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物语系列① First Season》 · 西尾维新 · 1万 字
回忆结束。
换句话说,我现在正要带着火怜前往神原家。
虽说约定就是约定,不过仔细想想,既然不是白纸黑字的约定,其实我完全没有义务守约,不过约定就是约定。
仲介人。
我就饰演一次牵线的角色吧。
我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只向火怜提出唯一的条件,那就是「现在立刻给我换装」——所以火怜现在穿着运动服。
虽说如此,因为是要和崇拜的神原老师见面,所以她的运动服也不是普通运动服。
至今非常少穿,精挑细选。当作决胜服的珍藏搭配。
是自行车赛使用的花俏萤光色款式。
连下半身都是自行车赛在穿的伸缩裤。
……这种情报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不过,我妹明明就没有自行车,为什么会有自行车赛专用的运动服?这一点着实令我诧异。
顺带一提,我有一辆脚踏车,但是没有骑出门。
即使并没有天涯海角那么夸张,但神原家并不是位于走路可以很快抵达的地方。然而我想避免两人共乘一辆脚踏车(并不是排斥两人共乘,而是不喜欢和妹妹共乘),所以决定徒步行军。
火怜直到刚才都是倒立前进。
不过现在则是把我扛在肩膀上。
嗯。
习惯之后,这个视线高度挺有趣的。
总之,不喜欢两人共乘脚踏车,结果却变成骑在她的肩膀上。从这种状况来看,虽然两人多少走得比较近了,还是处于相互试探的兄妹关系。
至于火怜,虽然平常并不是单纯到这种程度的笨蛋,不过能够见到崇拜的神原老师,才会因为情绪亢奋使得笨蛋程度加倍吧。
类似这样。
「没有人会这样生气。」
如果要给你,还不如我来接收!
「不好玩的话就修理你。」
「唔,拨盘式啊,好像看过又好像没看过。光是拨盘这两个字,感觉就很复古了。」
「不过啊,哥哥,111肯定是小狗乐园之类的号码吧?既然这样,叫他们把号码让出来也无妨吧?」
去死吧!
「你为什么把全裸当成基本原则了?」
咦?
不想让妹妹见她的想法,再度大幅撼动我的决心,然而事已至此当然不能取消。
注13源自石之森章太郎的作品「人造人009」。
「你这句过场台词真可怕!」
反倒是最不花时间的一个号码。
「啊、不过小怜,说到三位数的数字,我有一个很好玩的话题。」
「唔~不过,这样好了。小怜我问你,你曾经想问天气却听到报时吗?」
不可以小看单纯的构造。
「喂,正义使者,你完全屈服于国家公权力了。」
「为什么你要断定伤者和火灾都和犯罪有关?」
唉,真是的。
真是意外。
「没有。」
「唔,再怎么样都不能两全其美吗……可是以这种状况来说,犯人肯定会被警笛声吓到逃走,所以应该无妨吧?」
我可不想这样。
「就像是防盗铃那样?」
「既然这样,紧急电话号码应该设为009和000这两个吧?」
「我常听到一种说法,在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或是叫消防车的时候,经常是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所以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才会把电话号码设定为110或119。」
「……009就像是要呼叫人造人一样,何况拨电话的时候肯定是紧急状况,严肃的气氛会因此打折扣,所以才没有使用这个号码吧?」(注13)
否则我会被妹妹痛打一顿。
「不过曾经想问时间,却听到天气预报。」
「全部也只有三个号码吧?而且是三位数耶?有人连这样都记不住吗?」
所以电话顺利接通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无须套用「好事不宜迟」的道理,不过我觉得尽早实现约定比较好,所以我随后(这里所说的随后,是好不容易从月火锥子的威胁捡回一条命之后,关于这段细节,真的是以负面意义来说令人想笑也笑不出来,所以恕我省略)就打电话联络神原。
「慢着,阿良良木学长,这样我会很困扰。」
「既然拨0和9比较花时间,那1呢?拨1也一样花时间吗?」
总之,就像是这种感觉。
