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我的夏天就此開始這件事
《借給朋友500圓,他竟然拿妹妹來抵債,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 としぞう · 1.5萬 字
我最喜歡夏天了。
不管是悶熱的氣溫還是蟬鳴聲,或是不知道來自何方的風鈴聲,我都喜歡。
我也喜歡透心涼的刨冰還有岸邊的海潮味,以及祭典的樂聲。
只要感受到夏天的氣息,胸口就會湧上一股暖流。
不過,我並不是原本就這麼喜歡夏天。
我初次喜歡上夏天,還是小學四年級的事。
當時,我在學校裏遭到霸凌。
比起真正的霸凌,那種程度的小事肯定不算什麼吧。
因爲我並沒有被人毆打,東西也沒有被偷走,只是被同班同學當成空氣。
可是對當時的我來說,那種事情真的很難受。
以前會跟我聊天的朋友們都變得不理不睬,讓我在學校裏經常一整天都沒說過半句話,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然而因爲哭泣只會讓自己顯得更悲慘,所以我總是強忍着悲傷,回到自己房間後才把臉埋進枕頭一個人偷偷哭泣。
要是被哥哥發現,他肯定會把事情鬧大。
自己現在還只是被人當成空氣,一旦事情被哥哥鬧大,我很有可能遭到更惡劣的對待。
因此讓我無法跟家人商量這件事──
不過,我想爸爸和媽媽肯定有發現。
「朱莉,妳要不要參加夏令營?」
學校剛放暑假的某一天,爸爸突然向我如此提議。
「夏令營……?」
「是啊,很多小學生都會去那裏一起玩耍,還會自己煮咖啡飯來喫,也會圍着營火跳舞喔。」
儘管我明白他是想說「我不是想把妹」,卻有種別人稱讚我可愛這件事遭到否定的感覺,心裏有些無法釋懷。
我低頭握緊揹包的肩帶,默默地獨自搭上游覽車。
看着哥哥被媽媽抱回房間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心情很差。
「可、可愛……!」
「咳咳!我親愛的妹妹啊……!抱歉,妳就連我的份一起去玩個過癮……唔!我還是去參加吧!」
「不過很可惜。妳搞錯念法了。」
「哇,妳竟然看得懂。真是厲害!」
◆◆◆
我想像着爸爸和媽媽這對鴛鴦夫妻平常相處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妳好。」
「我們都戴着同樣的綠色手環不是嗎?我們是同一組的成員。」
「咦?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手和笑容都非常溫暖,讓我在不知不覺中也跟着笑了。
寫在他名牌上的那個名字,正好是我纔剛學到的漢字。
「當、當然看得懂!畢竟我已經讀四年級了!」
我真的很久不曾與家人之外的人聊天了,而且對方大概還是跟我同年紀的孩子。
──我正在跟別人聊天。
哥哥感冒了──而且還是在夏令營當天!
「這個字寫作『求』,但應該念成『Motomu』纔對。這就是我的名字──啊,早知道我也寫平假名就好了。」
「是這樣沒錯啦……」
他同時露出的笑容十分耀眼,讓我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了。
「Motomu(求)。」
「對不起……因爲我一直都是孤單一人,所以……」
爸爸蹲了下來,把嘴巴靠向我的耳邊。
遊覽車裏的座位都能隨便坐。大家肯定都會跟自己的朋友坐在一起,直到最後的最後纔會有人坐在我旁邊吧。
我很自然地抬起頭來,看到一位面帶笑容的男生站在眼前。
雖然說他抓住了,但動作並不粗暴,反倒非常溫柔……讓我不由得愣住。
我想爸爸應該是發現我跟學校裏的同學處得不好,想讓我有機會和同年紀的小朋友一起玩,纔會告訴我們這件事。
忘記這件事讓我覺得很難爲情,也覺得有些不甘心,於是看向那個男生的名牌。
求同學亮出自己的手環,還把手腕伸到我的手環旁邊。
「咦?」
「哇!聽起來很好玩耶!」
「我告訴妳這件事,是我們兩人的祕密喔。」
「其實爸爸媽媽當初會變成好朋友,就是因爲在你們這個年紀參加了夏令營。」
聽完爸爸的說明後,跟我一起聽他說話的哥哥搶先做出反應。
「……Kyuu(求)?」
求同學傻眼地嘆了口氣。
「……咦?」
因爲如果哥哥沒辦法一起去,我在那邊就真的是孤伶伶一個人了。
聽他說了那麼多,最吸引我的地方卻是那個夏令營活動是由鄰鎮主辦這點。
「根本沒那回事好嗎?」
「對了小朱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妳。妳是其他小學的學生嗎?」
「當然是想把妹啊。」
「這裏還沒人坐嗎?」
「既然大家被分到同一個小組,當然要好好相處啊!」
「太好了。那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這明明不是他的過錯,甚至該說是他的功勞,我還是無法停止流下開心的淚水。
