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貓物語〈黑〉

002

《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維新 · 4萬 字

接下來是後續,應該說是結尾。

隔天早上,我的兩個妹妹——火憐與月火,一如往常來把我叫醒。無論是非假日還是週六週日國定假日都一樣,所以即使這天是不是黃金週第一天的四月二十九日也一樣,她們就像是收錄這種指令的機械,一大早就叫我起牀。她們並不是勤快到令我想說「總是玩到很晚甚至熬夜的你們,要這麼早起應該也不簡單吧?」這種話,也不是因爲她們擔心哥哥作息不正常才做出這種貼心舉動,應該是藉由妨礙我的睡眠誇示她們的力量。這可以說是示威行爲,就像是家庭內部的權力鬥爭。

話說回來,關於妹妹們叫我起牀的方式,我至今並沒有特別說明,不過之所以沒有說明,很大的原因在於這並非值得提及的事情。

在動畫版,妹妹們會把我踹到樓下,或是對我使用駱駝式固定技,或是施展金肉人炸彈摔等等,叫我起牀的招式真的是琳琅滿目,不過這其實是爲求電視畫面好看的效果。很抱歉這麼說會破壞各位的印象,不過很遺憾,做那種事的可愛妹妹,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

總之,我不知道別人家裏怎麼樣,至少在我家,火憐與月火頂多只會以溫柔的語氣,對我說「還要睡多久,起牀了啦」這種話——

「睡什麼回籠覺,去死吧。」

一根鐵撬往我的枕頭揮下來。

「唔喔喔喔喔!」

我整個人彈起來躲開這一棒。

不,並沒有完全躲開,一撮頭髮被削掉了。

而且鐵撬尖端連同這撮頭髮,貫穿我的枕頭。

羽毛噴到半空中飛舞落下。

宛如天使降臨的這幅光景,令我以爲自己可能已經昇天,不過依然感受得到胸腔裏的心臟以三十二拍的節奏跳動,所以我似乎還活在世間。

轉頭看去。

我的國二妹妹——身穿浴衣的阿良良木月火,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努力要把那根不只是打穿枕頭,甚至把底下牀墊也刺破的鐵撬拔出來。

宛如鐵撬的物體。

不對,完全就是鐵撬。

世界第一的鐵撬。

「月、月火?你做什麼啊!是要殺了你哥嗎?」

「睡回籠覺的哥哥當然是死掉算了。我和火憐都已經辛苦叫醒你了,你卻又鑽回去睡覺,莫名其妙。死掉算了死掉算了死掉算了!」

「不,以傲嬌現在的意義也可以套用。她嬌化之後對安妮講的酸言酸語超萌。」

「咦?爲什麼話題格局變得這麼壯闊?」

因爲我剛睡醒。

房間會像電玩遊戲一樣,出去再回來就恢復原狀嗎?

就像是我說「有在反省,但卻不後悔」這句話之後,被吐槽「反省與後悔還不是一樣」的感覺。總之我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哎,說得也是,只差不用上學而已。」

「與其說是病嬌,這根本是瘋子了吧!」

其實以我的國中時代來看,我也沒有資格講別人。不,或許正因爲我是過來人,所以才非得說她幾句。

「至少我知道每年哥哥收到幾張賀年卡。」

這樣要怎麼跟上一集呼應啊!

「正確來說,是知道哥哥沒有收到幾張賀年卡。」

「這樣啊……」

當然不是因爲接下來要和妹妹進行傷風敗俗的行爲,只是要把睡衣換成居家服。

妹妹五十纔開始。

「我是國二沒錯吧?」

真溫馨。

「這樣啊。」

「像我這樣的高手,九個小時就足夠掌握個大概了。」

雖然有人認爲人類已經進化到巔峯,但人類依然是潛力無窮的生物。

「黃金週開始到現在才九個小時耶?」

「因爲今天是特別的日子,火憐說這是在慶祝黃金週的開始。」

但我確實很不起眼。

「哎呀~瑪莉拉真的是理想的妹妹,我就是想要那樣的妹妹,真的是傲嬌中的傲嬌。記得臺詞是『我要的是男生!來個女生根本沒辦法當成人手!』這樣?不過到最後卻迷安妮迷得要死。」

「這樣啊,今天的那個傢伙也一樣是笨蛋。」

「哥哥,你察覺到用不着察覺的事情了……」

「這算是什麼慶祝?」

「不,我睡得很熟……」

「哥哥,原來你是用這種態度在閱讀清秀佳人?」

「火憐大概把黃金週和奧運搞混了。」

聽起來真不起眼。

「啊,原來她是傲嬌原義的個性啊。」

「是因爲沒有能寄的朋友吧?」

日本節慶裏的綠之日。

「以這種方式來想,馬修簡直是人生最大的贏家。一直和妹妹兩人相依爲命,而且還養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辮子姑娘,那個傢伙已經超越真嗣,是陰沉繭居族的希望了。」

「不,與其說那是最終進化型,不如說那是『變成那樣已經沒救了』的角色。聽好了,你還有希望,努力成爲一個正經角色吧。」

「今天世界上肯定也有某處有人死掉吧?我們居然無視於這樣的事實悠閒放假?應該要弔喪吧!」

「像是他爲了安妮去買聖誕禮物的那一段,與其說是看到落淚,應該說我非常能體會他的心情。啊啊,就是會這樣沒錯,就是會忍不住買下無謂的東西。」我感慨回味着這部名作。「所以月火,你也要效法,這麼一來,我就願意在將來和你一起住在安妮的綠屋白頭偕老。」

「哥哥,你從第一天就忽然這麼消沉耶。」

「非假日人種?」

「居然會在意角色定位,你真的完全是個國二學生。」

「是啊,我在看清秀佳人的時候,腦袋裏響起的瑪莉拉配音,毋庸置疑就是釘宮理惠小姐。」

但我覺得討厭與不擅長是兩回事。

「你的角色設定,怎麼從一開始就變得亂七八糟了?」

我能體會她的感受。

「一樣嗎?」

「別講出真人姓名啦,也不想想瑪莉拉幾歲?」

「這樣啊,能把只有第一個音相同的兩個字搞混,真的是一如往常的笨蛋。」

㊟

「總之不要做無謂的事情,你只要當個早上來叫我起牀的妹妹就很夠了。」

只因爲假日(無事可做所以)很閒而不擅長打發時間就激昂不已。妹妹對於我這樣的哥哥退避三舍。

「這樣完全就是路人配角吧?我纔不要。」她如此回答。

火憐與月火之中,比較兇暴的是以格鬥技維生的火憐,不過比較危險的是不知節制爲何物的月火。

「我每天都處於服喪的心情,從來沒有寫過賀年卡。」

「瑪莉拉?」

「原來如此,我之所以討厭假日,原來是因爲沒有朋友所以沒得玩,這真是一項新的發現。」

「啊?」

月火如此回答。

「唔~所以小憐呢?」

月火以無比憐愛的眼神,悲哀看着自己的親哥哥。順帶一提,月火(與火憐)擁有的人際網路,大到必須以百爲單位寄送賀年卡,使得阿良良木家的家計與郵筒受到龐大的壓力。

而且手握鐵撬。

在想成爲妹妹角色的這個時間點,就已經不是什麼正經的目標了。不過在場沒人察覺這件事。

「哼,這不是求婚,是波蘭舞曲。」

㊟

「啊~不過話說回來,黃金週從今天開始了,卻連一件好事都沒有。」

原來如此,所以第二次來叫我起牀的時候,纔會只有月火一個人來。

「哥哥很討厭節日或週日之類的日子耶,是超喜歡非假日的非假日人種。」

「哥哥,不準對妹妹取這種淫靡的綽號。」

「哥哥,這樣已經等同於求婚了。」

「具體來說,目標是成爲《清秀佳人》的瑪莉拉。」

不過要說一樣,其實也一樣。

今晚我要怎麼睡覺?

「反正跟其他人比起來,我的角色定位還不明確,所以我就試着當病嬌了。」

我升上高中之後,終於再也沒有收到任何人的賀年卡了。連那種會寄賀年卡給全班同學的傢伙也沒有寄給我。換句話說,我用不着刻意保持服喪心情,我每年都處於服喪狀態。

「不準講得好像你什麼都知道!你知道我什麼了!」

這個笨蛋一點都不懂。

「人類一樣不會停止戰爭,背叛與欺騙的場面一樣反覆上演。」

「沒錯。」

「我覺得她是想象成聖火傳遞路跑吧。」

在清晨(應該說一小時前),她們是一起前來叫醒貪睡賴牀的我,不過在這之後,雖然我等她們離開之後嘗試睡回籠覺,月火卻看穿我的虛招,獨自爲了進行回籠叫(這是什麼詞?)再度前來。

不過,月火任憑浴衣敞開並且滾來滾去的模樣,簡直就是毛毛蟲。

「別把馬修講成陰沉繭居族啦……」

真的不能讓這個傢伙單獨行動。

「是啊~」

「目標是成爲正經妹妹的角色?」

「不過,黃金週就算是黃金週,跟平常也沒什麼不同吧?太陽一樣會東昇,妹妹一樣會來叫我起牀,指甲一樣會繼續長,身高一樣不會繼續長。」

「求婚之舞?啊啊,真是的,今後我要用什麼心態閱讀清秀佳人啊?」

「其實我並不是討厭,只是不擅長過假日。」

是沒錯,這種隨着哥哥誕生的老套角色設定,任何人都會抗拒吧。

「我也想當火憐那種華麗的角色,那已經是妹妹的最終進化型了吧?」

「火憐去慢跑了~」

與瑪莉拉差得遠的她,似乎放棄拔出鐵撬了。

「不過哥哥,既然你躲得掉,就代表你是裝睡吧?」

我模仿馬修的慵懶語氣如此回答。

㊟

我微微聳肩爲這個麻煩的妹妹嘆息,然後下牀開始脫衣服。

就命名爲妹蟲吧。

四月二十九日,星期六。

但我講到興致都來了,所以我決定繼續講。我並不是那種會關懷妹妹的哥哥。

真是極端的兄妹。

看來人類即使睡着了,似乎也意外能夠處理危機。

開口詢問才發現,月火妨礙我睡回籠覺之後,似乎滿足於自己完美達成應盡的職責,就這樣懶散躺在我的牀上翻滾。

完全感受不到魅力。

「一樣吧?」

月火不禁抱頭。

「慢跑?你說的慢跑是運動的那種慢跑?真稀奇,那個傢伙很少做這種事吧?」

「哥哥,你在對誰生氣?」

「沒錯。」

「不準看我的內心,先回答我的問題。那個總是跟你異體同心四處鬼混,角色設定身高比我高的華麗運動服丫頭去哪裏了?那個馬尾妹沒跟你在一起?」

難道就不能好好維持三點平衡嗎?

「總之,即使如此,假日與非假日沒有兩樣,都是一成不變的每一天,這樣的現實從未改變。無論做了什麼樣的夢,都無從撼動現實。即使把我個人的狀況放在一旁不列入考慮,依然一成不變。一如往常的日子,憑什麼叫做黃金週?哪裏金色了?那就到麥田當捕手吧——不對,這是霍爾頓。太陽一樣會東昇,妹妹一樣會來叫我起牀,指甲一樣會繼續長,身高一樣不會繼續長,人類一樣不會停止戰爭,背叛與欺騙的場面一樣反覆上演,你的內褲一樣是白色的。」

㊟

「不準講到我的內褲。」

月火的這句吐槽,如果只看字面上的意思,就像是充滿妙齡少女的害羞情緒,不過她是完全不在乎浴衣敞開被我看光光,正值青春期的國二女生。

與其說是小露肌膚,應該說徹底解放。

衣服沒穿好,大膽解放性感。

包括火憐在內,我的妹妹們總是豪邁揮棒粉碎男性對女性的幻想。

「格里高爾·薩姆莎應該過得很快樂吧,他一早起牀就變成一隻蟲耶?這種變身也太誇張了,同樣是有妹妹的人,我有夠羨慕他的。妹蟲,你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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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害妹妹今後都有這種淫靡的綽號。」

「唔~……」

總之,雖然這麼說,不過關於這一點,沒當過蟲而是當過吸血鬼的我,如果以自己的經驗來比較,或許我也沒辦法以純粹的心情羨慕薩姆莎先生。

對喔。

春假至今,已經一個月了。

當時發生了好多事情——雖然現在並不是類似完結篇那樣回憶往事的場面,但是不經意回想起來,有時候會感受到一種意外的心情。

春假的那段經驗,對我來說非常鮮明,換句話說就是過於強烈,所以甚至令我覺得,那兩個星期正是我人生的最高潮。

如果我的人生存在着巔峯,就是在那個春假。

所以感到意外。

即使那個春假結束,我的人生依然繼續進行。我對這樣的狀況感到意外。

永遠延伸下去。

從不間斷,持續進行着。

月火露出納悶的表情。

看來她也抱持着某種並非臨時想到的堅持。總之,雖然她的品味偏重於和服,不過基本上是很會打扮的衣架子,是女國中生的時尚教主,所以會對內衣有所執着,也不是什麼好奇怪的事情。

「似乎沒有。」

「唔~因爲是綠之日,所以就聊到格陵蘭的話題了。」

「就算哥哥這麼問……」

「就算哥哥說肯定如此,我也不是在否認其他顏色的存在吧?」

沒有片尾曲,也不會有工作人員字幕。

繼續,也會令人無力。

舉手擊掌。

最近開始出現網路遊戲或是擦肩通訊之類的應用軟體,也就是所謂沒有結局的遊戲,不過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可以認定遊戲反而比較像是人生了。

「耶~!」

「呀呼~!」

「順帶一提,格陵蘭是丹麥的自治屬地。」

妹妹如此指責。

人生依然會繼續下去。

「哇喔~!妹妹的內褲真是太棒了~!」

我和妹妹在內衣的嗜好是意氣相投。

真拿你沒辦法,那就奉陪吧。

即使變成吸血鬼。

「喔喔,你真的打算講四頁?」

「白色。」

「唔,什麼嘛,原來哥哥是我的敵人?」

「所以不應該叫做白色情人節,應該叫做白色騙人節吧!」

然而目睹這一幕的我,事到如今看到妹妹的內褲也毫無感覺了。因爲她平常洗完澡,就是下半身只穿一條內褲在家裏走動。

「剛纔有提到名不副實與名過其實的話題,以這種意義來說,顏色給人的印象也各有不同吧?」

月火說完之後主動打開浴衣裙襬,將原本就看得見的部位,更加光明正大展示給我看。

即使成績吊車尾。

原本以爲可以順勢說得通,看來失敗了。

以心情來說,與檢視色票沒什麼差別。

那麼,敞開心胸聊個痛快吧。

「嗯?」

「黑色的內衣,其實並不情色吧?」

「哥哥,其實不只是內褲,包括胸罩之類的貼身衣物,我覺得基本上都應該是白色的。」

我深刻反省。

「因爲一點好處都沒有。說到停止,印刷廠跟經銷商都會公休,所以都得在收假之後趕進度。」

「只不過,在無數不同的顏色之中,我覺得白色位居最高階的地位。如果以金字塔分級顏色,白色肯定位於頂端,我甚至想把等級的英文Ranking改成Whiting,把排行前十名講成Whiting top 10。」

順帶一提,以出版業界的立場,應該叫做不快樂星期一。這個業界甚至希望週末都不要放假。

「沒錯,討厭這種話題的人請跳過吧。」

因爲是一邊聊天一邊換衣服,所以我至今只穿了下半身,上半身依然赤裸,不過我雙手交握轉動手臂,在活動肩膀伸展肌肉之後,就這麼當場盤腿而坐。

即使恢復爲人類。

「不過老話重提,黃金週這種說法,怎麼想都覺得太誇張了,用黃金來形容這段連假?連假天數明明會因爲週六與週日的日期而變動,爲什麼要用世界上最穩定的物質之一來譬喻?」

「換句話說,完全就是敵人吧?」

有人說人生不是遊戲,因爲沒辦法重來。不過真要說的話,人生因爲沒有結局,所以纔不能叫做遊戲吧?