八月十四日的正午时分,在前往神原骏河家的途中,我骑在火怜的肩膀上,和她随口聊着这种没有建设性、没有助益,而且也不怎么有趣的话题——就在这个时候。
「没有啦,虽然我很高兴阿良良木学长有这份心意,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收下您妹妹的贞操。」
这番话不像是神原会说的话。
我不想回忆这种事。
「如果来的是警车就不一样,就不会有人生气了。因为犯人会被逮捕。」
「哎呀……」
「不过小怜,先不提有人受伤或火灾的模式,如果发生犯罪案件的时候,却是消防车或救护车开过来,果然还是会惹人生气吧?」
我超越两公尺高的视线高度——
「现在是在讨论电话号码的话题。」
「那么,000呢?」
正如前述,现在是中元时期。
「你啊,居然因为1的英文发音是『汪』就以为是小狗乐园,这种联想已经低于小学生的等级了。」
你的正义太危险了。
「我确实说过想见学长的妹妹,不过那纯粹只是开玩笑,绝对不是认真的。」
「没有啦,所以我才说,如果有人受伤的时候却是消防车开过来,一般都会生气吧?『你的意思是洒水就能治得好吗!』这样。」
「不,记得1……是在转盘的另一边。」
「总之,确实有这种可能吧……不过紧急状况分成报警、急救和消防三种,要是三种紧急号码都不一样,就会有人没办法全部记住。是不是因为这样?」
「没有啦,这是羽川教我的数学奥秘。你先随便想一个三位数的数字,110或119或是什么数字都行,然后把你想到的数字写两次。」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出乎预料。
「所以是什么话题?」
「这份好意我就心领了。」
其实我也没有亲眼看过就是了。
「谁说过要给你了!」
「还不是一样!」
如果是肯定知道答案的人,比方说羽川看到这一幕的话,大概会觉得我和火怜的这段对话蠢到有剩吧。
「啊?这是什么意思,哥哥?不准讲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小心我修理你。」
「你居然懂?你居然接受这种说法?」
「啊?」
究竟是什么契机令她在意这件事?
正因为是三位数的单纯数列,反而有可能会在情急的时候,一时混乱想不出来。
「话说哥哥……」此时,火怜怱然从下方开口问道。「救护车和消防车的电话号码,一样是119吧?为什么会一样?这样不会搞混吗?不会想叫救护车却来了消防车,或是想叫消防车却来了救护车吗?」
「咦~?但如果警车开到有人受伤的地方,就可以逮捕伤人犯,如果警车开到失火的地方,也可以逮捕纵火犯吧?」
用对话试探也该有个限度。
别说试探,根本是毫无方向性。
「嗯嗯。」
「发生火灾的时候却是救护车开过来,也会令人生气。『你的前提是有人烧烫伤吗!』这样。」
「是啊……毕竟我每次都得去接你们回家。」
「叫消防车改号码……我可没那种权限。何况,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不过111肯定已经是某种功能的号码了吧?以常理推测,11开头的号码应该全部用掉了。」
「不能把密码设定为相同数字,这已经是很普遍的观念了,何况最近复制金融卡之类的问题也很危险,你也要小心点啊。」
「就像是防盗铃那样。所以我才说,救护车和消防车的号码应该要分开。虽然110和119是很好记的号码,不过111也相当好记吧?就叫消防车改用这个号码吧!」
「这种前提很中肯吧?」
虽然7是孤独的数字,却因为孤独所以不留痕迹——如果以这种方式做总结,听起来或许挺耐人寻味的。
再怎么样也不会是一个怕生的人。
但我却获得这种反应。
「嗯。然后这种拨盘式电话,因为是转盘构造,所以拨0和9的时间比较久。」
「为什么我才刚开始说就要被修理?……总之,在很久很久以前,手机与按键式电话还不存在的时候,电话都是拨盘式的。有在电视上看过吗?」
「不不不,哥哥,刚才我只是举个比较普遍的例子,我和月火不会屈服于公权力。火炎姊妹至今也应付过警察好几次。」
刚才又没有和她说的车子擦身而过。
不过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单纯的数学游戏。
还曾经莫名其妙和女警熟了起来。
「你对哥哥也太没耐心了吧?」
不过神原本来就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因此她在这个时期,也不需要出远门返乡。
