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我和小朱莉的故事

「小朱莉，我……喜歡妳。」

我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原本以爲早就放完的煙火，又再次被射到天上發出聲響。

就算離得很遠，也能聽見煙火不斷炸開的聲音。

就和演唱會的安可曲一樣，這應該是最後一波煙火放完後，經過短暫停頓纔再次發射的真正最後一波，而且還是毫無保留的究極連發煙火……吧。

（這、這也未免太不湊巧了吧……！）

雖然漫畫裏經常會有那種，某人說出最重要的那句話，卻碰巧被某種雜音蓋過去的老套劇情，但我實在沒想過那種事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怎麼會這麼倒楣……等等，說不定這其實不是壞事。

其實我原本並不打算告白。

本來覺得自己應該把這份感情藏在心裏，讓這個夏天就這樣結束。

可是……我剛纔坐在這張長椅上跟小朱莉聊天……又看到她的樣子，讓我改變了想法。

雖然毫無根據，但我覺得這麼做是不對的。

──學長……求學長……

小朱莉有話想告訴我，還爲此陷入煩惱與糾結……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樣，我無法不爲所動。

想要告訴她──深藏在我心裏的情感如此呼喊。

更何況，讓我有這種衝動的人，正好又是我的心上人。

（……不過，剛纔那種情況還是太離譜了吧！）

人總是在事情發生後纔會後悔。

就算我要向小朱莉告白，剛纔也實在太過缺乏準備，做得很笨拙。

而且我還完全無視於她本人的意願！

畢竟還不曉得她打算對我說些什麼，或許根本不該在這種時候向她告白！

會遇到那種現象，可能是因爲我在睡夢中真的捏了自己的臉頰，要不然就是其實根本不會痛，那種痛楚只是錯覺──不對，那種事情根本不重要！

小朱莉就這樣抓着我的手臂站起來。

就算毫無戀愛經驗，也還是看得出來。

小朱莉的雙眼閃閃發光，情緒變得十分激動，嘴巴一直說個不停。

即便在黑夜之中，也能清楚看到她的臉紅透了，而且還一副心慌意亂的樣子……我、我該如何是好？

「不、不敢相信……爲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啊！這該不會是夢吧！我是在作夢嗎！沒錯，只有這種可能性了……我肯定隨時都會醒過來。住在學長家……不對，這個夏天肯定只是一場夢，我會在自己牀上醒來，對這件事感到沮喪，並且接受這個事實，然後懷着馬上睡回籠覺說不定就能繼續作夢的想法，再次躲進被窩裏……沒錯，絕對是這樣！」

她說不敢把事情想得太美好。

「不行！我以前也曾經聽從『捏臉頰會痛就是在作夢』這種說法，試着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確認，但有好幾次都是明明捏了會痛，結果後來才發現自己真的在作夢！」

「我喜歡你！喜歡學長！喜歡！最喜歡你了！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我愛你！我是真心的！」

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看來剛纔那陣碰巧響起的煙火爆炸聲，還不足以完全蓋過我的告白。

「我當然想把這當成一場夢！想把那句話當成是在開玩笑，也想認爲你是說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因爲……我不敢把事情想得那麼美好……！」

「這樣說也不行嗎？」

那人當然就是我身旁的小朱莉。

「唉～～～～」

「就算這真的是一場夢，也只需要等到清醒後再來煩惱。反正夢遲早都會醒。」

「……妳在做什麼？」

「我、我也……」

「就算你說喜歡我，也可能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這不是一場夢……這不是一場夢……可是，這根本不可能啊！」

「學、學長，你怎麼嘆了這麼大一口氣……？」

不能繼續逼迫小朱莉接受我的心意。

她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想證明這只是一場夢嗎？還是說，她想證明這不是一場夢呢？

「你說你喜歡我對不對！」

「更何況，如果妳期待這只是一場夢，結果卻是現實，到時候不是會受到更大的打擊嗎？」

也就是說……！

一步一步走向我──最後緊緊抱住我。

「咦……等等！咦……！」

不然還能怎麼說啊！

甚至連我都要跟着緊張起來了。

絕對無法把這句話當成玩笑，也沒辦法誤會其中的意思。

其實只是懶得思考這個問題罷了，但我當然不會這麼告訴她。

「是、是啊……儘管有點驚訝，不過我確實收到妳的心意了。」

「沒事，妳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體認到自己有多沒用罷了……」

舉例來說，如果要正式告白……應該要先在看得見夜景的餐廳，與對方一起享用晚餐之後……之類的？

可是──

「因爲……如果這不是一場夢，那你說喜歡我就是事實了……你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可、可是……」