我們是在聊內褲!

或者說就不要看我了。

「唔~我覺得用不着具體批評到這種程度就是了,不過用黃金來形容,確實是有點誇大。」

不過,身爲一個活在現代的哥哥,我覺得看到這一幕不應該只有冷處理,所以反倒是用力鼓掌高聲喝采。

「何況就算叫做黃金週,也只是完全中了電影業界的商業手法,世間的人們都不會覺得丟臉嗎?我想要以此建言。」

就某種角度聽起來,這就像是美術大學學生的認真討論,不過我們純粹只是在聊內衣顏色的話題。

「想建言啊?」

「內褲果然就是要穿白色的,我甚至認爲白色以外的內褲不叫做內褲。」

「什麼真心話?」

不對。

登錄爲文化遺產也行。

真的?

「好啦,你現在正在想什麼呢……?」

然而月火的這句話成爲致勝關鍵,這場對決以我的敗北落幕。

「各有不同。」

搞不懂這對兄妹是怎麼回事。

「真是具體的例子。」

「唔~與其說是名不副實,比較像是一種印象戰略吧?是一種讓人聽到就開心的演出。雖然不是標籤效應,不過人們總是想幫事物取一個好名字。哥哥,你知道嗎?格陵蘭雖然是非常寒冷的凍土地帶,不過還是希望有很多人來訪,所以才取名爲格陵蘭(Greenland),想讓大家對這裏有種綠意盎然的印象。」

「喔,這股氣勢,來了來了,看來你接下來要用整整四頁的篇幅暢談內褲了。」

「耶~!謝謝哥哥~!」

我下定決心了。

「嗯。」

「即使去除我討厭假日的這個要素,我也覺得黃金週這三個字名不副實。」

順帶一提,不只是出版業界,黃金週依然完全無法休息的職業也不在少數,所以某公共電視臺沒有使用「黃金週」這種冠冕堂皇華麗絢爛的名詞,而是改爲「大型連假」這種單純的說法。

「別誤會,我並沒有說不能穿白色內衣,反而會熱烈歡迎。阿良良木歷對於內褲來者不拒。不過即使如此,在顏色上應該也要有一些變化吧?因爲有顏色,所以就應該五顏六色,因爲五顏六色,顏色纔有存在的價值。不只是白色,如果所有人都穿着相同顏色和款式的內衣,這個世界的暴戾氣息不就太強烈了嗎?」

既然她拿出雜學以外的普通知識對抗,我就毫無勝算了。

總之無論如何,只要沒死,人生就不會結束——人生會永遠延續下去。

這是耐人尋味的文化對談。

「沒錯!」

「不要忽然變成歪曲王啦,如果只是想講帥氣的臺詞就免了。」

㊟

月火如此回答。

「有時候明明要在四月出的書,會因爲黃金週延到七月!」

這是變態的行徑。

月火也一同響應。

「哥哥,你好像有所誤會了,四月二十九日現在叫做『昭和之日』,『綠之日』是五月四日。」

「黃金週……連續放假好幾天,是這麼開心的事情嗎?在以前的時代,連假在一整年裏或許很少見,不過現在已經有快樂星期一這樣的制度了。」

㊟

我終究開始抱持相當程度的疑問了,不過月火似乎毫不猶豫,繼續高談闊論。

無論如何都無假可休就是了。

「爲什麼哥哥要以出版業界的立場發言?」

「或許五顏六色正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不,肯定如此!」

「別小看你哥哥,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不只如此,格陵蘭的首府原本叫做哥特哈布,意味着『神的希望』。」

㊟

「真要說敵人的話是敵人沒錯,但我的名字叫做素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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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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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阻止?」

「我不穿那種沒品味的內褲。」

這個傢伙的腦袋果然很好。

即使成爲高中生。

「說到商業手法,不只是聖誕節或是情人節是如此,白色情人節根本就莫名其妙,這個節日有耶穌基督或是聖瓦倫丁之類的由來嗎?」

兄妹倆正笑咪咪進行着乍看和樂,實際上卻險惡緊張的雜學對決。

「咦?不是公定假日?」

至今的對話就已經沒什麼重點了,總覺得事到如今講這種話也沒意義,但月火還是進行了這個貼心的提醒。

「不過小月,對於大衆的一般認知,我覺得是時候說出我的真心話了。」

「別這樣,別學我講話。」這麼說來,月火從剛纔就以「各種顏色」的說法,巧妙避免提到顏色的名稱。這個姑息的丫頭。「比方說冷色系與暖色系,把啞鈴塗成白色就會看起來比較輕,諸如此類。」

即使沒有朋友。

原來是丹麥的自治屬地?

「不過小月,抱歉在你高談闊論的時候提出質疑,但我無法贊成這個意見。」

因爲對方是妹妹,所以我可以面不改色講出這種沒有很帥氣又不有趣的臺詞。考量到我剛被叫醒,請各位不要太過追究。

「我知道我知道,現在則是改名努克了。」

「白色?」

「嗯……以完全純色的意義來說,確實只有黑色能夠與白色匹敵,不過黑色等同於抹滅一切的黑暗,所以不能當成優先考量的顏色,我並不是無法理解這一點。」

繼續,是一股力量。

「時代真的變了,我完全搞不懂現在是西元幾年,也不知道類比電視訊號到底停播了沒。哎,不過如你所說,以黃金週的狀況,與其說名不副實,或許應該說名過其實。以國家的名字爲例,像是日本這個詞的意思是『近日所出』,明明是極東島國還講得這麼好聽,任何地方都看得到印象戰略的活躍。不過無論是名不副實還是名過其實,肯定是掛羊頭賣狗肉吧?我覺得還是應該跟某公共電視臺一樣,用『大型連假』這種最普通的方式稱呼纔對。但如果小月的內褲只在這九天變成耀眼奪目的金黃色,當然就另當別論了。」

「哥哥,你錯了,白色是看起來正經、率真又清純的顏色。」

雖然差點離題,但月火把軌道修正回來了。這個傢伙算是挺敏銳的,不過我總覺得原本討論的主題,似乎是沒必要刻意拉回去的話題。

「哥哥,你看。」

月火說完就解開腰帶脫下浴衣了。不只是內褲,連胸罩都裸露在外。將浴衣摺好放在旁邊之後轉過來的月火,不只是胸罩與內褲,連腳上的高筒襪都是白色的,這就是所謂的整體搭配嗎?

接着,阿良良木月火跪在地上擺姿勢。

「怎麼樣?看起來正經率真又清純吧?」

「不,看起來放縱刁鑽又齷齪……」

要是你貿然擺出這種姿勢,會直接被製作成模型。

會以這個姿勢被做成粘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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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插着鐵撬的枕頭成爲很好的陪襯,看起來像是充滿猥褻氣息的偶像寫真。

「是因爲哥哥對我抱持先入爲主的觀念與偏見吧?看,只要像這樣用手遮住臉,隱藏個性並且匿名呈現的話……!」

月火將右手的手指併攏,遮住自己上半部的臉蛋。

這是雙眼貼黑條的狀態。

以這種狀態擺姿勢。

「…………」

猥褻程度提升了。

這傢伙果然是個笨蛋。

在學校的成績明明很好。

記得幾乎是所有科目優等。

學校的成績,終究只能代表智力的一部分嗎?不過這種傢伙卻能有這種好成績,應該會害得班上同學用功的動力被連根拔除吧?

不過,無論是會覺得害羞或是會引發情慾的部分,男女其實各有不同。

不過這種背叛,是用來接續話題的一種手段,所以希望她不予過問。

我差點就把月火的男性朋友全宰了。

「啊,不過火憐也有可愛的一面喔。她說和男朋友見面的時候,要是衣服浮現內衣的線條會害羞,所以運動服底下都沒穿內衣褲。」

「咦?哥哥,事到如今你居然想更改立場?」

哎,這確實是一種背叛。

雖然剛纔說我穿了下半身,但我可沒說我已經穿了褲子!

「咦~?沒那回事,看見男生內褲的機會多得出乎意料耶?」

用不着你提醒。

「你說誰污穢了?」

何況窗簾就這樣開着。

我與月火各自起身穿衣服——月火重新穿上浴衣,我則是換上居家服。

「是嗎?用不着屠殺?」

希望是我多心了。

可以說是悲哀的誤會,或者是正確的理解。

「怎樣,意思是白色不正經?小心我宰了你!」

即使以家裏的習慣來看,這種事算不了什麼,完全處於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不過半裸哥哥與只穿內衣的妹妹共處一室,並不是什麼有臉面對世人的光景。

一百八十度相反。

「哥哥也是,如果要露給別人看,得穿白色的內褲纔不會被誤會哦?」

我說過,你甚至完全相反。

「是喔……」

「頁數早就用光了。」

「從以前就有很多人,把女生的裙子長度當成問題來討論,不過以女生的角度,更希望能夠把焦點集中在男生穿着過於隨便的問題上。男生的運動短褲,我覺得肯定比女生的運動短褲還要色,像是腿毛我根本不敢正眼瞧。」

即使把自己當成正義使者,這方面也是普通國中三年級學生的心態。

我坐在與剛纔相同的位置。

不想正經啊……

推理作品的活範本。

以這種意義來說,因爲沒什麼機會認真討論,所以男生或許比較容易被批判。因爲如果有人問我敢不敢只穿這件條紋四角褲繞市區一圈,我並不會說我絕對做不到。

不過……

「好啦,小月,內褲的話題到此爲止了。」

「這部分該怎麼說,問題應該在於看的人有什麼想法吧?」

「哥哥也一樣。」

「不對。」

「生存本能啊~不過以這種角度來看,比隨處可見的男生強很多的火憐,在這方面果然毫無防備吧?」

月火撫摸我的臉頰出聲安撫。

「小月,與其聊內褲,我們不如來聊戀愛吧。」

「而且火憐會直接在男生面前換運動服。」

「啊,沒有啦……一個人是否正經,都只不過是這個人本身個性展露出來的一小部分。換句話說,無論是白色還是黑色,只要是穿在正經率真又清純的人身上,看起來都會是正經率真又清純。」

不過,正因爲是這樣的妹妹,在這種場合反而適合成爲商量的對象——因爲無論聊什麼話題,她肯定到了明天就會忘光。

「無論是白色還是條紋,光是露內褲給別人看,我就會被誤會了。」

「何況,換個嚴肅一點的話題,男生就算挑起女生的情慾,也不太可能被女生強行要脅就範。女生的害羞就某方面來說,或許是保護自己不可或缺的生存本能。」

無論是誰都喜歡內褲的話題吧?

「不過,就算是哥哥身上那件像是囚犯服的條紋四角褲,如果像這樣露給別人看,該怎麼說呢,會覺得污穢的人就應該配上條紋。」

不是在榻榻米上游泳,而是在牀上游泳。

㊟

有什麼關係?

「嚴肅的話題就免了,繼續內衣的話題吧。」

「真是的,你們果然還是小孩子,居然會被這種常見的價值觀束縛,你們的想法爲什麼沒創意到這種程度?居然認爲白色代表正經,就像是認爲黑色代表情色一樣,要我斷言這是偏頗的偏見也不爲過。」

「什麼?」

她啪咚一聲向後倒下,像是鬧彆扭又像是游泳,在牀上揮動手腳。

我瞬間冒出殺氣。

難得有這個機會,在適合提出這個話題的現在,我想找月火商量這個問題——這就是我想到的事情。

「少囉唆,總之不管了,來聊戀愛吧,然後別胡鬧了,給我穿上衣服。」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切腹對話。

「說得也是。」

「…………」

「屠殺反而纔會把事情鬧大……雖然這樣形容自己的姐姐也不太對,但是火憐沒什麼女人味。」

大概是察覺氣氛不同了,月火也下牀和我相對盤腿而坐。

不,應該說想到了。

「啊啊……」

「放心放心,只要火憐開始換衣服,男生會主動移開視線逃走。」

「嗯?什麼?哥哥,你說個性的什麼?」

「爲什麼你對哥哥這麼沒耐性?不,總之我不是要說這個,一個人就算穿什麼顏色的內衣,這個人是否正經,都只不過是個性……」

她是完全沒有聽我說話的美妙妹妹。

變態的連鎖反應。

「那個傢伙念幾班?我要去屠殺她班上所有男生。」

「還有,像是體育課的時候,會從運動短褲底下稍微露出來。」

「不過到頭來,你這個年紀的女生,不要老是把內褲兩個字掛在嘴上。」

「就某種意義來說,她毫無防備反而是必然的結果。那個運動服女孩想成爲男人中的男人,我根本沒辦法想象她穿短裙或低腰褲的樣子。」

話說,雖然很擔心妹妹的腦袋症狀是否惡化,不過仔細想想,我現在也是隻穿一條內褲的模樣。

雖然已經穿上衣服,不再是裸裎相對,不過接下來才真的是敞開心胸的交談。

「沒錯。」

我莫名有種預感,在不久的將來會認識某個跟你很像的角色。擅長打籃球的腐女角色。而且現在就像是在進行預演——是我多心了嗎?