在我觉得不对劲而追问之后,神原以极为困扰的语气说道:
「是喔,我试试看。那个……嗯?慢着,哥哥,我除完之后余3耶?」
即使是出乎预料,但在这方面还是正如预料,神原小姐就像这样迷人又出色。总之经过各种迂回曲折的演变,我顺利和她约定在今天下午带火怜过去拜访。
「不要连除数是一位数的除法都算错啦……难得传授的小知识都被你搞砸了。」
就是这样。
总是以犯罪为前提。
「1呢?」
「会吗?」
「啊啊,我懂我懂。」
虽然她是个少根筋的变态女孩,但她的宽宏器量,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之中也是数一数二。
简单来说,0和9位于转盘最边边的位置。
「像这样排列出来的六位数数字,绝对可以用7整除。无论是110110或119119,任何数字都不例外。试试看吧。」
那就是神原的反应。
「嗯,那我穿上衣服等你们来。」
110和119,是十个以11开头的号码之中最好记的吧?我觉得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把三个需要紧急联络的重要机构,硬是塞在两个号码里。比起叫救护车却来了警车,或是叫消防车却来了警车,你刚才说的状况再怎么样也比较好吧?」
「你什么都没得领!我不会把妹妹的任何东西给你!」
真是的。
这家伙又问这种一点都不重要的问题了。
忽然出现另一个视线。
「那边的鬼畜小哥——我想要请教一件事,方便吗?」
我至今见过身高最高的人,不用说,就是吸血鬼猎人德拉曼兹路基。
那个家伙不只超过两公尺高,配上当时造成心理创伤的恐怖经历,如今我回想起来,甚至觉得他有两公尺半,甚至将近三公尺那么高。
不过严格来说,德拉曼兹路基是不是人类,其实是相当值得争论的事情……
虽说如此,但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她」,绝对没有和德拉曼兹路基差不多高。
纯粹以身高来说,她肯定相我差不了多少。
如同我骑在火怜肩膀上而垫高——她也一样只是以某种方式垫高自己。
这个人,直挺挺站在邮筒上。
「我正在找一个名为叡考塾的地方——请问您知道在哪里吗?」
是京都腔。
并不是我妹妹月火今天早上精神错乱时使用的冒牌腔调,该怎么说呢,听起来就是正统的京都腔。
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留着短发的女性。
年纪大概不到三十岁。
外型是暗色系的裤装打扮,上衣里面是一件条纹衬衫,鞋子是高雅的平底鞋。服装整体来说干净俐落,有种国小老师的感觉——总之,看起来不像是怪人。
不过,当然得除去她站在邮筒上这一点。
「那个……」
我犹豫该如何回应。
怎么回事?
感觉搞笑情节至此终结。
不,我并没有偷懒。
啊?
「我叫做影缝余弦——听过吗?」
听起来好像什么电视节目……
不过,说到完全帮不上忙这一点,我和火怜是半斤八两。
心血来潮就染头发,心血来潮就剪头发,这个妹妹真的非常糟蹋生命。
她突如其然——自报姓名。
面前的这个人,或许是某位超级VIP。
所以要打电话!
我低头观察火怜的反应。
现在是最炎热的正午时段,羽川小姐会不会是以非常清凉的穿着念书?如果没穿胸罩就太棒了,不然至少也要处于刚出浴秀发微湿的状况……
羽川稳坐全国成绩第一名的宝座,而且不打算考大学,所以这应该只是她的私下进修吧。
虽说如此,但羽川也基于某个和神原不同的原因,在中元期间无乡可返——所以她现在肯定是在图书馆自习。
午间学习。
不对,京都的政治家大致上都会用京都腔吧,所以应该没那么稀奇。
你是个会礼貌打招呼的孩子,了不起。
「呃……那个……」
而且还讲得像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所以更加不堪入耳。
总之,虽然对方只是问个路,我没必要亲切做到这种程度——但她毕竟是大人。
我顿时语塞。
「我叫做阿良良木历。」
而且到处都没有卖染发剂。
唔……仔细想想,这家伙也和我一样对演艺圈和政界不熟。
虽然火怜曾经鬼迷心窍把头发染成粉红色,不过那是用颜料染的。而且后来又用墨汁盖掉颜料,所以事件结束的时候,她的头发变成匪夷所思的双色发。
打电话给羽川小姐!