「不要啊!我想要參加!」
我當然不認識這個男生。不過我覺得他是一個有點……不,是相當帥氣的男生。
也許是對哥哥的反應感到開心,爸爸告訴我們很多關於夏令營的事情。
「我沒有……不、不對,我可能真的弄哭她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有人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樣啊……看來我選擇坐在這裏是正確的呢。」
除了我之外,其他小朋友好像都是朋友,讓我因爲爸爸剛纔說過的祕密而感受到的悸動,很快就深藏在心中了。
這種稀鬆平常的小事,卻讓我覺得非常開心……
「而且……小朱莉,要是讓昴知道這件事,他只會覺得更懊悔,但我必須告訴妳一個祕密。」
「真的嗎!」
我頓時感到臉頰發燙。
「啊,求把女生弄哭了!」
他露出牙齒笑了出來,用手指着自己的名字。
「爸爸,我也不想去了……」
因此才讓我更加印象深刻。
求同學笑着說出這句話,還像是要安慰我般摸摸我的頭。
「嗚嗚……」
我就這樣開始跟求同學他們聊天,還一起玩撲克牌,做着這些朋友之間會做的事情,度過待在遊覽車上的時間。
「嗯……嗯。」
「畢竟小朱莉長得很可愛嘛。」
這讓我想起自己在小學裏受到的對待,有種想哭的衝動。就在這時──
是我親手把名字寫在報名時拿到的名牌上。而且還是因爲爸爸說:「其他孩子可能不知道朱莉這個名字要怎麼念。」我纔會寫上自己名字的拼音。
「因爲這樣我就是朱莉在這裏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了!不是嗎?」
「是因爲這個啦。」
「求同學,你爲什麼要來找我說話呢?」
「嗯、嗯。」
「嗯!」
「朱莉,昴不是拜託妳連他的份一起去玩個過癮嗎?」
「咦!妳、妳怎麼哭了!」
「那還用說……」
「哈哈哈,是真的。我們以前明明沒說過幾次話,卻剛好被分到同一個小組,然後就……啊,這件事還是下次有機會再慢慢告訴妳吧。要是我擅自說出這件事被妳媽發現,她肯定會發飆。」
我像是反覆咀嚼般念出那個名字,然後發現了一件事。

爸爸露出苦笑,同時伸出了小指頭。
我也同樣伸出手,用小指頭跟爸爸打勾勾。
聽到那種像是在捉弄人的說法,讓我臉頰發燙如此反駁。
「不行喔。哥哥已經發燒到三十八度了,要乖乖躺着休息。」
集合地點是鄰鎮的小學,我們好像要搭乘遊覽車前往營地。
雖然沒半個熟人這點讓我有些不安,但反正還有哥哥在,而且我當時又非常渴望朋友。
「Akari(朱莉)。」
「哈哈,因爲妳的名牌上有寫啊。」
儘管心裏覺得一頭霧水,我還是點了點頭。
求同學沒有注意到我的心情變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爸爸也只會開車送我到集合地點,不會跟我一起參加夏令營。
有幾個看起來像是他朋友的孩子正在責備求同學。
「求(Motomu)同學。」
只要想到我那支幾乎變成擺飾品的兒童手機的通訊錄裏,可以填進家人以外的某人的名字,就覺得有些興奮。
「咦……?」
「我就知道!因爲妳長得很可愛,如果以前曾經見過妳,我絕對不可能忘記!」
「說、說什麼可愛……」
除了家人之外,從來不曾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
可是我不知爲何很在意求同學聽到這句話的反應,而不是他那個說出這句話的朋友有何反應。
「求也覺得小朱莉很可愛對吧?」
「這個嘛……」
求同學看了過來。
因爲距離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近,我還能看到自己映照在他眼睛裏的身影……
「我也這麼覺得。」
「~~~~唔!」
我忍不住雙手掩面縮起身體。
雖然我聽到求同學的朋友們都在責備他,說他又弄哭女生了,而且求同學也慌張地問我發生了什麼事,但自己還是無法抬起頭。
因爲我現在的表情實在無法見人。
臉頰燙得像是快要融化,感覺十分難受。
心臟也激烈地跳動,發出巨大的聲響。
某種過去從未感受到的奇妙情感湧上心頭。
那是我還不曾體驗過的感情。
◆◆◆
雖然這種說法沒什麼創意,但求同學是個人緣很好的人。
他有很多朋友,不管是不是同個小組的成員,都有許多人會過來找他說話,跟我完全相反。
「啊──我快累死了!」
啊啊……我的臉頰好燙。害羞到快要死掉了。
「嗯,我覺得超級好喝……這是麥茶嗎?」
「啊哈哈,這可不是我爸用過的水壺喔。」
「我覺得……?肯定是這樣沒錯!」
我現在心裏小鹿亂撞,同時緊張得臉頰發燙,所以求同學肯定也……不,他應該沒把間接接吻這種事放在心上吧。
這絕對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我想到了求同學。
「小朱莉,妳很有眼光喔!竟然看上了我們班的求!」
「咦?小、小彩!怎麼了嗎?」
