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與迎接第九次十八歲的你》 · 淺倉秋成 · 6687 字
電話號碼的使用者說,星期六開始的連續假期中希望能和我見個面。由於我沒有預定要做什麼事情,因此表示自己可以配合對方的時間,對方也告知了時間和集合地點。指定的地點是距離我目前的住處搭電車二十分鐘左右能抵達的公園。我在國小到國中之間去過好幾次。如果我的記憶沒錯,那裏有很大的廣場、棒球場、陸上競技場,還有能夠搭手劃小船的池子等等,是佔地面積相當大的公園。
由於我並沒有完全記住對方的臉龐,所以對能否確實見到面還是有些不安,幸好坐在指定長椅上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我叫夏河理奈。您是間瀨先生沒錯吧?」
那天與二和一起放學的女孩向我點點頭打個招呼,便請我坐在長椅上的空位。我坐在她的旁邊。由於陽光十分刺眼,實在令人不想在戶外待太久,幸好這裏至少在樹蔭下,倒也不算是太熱。這是能夠環視整個廣場的長椅,也能看見另外還有好幾組家人。遠遠笑鬧着的孩童聲音,混合着樹木搖擺的沙沙溫和聲響。
上次見面時她一頭長髮是放下的,今天或許是因爲頭髮綁在後頭、又或者是現在身上的條紋襯衫與黑色緊身牛仔褲給人俐落的感覺,她看起來比前幾天清爽。也比穿着制服的樣子來得成熟。
「先前我說了那些話實在非常抱歉,真的很謝謝你今天過來這一趟。」
「爲什麼要找我出來?」
夏河理奈並沒有看着我的眼睛,反而凝視着廣場開了口。看起來她的特徵就是不太使用臉部的肌肉,說話的時候只會輕微地動嘴角。
「想找你商量事情。」
「商量事情。」
「是的。」
或許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夏河理奈沉默了好一陣子。我無可奈何地開始尋找能夠打破僵局的言語。害怕沉默大概是一種職業病。
「你總是帶着寫有自己聯絡方式的紙片走在路上嗎?」
「當然不是。」或許是這話令她有些意外,她轉了過來,還輕輕地皺着眉。「我趁美咲和你說話的時候,撕了筆記本一角寫的。」
「這樣啊。」
她長吐了一口氣,終於準備進入正題。
「間瀨先生以前是美咲的同學對吧……而且是第一次的同學。」
雖然這種說法聽來真是彆扭,但我想應該沒錯。她再次轉回正面,我看着她的側臉回答我想是吧,然後繼續說下去。
「說老實話我真的是搞不懂。二和是陷入了什麼狀況?爲什麼會變成那樣?真的是完全搞不懂。如果說我是第一次的同學,那你是現在的同學,這樣對嗎?」
她點了點頭,我也隨之點頭回應。
二和與上次一樣,在隊伍前頭等着電車。她身穿制服、肩上揹着學生書包,怎麼看都是一個高中生站在那兒。
她指了指圖書館方向。
「我知道這樣想很多管閒事。」夏河理奈述說這些話時,仍然凝視着廣場。她的表情變化並不頻繁,但是現在看起來比剛纔更具感情、眼睛稍微眯了起來。「我很明白不能夠強迫他人。畢竟這就像是要對別人的人生開刀一樣野蠻……但我還是不想看到美咲變得年紀比我小。說起來年齡沒有變化,這樣不是對身體不好嗎?」
「但你的皮膚很白很漂亮呢。」
「車子要來了耶。」
那瞬間我的胸口刺痛了一下。我刻意放慢語氣說着話,以免被她發現自己的情緒。
「先前就決定要把那些被稱爲名著的作品從A行開始讀,到現在都還在同一排。我實在無法維持集中力。一回神發現自己完全只有從紙面上看過去,又或者已經抬起頭來望着風景。打從根本就不適合讀書。」
她稍微喘了口氣。
沒想到她猛然停下腳步,震驚地盯着我瞧。我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不過她看起來並沒有因此而心情不佳。她輕咳了幾聲又踏步走出。
「我認爲那並非普通的感動。」
「我總覺得間瀨先生應該知道些什麼。」
但是,慢慢地我的混亂和疑問便從現象本身轉移,開始針對起她的內心。爲什麼你會選擇停留在十八歲呢?她站在該處的身影,並非如夢似幻般虛無縹緲的泡影,看起來更像是被時間之流絆住的詛咒象徵。
在那之後,連假期間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就這樣結束了。我曾回老家一趟,試着把那被佛朗明哥服裝淹沒的畢業紀念冊翻出來,卻沒有馬上聯絡夏河理奈。這並非因爲我使壞、又或是覺得麻煩。只是因爲發現二和美咲如今已成爲距離自己更加遙遠的存在。她已經不是我單戀的對象、也不是每天都會見到面的同班同學。她只是一個在附近高中上學、與我毫無關係的女高中生。
「比方說?」
「……不知道呢。」我苦笑着。「她自己是怎麼說的?」