或许她是只知道拨盘式电话的世代(←这种想法终究太失礼了)。
太棒了!
毫无反应。
火怜随即接着说道:
京都腔偶像……京都腔政治家?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是找碴——但她的表情反倒是非常阳光。
确实,至今的字数以稿纸换算已经超过百页,终究有种饱足感了。
「看到别人有难就应该亲切协助,小时候没有学过这个道理吗?」
而且在这个暑假,也因为要考大学而请她担任家教,所以我是以现在进行式的形式,从白天到晚上,从早安到晚安,甚至在梦中都随时受到她的关照。
我有确实完成早上的进度才出门,而且带火怜到神原家之后,我就会乖乖回家念书。
「还有,阿良良木,你讲话的位置好像比平常高了一公尺.你该不会骑在火怜妹妹的肩膀上欺负她吧?」
她说我残忍也不无道理。
反倒是应该劝她下来吧?
很遗憾,我没有听过这个地方……是位于车站附近的其中一间补习班吗?既然这样,只要告诉她车站的方向就行吧?
「哈哈哈,总之,这件事看起来已经告一段落,而且我也不在乎这件事——所以,怎么样?容我再请教一次,您知道叡考塾在哪里吗?」
总之,礼貌上总不能只让她报上姓名,所以我如此回应。
因为这里没人会染发。
太敏锐了吧!
「让你久等了,我是羽川。阿良良木?有在念书吗?有偷懒吗?这样啊,太好了。问我问题?嗯,可以啊,我正在稍微做个午间学习。」
至少,与其像上次那样,害她被卷入重大事件——我宁愿只找她讲琐碎的小事。
「怎么啦,鬼畜小哥?」
「……那个,请等我一下。」
明明是你自己命名的。
看到别人有难就应该亲切苏助,这个道理我确实学过,但眼前的她看起来不像有难的样子,何况我活到现在,没人教导我必须亲切协助站在邮筒上的人。
「…………?」
不过中元期间终究有放假就是了。
睑蛋确实端正又美丽。
唔~
快乐的时间结束了?
不过仔细想想,「私下进修」这四个字,听起来也相当令人惊奇……
只是问个路就自报姓名的人很稀奇(和站在邮筒上的人差不多稀奇,但是没有骑在妹妹肩膀上的哥哥那么稀奇)。
羽川翼。
我反而想要佩服她,居然敢向这样的我问路。
「我叫做阿良良木火怜。」
我这种小鬼过度揣测她的身分还比较没礼貌。
我再度看向火怜,看来火怜似乎要把这个局面扔给我处理,下定决心沉默不语。
至少。
自从在之前的春假认识她之后,我受到她各方面的关照。
……熟悉演艺圈就算了,但如果妹妹还在念国中就熟悉政界,总觉得不太可爱而且令我抗拒。
在我感到佩服的时候,她居然接着说道。
如果是月火就不一样了。
居然有人会对初次见面的人报上自己的名号。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家伙居然是我妹。
话说她怎么不用手机的GPS功能?
不过,这位影缝小姐,或许和曾经待在这座城镇的某人一样,不擅长使用电子产品。
「阿良良木,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她说——大胡蜂?
叡考塾?
但也可能早就忘记,并且当作没发生过这种事。
虽然这么说,不过只有今天非得要尽快把事情处理好,所以不能闲聊。毕竟现在看起来并不是搞笑情节,而且我只是想询问敬考塾在哪里,进一步来说,我只是想听听羽川的声音。
这是浅显易懂的国中出道失败案例,而且到了现在,这肯定是火怜极为不堪回首的回忆。
她刚才这么说?
