了。这里并没有金发耀眼肌肤白皙，讲话风格复古又高傲，年纪大约八岁的飞机场女生。」

登场角色：我、忍、月火！

「啊？」

「……做得到就试试看吧。」

我听不懂这个问题的意思。

此时。

「唔～……」

「这样啊，唔～……」

万用菜刀。

诱惑着我。

「即使身体强度恢复为人类等级，或许寿命依然是吸血鬼之等级——至少治愈能力明显残留着，既然难以生病又难以受伤——至少汝不会早夭，或许汝确实将如同仙人——如同吾活个四五百年有余。」

「汝这位大爷，究竟何时会死？」

玻璃拉门被她猛然拉开。

这种想法非比寻常！

一般哪有人会拿菜刀过来？

「好～。」

我也吓了一跳。

「汝之恋人、朋友、后辈、妹妹——所有人陆续离世消失之后，只会剩下汝这位大爷与吾。汝这位大爷无论想与谁缔结何种羁绊，时间亦会令羁绊出现裂痕。」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泡，所以她把脚放在浴缸边缘，看起来相当优雅。

「话说，你好歹敲个门吧。」

也不懂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菜刀的刀尖很危险的。

忍如此说着。

应该说——游免去想。

因为是浴室，要清理现场也很简单。

以极为高压的语气，继续说道：

好，说明状况！

「我和你是命运共同体——既然你无法离开我的影子，你也会吃不完兜着走。至少你今后将会再也吃不到MisterDonut。」

我当然会冷静下来。

何时会死？

防御也无懈可击。

「………………」

换个方式形容，就是邪恶，与凄厉——这就是她的笑容。

浴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故作从容，甚至挺起胸膛。

「快洗好了，在客厅等吧。」

似乎是不知何时从二楼下来，不知何时进入更衣问，并且不知何时打开了拉门。

「难免还是捏把冷汗了，好冲动之妹妹。」

「如同你刚才说的结论，我不会原谅你，你也不会原谅我。只是如此而已。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任何后绩。我们会在人生的道路携手同行，直到终点。」

我回答的声音之所以没有颤抖也没有走音，当然是因为月火右手拿着菜刀。

「不准开玩笑。」

我没想过这一点。

刚才忍连忙躲回影子里才得以和平收场，但要是晚了一秒，浴室就会化为血腥战场了。

「…………！」

转身一看，忍再度泡在浴缸里。

顺带一提，她左手拿着锅盖。

概要：我（高中三年级）和忍（外型是八岁金发幼女）一起洗澡的时候被月火（妹妹）发现！

「……？」

「哈哈！」

月火诧异地双手抱胸。

月火诧异地提出询问。

我拨开忍的脚回到浴缸，在狭窄的浴缸里和她面对面。

玻璃拉门被拉开，月火探头进来了。

「话说回来，虽然那个小子没提过——不过汝这位大爷，该不会刻意隐瞒那件事吧？」

她想做什么？

「……吵死了。」

忍在千钧一发之际回到影子里了。

「哥哥，你要洗多久？再来不是要听我说吗？」

「哈哈，原来如此，来这招。看来吾之主亦稍微有所成长——」

而且她应该知道这样会害死我——混帐，肯定是忍野教她的！

「因此汝这位大爷，吾有个提议。现在立刻杀害吾，于此时此刻恢复为不折不扣之人类。如何？」

忍在浴缸里伸出脚——踹向我的下腹部。

「唔唔……是我看错了吗？」

看来她刚才去了厨房。

然而，月火短短十秒就立刻回来了。

唔哇，浅显易懂！

「如何？如此想来，即使是汝这位大爷也感到厌烦吧？」

更不是——玩笑话。

「……什么意思？」

对喔。

「嗯？至今哥哥都没有讲过这种话吧？什么嘛，装大人。别因为最近莫名变得强壮就得意忘形啦！」

忍一副笑咪咪的样子。

我不会屈服于这种卑鄙的威胁之下。

有够无谓的英才教育！

用不着说明细节了！

这是，我对你表现的诚意。

「那个……」

「…………」

月火，静静地，关上拉门。

月火莫名其妙生气之后离开更衣问了。由于她没关玻璃拉门，我只好走出浴缸关门。

这番话，绝非譬喻。

「别在意，仅为无聊小事。比如说，要是吾当场喊出足以响彻整间住屋之尖叫声，到时候会是何种情景——只是此等程度之想像。」

「哎，换句话说……虽然汝这位大爷几乎是人类，同时也留下些许吸血鬼之残渣吧？吾心想如此一来，不晓得寿命这方面是否会受到影响。」

「……咦？哥哥，刚才的女生呢？」

忍脸上浮现恶作剧的表情。

沉默不语，快步前往某处。

当我们在小小的浴缸如此拌嘴时。

明明在泡澡，我却冷到骨子里。

虽然我经常会使用「一辈子」这三个字——不过所谓的「一辈子」到底是几年？

「若汝这位大爷愿意准备大量甜甜圈做为遮口费，吾并不是不愿意坐上谈判桌，明白吗？」

对于忍故意以轻松语气说出的提议——我以果断至极的语气拒绝了。

我对你立下的决心。

我对你付出的——补偿。

可以不用原谅我。

因为我——甚至不希望你原谅我。

「哼，那就如此定案吧。」

忍笑了。

和当时一样——凄怆的笑容。

「吾之主，就祈祷哪天不会遭吾暗算吧。毕竟仅是余生，仅为心血来潮，就暂时和汝这位大爷如影随形，做为打发时间之手段吧——吾并无友好之意，汝若有任何疏失必死无疑。」

总之，就像这样。

我和忍逐渐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