普通車進站,有許多人下車來到月臺上,同時又有許多人上了車。新的等車隊伍也緩緩成形。而在這段時間,二和都閉口不言。我換了個問題。
「歧視。」
我頓了頓。拼了命地把將要決堤的某些東西在喉頭嚥下。那天的情景在腦裏閃過一秒。
「任何人忽然見到以前的朋友,都會有些感動的吧。」
「喔?是什麼樣的小說?」
然而簡簡單單就把我這種想法吹跑的,不是其他。
我僵住了。沒想到話題會回到我身上。
我凝視着她,仍然感到腦袋一片混亂,又陷入了心口糾結的感受。雖然夏河理奈向我說明了許多,但這不表示我就接受她的說法。二和的樣子不管怎麼想都太奇怪了。
「你打算當高中生到什麼時候?」
「你有沒有關於那個石頭的頭緒?」
「對,你滿意了嗎?」
「所以我希望間瀨先生能幫我的忙,讓美咲成爲十九歲。」
我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如此有高中生風格的話語,暗暗喫驚了一下。果然她的確是女高中生呢,還身處在我那已經如風吹過的青春當中。
「間瀨先生。你對於美咲還在當高中生這件事情非常驚訝對吧?你還說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之類的話吧。」
其實到上個月爲止,我都搭早兩班的電車,不過因爲考慮到滿平似乎相當意氣風發地想要第一個進辦公室,所以我才刻意晚了些。也是這樣,那天我纔會看見先前都沒看到的二和美咲。反過來說,只要我打算搭這班電車,那麼就得要一直看到對面月臺的二和。
「爲什麼要在公園集合?」我朝着公園出口走的同時開口問着。
「那麼,你要找我商量什麼事情?」
「我很憧憬啊,應該是啦。崇拜那些會讀書的人。因爲想成爲那種人,所以還是會把書翻開。常有人說我這樣很奇怪,我大概是有些彆扭吧。」
「我原先就不太容易曬黑。」她的聲音似乎有些發抖,或許是在害羞。「而且基本上我都待在樹蔭下……也有抹防曬用品。」
「當然啊。」看來她的心情似乎開始有些不好了,我決定不要再繼續追究。畢竟我不想和她爭論,也沒有說服她的自信。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間瀨先生你和美咲在高中的時候是什麼關係呢?」
「怎麼可能呢。」
「我總覺得有些理解這種心情。」
我的話說到一半又吞了下去。雖然我的想法是事實,但在她的耳裏並不一定好聽。她因爲憧憬着某些事物而追逐着文字,那種樣子簡直——就像是高中時代的我。
「到什麼時候?」
「我會看書,是小說。」
「美咲會決心停留在十八歲是在第一次高三——也就是和間瀨先生你當同學的那個高三的時候。」當我再次回到長椅上,夏河理奈對我說着。「這樣一來,造成美咲停留在十八歲的原因,就是在間瀨先生那一屆發生的什麼事情、又或者是某個人。你不這麼認爲嗎?」
「……像是跟戀愛有關係的問題之類的。」
「二和你爲什麼還是十八歲?」
我內心深處聽進了夏河理奈所說的話。雖然還是無法掌握任何事態,但至少我認識的二和美咲的確是不會經常遲到早退的學生。停留在十八歲對身體不好,總覺得這件事情令人感到不適,我緩緩地翹起二郎腿。
二和一臉無奈地離開隊伍前方。排在二和後面的女性一邊往前移動,一邊來回觀察我與二和,看來似乎想看懂我們兩個人的關係。
「習慣來公園?」
「先前美咲在校門口湊巧遇到你的時候,很明顯地內心有所動搖。我沒有看過美咲那個樣子。」
「但你還是會讀書。」
年齡病。我決定擺出理解的樣子。「學校裏沒有人覺得二和很奇怪嗎?」
二和詢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我老實告知自己在對面快車的月臺看見了她。二和似乎覺得能接受這理由而點了點頭,接着相當乾脆地開了口。
「……陰影啊。」
「真是抱歉,這是我的習慣。」
「……對身體不好嗎?」
「但我也搞不太懂,說起來要怎麼樣才能讓二和成長到十九歲呢?如果不明白的話,我也很難幫忙啊。」
「你都坐在椅子上發呆嗎?」
「罹患年齡病之類的,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這就像得了憂鬱症或者癌症是一樣的。一口咬定說這種事情不可能,實在過於粗暴。」
「因爲美咲都不願意與男生往來。如果有人約她玩,她一定拒絕,就連有人跟她說話,她也只會回最短的句子。短到讓人覺得太不自然了。美咲是你的同學的時候,她對男學生也是這樣的態度嗎?」
「……你的根據何在?」
「你就爲此特地跑過來?」我可沒有看漏了她的臉上瞬間出現略略驚慌的樣子。她那端正的笑容只有微微的瞬間動搖了,然後又變回一臉平靜的表情。「這和間瀨同學沒有關係吧。好啦你該去上班了,遲到的話會被公司罵吧?」
「所以我覺得美咲應該是因爲男性關係,在心中造成了什麼陰影。」