所謂的過河拆橋,完全就是形容這種狀況。

「你想想,雖然跟低腰褲的意義不同,不過男生的褲頭不是都在腰上嗎?這麼一來,像是蹲下來的時候,只要上衣衣角拉起來,就會看到了吧?」

哎,這年紀總是想耍點叛逆吧。

說到一半,我不經意想起來了。

「這什麼變態丫頭啊!」

「嗯,說得也是。」

關於這個月總是令我不斷煩惱的某個問題——關於我悶在心裏煩惱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的那個難題。

我鬆了口氣。

就像是在安撫馬匹的騎手。

月火露出遭到背叛的表情。

月火再度安撫我。

應該說聊過頭了。

如果國中二年級妹妹的人生有許多這樣的機會,身爲高中三年級哥哥的我絕對不能坐視。

「慢着慢着,不是那種傷風敗俗的意思啦,哥哥你在想象什麼?」

「用不着對這種脫掉內衣的傢伙脫帽吧?總之,決勝內衣並不存在的話題暫時放在一旁,那個傢伙平常的衣着算是五顏六色吧?簡直是全綵吧?這部分怎麼樣,算是和你的意見相左吧?」

即使除去妹妹這個要素,我也不會覺得她是女性,她本人應該也沒有被「要有女性應有的模樣」這種食古不化的價值觀束縛。而且以火炎姐妹的活動內容來看,她甚至有可能想成爲男人中的男人。

請容我斷言,這就是敘述性詭計的最佳範本。

太好了,用不着殺人了。

我不經意覺得似乎在冒冷汗。

這個家裏的子女都是變態!

「嗯,就像是現在的我一樣!」

……如果是我就算了,不過小月是純情少女,要是遭受過度的誤解會很可憐,所以哥哥也來個貼心的補充吧。她一直聊到現在的內褲話題毫無下流心態,純粹是以穿着打扮的角度討論內褲話題。請容我在最後再度強調這一點。

……雖然完全無關,不過大概是骨架的問題吧,我覺得很少有女生能盤腿坐好。

這就是阿良良木歷。

因爲是武道家。

「咦?要結束了?」

依照月火的貼心提醒而跳過四頁,卻發現居然還在聊內褲話題,肯定害得不少人嚇破膽。

朝着我的臉頰摸啊摸的。

「算是意見相左,而且火憐甚至有討厭白色的傾向。不過我們的想法基礎相同,火憐說過『白色好像很正經,所以不想穿』這種話。」

「戀愛?」月火蹙眉了,很明顯不願意。「不要~我想繼續聊內褲~!」

「何況,露內褲給別人看的機會哪可能存在?」

「就算是愛穿和服的我,終究也不會在日常生活完全不穿內衣,火憐的想法真的是令我脫帽致敬。」

月火在這方面表現得很漂亮,或許是因爲身體很軟吧。由於不像火憐有在鍛鍊身體,所以這個傢伙軟綿綿的程度,令我覺得她身上的肉或許融化了一半。

「你柔軟得像是馬卡龍一樣。」

「哥哥,真要說的話,應該是用棉花軟糖來形容吧?爲什麼會把知名的甜點搞錯成冷門的甜點?」

月火如此回應。

一百分滿分的吐槽。

不過,肌肉柔軟與關節柔軟,完全是兩回事。

男女之間的差異,應該源自於教養問題。

「所以哥哥,要聊什麼樣的戀愛話題?」

「不,正確來說不是聊戀愛的話題,而是聊某種可能是戀愛的東西。」

「唔唔?某種可能是戀愛的東西?這個哥哥在講什麼?不能去死一死嗎?」

「不準找到機會就要我死。總之接下來的這個問題,我只能問你這個念國中就有男朋友,而且應該幫很多朋友進行過戀愛諮商,身經百戰的傢伙。」

「不能問火憐嗎?火憐也是念國中就有男朋友,而且幫很多朋友進行過戀愛諮商耶?她也身經百戰耶?」

「跟那個笨蛋沒什麼好商量的。」

我如此斷言。

連我都覺得自己的語氣毫無迷惘。

「那個在現實層面身經百戰的運動服女孩,就算幫很多人進行過戀愛諮商,到最後也只是扔給你處理吧?」

「不,沒這回事,如果哥哥以爲火憐是個只在火爆場合出面的戰鬥員,那就大錯特錯了,她還是會好好處理戀愛諮商的問題喔,只不過全部失敗就是了。」

「這樣爛透了吧?」

做不到就應該坦承做不到。

因爲做不到這一點,我纔會說火憐依然是小孩子。

「當然驚訝啊……與其說驚訝,已經像是轟炸了!曾經公然說出『交朋友會降低人類強度』這種丟臉宣言的哥哥,居然有了喜歡的對象……」

「給我注意你的語氣。」

月火誇張表現驚訝之意。這種過度誇張的表現方式,就是她深得人心的訣竅,想到這一點就多少有種受教的感覺。

怎麼回事?我自認已經以最容易吸收的方式說明了……如果這樣都不行,我只剩斷奶用的流體食品可以選擇了。

何事令她激昂?何事令她暴怒?

「哥哥,首先我要確認一件事,你這話是認真的?」

居然是百分之百。

到頭來,目前還完全不曉得這玩意是否真的是戀愛——所以就當成把溶液滴在石蕊試紙測試,以這種輕鬆的心態和她談談吧。

居然用「哥哥小子」這種稱呼。

「當然是百分之百囉!」

你就在妹妹公主登場,成爲第十三個妹妹吧。

㊟

「我想想,那個,沒有辦法講得很具體就是了……」

「所以我纔會心不甘情不願找你商量。我認識了一名異性之後,要怎麼樣才能確定自己是否喜歡這位異性?」

不過狗開口講話,已經是生物學上不可能的領域了吧?

而且居然還是——戀愛諮商。

甚至可以原諒她違揹我的期待。

這四個字令人感受到新的可能性。

阿良良木歷是爲了取悅各位,才刻意表現出變態的行徑。我得注意別忘記這個基本設定。

這就恐怖了。

被妹妹吐槽、被妹妹用「你這傢伙」稱呼、被妹妹反手打胸口,這麼做其實都挺痛快的,不過會讓我誤以爲自己的癖好變態到過剩的程度,所以內心浮現的這種亢奮情緒,今後就儘可能無視吧。

咦?

「正坐!」

然而現在不是這種狀況。

得索賠纔行。

「……總之發生了很多事,先把這名對象暫時稱爲H同學吧。」

是嗎?

「不,並沒有誇大其詞喔,是真的喔。只要找我諮商,無論是什麼樣的對象,我絕對會把兩人撮合在一起。」

月火頻頻顫抖,並且按住嘴角。

「什麼嘛,小月,剛纔神氣成那樣,你的實力卻只有這種程度?」

她斷言了。

何況,有必要驚訝成這樣嗎?

無視無視。

就像是昔日美好時代的相聲演員,反手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

這個傢伙,到底以爲親哥哥孤僻到何種程度?

不過月火似乎不是故意裝傻搞笑,有一半是認真的。

被如此命令了。

順帶一提,她剛纔理所當然用「丟臉」形容我的那句發言,使我莫名受傷了。

月火也學我起身。

「國中女生之中沒有純情少女!」

如此具有威脅性的成果,反而讓我猶豫是否要找她商量——不對,到頭來,光是想找妹妹商量的這個狀況,我覺得就已經是非常錯誤的決定了。

她真的在害怕。

不過,這傢伙怎麼回事?

「順便問一下,如果是找你進行戀愛諮商,成功率大約有多少?」

「呃,是,遵命。」

雖然很想反駁她在囂張什麼,但身體受到這股魄力而擅自正坐了。奴性好重。

「就像是狗開口講話一樣震撼。」

我起身使用肢體語言(請想象成美國家庭影集的動作)俯視月火。俯視妹妹令我非常痛快,僅次於妹妹向我道歉。

「其實,我現在很在意班上的一個女生。」

「給我用敬語,而且不準裝傻。」

「就像桃太郎那樣?」

與其說視線,更像是光線。

被迫在妹妹面前正坐,被妹妹以俯視的角度從上方命令,以及被妹妹強迫用敬語,就某方面來說其實挺以下略。

我進行淺顯易懂的說明。

我不想被妹妹掌握私人情報。

月火忽然停止顫抖,並且向我道歉。雖然不知道她爲何向我道歉,總之妹妹道歉令我覺得很痛快。

「…………」

「……那個,抱歉,哥哥。」

「H同學,聽起來挺具體的。」

阿良良木月火以死魚般的眼神——更正,以像是看到死魚的眼神看着我。

令妹妹感到困惑,使得我隱約有種優越感,就這麼咧嘴笑着說下去。

「你在家政課是怎麼學的?」

「嗯,雖然吐槽基本上是哥哥的工作,不是我該做的工作,不過只有這次請容我這麼說。『不知道這種心情是不是戀愛』是吧?」

「好吧,我不計較了。或許我也有錯,不應該找國中生商量等級有點高的這種話題。」

「純情少女……國中女生應該更像純情少女吧?」

即使不知道原因,而且無論是第幾次,妹妹道歉都令我覺得很痛快。

「怎麼辦,怎麼辦,得煮赤飯了。我想想,赤飯是把辣椒混進白飯一起煮吧?」

㊟

「換句話說,升上二年級重新編班之後,我或許對一個同班的女生有好感。」

她在生什麼氣?

月火沉默不語,雙手抱胸。

月火得意洋洋挺起胸膛,對她來說,這大概是令她自豪的成果吧。雖然被妹妹這樣炫耀很不是滋味,不過這確實是值得自豪的經歷。

要是連細節都講出來,就會侵害到(我的)隱私權。

「這個哥哥小子,麻煩從頭說明這是怎麼回事吧。」

慢着,如果是狗只用後腳站立,那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完全是認真的,我打從出生至今沒有這麼認真過。」

她表現出困惑的模樣。

這樣的話,我不就白諮商了?

「不,我是沒有進行過等級低到這樣的諮商。」

「抱歉,哥哥。」

不過,大致來說沒錯。

明明活着,光是承受這種視線卻會想尋短。就是這樣的視線。

完全搞不懂自己爲什麼要咧嘴笑。

「咦?咦?怎麼回事?」

月火來到正坐的我面前,但她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抱胸抬起下巴俯視我。

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這樣似乎可以做出另一種非常美味的料理。

月火如此怒吼。

「我不是在說『變成木頭』!」

㊟

這是恐怕只有兄妹才能成立,非常高難度卻非常沒內容的對話。

「雖然我幫別人進行過近乎無限次的戀愛諮商,不過很遺憾,我至今沒進行過這種等級的諮商。」

「什麼嘛,你沒聽進去?振作一點啊,火炎姐妹的參謀大人,饒了我吧,冒失也得有個限度纔對。聽好囉?這次要好好聽清楚喔?要怎麼樣才能確定自己把一名異性當成異性來喜歡?換句話說,我對她抱持的情感,到哪個基準點爲止叫做普通,超過哪個基準點叫做喜歡?」

慢着,這終究有些誇大其詞吧。

「哎喲我的天!」

「唔唔?」

月火再度道歉。

「你這傢伙是純情少女嗎!」

我乖乖聽話。

月火如此回應。

「…………」

「剛纔說了什麼?可以再說一次嗎?」

或許這是她將各種諮商當成屍體跨越至今的純粹感想,但要是我深入探討,可能會陷入不再信任女性的狀況,所以我抱持自知之明不予過問。

而且是對我。

「而且你不要急着下結論,我只是有些在意,而且只是『或許』、『有可能』的階段,並不是已經確定了。」

她公佈謝罪原因了。

而且是妹妹。

不管了。

這種爽快的感覺,甚至足以讓我完全不在意這種雞同鴨講的狀況——不過對於道歉的月火來說,似乎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總之無論是月火還是火憐,要是她們說出『向哥哥道歉很痛快』這種奇妙的感想,我會立刻帶她們去醫院)。

這單純只是英文姓氏的縮寫,所以當然具體。

「這個月初編進同一班之後,我好像只要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一直在想H同學的事情。不只是腦袋在想,像是上課的時候,只要不經意從黑板移開視線,就會看向H同學的座位。不只是在學校,上學放學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試着尋找H同學的身影,就算是去書店買東西,也會覺得既然城鎮這麼小,說不定會跟H同學巧遇。然後,在書店買書回來看的時候,會覺得『啊,H同學應該會喜歡這篇文章』,甚至是想買A書的時候,也會冒出『啊啊,買這種書會被H同學討厭』的想法,把原本要買的書悄悄放回架上。」

「哥哥,不要露骨講得這麼過頭,我不想掌握哥哥的私人情報。應該說,我並不想聽哥哥猶豫要不要買A書的事情。」

月火如此回答。

糟糕,因爲使用「H同學」當假名,所以話題就扯到這個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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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H是「變態」日文發音HENTAI的縮寫。

「話說哥哥。」

「什麼事?」

「這就是戀愛吧?」

斷言了。斷定了。

月火的表情並非認真,是無言以對,這樣反而令我感受到強烈的說服力,但是不知爲何,看到她用這種方式斷定,莫名令我想要反駁一下。

我的個性有點調皮。

「這就不一定囉?如果是這種程度,我對討厭的傢伙也曾經有相同的感覺,何況這種模糊不清的情感,或許扔着不管就會習慣吧?」

「唔~是沒錯啦,但又不是這樣……我該怎麼講啊?」月火就這麼雙手抱胸,歪過腦袋深思。「雖然有很多話想講,卻不知道該怎麼講。」

「怎麼回事,這種事對你來說,應該連想都不用想吧?」

換句話說,這就像是蜈蚣被問到要怎麼走路的狀況吧。如同日文漢字把蜈蚣寫成「百足」,擁有一百隻腳的生物,被問到是以什麼樣的順序動腳的時候,實在沒辦法好好回答。

不只如此,明明至今都能正常走路,卻在被問到這個問題之後,忽然搞不懂自己至今是怎麼走路的,然後就不會走路了。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了。

因爲我貿然提出這種問題,或許會害得月火今後無法對戀愛感興趣,或許會變得和我擁有相同的煩惱。

…………

「會問老師『一加一爲什麼等於二』這種機伶問題的孩子,在全世界的每個時代應該比比皆是,不過湯瑪斯·愛迪生這位發明王僅此一人。」

「不準說謊。」

「他念小學的時候,總是不斷問老師『一加一爲什麼等於二』這種追根究柢的問題,別說乘法了,他問的是加法。沒辦法依照老師教的方法理解老師教的內容,所以打破砂鍋問到底,一直問到自己能夠接受爲止。」

「可以說完全沒有。」雖然維持正坐,但我就像是月火剛纔那樣,得意洋洋挺起胸膛。「我至今沒有愛過任何人。」

「對不起。」

被逼着謝罪了。

用不着她說,我當然知道這種事,但我試着展現大喫一驚的有趣感覺,這是在聊雜學的時候不可能會出現的誇張反應。然而月火冰冷宛如暴風雪的視線,使得我重新正襟危坐。

「…………」

「不過只要看漫畫或動畫或連續劇,應該大致就能理解這種事吧?」

「不,我不是說了嗎,哥哥,這不是那麼高等級的話題,是低等級的話題。」月火如此說着。「還有,蜈蚣的腳沒有到一百隻。」

「唔唔~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把自己和愛迪生相提並論的哥哥,講出這種意見實在是……」

月火發出沉吟。光是以龍舉例似乎欠缺說服力,所以我再度舉例乘勝追擊。

然而,這樣的自己錯了——如今我如此心想。

「如果愛迪生的時代就有這種臺詞,那他肯定發明時光機了。結果越是簡單的事情越難說明呢。」月火回到原本的話題了。「哥哥應該算是很認真找我商量,所以我沒辦法過度數落或是消遣哥哥,但如果以我個人的看法,在不知道算不算喜歡的這個時間點,應該就等於已經喜歡上了。」

「乘法?胡扯,你的意思是這件事簡單成這樣?」

現在不是在討論友情,是在討論愛情。

「並不是不行,但是這種玩意太夢幻了,就像是要我相信龍存在於現實世界。當你看完演員華麗演出的戀愛影集,你會有『喔喔,這樣行得通,我也如法炮製吧』的想法嗎?」

「唔……」

我毫不氣餒勇猛進攻,妹妹的反應卻意外冷靜,而且她把《七龍珠》看得很熟。

「換句話說,剛纔提到的校外教學當晚,就是很好的例子,名爲學校的這個空間,莫名有種『非得要喜歡某人才行』的詭異壓力,你不這麼認爲嗎?」

我的角色設定是這樣嗎?