我們這個小組都是好人,他們對我這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也很和善……這讓我變得不敢回到自己原本的學校。
自己愛上某人,而且這段戀情還變成大家矚目的焦點,總覺得讓人有點難爲情。
小彩開心地點了點頭。
「我、我開動了。」
都是因爲小彩問我是不是喜歡他。
我覺得這肯定是因爲他知道我想跟他在一起。雖然覺得有點害羞,但這比任何事都要令自己感到開心。
小彩是我今天在同個小組裏交到的其中一位朋友。她跟求同學讀同一間小學,而且好像還是同班同學。
「小彩,妳覺得我真的喜歡求同學嗎?」
「會嗎?那我要把妳的感想告訴我媽!」
「騙妳的。帳篷裏面這麼暗,我根本看不見妳的臉嘛。」
「真、真的嗎!」
「我的便當盒是爸爸淘汰的。要是便當盒上有我喜歡的卡通人物,一定會覺得很開心的。」
「小彩,妳想問什麼?」
「喜……!」
「咦!好甜喔……!」
試膽大會結束後的最後活動,就是大家一起進入搭在營地裏的帳篷睡覺。
其他女生全都聽得一清二楚,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了過來,不斷地點頭。
而我對求同學抱持的這種感情就叫做──
可是我現在口渴了,而且無法壓抑另一股從體內湧出的渴望,於是我把還有些溼潤的水壺瓶口放到嘴邊。
「妳的臉都紅透了喔?」
雖然試膽大會有點可怕,但我玩得非常開心。
而且對方還是今天剛認識的男生……不對,早在他第一次開口跟我說話的瞬間,我肯定就已經……
喫完便當後,我們做了一點團康活動,之後大家一起煮咖哩來喫,還圍着營火玩遊戲……後來還參加了試膽大會……
那我也要告訴媽媽,說求同學覺得她做的便當看起來很好喫。
(我們明明只差一歲啊……)
我們在草皮上鋪了張墊子,求同學在我旁邊坐下並一臉滿足地呼了口氣。
只要跟求同學在一起,我的心就會一直撲通亂跳。
「小朱莉,妳是不是喜歡求啊?」
自從抵達營地後,我們一直在附近的河邊從事體育活動,現在正在喫從家裏帶過來的便當。
「原來是這樣啊……」
沒錯──求的水壺不是那種可以把蓋子當成杯子的水壺,而是直接用嘴巴對着喝的那種!
雖然香味跟我家平常喝的麥茶差不多,但是味道有點甜,喝起來非常棒。
「小……小彩,妳太大聲啦。」
相較之下,我的便當盒上畫着自己喜歡的卡通人物,看起來很幼稚。
「哇──裏面的菜色看起來也很好喫耶!」
「咦?」
「……啊。」
「對啊。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麥茶。」
我們的小組當然還有其他成員,但求同學總是跟我在一起。
「裏面還加了砂糖喔。」
「請……請問這個要怎麼喝?」
「你、你的便當看起來也很好喫啊。」
「是啊,跟麥茶很配對吧?我身邊的人最近很流行這種喝法。」
求同學拿出一個黑色便當盒,而且上面沒有過多的裝飾,看起來很成熟。
「放心!我們大家都支持妳喔!」
「好喝嗎?」
我就這樣被小彩抱着不放,心裏依然想着求同學的事情。我無法不去想他。
我知道男生都喜歡用這種水壺,可是……!
小彩像是在尋我開心般喀喀笑着。
在營地基本上都是整個小組一起行動。
「很好,那就立刻準備告白──不,這樣好像太快了點。畢竟有句俗話是『射人先射什麼什麼來着』!」
看到求同學立刻轉到下一個話題,讓我覺得他有點孩子氣。
他立刻把自己的水壺遞了過來。
……我有點羨慕她。
如果便當是我做的……我不由得開始幻想這樣的事情。
當然,男生和女生分開睡。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跟發燒時一樣,卻不會令我感到難受,反而覺得很舒服……
小彩突然抱住我,而且當然沒有壓低音量,讓其他女孩也跟着注意起我們這邊。
「小朱莉,妳真的好可愛喔!」
「咦?」
想不到過去只在書本或電視裏看到的愛情,竟然會降臨到我身上。
我定睛盯着……不,是瞪着那個水壺看,讓求同學難爲情地搔了搔頭。不對,那不是我在乎的事情。
可是,他的這種地方給我一種有別於帥氣的可愛感覺,依然令我心跳加速。
心跳自然加速,心情雀躍不已,還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整個人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就像在夢裏一樣。
比起我是不是喜歡求同學,我想她應該只是想聊戀愛話題吧。
「啊……」
我現在總算明白在自己心中萌芽的這種情感叫做什麼了。
那是個很有男生風格的大水壺,我反射性地伸手接下後,立刻就能感受到裏面那些水的重量,可是……!
「那我們開動吧。我要開動了!」
可是,我剛纔的反應肯定已經露餡了。
「我、我纔沒有……」
也許是因爲我玩了很久也喝了很多水,我帶來的水壺不知不覺變得空空如也。
臉頰頓時發燙。雖然有壓低音量,但她竟然在人這麼多的地方說出這件事……!