小朱莉彷彿退化成幼兒，突然變得不太會說話。

這大概就是所謂失戀的傷痛吧。

因爲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是灌注瞭如此多的心意。

可是，這應該算是我的問題吧。

我覺得自己好像打太多預防針了……

「我只能說，妳絕對不是在作夢！」

「對……」

一股力量阻止了我。

小朱莉把我說過的話又複誦一遍，就像是要自我催眠一樣。

「小朱──」

既然對方不把我的告白當成一回事，就代表我出局了。

「……我纔不會開這種玩笑喔。」

小朱莉像是潰堤的水壩一樣，不斷對我訴說告白的話語，讓我拚盡全力阻止她。

（唉，結果她還是不肯相信啊……）

「咦？」

「窩還四想捏捏看。」

小朱莉睜大眼睛，把身體靠向這邊，還突然大聲叫了出來。

某人使出全力，緊緊抓住我的手臂。

既然她希望被我告白只是一場夢……那我也明白了。

「小、小朱莉，妳冷靜一點！」

「學、學長，你剛纔說喜、喜歡……！」

然後一邊說着「今天玩得開心嗎？」享受茶餘飯後的閒聊，一邊拿出藏在胸前口袋裏的戒指──等等，這樣根本是求婚吧！

我會這麼驚訝，是因爲原本以爲是我在單戀小朱莉，也是因爲她現在所展現出來的熱情。

沒錯。反正我本來就不打算告白，既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還不如干脆──

雖然她說話的速度很快，無法把這段話全聽清楚，但我知道她現在心裏已經亂成一團。

「天啊！我說出來了！真的向學長告白了！」

而這些事情我全都沒有做到。

就算煙火在這時候爆炸，我也絕對不會漏聽這句話。

「是、是的！」

看來我是沒希望了吧。

「很痛吧？」

光是第一個原因，就已經很驚訝了。

……總之，告白不應該是一時衝動的行爲。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呃……抱歉。我好像──」

「原來我們是兩廂情願！好耶！」雖然原本應該爲此感到開心，但我現在更是必須拚命站着，免得不小心真的被她推倒。

「你說這不是一場夢……對了，只要捏臉頰就能確認！」

小朱莉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而且相當用力。

我也有過這種經驗。

而我只能就這樣聽她說話──

不過，我的心意根本沒有傳達給她，連自己是否有站上起跑點都不確定。

小朱莉抓着我的手微微顫抖，還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抬頭仰望我。

應該做更多準備，還要考慮到對方的心情，並且正確傳達自己的心意。

「可是，這樣還無法確定我不是在作夢……」

小朱莉突然放開手，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難、難道說……雖然覺得機會渺茫……但你說的『喜歡』該不會就是那種意思吧……？」

小朱莉先是一臉茫然地愣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表現出動搖的樣子，眼神到處亂飄。

「怎、怎麼說？」

「學長，我也喜歡你！」

如果有辦法告訴她「我剛纔說的喜歡，是戀人之間的喜歡」就好了，但總覺得提不起勁。

「原來學長喜歡我嗎！」

「……不過，只要還沒醒來，就不算是在作夢不是嗎？」

……說不定讓煙火的爆炸聲蓋過我的告白還比較好。

「說得也是……假如醒過來就是一場夢。只要還沒醒就不是夢……」

「咦？」

話說回來，倘若她真的以爲這是一場夢，我反倒會很驚訝……

「…………」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敢相信啊！」

畢竟小朱莉也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對她說「我喜歡妳」，也不知道能否算正式的告白。

……當我暗自想着這種沒出息的藉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

然後──

「因、因爲……我完全無法想像……學長竟然會主動說喜歡我……」

「不管你對我的喜歡是哪一種都無所謂了！既然你親口說出『喜歡我』這句話，應該可以算是你點頭答應了吧！」

「小朱莉！妳先冷靜下來！」

她的臉頰拉得很長，甚至連說話都受到影響……這樣當然不可能不會痛，她的眼角冒出了淚水。

想到自己的告白果然還是沒被當真，不禁感到有些沮喪。

過了幾分鐘之後──

「…………」

我們兩人保持着微妙的距離，並肩坐在剛纔那張長椅上。

莫名尷尬的氛圍籠罩着我們。

剛纔那種激動的情緒消失無蹤，小朱莉羞怯地縮起身體。

然而只要偷偷觀察她的表情，就能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揚……看得出來很開心。

相較之下，我……則是覺得毫無真實感。

因爲看到小朱莉那麼興奮，好像反倒讓我冷靜下來了……

現在反而是我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對我來說，這種狀況就是如此令人意外。

（不過，原來我們是兩情相悅啊……這點應該錯不了吧……）

我喜歡小朱莉，而且她好像也喜歡我……

這就是所謂的兩廂情願，而且無庸置疑！可是──

（那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啊！）

到頭來還是得解決這個問題。

我告白了，也聽到女方的答覆。結果我們是兩情相悅。

可是接下來……到底該如何是好！

「…………」

話說回來，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儘管說得吞吞吐吐，小朱莉還是不斷說出心裏的想法。