應該說,裝出一副接納的樣子。

「不不不,如果用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像是哥哥和愛迪生之間有共通之處,不過並沒有。」

「校外教學的晚上,打完枕頭戰進入就寢時間之後舉辦的戀愛真心話大會,如果有人說出『不,我現在沒有喜歡的女生』這種話,這個人就是我。」

乘勝追擊失敗了。

這樣不太妙吧?

「這麼說來,如果弗利札跟達爾合體,不就變成菁英戰士弗利爾大人了?」

「咦~?」

「我覺得哥哥沒朋友的原因,好像就在這裏。」

「雖然我也覺得有點鬧過頭了,不過學校這樣的集團,之所以會秉持戀愛至上的主義,或許正如哥哥的說法。把許多男生與女生塞在相同的空間,我覺得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這樣。不過……」

月火搖了搖頭。搖得很用力。

「也對,聽哥哥這麼說就發現,哥哥從以前就從來不曾帶女生到家裏——不過也不曾帶男生到家裏。」

看來她願意聽我解釋了。

「是嗎?」

「湯瑪斯·愛迪生。」

「啊,是,對不起。至今總是一直爲月火小姐添麻煩了。」

「不,我並沒有深入思考。」

「唔……是哥哥的命令就沒辦法了。」

「我把這種壓力稱爲戀愛壓力。或許來找你進行戀愛諮商的女生朋友也是這樣,該怎麼說,這種強迫要跟某人湊成一對的暴力氣氛,基本上我非常討厭。」

「並不是蜈蚣那種程度,單純就是教幼稚園小朋友乘法的感覺。」

居然講出這種毫無夢想與希望的結論。

「是藉口。」

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這似乎也是不錯的結果。

迴歸正題了。

「這是藉口吧?」

真掃興。

不準多管閒事。

真是壯烈的光景。

「請自便請自便。」

對妹妹來說,根本是最差勁的狀況吧?

「不要!」

但我總覺得,我和月火交談的時候,迴歸正題的舉動出現得非常頻繁。

「湯瑪斯這個人啊……」

「從這句話來判斷,哥哥沒看過哈利波特。」

所以此時此刻。我想要好好正視。

拜託不要奪走這些機伶小孩們的未來,他們將來可能會成爲愛迪生。

如今我就能如此心想。

真遺憾,火屬性魔法對火炎姐妹無效。

「我不想聽藉口。」

「抱歉抱歉,因爲我跟那個人交情還不錯,不小心就用名字叫他了。」

有種悶在心裏的感覺。

「這是哥哥的命令!」

因爲談不了戀愛,所以也交不了朋友?這是什麼新世代潮流?

月火略有反應。看來似乎是因爲我講的內容出乎意料正經,所以感到意外。

怎麼回事?

只是心情遲遲無法舒坦。

「明明還跟小火車搞混……」

「道歉。」

「沒有嗎?」

「什,什麼~?你說什麼~?蜈蚣的腳不到一百隻~?」

「難道你看過哈利波特之後,就覺得自己也能使用美拉佐瑪?」

㊟

「是啊。哎,所以我纔會不懂怎樣算是喜歡別人,這簡直是不同世界的語言。」

「不過,愛迪生在孩童時期,肯定喊過『我要成爲發明王!』鬧着玩吧?」

打從出生至今未曾對人低頭的我,低頭道歉了!

「哥哥,爲什麼你會先想到湯瑪斯,而不是愛迪生?」

原本得意洋洋的上半身逐漸縮起來,並且變成駝背。總之無論是挺胸還是駝背,都不是背脊在正坐的時候應有的模樣。

「總之,就讓我解釋一下吧。」

…………

「如果討厭對方,根本就不會深入思考這種問題吧?」

「給我聽!」

我繼續闖關。

「啊,沒錯沒錯。」

我道歉了。

像是一陣霧或一片霞,總是揮之不去——只是如此而已。

「就算這是大家熱中談戀愛的理由,也不成爲哥哥愛不了別人的理由吧?」她這麼說。「所以哥哥只是對這種空氣感到不自在,不成爲哥哥愛不了別人的理由吧?」

真可憐。

「啊,不過我並不是沒辦法理解。你想想,那個……發明燈泡的人叫什麼名字?不是湯瑪斯小火車,是……」

就像是挺起來的胸膛被挖出一個好大的洞。不,或許原本就已經有一個洞了,而且是通往地獄的洞。

「該怎麼說呢,何況我至今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

這位弗利札大王是怎樣?

㊟

我在搞笑這方面很頑固。

我至今一直未曾正視自己的心,所以可以說完全無法掌握自己的情緒。

…………

妹妹接受了。

回到「阿良良木歷至今未曾喜歡過別人」這附近。

哎,像是這種系列作品,要是錯過時機就很難有動力去玩了。

「弗利札跟達爾的體型完全不一樣,所以沒辦法合體。」

好好正視自己的心、自己的情感,正視這樣的東西。

月火暫時表達接納之意。

「您說的是。」

心情飄飄然。

咦~?

「迴歸正題吧。」

「嗯。現在的月火小姐我,就像是看到哥哥不會乘法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妹妹。請試着思考一下這幅光景。」

說出這句話之後,我心情空虛到恐怖的境界。

「或者說,有可能是反過來的狀況。」

「啊?」

「也就是說,例如漫畫、動畫或是連續劇,讓我們看到各式各樣華麗或浪漫的戀愛過程,所以我們或許自然而然被輸入某種觀念,認爲一定要達到這種等級才叫做戀愛。因爲過於追求花俏或表面工夫,所以我纔會錯失隱藏在日常生活裏的小小戀愛。真要說的話,我是情報過剩之現代社會的犧牲者。」

「我並不是無法理解哥哥的這番話,以及哥哥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這種說法聽起來像是推託責任,令我有點火大。什麼犧牲者嘛,僞君子。」

月火說着抬起一隻腳,放在正坐的我肩膀上。她其實應該是想把腳放我頭上,但是腳沒辦法抬那麼高。

月火朝我的肩膀踩啊踩的。

平常的話我早就一拳打下去了,不過畢竟是這種狀況,所以我決定大而化之不以爲意。但我覺得自己大而化之的態度似乎用錯地方了。

「哥哥,不可以認命放棄。因爲大家都是在情報過剩的狀況正常談戀愛的。」

「唔~用這種中肯的論點當武器?」

「換句話說,本次的議題就用『哥哥缺乏愛』爲總結了,可以嗎?」

「不不不,這你就錯了,我內心充滿愛,甚至可以說是愛的傳道師。我的別名是直江兼續,從這一點就能明白吧?」

㊟

「哥哥什麼時候叫做直江兼續了?」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但你是缺乏愛的哥哥。」

月火這麼說。

順帶一提,她的腳依然放在我的肩上。襪子就位於我的臉旁邊,這種狀況該怎麼說,令我內心有點複雜,會想要用臉頰磨蹭。

「缺乏愛的哥哥,其實……」

「喂,妹妹,不準把我講得像是六線魚一樣。」

㊟

「缺乏愛的哥哥,其實……」

「所以才找我進行戀愛諮商?」

雖然被她講得挺好聽的,實際又如何?我莫名回想起春假的事情。

「總之,我並沒有討厭女生,沒有特別喜歡或討厭任何事物,這就是我至今的人生。」

我不肯善罷甘休,試圖抵抗。

「嗯。所謂的博愛,到最後就等於是『喜歡所有人』的意思。公平與平等雖然是一種愛,卻不是戀愛。如果選擇某人成爲無可取代的唯一,真要說的話是差別待遇。博愛主義與歧視主義不可能並存吧?哥哥或許是博愛主義。」

唔。

「嗯?什麼意思?」

並沒有討厭女生,而且自認可以和女生和平相處。

與博愛不同。

在同一個屋檐下共處十幾年了,我依然不懂這傢伙判斷是否要吐槽的標準。

「如果有人能夠和全體人類談戀愛,就某方面來說應該就是最強了。」

「愛上名爲人類的存在本身嗎……這應該很難做到吧,與其說很難,這根本是亂來吧?」

「這樣就行了?」

「你是在什麼時候什麼階段,判斷自己『喜歡』他?其實我是想問你這件事。」

與妹妹交談的內容總是欠缺正經與真實的要素,這樣不太好。總是沒辦法維持嚴肅的氣氛。

「至於喜歡的原因,真要說的話可以講很多出來哦?比方說很帥、很溫柔、個子高、很有錢,理由要編多少就有多少。」

完全不同。

「……我沒聽過這種話。」

「真的耶。」

「如果深愛蟾蜍,會把蟾蜍看成月亮。」

月火像是鬧彆扭般這麼說。

「爲什麼喜歡」或是「喜歡什麼地方」這種問題,或許完全抓不到重點。同樣的,從什麼階段開始「喜歡上」,這種問題應該也有點脫線。

我就是這樣的人。

「玩發音也要有個限度吧?」

不過,討論這麼極端的話題也於事無補。

沒什麼原因然後沒什麼原因就沒什麼原因了。

「啊啊,沒這回事。雖然我好幾次假裝自己是討厭人類的厭世隱士,不過即使是這種狀況,我也宣稱只有女生是例外。」

「嗯,沒錯。不過雖然講了這麼多,我並不是想求得明確的答案。爲了當作參考,我想問你自己的經歷。你的男朋友,我想想……叫做蠟燭澤是吧?」

活用語氣的手法真是高明。

一旦喜歡上了,理由就變得無所謂——我同樣能夠理解月火這個說法。

我的個性冰冷又平淡,真要說的話就像是鳥取砂丘。這樣的我如今內心有所動搖,仔細想想其實是天大的事件,有可能會導致天翻地覆。

嗯……

「哪句話?」

「這個嘛,唔……」

「什麼?你說我是天美?」

㊟

回想起春假。

與其說是結巴,或許只是害羞吧。

月火握拳輕敲手心——看來就她的觀點,這是能夠讓她接受,而且講得很漂亮的譬喻。居然就這樣自問自答,狡猾的傢伙。

如果要解釋愛情,這或許是最淺顯易懂的一句諺語。

話說在前面,這部分是開玩笑的。我沒有宣稱過這種事,而且根本未曾假裝自己是討厭人類的厭世隱士。

「嗯,哥哥居然記得。」

「哎,剛纔說哥哥缺乏愛,應該說得有點過分。因爲『愛人』與『愛一個人』,有着完全相反的性質。」

月火以弦外之音就駁回我的抗議,以試探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深愛全體人類的人,應該就是聖人了。不過哥哥沒辦法想象聖人談戀愛而臉紅心跳的樣子吧?」

「……原來如此,就是因爲我胡思亂想這種邏輯問題,纔不曾喜歡上別人。」

「不過只記得名字。」

即使她說「就是這樣的感覺」,我也完全沒辦法感覺。

我自己是這麼認爲的(也沒有足以斷言的自信)。

即使抗拒,也像是挖苦般回想起來了。

「嗯,說得也是。因爲哥哥明明自己不帶人來家裏玩,卻從以前就經常和我或火憐帶回家裏的朋友一起玩。」

「梯子……」

感覺這樣就是深陷俗世無法自拔了。

聽她這麼說就想到,以前月火像是諸侯出巡一樣,帶着整羣朋友來家裏的時候,我曾經陪她們玩人生遊戲之類的遊戲,我並不是沒有這方面的記憶。要是來家裏的朋友人數加上月火是奇數,我就會被拉去湊數。

「嗯……」

最後這句話的語氣,甚至有種不負責任的感覺。或許這又是一種掩飾內心難爲情的表現,不過從另一方面看起來,也像是完全放棄懶得說明。

我又沒見過他。

「這樣就行了,本來就是這麼回事。」

暫時把概念與定義放在一旁吧。

重點不在這裏。

「那就是哥哥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受歡迎的時期。」

親下去算了。

「應該不是梯子,是火箭吧?嗯,就像是製作火箭的感覺。」

「…………」

但我立刻就能明白話中含意。

這次是立刻回答。

這傢伙真可愛。

「曾經有過這種時期嗎……哎,算了。」

「有嗎?」

真是如此的話,那就是悲哀的事實了。

「並不是討厭女生吧?」

「而且從字面上看起來,反而像是花花公子。」

總之,雖然形容成歧視主義有點誇張,不過所謂的戀愛,終究是一種俗氣的東西,而且是非得如此的東西。

與其說我只記得名字,不如說除了名字完全不知道。

這……總覺得,沒有被稱讚的感覺。

我要變成暴發戶了。

「覺得『喜歡他嗎~』,感覺『喜歡他耶~』,然後就知道『喜歡他了~』。就是這樣的感覺。」

喜歡的類型包含「有錢」這個要素,可說是淺顯易懂解釋了月火的個性。

「那麼,先不討論是在哪個階段,先告訴我是基於什麼原因吧。你爲什麼會喜歡上蠟燭澤這個人?」

月火支支吾吾,噘嘴沉默片刻。

「不過,這些都是假的。」這句話纔是重點。「用來以理性瞭解自己想法的假面具,應該可以這麼形容吧?與其說是找理由,更像是牽強附會。先做出『喜歡對方』的結論,再努力架梯子通往這個結論。」

不過,這也已經是往事了。

那我不就能去拍洗髮精廣告了?