看到這樣的我,求同學輕輕一笑。
「妳要喝嗎?」
「小朱莉,我問妳喔。」
求同學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對我露出苦笑。
「嗯?直接用嘴巴對着喝就行啦。」
一個讀四年級,一個讀五年級,我們之間的差別明明只有這樣,但我還是個孩子,而求同學已經是個大人了……我很討厭這樣的差別。
說完這句話後,求同學把我還給他的水壺拿到嘴邊。水壺的瓶口剛纔還緊貼着我的嘴巴。
「啊!妳的炸雞看起來好像很好喫!可以跟我交換嗎?」
「砂糖?」
因爲我也對戀愛話題很感興趣……可是一旦自己變成主角,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原來如此,因爲便當是他媽媽做的,我說便當看起來很好喫就是在稱讚他媽媽。
臉頰變得好燙,心臟也猛烈地跳動。
我忍不住發出怪聲。
「朱莉,妳的便當盒好棒喔。」
只要跟求同學在一起,我就覺得很開心。
「射人……?」
「不知道啦!我只記得好像有在電視上聽到過這句話!」
「原、原來妳不知道啊……」
「這、這不重要!小朱莉,快說妳喜歡求的什麼地方!」
「這個嘛……」
她要我說出喜歡求同學的什麼地方,其實要我找出不喜歡的地方還比較困難。
可是,要是我親口說出覺得他很帥,或是很溫柔之類的話,感覺有點怪怪的,所以直到最後還是說不出口。
「這、這是祕密!」
「別這樣啦!告訴我嘛!」
大家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放過我,直到志工大姐姐過來提醒我們:「關係好雖然不是壞事,但妳們也差不多該睡了吧?」在此之前,我一直被大家不斷逼問。
……不過,當大家都鑽進睡袋裏完全進入夢鄉後,睡不慣的牀與陌生的情感還是一直困擾着我,結果當我睡着時,外面的天色已微微發亮──
然後,當我再次醒過來時,已經在爸爸準備載我回家的車子裏了。
沒錯,直到最後的最後,也就是夏令營解散的時候,我都一直在睡覺……!
這種事後不管回想多少次都會後悔的回憶就叫做「黑歷史」,而我實在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地方睡過頭,這件事對我來說毫無疑問就是黑歷史。
這場夏令營的第二天幾乎沒有任何活動,只有搭乘遊覽車回家而已。
因爲小學生的體力沒那麼好也不懂得分配體力,在夏令營裏全力玩耍後,第二天不可能還有太多行動力,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安排……因此就算我沒辦法在踏上歸途之前醒過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我至今依然無法忘記自己一覺醒來,卻隔着後照鏡看到爸爸那張臉時的心情。
雖然就算我沒有睡過頭,也不可能去向求同學告白,但我還是無法接受……!
爸爸還告訴我,說有個男生把睡着的我從遊覽車上揹下來……那個男生絕對是求同學。
我沒能跟他道別……也沒機會記住讓他揹着的感觸。
求同學絞盡腦汁努力回想,卻被哥哥抓住肩膀從我面前拉走。
「可是,我好像真的在哪裏見過……不,抱歉,我說這種話也只會讓妳覺得困擾吧。」
「呃……嗯,我知道了。」
「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妳……?」
「朱莉啊,雖然我覺得純情女孩很惹人憐愛,不過要是妳一直這麼內向,就永遠無法得到求喔。」
話雖如此,我沒辦法責怪他。畢竟我也不曾告訴別人自己在夏令營遇到的事情,而且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會忘記也很正常。
「喂,誰準你搭訕我妹妹的?」
我非常開心,而且心中充滿幸福,還能重新感受到那個夏天的溫暖──
我並非從未想像過更進一步的發展──但那種未來對我而言就跟奇幻故事一樣不真實。
◆◆◆
「那朱莉,我要把這傢伙帶去房間了,如果我們吵到妳,就跟我說一聲吧。」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只是很喜歡學長……現在纔會覺得寂寞,就只是這樣……」
可以跟求同學重逢的絕佳好運,以及讓心儀對象看到邋遢模樣的最壞厄運幾乎同時造訪,讓我完全亂了陣腳。
我們都比當時長大了許多,但我很快便認出他就是那個求同學。
松本小姐……這個假名還真是常見。
不過因爲摔倒時的撞擊似乎讓他冷靜下來,所以這或許不算壞事吧。
所以我穿着實在無法見人,不但非常邋遢,而且一點都不可愛,完全就是睡衣的小可愛跟短褲,與我的初戀對象重逢了。
因爲我跟原本以爲再也見不到的心上人重逢了。
「奇怪……?」
然後…………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三年就這樣過去了……!
我跟學長重逢後過了三年,時間來到今年的黃金週。
「得、得到他──?」
「會嗎?可是妳不是喜歡求嗎?難道不想跟他交往,最後走到結婚這一步嗎?」
哥哥露出不懷好意的奸笑,讓求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因爲我根本沒有專程去鄰鎮找他的勇氣!
可是,我很快就能再次見到求同學。畢竟他就住在鄰鎮,而且明年應該也會舉辦夏令營。
第一次聽我說出深藏在自己心中的感情後,哥哥當然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驚訝,誇張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因此我想要更進一步,先跟他打好關係。我想讓自己能理所當然地跟他說話。
當時的我是這麼想的。
而且這次不是萍水相逢。既然求同學是哥哥的朋友,那麼我們今後肯定還會再見幾次面。
不過我的笑容很僵硬,顯然是勉強裝出來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喂──求?你該不會又要說『我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妳』了吧?」
他變成高中一年級的學生。
他該不會想起來了吧……!