「……真的是這樣嗎?」
「這樣簡直——」
「你怎麼會這樣想?」
正是連假結束後又出現在月臺上的二和美咲本人。
小的時候,就算眼前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現象或者事件,也會深信眨眼瞬間就要開始一場大冒險、根本不會懷疑。就好像是「印第安那瓊斯」,又或者是與希達相遇的巴魯那樣。然而實際上到了如今這樣的年齡,令人感到可悲的最重要事件就是眼前的工作。無論二和美咲爲何停留在十八歲這件事情在我腦海中有多麼盤旋不去,這件事情都沒辦法生出薪水來,要是不好好工作,我就會遭到報應。不過若只是找個時間,把畢業紀念冊的影本交給夏河理奈應該還好吧。但我找不到更加深入這個問題的理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而且我想二和也有自己十八歲的生活。
或許是太過匆促,她沒有聽清楚,所以側着頭一臉狐疑。我再次揚聲問了一次,這次她一副居然是這種問題嗎而垂下了肩膀,指了指鐵軌方向。
她點點頭。「我覺得是個很奇妙的習慣,不過我從小學就這樣了。」
我決定別說出夏河理奈的事情。畢竟不能因爲我隨口說說,就破壞了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沒有其他理由了嗎?比方說——」
「那是——」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要問當時的我們纔會明白了。」
「……並不是一定要讀什麼。」她有些害羞地說着。「其實我不太擅長唸書。只是不喜歡在公園裏閒着沒事做,所以才勉強自己閱讀。我會在那邊的中央圖書館借書。」
「沒有,所以我纔想問問你。我想知道你對於這件事情有沒有頭緒?爲什麼美咲會停留在十八歲?」
我實在無法二話不說地就給予肯定的回覆。若說她的想法和希望完全沒有打動我,那就是我說謊,畢竟我也覺得二和美咲現在的狀態可不是普通奇怪。但是,我現在並沒有積極地想去做些什麼的心情。我纔剛在幾天前撞見了時間凍結在十八歲的高中同學,希望能再花點時間理清自己的思緒。
「當然啊。因爲要一直抵抗時間流動,怎麼可能對身體好。這件事情對她的身體負擔有多大——這種事情當然只有當事者自己才明白,但肯定是已經成爲負擔了。美咲最近經常遲到早退,我在想這或許也和她的年齡有關係。」
「真抱歉,當時的我並不像你想像中的,對二和來說是多重要的人。確實我很喜歡二和,但只是我單戀而已。沒有更進一步的事情了。雖然我還寫了情書給二和——」
夏河理奈看似又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着地面、以中指推了推眼鏡。
「您可以幫我的忙嗎?」
「這個……」我開始覺得自己是被盤查。雖然也想過要說謊,結果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我想應該是不會那樣。」
「更正確一點來說是曬太陽。因爲我的母親在國中當體育老師,從小她就一直叫我要去運動。但是看來我實在沒有活動身體的才能,無論是哪種運動都沒有辦法持續下去。所以母親就說,那至少每天一定要出門曬一小時太陽。」
「不……」我遲疑了幾秒後開口。「嗯,類似留校察看吧。」
「被拒絕了?」
「是你多心了。」
「爲什麼留校察看?」
「爲什麼這麼說?」
「假設美咲身體當中,年齡就像是一條河流,現在那條河當中有個阻擋水流的石頭。我們需要一個力量拿走那顆石頭,讓河流恢復原本的狀態纔行。只要拿走石頭,應該就會恢復爲原先水流該有的樣子了。這樣美咲就能從高中畢業、成長爲十九歲。」
「當然是找出美咲停留在十八歲的理由,然後幫她解決那個問題啊。」
「所以就習慣來公園?」
「雖然你並不覺得她停留在十八歲很奇怪,但還是這麼想?」
「因爲我害怕成爲大人,就只是這樣。」
「我纔不是那樣想。」她的表情有些不悅。「這樣未免太過歧視他人了吧。」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跑了起來,同時對於自己竟然在奔跑感到相當喫驚。努力推開眼前的人羣奔上手扶梯、又撞到好幾個人的身體,不斷道着歉。剛來到普通車的月臺上,馬上就找到了二和的背影。我喊了她的名字。她仍在隊伍前頭,回過頭來看見我大喫一驚,又似乎很擔心我這麼喘的樣子。雖然我以前就沒什麼體力,不過進了公司以後更加運動不足了。
「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她就是不肯告訴我。有時候還會裝傻說什麼她自己也搞不懂,但很明顯是在說謊。我很確定。美咲非常擅長在重點時刻顧左右而言他。她自己對於停留在十八歲的理由肯定心裏有底。然後我的推測,我想應該是跟戀愛相關的問題吧。」