道家伙简直像是超能力者。
虽然这是经过公正对决的正当结果,不过这种反常状况,实在不太能向别人解释。
「唔~等一下……」
所以有难就会向羽川求助。
「请等我一下,我认识一个知道日本所有补习班位置的奇女子。」
叡考塾吗……
我重新看向她——影缝余弦。
我甚至不能贸然妄想。
何况她看起来像是在旅行。
这家伙虽然是不吝于亲切待人的博爱角色,不过如同现在这个例子,如果是无法以暴力解决的问题,她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帮不上忙。
使用京都腔的她如此说着。
如果以客观的第三者角度来观察,相较于踩在邮筒上的她,骑在妹妹身上的我应该略微屈居下风。
「还有,阿良良木,听声音你好像在外面,你真的有好好用功吗?」
然而她看起来不像是这两种人。
真敏锐。
能达到这个级数的,应该是艺人或政府官员。
「……这样啊。鬼畜小哥——加上大胡蜂的小妹,挺有趣的。」
优等生中的优等生——茌全国模拟考拿下第一名成绩而引以为傲,不,她甚至不会引以为傲,是一名究极的优等生。
这种正义使者也太扯了。
只因为这种琐碎小事,就打电话叨扰大恩人羽川,或许有人会觉得我是个麻烦的家伙,不过我反而因为只是琐碎小事,所以才想和羽川讲话!
不过回顾我自己的模样,我虽然没有站在邮筒上,却骑在国中生妹妹的肩膀上。
我班上的班长。
在我如此想像的时候,羽川迅速吐槽。
游戏到此为止?
只不过我对演艺圈和政界不熟,所以我在这时候的判断完全不值得信赖。
「不过,似乎有人把我称为火炎姊妹。」
即使如此,难道这个人只要报上姓名就众所皆知,而且可以受到特别待遇?这个人是名人吗?
仔捆一看,她的头发有稍微挑染成褐色,既然这样,至少她不会是这里的在地人。
因为那个家伙是电视儿童。
已经叫做恐怖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事?
只要讲话的高度差一公尺,声音就会变这么多吗……?
因为并不是当面交谈,所以听起来应该不会是「声音从上方传来」吧……是没错啦,声音经由空气振动传导,所以只要气压不同,声音听起来应该也会不同……然而,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的高度,声音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变化吗?
拜托别这样。讲得好像我很矮似的。
「总觉得,阿良良木好像从刚才就把下体抵在火怜妹妹的后脑勺玩弄她……」
拜托也不要讲成这样。
这也太变态了。
慢着,我并没有欺负她,也没有玩弄她……
冷静吐槽之后就觉得,我开始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骑在火怜肩膀上了。
不能冷静。
不能恢复自我。
让自己火热起来忘记自我吧。
「叡考塾?嗯,我知道。」
而且羽川知道。
她真的知道……
刚才对影缝发下那种豪语,但羽川的优秀成绩来自于自学,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可能真的知道日本所有补习班的位置,不过以她的回答来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你真是无所不知呢。」
我一如往常如此说着。
「我不是无所不知,只是刚好知道而已。」
「哇~……」
第一个问题,那栋废弃大楼的位置有点复杂,即使向她说明怎么走,也不知道是否能正确传达—用讲的很简单,要理解就有点难度。
不禁觉得,我们确实是兄妹。
「高深莫测?」
我想也是。因为她没有义务向我说明白己的用意。
「不过影缝小姐,那间补习班早就已经倒闭了……您要去那里做什么?」
又M又帅气。
叡考塾。
我明白了。
原来那间补习班的名称,听起来这么聪明。
「那个人在和哥哥交谈的时候,身体从来没有摇晃过,平衡感简直是溜冰选手的等级。」
嗯?