「不好意思打擾了。呃……請問妳就是昴的妹妹嗎?」
後來又過了很久,結果我再也沒機會跟求同學見面。
因爲哥哥在旁邊搗亂,求同學放棄回想了。
「夠了喔,給我離她遠一點。」
「沒、沒關係,我一點都不在意。」
這讓我鬆了口氣,但又覺得有些遺憾……我現在的心情果然很複雜。
因爲我想把跟他之間的回憶,當成只屬於我的寶物,就像人會把寶物偷偷藏在只屬於自己的寶箱裏一樣。這只是我的一點小任性。
我變成國中三年級的學生。
「就跟你說不是那樣了……」
然而我的願望沒有實現。
沒有發現我已經快要慌到瘋掉,還探頭看向我的臉。
「纔沒有搭訕。啊啊,我好像快要想起來了……」
當進入大學後就開始獨自生活的哥哥回到老家時,我哭着對他說出一直深藏在心裏的感情。
哥哥毫不客氣地這麼說,彷彿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讓我覺得自己可能找錯商量的對象了。
雖然我只能目送他們離開……心裏卻一點都不覺得絕望。
我是個考生,但那一天沒去圖書館也沒去學校,而是在家裏唸書。我當然沒想過求同學會來到家裏,也沒打算跟家人之外的人碰面,所以……!
「喂,求,拜託你不要嚇唬別人的妹妹行嗎?」
「妳好……咦?Akari(朱莉)?」
「不,那傢伙是個好人,如果他能變成我的妹夫也不是一件壞事──不,我反倒覺得這樣很棒。感覺好像很有趣。」
我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笑着對求同學這麼說。
「啊,呃……」
「妹夫──!哥哥!你也未免扯太遠了吧!」
「松本小姐是大我們一屆的學姐。我記得她跟求一樣都是圖書委員。」
「求,我們走吧。」
因爲我哭了,於是哥哥把袖珍包面紙丟過來,露出傷腦筋的苦笑。
「話說回來,這可真是叫人意外。雖然我妹妹確實是個用『美少女』一詞還不足以形容的美少女,但我實在想不到你竟然會對她出手。」
「難道你,不希望我跟學長……在一起嗎?」
沒被他認出來的打擊,還有他把臉貼過來的怦然心動讓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我甚至忘了呼吸。
求對我的名字有所反應,驚訝得睜大眼睛。
◆◆◆
沒錯──自從跟學長重逢後,我們兩人的感情直到今天都沒有任何進展。
我從未想過交往後的事情。
「這樣啊……我也很想幫助可愛的妹妹,但真沒想到對方偏偏是求啊……」
無論是朋友還是家人,我從來不曾把這份感情告訴任何人,卻偏偏告訴了跟我的心上人是朋友的哥哥。
所以,哥哥並不知道我把初戀獻給求同學的事情,也不知道我曾經在夏令營裏認識一個叫做求的人。
哥哥突然把求同學帶來家裏的那一天正好也是暑假,就跟我初次遇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有種彷彿一直以來停滯不前的時間終於動了起來的感覺,無法不去感受自己內心的激動。
求同學就這樣被哥哥拉着手臂帶走了。
「我沒有嚇唬她,只是跟她打聲招呼。要是有個陌生人出現在自己家裏,你妹妹纔會真的被嚇到吧?」
「讓我想想……我們來談談某個真實存在的人吧。若我說出那人的本名,結果妳發現自己認識對方,應該會覺得很尷尬,所以我們姑且叫她『松本小姐』吧。」
哥哥傻眼地這麼責備求同學,而求同學也很不客氣地回答他。
其實我沒對家人說過求同學的事情。
如果我告訴他這件事,但他還是想不起來的話……想到這裏,我就沒辦法主動說出這件事。
下一個夏天來臨了。
然後求同學他──
而且沒想到從那一年以後,夏令營就因爲預算的問題停止舉辦!
「我姑且幫你們介紹一下吧。她叫朱莉,是我引以爲豪的妹妹。這位是白木求,是我高中的朋友。」
「唔!」
儘管哥哥的外表看起來很輕浮,其實他很重視私人空間,卻還是把求帶回家裏,可見他們兩人的感情不錯。不過光是看到這種小小的互動,我就知道他們兩個感情很好了。
因爲對我來說,學長並不是理所當然會在我身邊的人。他還只是我單方面仰慕的遙遠存在……
雖然他的長相變得更帥,身高變得更高,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些──但我當時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溫柔氣質完全沒有改變。
「咦?原來妳從以前就喜歡求了嗎!」
「喔……」
初戀結束得莫名其妙,我得到了僅有一天的幸福時光,卻得永遠揹負着失戀的傷痛。正當我如此想着,準備以青春期國中生常有的浮誇式悲觀想法爲這段戀情劃下句點時──
我幾乎沒有展開過攻勢,就這樣看着學長畢業,然後再次失去了與他之間的聯繫……我心中充滿了後悔、寂寞與自我厭惡,只能求助於我跟學長之間最後的聯繫,也就是我哥哥了。
「她跟學長待在同一個委員會啊……真教人羨慕。」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哥哥傻眼地嘆了口氣。雖然平常總是讓人嘆氣的哥哥做出這種反應,讓我覺得有些不爽,但是對這位我從未見過,跟學長同時加入同一個委員會的松本小姐(假名)感到嫉妒這件事,還是讓我覺得很難爲情。
「算了,這不重要。總之求當時好像就是在那位松本小姐的指導之下,學習怎麼做圖書委員的工作……結果不小心喜歡上對方了。」
「咦……?你是說學長嗎!」
「不,我是說那個松本小姐。」
「拜託你把話說清楚行嗎!」
哥哥剛纔那種說法,聽起來就像是學長喜歡上松本小姐。真是的,我差點就被他嚇死了……
「松本小姐是個頗爲內向的人。即便自己不善言辭,求這個學弟也沒有抱怨,還笑着陪伴她,結果她好像就被煞到了。」
「煞到?」
「喂,別叫我解釋啦!很難爲情耶!」
「那你就不要說出來啊……」
先不管這種事了,根據哥哥的說法,那位松本小姐最後好像沒有走到跟學長交往這一步。真是太好了。
「松本小姐非常內向,雖然周圍的人都能明顯看出她喜歡求,但求完全沒發現這件事,導致他們兩人的關係一直毫無進展。」
「是喔……」
「妳還好意思說這種話,這種情況不就跟某人完全一樣嗎?」
她明明喜歡學長,卻不敢直接展開攻勢,讓這段戀情只能自然消滅……啊,我也是這樣……
「求身邊可是有不少這種女孩喔。他沒發現自己其實很有女人緣呢。真是讓人不爽。」
「可、可是,學長沒有跟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交往不是嗎!」
「是啊。也包括妳。」
轟磅!