月火如此說着。

「……沒有特別的原因。」

並不是這麼嚴謹的東西。

「是嗎?」

「嗯。哥哥在我的朋友之間很受歡迎喔。」

或許她不太願意講自己的私事——我並不是無法理解這種心情,不過都已經聊得這麼深入(?),如今她擺出這種態度堪稱任性。

放棄哥哥了?

「應該沒有耍帥假裝自己討厭女生吧?就是這個意思。」

毫無懷念的感覺。

「對。不清不楚,大致就這樣認爲了。」

「也沒有特別的原因。」

「我覺得,只要想和對方一直在一起,這樣就已經是戀愛了……哥哥,你聽過這句話嗎?」

「沒辦法。」

要是話題格局過大,會無法完全回收。

「那不就有一半的人類都是例外了?」

放棄了?

爲了追求月亮而製作火箭。

反而很模糊。

「沒有?」

「可是真的沒有特別的原因啊,沒什麼原因然後沒什麼原因就沒什麼原因了。」

我的博愛主義招致的結果。

不過……哎,就算這麼說,我也沒有假裝自己是什麼硬派的大老粗。

但依然是不負責任,宛如覺得厭煩的語氣。

現在是在討論我班上的H同學。

「總之,或許如你所說,我是出生至今未曾愛上任何人的孤單傢伙,不過這樣的我,這樣的阿良良木歷,在年滿十八歲的現在,說不定終於落入情網了。」

「不!不要講什麼說不定,已經可以直接肯定了!」

月火將上半身往前彎,像是要爲我注入力量,啪一聲把雙手用力放在我的肩膀。

並且以非常有力的笑容斷言。

「說定了!」

「說定了啊……」

「哥哥落入情網了!就此定案!」

「定案了嗎!」

「沒錯!預定並非未定!」月火忽然把臉湊過來,讓彼此的額頭相觸。近到嚇人的距離,甚至足以感受得到對方的呼吸。「哥哥喜歡H同學!我這麼決定了!」

「既然你這麼決定,那就沒辦法了……!」

受到這股無比的魄力震懾,我除了點頭別無他法。

不,與其說別無他法……

「…………」

說得也是,嗯。

正如月火所說。

不對,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說,我果然還是一頭霧水,完全不知所以然——不過試着當成如她所說吧。

「或許喜歡」等於「喜歡」,這樣就行了。

有種「喜歡她嗎~」的想法。

有種「喜歡她耶~」的感覺。

「正常!」

那就不好了。

㊟

「原來如此,理所當然嗎?」

「……咦?是我腦袋不好嗎,哥哥講的這番話,我不知爲何明明聽得懂卻聽不懂。聽完這番話之後,我心中浮現的感想只有『我沒聽過』跟『我沒問過』這兩種。」

「理所當然……」

「欲!」

「也對。好,小月,我想通了。能夠讓我這個號稱想不通的孩子想通,你實在了不起。看來我直到剛纔都太小看你了。」

「月火,你是最棒的妹妹!」

真想叫你別鬧了。

想要和對方一直在一起。

「等一下,你偷偷把很多單字掉包了。」

居然進行如此大膽的改版。

「啊,好的,我明白了。」

「錯了。」

害羞的妹妹真可愛!

「錯了。」

「因爲本來就是這樣沒錯吧?在意班上某個女生的胸部,上課的時候比起黑板更想看那個女生的胸部,會在上學放學途中尋找那個女生的胸部,去書店也滿腦子在想那個女生的胸部,這不是性慾是什麼?」

「雖然他應該這麼想,不過這只是集合論觀點的一種真理,蠟燭澤想摸的是包含我在內,全世界女生的胸部!」

看到如此可愛的反應,會令人想要讓她更加害羞,這就是人性。

「像是你最喜歡的蠟燭澤,也一直想摸你的胸部。」

「不露骨了,還變得可愛了,可是該怎麼說……」

「…………」

「嗯,這樣很正常。」

哎,應該是錯覺吧。

「是嗎?」

月火任憑憂鬱的情緒上身。

月火害羞了。

「上課的時候,比起黑板更想看那個女生也很正常。」

畢竟現在正在流行錯覺藝術。

而且,敢大聲說出這種話的你,也令我不以爲然。

「在意班上的某個女生很正常。」

「我這麼正經找你商量事情,你用性慾形容太失禮了。」

只希望她不要因爲感到責任,決心親手做個了斷就好。

對話中止了。

「咦?變成自誇了?」

「不對,應該有欲。」

「唔?」

「如果哥哥認真思考這種事,那我也非得感受到一些責任了,因爲是我讓哥哥抱持這種信心……」

我真不想跟這種傢伙見面。

與其說人性,或許應該說兄性。

「正常!」

「是嗎?」

體認到自己「喜歡她」。

「嗯,還沒完。」月火如此說着。「就另一種意義來說已經完了。哥哥完了。」

「雖然我剛纔說哥哥錯了,不過就另一種意義來說,這樣很正常。」

「會在上學放學途中尋找她的身影也很正常,會覺得有機會巧遇她也很正常,買書的時候會胡思亂想也很正常!」

「所以,換句話說,我只要回過神來,滿腦子都想摸摸H同學的胸部,這可以叫做戀愛吧?」

「討厭~沒那回事啦~!」

「我覺得這樣收尾很漂亮啊,甚至可以就這樣進入下一章。怎麼了?還要繼續講下去?」

「我從以前就覺得你總有一天會發光發熱,卻沒想到就是這一天。你不用等到五十歲,就已經達到瑪莉拉的境界了。真是的,你進化的速度真令我驚訝,你的存在感過於強烈,今後就算有人提到小憐,我大概也不知道小憐是誰了。」

但我緊握拳頭,勇敢向這樣的月火挑戰。

「哥哥的人品已經到此爲止了。啊~雖然我這次接受哥哥諮商,有一半是抱持胡鬧的心情,不過另一半的心情還算正經,沒想到親哥哥居然是找我商量這種充滿性慾的事情。」

總之先不開玩笑。

「聽你這麼說,我也覺得這不是戀愛而是性慾,會覺得這傢伙不是哥哥而是變態,不過小月,你不可以小看你自己鑽牛角尖的程度,現在的你肯定有所誤會。」

正坐的哥哥與正坐的妹妹面對面。

「正常!」

月火就這樣抱持困惑的情緒正坐。

「對,別誤會了。我就退讓一百步,把這份想要摸摸H同學胸部的純粹情感解釋爲性慾,解釋爲純真的性慾吧。我承認這次的事件大部分包含着這樣的要素,既然你都說到這種程度,我就欣然接受,就給你這個妹妹一個面子吧。不過小月,回答我一個問題。」

唔。

原本想趁機把月火調教成「被哥哥誇獎就會開心的妹妹」,不過沒能如意。

雙方都不知道對話爲何中止。

「不過你想想,如果不喜歡對方,就不會想摸摸對方的胸部吧?所以我認爲這種情感肯定是戀愛。」

月火斷然否定。

「…………」

這種翻臉如翻書的行徑,我自己都覺得直截了當美妙無比。

彼此四目相對,就像是在試探對方的底細。

此外,我剛纔試着以貶低火憐的方式奉承月火,但她完全無視於這件事,或許必須列入問題清單。

「這是理所當然的。」

「哎,總之呢,這位H同學的胸部非常迷人,所以不就會讓人想捏想揉嗎?我們正在討論這個話題。」

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這種更新也太誇張了。

而且居然有一半是抱持胡鬧的心情。

「想揉她的胸部也很正常!」

欲啊……

被發現了?這個敏銳的傢伙。

感覺她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哥哥,而是在看一個變態,這究竟是不是錯覺?

語氣直截了當,堅定得幾乎令我放棄主張自己的正確性。

「啊?實在拿你這傢伙沒辦法,真是的,有你這個不成材的妹妹,做哥哥的我好辛苦。」

「唔?」

這個頑固的傢伙。

「容我道個謝吧。小月,謝謝你。」

月火恢復正常了。

「這不是戀愛,是性慾。」

「啊?咦?小月,你到底在說什麼?」

總覺得開始進行另一種方面的諮商了。

「啊哈哈哈~!」

「不愧是我的妹妹。」

「慢着,哥哥,不好意思,可以不要用捏或是揉這種露骨的字眼嗎?」

雖然是很容易忘記的設定,不過小月有參加茶道社。

「不不不,人家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啦~!」

「用不着道謝。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接受這麼初步的諮商。」月火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總之,雖然剛纔講了這麼多,不過哥哥,一個人喜歡上別人,就像是狗會吠叫一樣理所當然,所以不是需要深思煩惱的事情。」

「你是不是應該也要正坐比較好?」

我對她的評價再度反轉。

月火的表情耐人尋味,就像是不小心喚醒封印已久破壞神的考古學家。

「說這什麼話,我的人生現在正要精彩。」

我說到這裏暫時停頓。

笑咪咪將雙手舉到眼前,手心朝着我晃啊晃的。

怎麼回事?這裏是茶室嗎?

「所以哥哥,男生想摸女生胸部是一種自然的情感,所以不用在意。」

從戀愛諮商進入性教育時間。

「咦咦咦?是,是我的錯?」

「嗯?好吧。」心胸寬大的我,願意接受妹妹的請求。「既然這樣,真的是非得摸摸纔行吧!」

「不要講得像是傳統單口相聲一樣,居然用這種雙關語收尾。」

好萌好萌!

「總之,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我想班上應該只有我知道,其實這個女生胸部很大,真的是非揉不可!」

然後加重力道,說出預先準備好的臺詞。

「沒有性慾,何來戀愛?」

「閉嘴。啊,對不起,我居然在吐槽的時候選錯臺詞了。去死吧。不準把這種蠢到不行的感想,講得像是至理名言一樣!」

月火說完之後大聲咂嘴。

沒品的傢伙。

茶道社社員的這個設定跑哪裏去了?

「我不會死。很抱歉,你哥哥是不死之身。」

「既然哥哥是不死之身,那我也是不死之身!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月火如此說着,並且維持正坐的姿勢,俐落讓膝蓋相互摩擦,藉以拉近她和我的距離。

形容爲「進逼過來」比較貼切。

「你在做什麼?」

「我想測試看看。」

「測試?你這丫頭想測試我這個哥哥?」

「嗯,我想測試只有這種程度的哥哥。」月火在彼此膝蓋幾乎相觸的距離停止動作,然後打直背脊朝我挺出胸部。「來,摸摸看吧?」

我摸了。

不發一語,面無表情。

當機立斷,立刻摸下去。

「呀啊~!」

大概是被我匹敵光速的速度嚇到,月火尖叫着後仰躺下,但要是她就這樣順勢用力往後倒,腦袋會撞到後面的牀角,所以我雙手使力,好不容易拉住月火的上半身。

不對。

均衡終於瓦解。

「傲嬌?」

「這哪叫逆向,這種思考邏輯太離譜了,居然說用胸部揉手心……」

「不提別的,模仿得一點都不像的這種語氣簡直氣死我了!」

「假設你的胸部是禁止觸摸,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但是身爲擁有者的你准許我摸,所以我不應該受到責備吧?」

因爲那是一切的開端。

這就是所謂的忘恩負義。

「既然有餘力玩這種像是講藉口的文字遊戲,那就快點放手啦!」

「逆傲嬌?什麼意思?」

不是摸摸,是抓抓。

「…………」

慢着,與其說這是傲嬌或是逆傲嬌,這其實是很常見的女生個性吧?

對於月火的恐嚇,我回以一聲哼笑。

「別這樣,我會不成原形的。」

「就說很痛了啦!放手放手!不放手嗎!」

「現在連M78星雲都有讀者了,所以哥哥真的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換句話說,平常是處於嬌羞狀態,對你非常親切,無論是把手放在肩膀上,或是把臉湊過去,進行這種肌膚接觸也毫不在意,等到你覺得『咦?這傢伙該不會喜歡我吧?』並且下定決心告白之後,就忽然切換成高傲狀態,冰冷扔下『啊,不對,我沒有這個意思,真的,請不要這樣,你有所誤會了,請不要得寸進尺』這種話。」

「不對不對,應該說正因爲是哥哥纔會這樣。」我對理解速度遲鈍的月火,進行淺顯易懂的說明。「先不提H同學,如果是你們兩個,正因爲是哥哥纔會這樣。」

即使如此,我的手依然沒有放開月火的胸部。

「居然還想對火憐伸出毒手?咦咦?等一下,我們把這種人叫做哥哥,真的沒問題嗎?」

「不準講出真人姓名。」

真悲哀。

月火按着自己的太陽穴。

「不準把我設定成這種腦袋空空講話又很冷的角色!這種角色定位我寧願不要!別這樣,有些讀者是從這一本開始看耶!」

逆傲嬌真可怕。

「而且我並沒有誘惑哥哥~!」

額頭與額頭激烈衝突。

「啊~真是的!哥哥,你摸妹妹胸部摸過頭了啦!」

「什麼?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讀者,我就得擔心自己的好感度了。」

「聽到這種三段論,與其質疑能不能把你當成哥哥,我甚至搞不懂能不能把你當成人類,這種思考邏輯太匪夷所思了……這不是逆向思考,應該是跳躍式思考。」

大概是這場鬧劇造成的結果吧,回過神來,我與月火的正坐姿勢都不標準了。

最近各方面的尺度很嚴,所以要在規範之內進行色色的事情。

「啊,不對,還有小憐。」

會被徹底修理一頓。

小月氣沖沖的。

慢着,哪裏傲嬌?