啊啊、肯定是那样……
「没有啦,总觉得——刚才那位小姐高深莫测,所以我不禁绷紧神经了。」
她如此回答。
我在羽川的心目中,已经变成一个会对同班同学遐想,一边以下半身玩弄妹妹,一边前往学妹家的家伙了……
「这样啊,喔喔,原来如此,是那个方向啊。」
「啊、查到了……那个——」
不过,或许我原本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已经不是敏锐,而是尖锐了。
我结束通话。慢着,我从来没说过正要去找神原啊……
好厉害。
……总之,听名称似乎很聪明的补习班,后来也变成夏威夷衫大叔的落脚处,以及可怜男高中生受到囚禁的地方。落魄又惨澹到这种程度,令人感受到盛衰兴废、过盛必衰的道理。
比起不到一百八十公斤都不算重的火怜还厉害。
你个人在玩「地面是海,海里有鲨鱼,太靠近地面会被吃掉」的游戏……确实,我在念小学的时候也常玩这种游戏。
只不过,请各位体谅我的这种心情。
所以她才会站在邮筒上面吗……
不过我原本就觉得,既然是盖了一整栋大楼来经营,即使不是一等一,也应该是颇有规模的补习班。
不过,我只是稍微打听一下补习班的位置,居然就有这么多隐私被揭发。
「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情。那么,阿良良木,也帮我向神原学妹问声好,拜拜~!」
她的这种表情也很棒!
感觉我就是为了听到羽川这句话而活到今天的。
「阿良良木,你现在又在胡思乱想吗?」
她宛如理所当然,移动到比我的视线还要高的地方——并且就像是走在平衡台一样,毫不在乎地健步如飞离开了。
交通意外的等级?
难以置信……不过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厉害了。
结果变成改天再说教了。
「最近啊,即使是我,也有点想放弃协助阿良良木改头换面了耶?」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影缝虽然以「站在邮筒上」这种宛如特技的奇特方式登场,不过似乎挺聪明的。
大概是羽川刚才和我交谈的时候,基于某些线索推测出这个结论吧(而且对羽川来说,这肯定是不用讲明就非常清楚的线索)。总觉得她的级数,甚至是次元都和我不同了。
……她家应该在京都……至少也是近畿吧?
虽然火怜看人的眼光完全不值得信赖,但是看实力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火怜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不经意推托责任的言语妙传,而是如此道歉并且说道:
「怎么了?不要叫我一个人应付那种神奇人种啦,而且你还害我被羽川骂了一顿。」
不过,因为这句话出现得过于频繁,所以我其实敏锐感觉到,羽川小姐最近似乎是逼不得已刻意迎合我才这么说的。
最后一个问题。
虽然光听名称不知道在哪里,但如果地点是那栋废弃大楼,对我来说,比起教她如何前往车站还要简单。
一针见血。
然而,目前有三个问题。
结果,影缝直到离开我的视线范围,都没有接触地面——而是以围墙或护栏为踏脚处轻盈离去。
我向羽川道谢之后……
「会吗?看起来不像啊……除去言行举止来看,感觉她就只是一位随处可见的漂亮大姊姊……」
随即她一如往常如此回答。
这四个字出自火怜口中——应该是代表战斗技术方面的「高深莫测」吧?
「话说,阿良良木,如果是叡考塾,阿良良木肯定也知道吧?因为——忍野先生和小忍曾经居住好一段时间的那栋废弃大楼,那栋补习班就是叡考塾。」
即使不是如此,以我的立场来说,因为影缝问路,使我得以在中元假期和羽川讲到话,至此我们之间就已经扯平了。
虽然在这时候会有种「唔哇!糟了!我搞砸了!被羽川小姐责备了!」的想法,然而内心却有着完全相反的开心情绪,从这一点来看,我果然是阿良良木火怜的哥哥。
我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她只是找我问路,所以我不应该问得这么深入——「要去做什么」是她的私事,我也没必要询问。
就某种意义来说,那栋废弃大楼对我而舌、对我们而言,不只是充满许多回忆的地方,也是投入许多情感的地方——所以首次遇见的陌生人要前往那里,这件事多少令我感受到压力。
我像是在检查机械性能,轻拍火怜的脑袋。
影缝说完之后——从邮筒上面纵身一跃。跳到旁边民宅的红砖围墙上。
让影缝等太久会令我过意不去,打扰羽川用功也会令我过意不去。
如果真的遇见这种变态,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打下去。
嗯……
虽然我变得有些忧郁,但是影缝的呼唤令我恢复正常了。
有些事情得去倒闭的补习班才能处理。应该如此。
而且,这肯定是和我完全无关的事情。
「这样啊……」
即使忍野布下的结界早已解除,不过地理位置并没有跟着易于辨认。
听她的语气,要怎么走到瓤考塾这个目的地,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大致有个底了。
总之她本人说不用担心,那应该就不用担心了,所以我决定解决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啊、对不起。」
啊、不对,她应该是开玩笑吧?