聽到哥哥這麼強烈主張,讓我有一瞬間愣住了。
「妳先把鼻血止住吧。」
「咦?你說就這樣是什麼意思?我覺得這個願望已經很大膽了……」
「……我想到了。」
雖然做便當的人是我,但廚房的主人畢竟還是媽媽。成功拉攏她之後,我的計劃才能開始。
很好,我得到他的口頭承諾了。
「呃……嗯,那我要說了喔。朱莉,我要妳……物化自己!」
對於這個問題,我心中沒有具體的想法。
「想知道!我超想知道!這輩子可能從來沒有比這更想知道的事情了!」
「妳竟然幹了那種事!想到自己可能真的沒便當喫,我可是每次都嚇得發抖,妳要怎麼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哥哥不知爲何一直拿藥妝店的名字來當成那些女孩的假名。
「我再問一遍。難道妳沒有想要跟他交往,或是跟他結婚之類的想法嗎?」
「就、就這樣……?」
我再次受到重擊。沒錯,對學長來說,我就像是路邊的石頭,不然就是村民A,或是在回收可燃垃圾的日子拿出來的資源回收物,註定要被人貼上一張寫着「今天不是回收日」的字條……!
哥哥認真地這麼問我。
「不光是這樣……你們還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朱莉,有求於人的時候就得拿出該有的態度──」
我覺得自己的頭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我想也沒想就直接跪地磕頭。
哥哥露出不爽的表情,讓我想拿自己腳上的拖鞋扔過去──最後還是打消主意。
「我想到了。我有辦法把妳跟求送作堆。」
「有……有這麼危險嗎!」
「妳會來找我商量,就是因爲覺得我能改變這種情況不是嗎?要是惹我不高興的話……妳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看到他露出那種笑容,我嚇得臉色發白。
雖然一個純情少女不該流鼻血,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小事的時候,趕快讓哥哥繼續說下去比較重要。我立刻用面紙堵住鼻孔,然後重新面對哥哥。
「處理好了。哥哥,那我該做些什麼?」
沒錯,我是來拜託哥哥幫忙的。因爲我想跟學長增進感情,想要改變現況,纔會希望他能出手幫忙──
我重新爲此煩惱並且思考,然後鼓起勇氣說出自己想到的確切願望。
「嗚……!」
「妹妹啊,看到妳那麼拚命的樣子,我這個哥哥總覺得有點擔心耶……?」
總覺得很難繼續跟他說下去,就這樣在低着頭的哥哥面前等了幾分鐘,然後──
「但妳還是有機會。因爲妳還有我這個哥哥。朱莉,妳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這就是日式下跪,從古代流傳下來,最頂級的求人姿勢。
「哥哥,算我求你!拜託你助我一臂之力!」
哥哥指向他剛纔丟過來的袖珍包面紙,對我這麼說道:
儘管哥哥小聲說着:「一個難得的美少女就這麼毀了……」我故意假裝沒聽見。
「唉……總覺得好累……」
「妳想知道這個作戰的內容嗎……!」
「嗚……」
「永、永遠不可能……!」
「真、真的有這麼美好的作戰嗎!」
換句話說,我跟松本小姐都只不過是暗戀學長的女孩之一。
「咦?」
「參加考試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學力沒有超過理想大學的門檻,就有可能不小心落榜──」
「妳竟然敢在這種時候說我壞話!而且妳應該沒資格這樣說我吧!」
說出來了。我真的說出來了!而且還是對自己的親生哥哥說出這個願望!我明明知道他很可能笑我愛作白日夢,但我還是說出來了!
可是聽他的口氣,學長跟其他女孩有過曖昧這件事,應該不是騙人的。
這麼多年來,自己一直犯着同樣的過錯。只是單純喜歡着他是不行的。
「我想……跟學長……」
「妳也未免太拚了吧……!別這樣,快抬起頭來!仔細想想,我讓妹妹對自己下跪,要是被人看見就死定了!」
也許是因爲太過興奮,我的鼻孔正不斷流出鮮血。
哥哥深深地嘆了口氣。我有種好像被人當成笨蛋的感覺。
因爲只有同類纔會吵架。我要展現出不會隨便生氣的成熟態度,證明自己並不是廢柴。
「我明白了。可是在我告訴妳之前──」
「哥……我想跟學長──」
腦袋裏只剩下點點點。可是,我很快就理解哥哥這句話的意思,然後──
「雖然求還跟不少女孩有曖昧,像是鶴羽小姐、杉小姐和秋櫻(Cosmos)小姐等等,但結局通常都一樣。」
「……妳現在就連說別人搶走求的資格都沒有呢。」
「只有外表能看的廢柴哥哥……」
「你、你這樣就叫做『給抓到的狐狸喫炸豆皮』!」
這次不是腦袋被雜誌打到,而是因爲這句話而心生動搖。
我不由得忘記收起笑容,直接抬起頭來,卻看到哥哥無力地垂下頭。
「啊哈哈……原來如此,看來我妹妹是個很清純的女孩……雖然這不是壞事就是了。」
看來哥哥似乎在低着頭的時候想好具體的策略了!