「這樣會害得小憐的拳頭磨傷,即使是這樣也無妨嗎!」

「即使聽任何人說這種挑釁的臺詞,我會摸的只有H同學和你的胸部。」

「對於哥哥來說,妹妹的胸部不列入胸部計算。反過來說,再怎麼摸妹妹的胸部,對於哥哥來說都不算是摸過胸部,完全不算數。換句話說再怎麼摸都行。」

我把她的胸部當成安全繩,防止自己被震到後方。

「什麼嘛,你在生什麼氣?還不是是你自己叫我『摸摸看吧?』,真要說的話,是你在誘惑我。」

真難纏。

換句話說,就是我雙手一把抓住月火的胸部,用力到手指都陷進去了。

「給我乖乖受到規範的限制吧。」

然而,即使我在對話以外的段落如此批判社會,月火依然不屈不撓,堅強夾帶着氣焰抬起頭來。她的眼神還沒死,看來似乎要繼續抗議下去。

「誘惑……」

想說至今累積了五本書的分量,我纔會在自認安全的範圍之內胡鬧,至今的亂來行徑,都是以讀者們徹底體認到我的優點爲前提。

「意思是要我放開人類應有的常識?」

「所以這纔是逆向思考喔,我不會受到規範的限制!」

「你這傢伙早就已經遠離常識了吧!我是說物理上的放手!」

「喂喂喂,原來你以爲我這麼沒節操?太遺憾了。」

不然很危險的。

「不對不對,應該相反,要逆向思考。剛纔是你用胸部揉我的手心。」

「這種屬性爛透了吧?」

「太帥氣了吧~?」

「話說回來,『誘惑』與『語感』這兩個字看起來很像吧?」

「我是非實在青少年,受到條例保護。」

㊟

搞不懂要怎麼跟這種人相處。

要說我如今一肩扛起地球的和平也不爲過。

「講這什麼話,沒禮貌。哥哥不會揉妹妹的胸部。」

月火說完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這麼說着。

「這就真的如你所說了……」

「什,什麼意思……?」

…………

「居然光明正大講出這種丟臉的話……」

「剛纔不就大揉特揉了嗎!」

去死算了。

「那我不轉移焦點,而是重複一次剛纔說的話嘍?是你自己叫我『摸摸看吧?』,用這種方式誘惑我吧?」

「很痛啦~!」

「換句話說,屬性是逆傲嬌的我,只是開玩笑說出『摸摸看吧?』這種話,但要是真的摸了,我就會大喊『認真什麼勁啊,有夠蠢的!』然後發飆。」

「這就是所謂的逆傲嬌!」

「雖然這個着眼點很不錯,但是這種話題沒辦法讓我轉移焦點!要是以爲我會忍氣吞聲,那就大錯特錯了!這次的事情我會一五一十告訴火憐!」

「不對!」然而月火態度強硬。「不對不對!剛纔那是傲嬌的表現啦!」

「哥哥剛纔真的毫不猶豫吧?聽到我講出那句話的瞬間,沒有經過大腦處理,基於反射動作就伸手揉了吧?」

「有。你就像這樣挺出胸部,對我說『要不要摸me的咪咪~?』這樣。」

已經成爲宇宙問題了。

阿良良木月火,進入歇斯底里模式了。

欺負月火就會激怒火憐。

「哥哥是怎樣?只要有人說『摸摸看吧?』,無論是誰的胸部都會摸?」

「這種噁心的敘述句是怎麼回事?」

真的很可愛。

這次我搶在月火囉唆之前先發制人。換句話說剛纔的鬧劇,應該歸咎於月火一開始所做的提議。

這是殺人兇手的眼神。

或許人類永遠都無法相互理解吧。

用不着被妹妹稱呼爲「你這傢伙」,我讓向後倒的身體挺直歸位的時候,就把抓着她凸起部位的手指鬆開了。

「這是什麼哥哥啦這是什麼哥哥啦這是什麼哥哥啦,哥啦這是什麼哥?啊~真是的,講話都打結了。」

我個人已經差不多想進入下一段了,還沒辦法換章節嗎?

與其說害怕誤解,不如說我害怕火憐。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拯救月火逃離後腦杓重擊牀角的危機,換句話說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月火讓上半身宛如鐘擺猛然往我這邊彈過來,就這麼給我一記頭錘。

「居然用胸部揉親哥哥的手,你這個妹妹有夠變態。」

「這樣只是白費工夫。很抱歉,兇器對我不管用。」

真誇張的歇斯底里小說。

㊟

「原來我也跟H同學一樣受到特別待遇?」

現有規範的限制。

「……話說,到頭來你究竟是抱持什麼心態?你是基於什麼樣的想法,才把胸部挺到我的面前?」

我眼冒金星。

哎,雖然我的行動毫無可恥之處,不過我害怕會招致誤解。

月火垂頭喪氣,似乎沒能理解。

即使是通訊技術如此發達的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依然無法互通互信嗎?

「哥哥失去原形算了,明天早上我會繼續用鐵撬叫你起牀。」

「我的聲音,比較近似井口裕香小姐的聲音!」

㊟

用不着提到瑪莉拉,我對傲嬌這種屬性算是挺熟悉的,但我覺得月火剛纔那番話並沒有這種要素。

「不放手嗎?啊啊,你是說那位把死掉愛犬的骨灰灑在櫻花樹上開花的爺爺?」

㊟

不行嗎。連這樣都不能收尾嗎?

「總之算是一種胡鬧,也算是一種考驗,所以我不是說那是測試嗎?依照我這個火炎姐妹參謀原本的計畫,看到我挺起胸部,哥哥應該是沒什麼興趣表示『不,我對胸部沒那麼感興趣』,企圖主張自己理論的正當性,然後我再以『因爲這是妹妹的胸部吧?』這句話吐槽,展開一場像是網球拉鋸戰的漂亮辯論。」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圖。」

「但是哥哥爲什麼漂亮破了我這個發球局?真是的。」

月火鼓起臉頰。

看來兄妹之間的距離感,出現了些許誤差。

「不過,比起這種老套的平凡進展,我覺得摸你這個妹妹的胸部,會讓劇情進展得比較有趣。」

「唔~這麼說的話也是啦,那就原諒你吧。」

得到原諒了。

她匪夷所思的向心力,以及足以成爲領袖的人望,或許就來自於此等器量吧。不過她的這股器量也大到令我擔心。

「所以,怎麼樣?」

「嗯?」

「所以說,怎麼樣?」

「啊啊,原來如此,是在問我摸過妹妹胸部的感想吧?」

她會想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自己長年累月培育至今的私有物,在他人眼中做何感想?這是自然而然會在意的事情。

我認爲這時候不應該隨便講個客套話敷衍,所以在思索片刻之後,率直而且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感想。

「七十六分,評價B!」

「真微妙!」

期待你的未來。

雖然這麼說,不過以這種場合,我這個評審只摸過妹妹的胸部,所以評分標準缺乏可信度。

我被打了。

「嗯,真正可怕的並非有能的敵方,而是無能的己方。這是常見的狀況。」

「嗯,所以就算是妹妹的胸部,你也毫不猶豫就摸下去。」

「與其說膚淺,這根本不叫詭計了吧?」

看來即使對象是妹妹,也不代表什麼都能說。

「如果被警察先生抓,不會只以這麼溫馨的氣氛收場吧?」

「我不是說過這種模仿會令我火大嗎!」

「哥哥應該是慾求不滿吧?」

月火如此回答。

「什麼怎麼樣?」

「如果是這兩個選項……唔唔!知道了,就摸我們吧!」

這對姐妹充滿犧牲自我的精神。

「不過,如果依照這種方式進展,依照設定,H同學就會對我說『摸摸看吧?』對我挺出胸部……」

「高明!」

㊟

反倒是我的手心被她用胸部揉了。

「這樣啊這樣啊,這就是真正的『拜託別誤會』對吧?」

「不然要怎麼辦?不是無辜百姓H同學被摸,就是你們姐妹被摸,二選一。」

「魔道……」

這傢伙,該不會只是想被我揉胸部吧?

「也對,小月,你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救了我。我真是的,差點就墜入魔道了。」

甚至像是一針見血。

我如此回答。

「我摸下去了嗎……摸了你像是觸控式螢幕的胸部……」

這樣啊,原來這種心情是慾求不滿。

「好,我保證。不,不只是H同學,只要你們願意犧牲,即使將來我在路上遇到一個揹着揹包的迷路雙馬尾蘿莉少女,我也絕對不會從後面抱住這個傢伙,我在此發誓。」

被名偵探看穿真相的犯人,應該就是這種心情吧。原來如此,難怪大家都會灑脫認罪。

「就是……」

如果打我的是火憐,我大概會震到後方撞上牆壁,不過這只是月火的花拳繡腿,甚至不到蚊子叮的程度。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月火如此詢問。

「觸控式螢幕是平的吧!」

「什麼嘛,你們火炎姐妹不是正義戰士嗎?那就樂於爲我犧牲吧。」

非得自律不可。

雖然妹妹火上心頭,不過這方面的審判很公平,很有我妹妹的風範。

哪可能連說三次。

「與其說是無能的己方,應該說有害的己方了。」

月火如此說着。

即使如此,考量到H同學的個性——或許她連這種災難都可以忍受。

「用不着墜入魔道,我總覺得你已經是踏上魔道的大魔導士了。話說那是在學誰的笑聲?」

不,但我沒揉。

所以我繼續提出這個話題。

「說得也是。」

「所以小月,怎麼樣?」

雖然某些人把我當成就像是戰隊裏的第六名成員(似乎被叫做火炎大哥,這稱號真沒品味!),但我從來不記得自己當過這種銀色戰士。

㊟

「能在緊要關頭『摸』出真相,可以說是一種僥倖。」

「哈,換句話說,我正在用觸控式螢幕,輸入戀愛的認證密碼。」

「嗯,哥哥,真是千鈞一髮呢,你差點誤以爲自己愛上一位明明稱不上喜歡,只不過是胸部很迷人的同班同學了。」

「什麼!」

話說,我原本就不是站在火炎姐妹這一邊。

她做出最差勁的結論了。

只能以災難來形容。

「不準實行這種療法!」

這是什麼?

「我們的胸部任憑哥哥擺佈,不過要保證不會對H同學出手!」

我甚至無法想象。

「這種譬喻一點都不高明!」

H同學不會講這種話。

「爲什麼講得這麼具體?」

的確。

「這是反效果喔,完全反效果。誤以爲性慾是戀愛的哥哥,就是用這種方式,引發慾求不滿的通貨膨脹螺旋。」

「嗯,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忍不住會出手嗎……話說因爲是你的胸部,所以還好嗎……」

即使如此……

「以這種狀況,從H同學的角度來看,這是她打從心底的懇求吧。」

「喀喀喀喀喀,再怎麼誤會也該有個限度啊……我第六天魔王阿良良木歷,絕對不應該愛上塵世間的女孩!」

我緩緩點頭,像是仔細咀嚼剛纔的對話。

「因爲是我的胸部所以還好,不過哥哥,要是你繼續慾求不滿,有可能終於忍不住對心儀的H同學胸部出手。」

「通貨膨脹螺旋……」

我任憑臨時想到的新招脫口而出,不過這次被無視了。

「而且用的是色鬼規則,顏色就指定H同學的胸罩顏色。」

㊟

「哎,你剛纔說『摸摸看吧?』,所以我不是就摸你了嗎?」

好惡心。

「我覺得犧牲哥哥才叫做正義。怎麼可以用這種隨興打發時間的心情摸胸部!」

「然後提出存款。」

「我個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成爲罪犯,這樣有損火炎姐妹的名聲,至今建立的信用都會毀掉。」

只是不小心說出真心話。

我有種通體舒暢的感覺。

「唔……」

慢着。

「這樣會出問題的。」

如果把無從宣泄的性慾誤認爲戀愛,而且陰錯陽差不小心告白的話,事情就難以收拾了。

如果是通貨緊縮螺旋(deflationary spiral),那我就有聽過。

這純粹只是失言。

「要避免哥哥因爲對H同學伸出魔掌而被警察先生抓,大喊『嗚哇~!我受夠胸部了啦!』這樣的下場。」

「很好吧?」

「好啦,既然有結論了,接下來得擬定對策纔行,要是沒處理慾求不滿的狀態,肯定會釀成大禍,必須保護H同學逃離我的魔掌。」

「這麼說來,剛纔哥哥不是說過沒辦法買A書、沒辦法買A書,以及沒辦法買A書嗎?」

「我並沒有說三次。」

雖然這種說法很殘酷,其實我被說得很受傷(哭),不過聽她這麼一說,我並不是無法認同。

「真膚淺的詭計……」

「經過這次的『測試』,你得出什麼結論?」

「居然會這樣……竟然是通貨膨脹螺旋……你的意思是說,我的腦袋裏正出現這種像是007的現象嗎……」

這是什麼對話?

回想起至今的各種事情,這確實很像是我會用的詭計。

正因如此,我必須自律。

「沒辦法了,只好採用治標療法,要是興致來的時候,就摸你或火憐的胸部宣泄一下吧。」

「爲什麼呢?」

月火聽到我如此詢問之後開始思考。她的這種反應令人不可思議,甚至覺得她像是直到被問都沒想過這件事。

「不不不,就算對方沒有主動講這種話,哥哥還是會果敢伸手去摸。比方說使用詭計,對她說『我們來玩抓鬼吧,摸到身體任何部位就換人當鬼~』這樣。」

「金肉人裏的阿修羅人。」

「說得也是。」

「還不差。」

不只如此,還認爲正如她所說。

「確實也有這種觀點。」

好誇張的按摩法。

原來如此,慾求不滿。

不可思議。

我不由得納悶。

感覺得到宇宙的意志。

「不過在進行約定的時候,儘可能具體一點應該比較好,這樣也容易遵守。」

「原來如此,所以哥哥絕對不會毀約吧?」

「一點都沒錯。」

爲什麼?

明明是對於未知將來做出的約定,但我總覺得自己已經說謊了。

「而且,不應該是這兩個選項。」

「嗯。」

那當然。

摸妹妹的胸部,這到底是什麼懲罰遊戲?

「何況,用不着拿妹妹的胸部當目標,有很多方法可以消除慾求不滿的狀態吧?妹妹的胸部是最後的手段。」

「但我覺得即使是最後,也不應該採取這種手段。」

那麼接下來該思考的問題,就是從衆多的慾求不滿消除法進行選擇。

「比方說勤於運動,或是培養能夠熱中的居家興趣,一般來說就是這樣吧。」

「運動嗎……和小憐一起去慢跑或許不錯。」

「用兩人三腳的方式。」

「沒錯,兩人三腳……慢着,爲什麼啊!」

我大概會被她拖着跑,像是婚禮拖在地上的頭紗那樣。

「…………」

月火不高興喝着倒採。

「錯了,我講錯了。」

「啊,糟糕,大概不行。」

「我從一開始就不想聽。」

「否定別人的嗜好不是好事,但是否定別人的不良嗜好是好事。」

不過,那個傢伙將來與其說會嫁爲人婦,比較有可能會成爲忍者。

「說得也是。哥哥,你最近沒在玩遊戲吧?」

我不想聽你這麼說!