然而,这个问题是我想太多了。
「但你之前不是也会走在围墙上面吗?而且还倒立。」
请不要抛弃我!
唔哇……
我只不过是告诉她怎么走而已。
果然,影缝只回以这个含糊的答案。
我只讲一次,她似乎就确实听懂了,而且不像是基于面子,对我这个晚辈不懂装懂。
不过对于非得扛着我停在原地的火怜,我完全没有过意不去的感觉。我好喜欢这样的自己!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那个人很有功夫底子。她的拳头形状,完全就是用来打人的形状。」
「距离这里有点远……没问题吗?」
虽然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压力,但是既然提出来也没办法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经常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明明战场原同学就已经确实改头换面了——嗅!算了,看你似乎正在急,所以改天再说教吧。」
「是、是这样吗?」
之所以认同,是因为几年前就已经倒闭的补习班,使用GPS导航这种最新型机器反而无法对应,难怪影缝会找不到。
「嗯。以级数来说,如果她一拳打在车子保险杆,就会启动安全气囊。」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我所熟悉——充满回忆,整个春假几乎都住在里面——的那栋补习班居然有名字(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忍野离开之后就没有很常去,不过我至今前往那栋大楼的次数多不可数。
「那就恕我告辞了,鬼畜小哥——啊啊,对了对了,等等或许有一个大概这么大的小朋友同样找您问路,希望您到时候也可以像现在一样亲切。」
「嗯~也不是要去那里办什么事情,总之就是先设为据点吧?」
「……嗯?怎么了,小怜,你从刚才就好安静。」
请不要放弃!
互不相欠。
是没错。虽然她玩的游戏本身很幼稚,不过以成年人的体格和重量,要在围墙上面行走颇有难度。
真美妙。
原来如此。
「鬼畜小哥,查到了吗?」
虽然羽川说得颇为干脆,不过对于这番话,我同时感受到惊讶与认同的心情。
「不用担心,我是从家里一路走过来的,对我来说,不到一百公里都不算远。」
总之,晚点再思考这种事情。
俗话也有「善为士者不武」这种说法。
「以这个角度来看,她确实是一个态度非常从容的人——可以说是无视一切,也可以说是无惧一切,该怎么说,她身上有一种对自己身手有自信的家伙会释放的气息。」
这真的就类似德拉曼兹路基会释放的气息。
那种气息足以对周围施加压力,是千石这种娇弱女孩最害怕的气息。
以一般人来说,正要去拜访的神原,就有可龙拥有这种气息。
说出这番话的火怜自己也是如此。
她们是同类。
「大概要我的师父,才足以和她打个旗鼓相当吧。至少我赢不了她。」
「哎呀哎呀……」
然而,听到同类的她说出这种话,虽然我以开玩笑的声音消遥她,内心却率直感到惊讶。
「火怜小姐,您怎么示弱到这种程度?」
「我当然可以掌握彼此的战力差距——只要对方不是邪恶分子。」
「原来如此。」
反过来说,如果对方是邪恶分子,火怜就完全无法掌握彼此的实力差距。即使对方是怪物,或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差,以这种场合来说,她总是会横冲直撞。
是个危险的妹妹。
包含月火在内,这两个家伙不应该叫做火炎姊妹,而是叫做危险姊妹才对。
「不过……」
火怜继续说着。
微微转头——有些不高兴地注视着影缝离去的方向。
「还不能断定她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