「咦?」
哥哥用捲起來的雜誌在我頭上敲了一下。雖然力道很輕,但還是有點痛。
順帶一提,媽媽也是共犯。

啊啊……我的臉變得好燙,心臟也快要跳出來了。
「因爲……因爲這真的太痛苦了!就算我去學校也見不到學長了!每天使出各種手段把你的便當藏起來,不然就是先把便當偷偷拿走,然後在午休時送到你們班上順便跟學長見面,雖然聽起來只是小事,卻是我每天都要做的大事啊!」
「朱莉,妳先聽我說,這個作戰有點危險。運氣應該也會左右成敗,而且妳必須做好覺悟。」
「可是,只要這個作戰的第一階段成功了,雖然只有一段期間,但妳跟求會變成隨時都能聊天的關係。」
「這個要求也未免太沉重了吧!好啦!我幫妳就是了!」
「至少我成績很好!你跟學長讀的那間大學,我也拿到了A判定!」
這已經算是結婚了吧?
「哥哥,我該怎麼辦!要是再這樣下去,學長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哥哥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好厲害!真可靠!我喜歡哥哥(不過只有普通喜歡)!
「你這是在跟我炫耀嗎?」
「那……那應該是更之後的事情吧!我甚至還沒跟學長建立交情!現在就想交往與結婚,還有要生幾個孩子的問題,也未免──」
聽到「送作堆」這個悅耳的詞彙,我忍不住跳了起來。
「不過,只要想想妳至今有多麼被動,就能理解妳爲何會有這種想法……朱莉,我就坦白說了吧。就憑這種想法,妳是不會有機會的。」
這個願望果然還是太貪心了吧?哥哥應該會覺得我這個妹妹很不知羞恥吧?我懷着這樣的想法,怯怯地看向哥哥,發現他半張着嘴愣住不動了。
「哥哥,我聽說嘆氣會把福氣都趕走喔。」
「我是懷着粉身碎骨的覺悟來拜託你幫忙。在你點頭之前,我絕不會起來。」
「同、同一個屋檐下!」
「哥哥,拜託你幫幫我!我願意下跪!這輩子就求你這一次!」
「喂,最後那個我可沒說喔。」
「應該是『還沒抓到狸貓就急着算錢』纔對吧(注:這是一句日本俗語,意思是八字還沒一撇)?誰會餵食已經抓到的獵物啊?」
「好快!妳變臉的速度太快了吧!」
我並沒有想跟學長變成什麼關係,但這正是讓自己現在如此後悔的原因……
「聽好了,像妳這樣的女孩子太多了。憑妳那種不夠強烈的動機,永遠不可能脫穎而出,搶先別人一步……不,是搶先別人兩、三步。」
「總之,像妳這種女孩並不罕見……朱莉,既然現在妳已經知道這些事,妳有什麼打算?」
「回到原本的話題吧。我可是妳心上人的摯友,當然也比妳更瞭解求這個人。」
「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話說,妳這種態度對嗎?」
「早在我考上這間學校的時候,那種事就沒什麼好臭屁了吧……妳剛纔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俗語。像妳這種女孩就叫做廢柴啦。」
「咦?啊……」
「我想讓自己變得能隨時找學長聊天!就是在沒有重要事情的時候打電話給他,也不會被他討厭的那種交情!」
「是啊……」
這並不困難,只要跟媽媽說:「哥哥都會偷喫便當,還是讓我等到午休時間再送去給他比較好。」就能輕易搞定。
以我哥哥的身分,同時也以學長朋友的身分。
「真的嗎!」
「咿……!」
我很自然地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與哥哥保持距離,保護自己的清白。
「等等!朱莉,我這麼說沒有奇怪的意思!」
「哥哥,你這人真是爛透了!你是要我出賣自己的肉體嗎!不惜說出要我做出覺悟這種重話也要勸自己妹妹去做那種事,簡直爛到極點!我要去跟媽媽告狀!」
「不是啦!我沒有要妳賣身!妳覺得我是會讓妹妹做那種事的冷血動物嗎!」
「不覺得……不,我本來不這麼覺得。直到剛纔爲止。」
「我的股價暴跌了!」
像這種想讓自己妹妹賣身的人渣,就應該把他從哥哥業界驅逐出去。雖然我不曉得有沒有那種業界就是了。
「朱莉,妳誤會了!我是要妳變成求的東西……啊,不對,這種說法就跟沒解釋一樣啊!」
「咦?要我變成學長的東西……!聽起來怎麼有種危險的感覺……!」
「喂,朱莉小姐,妳的眼睛怎麼變得閃閃發亮了?雖然這是我提議的事情,但妳這樣反而會嚇到我耶。」
「哥哥,繼續說下去。根據你的說法,我會考慮改善對你的評價。」
我重新正襟危坐。即便臉頰抽動,哥哥還是清了清喉嚨準備重新開口。
「聽好,對求來說,現在的妳只不過是『我的妹妹』。他說不定根本不把妳當成熟人。」
「嗚……」
「可是,如果是這樣,只要透過我牽線就行了。我應該……對了,我有辦法讓妳在暑假期間住進求獨自生活的套房!」
「你要……讓我住進學長獨自生活的套房嗎……!」
「而這個作戰的第一步……就是我去向求借錢。」
「咦?」
儘管我只覺得哥哥突然說出沒頭沒腦的話,但是哥哥的表情非常認真。
「然而,由於我遲遲無法還錢,爲了彌補他的損失……我會把妳當成抵押品送去他家!」
──叮咚。
可以住進學長的套房是件非常有魅力的事情,不過這招真的有用嗎?