「連我都會浮起來?」

可惡,又得想其他的藏書位置了……

「雖然你剛纔說我沒看過,不過反過來說,如果我有在看這種類型的書,以你身爲妹妹的立場可以容忍嗎?」

「原來如此……難怪孟子會說,讀書等同於尚友古人。」

「這種做法會加重慾求不滿的症狀,所以要買新的A書,解決這方面的問題。」

哎,應該兩者皆有。

「到底是浪費在哪裏啊?上次生日的時候,爺爺不是有給你零用錢嗎?」

而且我的興趣嗜好極爲正常!不容分說!

「沒辦法了,就從我或火憐的珍藏品提供一本給哥哥吧。」

月火不屑說出這樣的評語。

不過,買遊戲導致我的錢包餘額只有三百七十七圓,並且讓月火有機會在這時候擺架子,這算是我的功勞,月火應該向我道謝纔對。

「就是錢。」

「……不過,我姑且問一下吧。你們的藏書是哪方面的內容?」

「但我總覺得,我們似乎各方面都搞錯了……」

就像缺氧的紫紺症狀那樣缺錢。

沒救了。

「錢?」

「禁止運動項目,我不想被小憐害得更加自卑。」

結論是這個?

我的錢包裏只有三百七十七圓——

搞不懂應該叫做進貢還是配給。

「那就沒辦法了。」月火換了一個說法。「去買A書吧。」

「哥哥的嗜好,老實說,很糟糕。」

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唔~……」

難道要召集所有玩家,到百貨公司的遊戲廣場集合?

而且還噘嘴。

以根治爲目標。

「有必要講得像是偶像大師嗎……真是的,你這個哥哥有夠麻煩。真是的,有你這個不成材的哥哥,做妹妹的我好辛苦。」

我不想接受妹妹提供的A書。

究竟是說我器量小,還是說我身高矮小?

「總之,在哥哥有所誤會,在意H同學想法的這個月,一直都不敢買A書吧?以哥哥的個性,說不定已經宣稱要整理身心,把至今珍藏的愛書都打包扔掉了?」

我要腰斬接下來的腐味對話。

「不對不對,以火憐的狀況,她肯定會跑得飛快,哥哥連地面都碰不到。」

「不準檢視!而且不準被嚇到!」

腰斬。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

聽說能夠正確掌握錢包有多少錢的人擁有致富的天分,不過以我的狀況,是因爲金額少到要無法掌握反而比較難。

「啊~最近的遊戲是吧,與其說最近,不如說是最新型的遊戲吧。現在都有加入通訊機能或是網路對戰,廠商設計在遊戲裏的樂趣,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玩,簡直連一半的樂趣都享受不到。」

「我就不會講出這種帶有偏見的話耶?像是哥哥的嗜好收藏品,我都有確實逐一檢視,並且確實被嚇到。」

「啊~比方說擦身通信?」

㊟

「買了什麼遊戲?」

我房間都被你搜遍了吧!

我做出這樣的宣言。我的心禁止任何人擅闖。

月火豎起大拇指。

「哎呀,我又被點醒了。不愧是戀愛諮商解決幾率誇稱百分之百的阿良良木月火,原本以爲一輩子都沒完沒了,不過終於看得到這一章節的終點了。」

這個妹妹,直覺居然這麼敏銳。

「嗯,而且讀書要有三到,必須熟讀每一頁纔行。」

這傢伙腐過頭,沒得救了。

真是精確的指摘。

「我們家也算是有申請網路,在一樓玩不就好了?」

只要有A書,不談戀愛也無妨。

「講得像是偶像大師,其實是敲冰塊。」

㊟

「買遊戲就沒了。」

「…………」

「首要條件?比方說自殺的兒子?」

說得也是。

「不對不對,到頭來我只想一個人玩遊戲,我超討厭對戰機臺。」

「不用聽到最後嗎?」

我耍帥如此回應,卻在這時候察覺一件事實。

又不是忍者修行。

「腐哥哥,萌!」

「吵死了!」

還是說,我的行動這麼容易預測?

「你又沒看過~!」

「遊戲樂趣從一開始就會大打折扣,想到這裏就令我掃興。」

「我現在是缺錢狀態。」

「你明明有買遊戲嘛!」

「啊?爲什麼?我的妙點子有什麼缺陷嗎?」

雖然剛聽到時不敢領教,不過這麼說來,這或許不是治標,而是治本的方法。

哎,即使嘴裏抱怨,該做的事情還是會做。這就是我的行事風格。

「宣稱只想一個人玩遊戲的人,應該沒辦法談戀愛吧?」月火感觸良多回到原本的話題。「那就沒辦法了。摸妹妹的胸部吧。」

就像是叫小朋友來看英雄秀一樣。

「哥哥,沒聽過就否定別人的嗜好,這樣不是好事吧?」

一切都解決了。

「總之,我自認種類挺豐富的,不過基本上都是美少年彼此……」

「這也包含在內。」

因爲住在這種鄉下地方,所以沒機會和別人擦身而過。

唔~……

「不,終究不用勞煩你到這種程度,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能繼續接受你的照顧。接下來是我自己的戰鬥。」

真是的,久違的自己吐自己的槽了。

「只能用最後的手段了?」

然而不愧是世界真理,只要走錯一步就可能毀滅人類。

「不,你的點子沒有缺陷,但我沒有首要條件。」

月火就像是要還以顏色,和我講出同樣的臺詞。

難怪你直覺會敏銳成這樣!

「受不了,哥哥真的是燙手山芋,明明是火炎姐妹卻嚴重燙傷了。」

「真小的哥哥……」

「說得也是,我們剛纔聊的話題,如果改編成動畫大概有三集的長度吧,不過總算要進入下一章節了。哥哥,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麼好事不宜遲,這時間書店剛好開門了,現在就去買吧?需要的話,我也可以陪你去。」

要是品味不同根本就沒用,要是品味相同就糟透了。

「好,到此爲止。」

天啊,我與月火在此時此刻,該不會導出世界真理了吧?

非得搞笑才能讓對話繼續下去的這種系統有夠花時間,傷腦筋。

看來似乎對我的哲學有所不滿。

「那就得挑居家的休閒娛樂了。」

「你說的是早逝的不孝子。」

㊟

月火如此說着站了起來,並且快步走出我的房間。看她沒有多說什麼就離開,應該立刻就會回來。

總不可能忽然就發脾氣吧?

比方說「你的便服真令我火大!」這樣的理由。

假設真的是這樣,那我們的兄妹關係就真的很火爆了,幸好並非如此,月火很快就回來了。仔細一看,她手上握着三張工整摺好的千圓鈔。

月火將手上的鈔票遞給我。

「來,這些借你。」

「咦,咦咦?您願意把錢施捨給我這種草民?」

我瞬間轉變成卑微的態度。

連我自己都覺得膚淺應該有個限度。

「嗯。不對,只是借你而已,可不是用觸控式螢幕提出存款哦?要記得還我。」

「那,那當然!我會連本帶利好好還給你!前提是在法定利息的範圍之內!」

「真是錙銖必較……」

「我是有借有還的男子漢。」

「你借的是現金,所以這句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帥氣……」

仔細想想,我這個哥哥正在妹妹面前正坐想要借錢,該怎麼說,大概沒有比這更丟臉的光景了。

「不用加利息了。」或許是這樣的光景令月火芳心大悅吧,她說出這種話。「不過相對的,請哥哥展現一下感謝的心意吧。」

「感謝的心意?」

「我的意思是說,請你打從心底表達『謝謝小月,我愛死你了』的心意。」

月火說完之後迅速脫下襪子。

脫襪子的方式異常煽情。

原來如此,這時間騎車外出剛剛好。

就在我的淺笑,即將轉變爲阿修羅人的放聲高笑時……

「我會以消極的態度善加處理。」

「爲什麼要進行這麼極端的身體改造……」

強與弱。

H同學。H同學。H同學。

我舔了。

月火頻頻大喊,並且擦着被我舔過的腳背,就像是要連同不堪回首的記憶沖刷掉一樣拼命擦。

沒辦法了,過去讓她瞻仰一下吧。

就這樣氣勢凌人說道:

……?

全身溼透?

……不對不對。

乾脆從這個世界消失算了。

「不,應該是我要說的!只有這句臺詞絕不能交給你!」

「那就這樣了,今天謝謝你。」

經過這種自抬身價的心路歷程之後,我嘴裏說着歡迎的話語,並且快步下樓前往玄關。隨即我看到全身溼透的運動服女孩——阿良良木火憐,正在玄關門口脫鞋。

「應該會吧?只要是人類都會。」

「你做什麼啦!」

「總之,這次的結論是『我誤會了』,但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將來也會落入情網嗎?」

「萬人迷伸展操?」

「人類」是吧……

我說完之後看向時鐘。

似乎順利以這種說法矇騙過去了,月火點頭同意。

太陽雨?

「應該很適合你這個時尚教主吧?」

她像是功夫電影演的那樣,就這麼往我鼻頭踹下去。

我打開衣櫃再度換衣服——從居家服換成外出服。總覺得從剛纔就像是時裝秀。

她雖然是個聰明的傢伙(這個設定真的還有效嗎?),但是不會詳細計較哥哥的行動。

然後笑了。

將近十點。

「歡迎回來~」

「什麼事?」

「你什麼時候練身體的?」

月火把三張千圓鈔扔向空中。

「我回來了~」

「肚子。」月火說着指向我的腹部。「這麼說來,我好久沒看到哥哥的身體了,但你以前沒有把腹肌練成那樣吧?」

我在最後詢問月火。

得到月火的答案之後,我關上自己房間的門。

「這是我要說的!」

「哥哥。」

「現在回想起來,『人類強度』這種說法,聽起來真的滑稽又丟臉。」

然後她像是功夫電影演的那樣金雞獨立,把舉起來的那隻腳伸到我的鼻頭。

至今的最久紀錄,是火憐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說要到附近散步一下,結果整整三天沒有回來——順帶一提,後來是在沖繩找到她的。

這真的是令我——肚子抽筋的話題。

在我套上牛仔褲的時候,閒着沒事亂摸我桌上東西的月火,忽然向我搭話。

是因爲我找她商量,所以她纔會和我打交道。

「什麼嘛,把我的舌頭當成髒東西,我會很受傷的。是因爲你說『舔舔看吧?』哀求我,我纔會心不甘情不願舔你吧?」

火憐似乎晨跑回來了,比我所想象的還早。從她在家裏的綽號是暗喻一去不回的「子彈」就可以知道,這傢伙一旦出門就很難回來。

「根本是積極到心甘情願的程度吧!而且模仿得一點都不像!我並沒有用這種方式哀求,這是子虛烏有的中傷誹謗!」

「路上小心。」

當時連警察都出動了。

「明明是把我僅有的零用錢借給你,爲什麼變得像是我還你錢一樣?」

不過,窗外並不像是在下雨,而且也沒有雨聲,更重要的是太陽依然光芒四射。

而且,總覺得從剛纔就經常進行「這也太變態了」這種自我吐槽,或許這就證明了我是個變態。

有什麼事嗎?

這也太變態了。

「喔,哥哥,回籠覺睡夠了?」火憐脫鞋擺好之後,踩在玄關的踏墊上。玄關踏墊被她弄得溼答答。「哥哥號稱與艾斯塔克並列雙璧,把叫醒哥哥的這項重責大任交給月火一個人處理,其實我還挺擔心的,不過看起來順利成功了。」

㊟

「別這麼說,不用客氣~」

我以銀行行員的數鈔動作檢視。

我現在有六塊腹肌。這麼說來,身體變成這種狀態之後,這是我第一次在妹妹面前脫衣服。

轉頭一看,月火再度躺在我的牀上,看來似乎打算就這麼睡一下。妨礙別人睡回籠覺的傢伙,居然做出這麼任性的舉動?雖然我並不是沒有這種念頭,不過她在臺面上與檯面下都幫了我不少,我就不吝提供牀鋪給她睡吧。希望她記得把鐵撬造成的慘劇處理好。

穿上外出用的長袖上衣之後,我終於向月火正常道謝了。

「這樣啊。祝你好夢。」

「好笑到連自己講出來都會笑啊……」

「啊啊……」

「很好很好,三千圓確實收到了。」

所謂的強。

「對,我在練比利的訓練營,而且只挑腹肌部分來練。」

㊟

「給我舔。」

「咦?怎麼回事,外面在下雨?我正要出門的說……」

雖然這個妹妹待在家裏也只會礙事,不過回想起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騷動,要我接受她這麼早返家的事實也無妨。

既然已經把錢給我了,趕快消失不是很好嗎?

「喀……」

啪啪啪。

「唔~明白了。」

其實從一開始就應該這麼做。

我當然不能告訴她真話,所以決定隨便編個藉口帶過話題。

「啊?」

「我出門了。」

「我想你應該不會相信我,所以我會主動跟爸媽說,從我這個月的零用錢自動扣三千圓給你。」

我像是搶年糕的小孩,在鈔票落地之前全數接住。

這種概念,也在春假被某人粉碎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H同學。

我是在春假變成這樣的,所以……什麼?我已經一個月沒在火憐與月火面前裸體了嗎?

該怎麼說呢,自從春假之後,光是這種平凡無奇,理所當然的分類,我都會敏感反應。

「如果不想被我繼續舔腳,就乖乖把那筆錢交出來。」

「這已經是威脅了啦!」

「比方說比利的拳擊有氧運動,或是核心節奏瘦身操?」

㊟

「是喔,原來在專攻啊?」

「還真的總是毫不猶豫!」

「很感謝哥哥這麼安排,不過既然有這種念頭,希望你可以稍微努力一點,讓妹妹更加相信你。」

居然沒讓妹妹看我的裸體,好丟臉!

「因爲我想到一個好笑到肚子會抽筋的笑話,爲了說給你們聽,我正在進行事前準備。」

「小月。」

不準在海面散步。

「沒有啦,哎,該說是順利成功嗎……」

天啊,這一腳真的好痛,別說流鼻血,鼻樑斷掉都不奇怪了。我就是受到這種等級的攻擊。

「其實,我正在專攻腹肌。」

淺淺一笑。

主要是腹肌。

太大意了!