在那件事情過了幾天後,我的內心多少沒有那麼混亂了。不過這其實也只是因爲我的內心對於一片混亂感到疲憊,當然並不表示我完全接受了這個奇怪的現象。這一切是個巨大的謎題,成爲黑色的團塊沾黏在我的心上,也因此搞得我根本睡不好。
「期限是今年內。」她的聲音比剛纔又更多了一抹悲傷。「我向學年主任確認過了,如果沒辦法今年內下定決心、文件就會來不及處理,也就沒辦法讓美咲畢業的樣子。要是間瀨先生有什麼頭緒那是最好的,如果沒有的話,能讓我看看當時的畢業紀念冊嗎?我想一個個去問那些和美咲感情比較好的人。只要使用網路,我想應該還是能見到幾個人。逐一調查第一次的同學之後,或許就能夠找到讓美咲停留在十八歲的原因。」
夏河理奈直直凝視着我,我很肯定她的視線大概射向我的臉頰一帶。即使如此,我還是凝視着廣場。她終於放棄而嘆了口氣。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夏河理奈用了這樣的開場白,「但我還是希望美咲能從高中畢業。也就是我希望她別再繼續維持十八歲,而能成長到十九歲。」
「就這樣?」
「老師、班上同學都當二和是普通的高三生?」
我忍不住搖了頭。
「搭下班車也來得及吧。拜託你回答我。」
「而且我還是想和她一起畢業啊。難得我們是同學耶。」
正好廣場上的孩子踢的那球飛到我們眼前,我站起身來將球還給他。雖然我控制得不是很好、球也滾得不漂亮,但那孩子和他的父親仍然笑着向我道謝。
夏河理奈是這麼說的。二和會停留在十八歲,或許是相當內心深處的迷惘,也可能是具備實體的某種外力。無論如何就是要找出這個東西,不除去的話,二和就無法成長到十九歲。她說,二和現在被囚禁在名爲十八歲的牢籠裏。
二和用一臉無奈的笑容一口咬定。
「一直當下去啊。」
我咀嚼着那話語。一直。聽見這句話之後,我終於理解了。其實我有一點生氣,所以纔會從對面的月臺特地跑到這一邊來。我並不是想對她發脾氣、又或者是對她說教,講起來大概就是覺得自己正看着廣大的綠色森林因爲山上的火災而逐漸燃燒殆盡的感覺。悔恨交加又悲傷,還有無端的怒氣。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二和你還是應該要成長到十九歲。」
「爲什麼?」
「所以才說我不知道怎麼說啊。總之對於你一直維持這個樣子,我總覺得不是很愉快。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變成十九歲。爲了這件事情,我也會盡可能幫忙的。」
「你別管我了。」二和彷彿在教導年紀更輕的對象,「不可以拿光線去照射黑暗啊。黑暗只要維持黑暗就好,這樣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幸福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年紀一把的上班族插嘴女高中生的私事,這樣實在不太好。」
「二和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告訴我自己停留在十八歲的理由嗎?」
二和陷入沉默。
「那我會自己調查。」
「變態。」
「但我無論如何都希望你能前進。」
二和打量着我好一會兒,實在不明白她在想什麼。又或者是她想營造沉默的氣氛,指望我改變想法?可不能讓你小看我。高中時代也就算了,我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人囉。我不會因爲二和的一個表情就內心大感震撼,也不會做出像那時在重要場合逃走的事情。
雖然我們兩人乾瞪眼許久,不過聽見下一班普通車要進站的廣播時,二和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
「我知道了,那就隨你吧。」二和臉上露出的表情,正如同當年我也會跟着微笑的樣子。「但是我先聲明喔。無論你打算做什麼都沒有差別,我會一直保持這樣。一直都是十八歲、一直都是高中生。這件事情已經確定了,絕對不會改變。就算你明白了我哪些事情也一樣。還有間瀨啊,最後還有件重要事情要跟你說,你要聽好囉——」
二和腳步輕快地排到隊伍最後,露出她漂亮的牙齒說道。
「釦子掉囉,你沒扣好喔。」
在我重新扣好鈕釦的時候,二和已經上了電車、消失在我眼前。我重重嘆了口氣。看來無論我增長了多少年齡,說不定仍然永遠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