「明白了。我要試試看!」
「哥哥……」
「也就是說……我會被當成你欠錢不還的抵押品,變成學長的東西嗎……?」
我今後還會變得更喜歡夏天。
我感受著有別於酷暑的火熱以及激動的心跳,說出練習過幾十,甚至幾百次的話語,確信了一件事。那就是──
終於按下了學長家的門鈴。
「別跟我說妳辦不到喔。我可是不惜被摯友當成一個欠錢不還的糊塗鬼,也要挺妳這一次。既然決定要這麼做,妳也得做好爲達目的不顧顏面的覺悟。」
不知道吞了多少口水潤溼喉嚨後,我終於──
正如哥哥所說,那是學長的優點,他這種誠實的地方我也非常喜歡。
夏天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在身上,即便身體快要因爲中暑之外的其他理由倒下,我還是咬牙硬撐,拚命伸出顫抖的手,然後……
「不管理由是什麼都好,讓妳幫我抵債是最容易實現的做法。因爲只要我跟他借錢不還就行了!然後妳只要幫我扛起責任,不說一聲就帶着行李自己送上門就行。」
「自己送上門……!這麼大膽的事情……」
然後,時間來到這個夏天。這是高中的最後一個夏天。
「妳是考生吧。去唸書啦。」
「嗚……!我會努力鍛鍊自己的抗性!反正現在離暑假還有一點時間……!哥哥你也要幫忙鍛鍊我喔!」
我讓手機熒幕顯示着哥哥用郵件傳過來的學長住址,爲了壓抑變得愈來愈激動的心跳,不斷地深呼吸。
剛開始的時候,因爲攝取太多學長的帥氣與可愛,還有各式各樣的帥照,讓我出現了喘不過氣與心跳過快這樣的戒斷症狀。上學時小璃也曾經擔心地問我:「妳是不是嗑了什麼不該碰的藥物?」
「事前準備……」
雖然我過去曾經無數次感到後悔與羞愧,但還是得到了更多的喜悅。
雖然哥哥冷冷地吐槽我,但他依然是個很疼妹妹的哥哥。
在進行這些事前準備的同時,爲了不讓父母操心,我依然有兼顧學業,模擬考與定期考試的成績都保持在全校第一,而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成功地讓他們同意我在高中三年級的暑假長期外宿。
「難道學長不會覺得奇怪嗎……?」
「可是,妳現在光是妄想就會流鼻血,想跟求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
可是,我還是努力壓下那種亢奮,逐漸變得能夠控制心跳與呼吸,讓自己反倒是在攝取學長成分時更能保持平靜。
「嗚……這樣確實比較合理呢……」
我緊握着拳頭抵在胸前,暗自下定決心,卻被哥哥吐槽了。
「就算準備了不方便讓妳住在我家的藉口,他也可能會說女孩子不應該住在男生的家,把妳帶到他的女性朋友家裏。不過,這也是那傢伙的優點。如果他是那種覺得有女高中生自己送上門是件好事的輕浮男生,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妳交給他。」
哥哥說得沒錯,考慮到學長的個性,我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那樣的未來。
我們兄妹倆就這樣爲了攻陷學長,發下了一生一世的豪言壯語。
「白木求學長,好久不見。謹遵哥哥吩咐,小女子來擔任抵押品了。今後還請學長多多指教!」
「不過,那傢伙的缺點就是耳根子太軟了。既然對方是個有常識的人,那我們就用不合邏輯的事情對付他。只要做好事前準備就行了。」
「沒錯。老實說做這種像是讓自己妹妹去當人質的事,我這個哥哥也很心痛。」
因爲那是讓我初嘗戀愛滋味的季節。
我想跟學長見面、想跟他說話。倘若可以實現這個願望──
我心裏早就有答案了。不是想跟學長髮展成什麼樣的關係,或是想不想住進他家這種問題的答案,而是更根本的事情。
我最喜歡夏天了。
「這個藉口可能真的很奇怪,但如果只是拜託他讓妳借住幾天,他應該不會答應吧。因爲只要讓妳住在我家不就行了嗎?畢竟我們是兄妹。」
名義上是住在哥哥的住處,但我真正要住的地方當然是……!
他實現我的要求,把他在高中時代拍的學長生活照(我將這些照片稱作至寶),以及畢業紀念冊(照片裏經常出現正在偷看學長的女生)拿給我,讓我透過每天攝取學長成分,逐漸提高對學長的抗性。
所以他纔會叫我物化自己。原來哥哥剛纔的人渣發言是這個意思。
「(吞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