「不,現在我比較推薦萬人迷伸展操。」

㊟

傳來這樣的聲音。

「給我交出來~!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沒錯。如果你們不想死,還是練一下腹肌比較好。」

總之,「叫醒我」這個目標本身確實達到了,但我總覺得月火爲了這種小事付出不少代價。

她爲此只穿內衣襬姿勢,用胸部揉手心,被舔腳,最後還被拿走三千圓。

究竟是誰害我的寶貝妹妹落得這種下場?

不可原諒。

「嗯嗯,月火終於也進入獨當一面的階段了,做姐姐的我好寂寞。不過得稱讚她一下才行。」

「如果要找小月,她完成任務之後留在我房間睡覺,所以現在讓她靜一靜,要稱讚等她起牀再說吧。不提這個,小憐,你沒帶傘?」

「唔啊?」火憐疑惑眯細眼睛。「哥哥,你怎麼了?難得聽到哥哥用這種方式稱呼我們,不是因爲用小憐小月稱呼會不好意思,所以叫我們大隻妹和小隻妹嗎?」

「啊啊,這種劇情限制很麻煩,所以從這一集解除了。」

反正沒人希望留着這種設定。

我自己忍着點就行了。

「是喔。總覺得以時間軸來看,這樣會變得亂七八糟的……哎,算了。」

火憐的大腦屬於「沒辦法思考太複雜的事情」這種悲哀構造,大部分的事情都會以「哎,算了」來帶過,所以她沒有深入追究稱謂這件事。

「不,沒下雨啊,外面陽光普照,完全就是黃金週第一天應有的樣子。」

她如此回答。

「啊?那你爲什麼會溼成這樣?掉到水池裏了?」

「我會上升,但從來不會掉落。」

火憐小姐以做作的表情這麼說着。

這個妹妹比劇情限制還要麻煩。

「無論說出多麼好笑的笑話,也不會收尾。」

㊟

「這種角色設定真是殘忍……」

「你說這些全是汗水……?真的假的……慢着,不過這確實是汗水……」

「站住!話還沒說完啊!而且不準溼答答就在走廊上走!」

聽到我如此指摘,火憐一下子就放開我,並且露出嬌羞的表情。

簡直只像是鄉鎮運動會。

「不準做這麼恐怖的事情!」

如果用想象的,就是全身起雞皮疙瘩的光景。

無論身心都M過頭了,令我無言以對。

「好惡!難受指數破錶了!而且汗味好臭!」

火憐說完就脫起運動服。

「…………」

換句話說,就是在我面前脫。

……這種行爲,哪裏像是受傷的純情少女心了……就算因爲是兄妹所以不在意,不過要脫衣服應該到更衣間吧……

「因爲這次的慢跑,是要慶祝黃金週從今天開始,而且我把自己想象成傳遞聖火的跑者。」

如果是這個名字,那還真是名副其實。

就像是吸滿水的海綿包裹全身的觸感。

「咦?好奇怪,我明明有拜託月火的說。」

當場脫。

看到火憐親自示範之後,我就照做了。以手臂和肩膀比出一個零。但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我做出這種動作……

「沒有啦,這是汗水。你自己看!」

「嗯。」

我快失禁了!

或者說,宛如跳火圈的獅子。

雖然我撿回一條命,但我搞不懂她嬌羞的標準。

我好擔心。

這個傢伙跟月火一樣,已經有男朋友了。

「原來如此,難怪會累,我總算知道爲什麼會累到全身無力了。」

「哥哥,別說傻話,她是我的同伴。」

雖然不到溼透的程度,不過被火憐這麼一抱,連我也溼答答的。我以手指沾起這些水,並且以舌頭檢驗,貨真價實是汗水沒錯。

「所以哥哥,終點線在哪裏?有幫我準備吧?」

然後就像是跳高那樣一個轉身,鑽過我手臂圍成的圈圈。

都已經進行那麼熱情的擁抱了,還在害羞什麼?

火憐拼命灌水,甚至令我覺得她大概喝了五公升左右,然後才總算離開水龍頭。

「不是不是,用手臂,就像這樣。」

「只是慢跑會流這麼多汗嗎?你該不會在附近和哥吉拉打架吧?」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但卻徒勞無功。

大概是要補給水分,火憐就這麼走向客廳,我則是隨後追上。

「這樣啊……」

「不過要是沒有突破終點線,我的長跑就不算結束。」火憐再度說聲「沒辦法了」,然後轉身看着我。「哥哥,麻煩在頭頂做個圈圈。」

火憐原地躍起。

火憐說完就衝過來抱住我。

「別舔妹妹的汗水啦,哥哥真噁心。」

而且漂亮着地。

「只要誇幾句,豬也能爬上樹。這句諺語就是爲我存在的!」

這傢伙,已經是男人中的男人了吧?

「好!」

「居然變成像是在河邊出沒的妖怪回家,你這種妹妹比我噁心太多了。」

「並沒有。在我隨便睡個回籠覺的時候,妹妹居然在跑全程馬拉松,我哪可能預料到這種事?」

她說這是汗水?

真有男子氣魄……

全部都是?

「沒辦法了,月火做事總是虎頭蛇尾,果然還是不能沒有我嗎……」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噗哈!」

簡直是除垢按摩。

不過,我想起來了。

她把傳遞聖火和奧運馬拉松賽跑搞混了!

那種妖怪叫做什麼名字?

「傳遞聖火的跑者不會跑四二·一九五公里!」

記得叫做瑞鳥?

雖然她們姐妹感情很好,不過月火在這方面頗爲冷酷。

「我蹭我蹭~!」

原來如此。

「月火應該不想被你這種腦袋空空的傢伙講這種話吧。」

「小月也不可能當真吧……」

「喝!」

「嗯,我體驗到了。體驗到無可取代的程度。我原本以爲即使是四二·一九五公里,頂多也只有一百公尺的十倍左右。」

明明是慢跑卻全速奔跑,是這個意思吧?

火憐以臉頰跟我磨蹭。她的汗水成爲潤滑劑,使得磨蹭起來異常滑順,不過以我的角度,這種行爲與其說是磨蹭臉頰,更像是她以汗水的鹽分摩擦我的臉。

「貫穿哥哥了!我要以此做爲我的終點!」

你對於各國之間的距離感也太短了。

真的要用這句話,當作是爲你存在的諺語?

「…………」

「好啦,哥哥說我汗味很臭,害我的純情少女心受到重創,那我去衝個澡吧。」

好像叫做溼濡女?

「啊~好累,應該說口渴了。喝水喝水~!」

當然不可能用蠻力掙脫。

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居然說她知道了。

或者也可能是刻意無視。

「不,哥哥,四二·一九五公里很長喔。」

「不,是因爲我平常沒什麼在慢跑,不懂得怎麼拿捏,所以配速失誤。」

也可以形容成不通人情。

「小,小憐住手啊!考量一下身高差距吧!你的胸部正夾着我的臉啊!」

火憐跟月火不一樣,是運動風格的力量型妹妹。

雖然我虛張聲勢破口大罵,聲音卻頻頻顫抖。

不過,火憐身上的水分總量,我覺得明顯超過她自己的體重……

擦過我的頭頂。

「哥哥,你真是的,居然說我這個花樣年華的少女好臭。太過分了。」

「放開我~!呀啊~!真的很難受,不對,受不了啦~!」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傳遞聖火是由很多人接棒一人跑一段,而且如果以你這種想法,四二·一九五公里太短了!」

「你要掉落或是上升都與我無關,總之說出你全身溼透的原因吧,難道是像美少女戰士的水手火星那樣,代替火星被責罰了?」

㊟

「咦?真的?討厭啦~羞~死~人~了~!」

「原來你是跑全程馬拉松?」

「當然長吧,至少足夠讓你汗流浹背到這種程度。」

「圈圈?天使光環那樣?」

明明是妹妹。

我不認識就是了。

「說傻話的是你這丫頭纔對。」

「咦~?不過要從這個國家跑到另一個國家,應該會跑這麼長的距離吧?」

宛如海豚。

宛如穿針引線——以近乎大胡蜂的俐落身手鑽過去。

「四二·一九五公里,長得出乎意料耶。」

這個妹妹的腦袋笨到恐怖!

追上一看,她把馬尾頭伸進廚房流理臺,直接從水龍頭灌水。

也就是……

「…………!」

換句話說,先不提純情少女心,這傢伙肯定明白戀愛的心情。

「我說小憐……」

我開口了。

雖然沒有抱什麼太大的期待,但如果她能夠回以一個漂亮的答案,那就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

「什麼事,哥哥?」

「想跟你請教一件事。」

「怎麼了,哥哥終於也想踏上空手道之路了?」

「不,我想請教的並不是什麼武術精髓。」我姑且改用正經的語氣,然後提出詢問。「我問你,你是用什麼方式判斷自己戀愛了,用什麼方式判斷自己喜歡對方?」

「啊?什麼嘛,居然是戀愛諮商?」

火憐赤裸着上半身,把脫下來的運動服、上衣與運動胸罩,當成毛巾扛在肩上。

「看到臉蛋會覺得想生這個傢伙的小孩,有這種想法就算是喜歡了吧?」

她如此回答。

……雖然這樣的答案很有男子氣概,不過很遺憾,我沒辦法拿來當參考。

————————————————

⊙注1:馬修與瑪莉拉是《清秀佳人》撫養女主角安妮的老兄妹。

⊙注2:英文的求婚(Propose)與波蘭舞曲(polonaise)音近。

⊙注3:日文將奧運稱爲五輪(Golin),第一個音與黃金週(Golden week)相同。

⊙注4:《麥田捕手》的主角霍爾頓(Holden)與黃金(Golden)音近。

⊙注5:卡夫卡代表著作《變形記》的主角。

⊙注6:日文「建言」與「停止」音同。

⊙注27:「提出話題」與「提出存款」相互呼應。

⊙注23:日文「還不放手嗎」與日本童話《開花爺爺》的「開花」音同。

⊙注13:日文的「在意」與「變成木頭」同音。

⊙注24:暗喻日本的「非實在青少年保護條例」。

⊙注37:日文單口相聲裏的「收尾」與「落下」同字。

⊙注14:糯米加紅豆煮成的飯,在日本經常用來慶祝某些特殊場合。

⊙注32:遊戲「偶像大師」簡稱「i-mas」,懷舊遊戲「敲冰塊」原名「ice climber」。有點牽強。

⊙注29:戰隊特攝影集裏,銀色戰士經常是後來加入的隱藏角色。

⊙注30:掌上型遊樂器的功能,玩家可以藉此交換名片或進行各種活動。

⊙注21:洗髮精品牌,原文爲Timotei,與「受歡迎」(moteru)音近。

⊙注12:「在榻榻米上游泳」是日式慣用語,意指「紙上談兵」。

⊙注31:日文「首要」與「早逝」同字。

⊙注20:日文「缺乏愛」與「六線魚」音近。

⊙注9:其實並不是「神的希望」(God Hope),是「美好的希望」(Good Hope)。

⊙注16:日文的H有性方面的暗示,例如「H本」等同於中文的「A書」。

⊙注25:歇斯底里(hysteria)與推理(mystery)音近。

⊙注7:上遠野浩平《不吉波普》系列著作裏的角色,前段問句是招牌臺詞之一。

⊙注11:比例約爲三頭身的模型系列。

⊙注15:作品「妹妹公主」的十二名妹妹,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稱呼哥哥。

⊙注17:英文的暴風雪(blizzard)與《七龍珠》角色弗利札(freeza)音近。

⊙注35:日本節目播放的塑腿伸展操,標榜練好就能成爲萬人迷。

⊙注36:遊戲「勇者鬥惡龍」的魔王角色,經常在睡覺。

⊙注19:戰國時代的名將,頭盔上有一個「愛」字。

⊙注8:日本將公定假日彈性調整到週一,成爲三天連假的制度。

⊙注34:原名「Core Rhythms」,著名的減肥瘦身操。

⊙注26:動畫配音員,在本系列飾演阿良良木月火。

⊙注28:被鬼追的人,只要摸到指定的顏色,鬼就不能抓。

⊙注18:遊戲「勇者鬥惡龍」的強力火球咒文。

⊙注38:水手火星原本的招牌臺詞應該是「代替火星責罰你」。

⊙注33:原名「Billy9;s Boot Camp」,著名的拳擊有氧瘦身運動。

⊙注10:日文的「素敵」爲美妙之意。

⊙注22:日文「不好」與「沒有欲」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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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1 化物語〈上〉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黑儀·重蟹
  3. 03第二話 真宵·蝸牛
  4. 04《物語系列》電子版寄跋

第二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2 化物語〈中〉

  1. 01插圖
  2. 02第三話 駿河·猴子
  3. 03第四話 撫子·咒蛇
  4. 04後記

第三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3 化物語〈下〉

  1. 01插圖
  2. 02第五話 翼‧魅貓
  3. 03後記

第四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化物語〉官方MOOK

  1. 01戰場原黑儀後日談
  2. 02阿良良木歷後日談
  3. 03黑儀與自助餐
  4. 04八九寺真宵後日談
  5. 05真宵與房間
  6. 06神原駿河的後日談
  7. 07駿河與籃球場
  8. 08千石撫子後日談
  9. 09撫子與游泳池
  10. 10忍野咩咩後日談
  11. 11翼與歌

第五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3 傷物語

  1. 01作品相關
  2. 02001
  3. 03002
  4. 04003
  5. 05004
  6. 06005
  7. 07006
  8. 08007
  9. 09008
  10. 10009
  11. 11010
  12. 12011
  13. 13012
  14. 14013
  15. 15014
  16. 16015
  17. 17016
  18. 18017
  19. 19018
  20. 20後記

第六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4 僞物語〈上〉

  1. 01第六話 火憐·蜂 001
  2. 02002
  3. 03003
  4. 04004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014
  15. 15015
  16. 16016
  17. 17017
  18. 18018
  19. 19019
  20. 20020
  21. 21021
  22. 22022
  23. 23後記

第七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5 僞物語〈下〉

  1. 01最終話 月火·鳳凰 001
  2. 02002
  3. 03003
  4. 04004
  5. 05005
  6. 06006
  7. 07007
  8. 08008
  9. 09009
  10. 10010
  11. 11011
  12. 12012
  13. 13013
  14. 14後記

第八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僞物語〉短篇

  1. 01黑儀與頸
  2. 02火憐與拳腳
  3. 03月火與永恆
  4. 04忍與屋

第九卷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6 貓物語〈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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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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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13013
  14. 14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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