「原來如此……看來結愛姐真的是個萬能超人呢……」

我記得我們來這裏的時候好像有牽手，但現在別說牽手，我們走路的時候甚至還隔着剛好能塞進一個人的距離。

我們已經確認過彼此的心意，但這樣好像反倒讓人無所適從。

「那就讓我來養吧……不過，老實說我沒什麼信心耶……」

話說回來，這個問題還真是尖銳。

◇◇◇

「喜？你要說什麼呢？後面要接哪個字啊？」

不過，畢竟小朱莉對這兩條金魚很有感情，甚至還幫牠們取了名字，我也不忍心做太過殘忍的事──

「哦、哦……」

早知道當初就跟他問個清楚了。

只要我們的關係可以慢慢改變就行了。

那種天真爛漫，總是讓身邊的人忍不住露出笑容的特質。

這就跟兩個人交情變好，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自動變成朋友一樣。

「見證人？」

我鄭重其事地說出「喜歡」這兩個字，而且還是在她的催促之下……想不到這居然會這麼令人害羞！

「嗯……對不起。」

「我……我是要說喜歡啦。」

「我跟妳一起去吧。畢竟夜也深了。」

「妳只要做原本的自己就夠了。不管是妳討人喜歡的地方，還是讓人覺得無趣的地方，我全都喜──」

現在最確實的做法，應該就是直接問小朱莉：「我們這樣算是在一起了嗎？」

「是啊，我就是說小金跟小玉！」

「咦？」

而且她不只是可愛，只要想到這一切全是爲我存在……就讓我心動不已。

雖然這種說法很廉價也很幼稚，卻是最正確的說法。

可是……

我再次這麼想──

「就、就是我們兩個的……」

這句話本身就不用說了，不管是聲音、舉止，還是她給人的感覺……全都可愛到犯規的地步。

「你……你說要跟我一起……」

因爲這兩條金魚讓我看到小朱莉美麗的笑容，所以我也得讓牠們度過快樂的人生……不，是魚生纔對。

小朱莉應該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吧。

可是，她讓我喜歡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說、說得也是呢！」

這完全就是一個權宜之計。

不過，多虧了這個話題，讓我覺得氣氛變得不再那麼尷尬。

「不，妳不需要道歉！畢竟我也覺得撈金魚很好玩！」

只要開心就會失控的個性。

小朱莉愈說愈小聲，我也自動避免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雖然我不是那個意思，但這句話對現在的我們而言有着特殊的意義。

「妳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雖然很擔心小朱莉擦破皮的腳，但OK繃的保護效果好像還不錯，她踩着輕快的步伐，走在通往車站的路上。

「畢竟聽說要照顧金魚還挺困難的。」

喫東西的時候，總是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最後說不定會是由我負責養這兩條金魚，不過……我會努力的。」

「她以前曾經養過熱帶魚……還跟我炫耀過那些魚活了很久，說不定可以給我們不錯的建議。」

有時候不經意露出的成熟表情。

而且她在說到一半的時候，還好幾次停下來，斟酌着該怎麼說──

「可是，也不忍心丟掉……而且牠們還是見證人……」

不過，老實說現在好像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啊……不過，我自己一個人過去就行了。」

「嗯，她真的無所不能，厲害到讓人不爽的地步呢。」

因爲要我再說一次實在有些難爲情……不，其實超級難爲情。

「學長爲什麼會喜歡上我呢？」

我們就這樣保持莫名浮躁的心情，決定先回家再說。

把我至今見識過的每一面，以及還未知曉的每一面全部結合起來，纔是宮前朱莉這位女孩。

「完全想不明白。我現在覺得很開心，但也覺得很不安……因爲雖然一直希望你能喜歡上我，但也覺得這件事不可能成真，所以……」

「這句俗話好像不是那種意思……」

「嗚……！」

已經向彼此告白，然而還沒討論到要不要交往的問題。

燦爛的笑容。

我們兩個的想法似乎完全不同呢。

「對、對啊，畢竟我原本的衣服還寄放在那邊，結愛姐也同意我去還衣服了！」

要是浴衣在她跑步的時候亂掉，那我就要傷腦筋了。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幫別人穿浴衣。

「這兩個孩子……？哦，妳是說那兩條金魚嗎？」

「喜？」

就在這時，她再次提起這個話題！

她是說現在就是那一刻嗎……？

「啊，呃……對了，妳等一下是不是還要去『結』還浴衣？」

總而言之，我就是喜歡她的一切。

（不知道昴又是怎麼交到女朋友的呢……）

該怎麼說呢……反正氣氛很尷尬。

不過，要是真的問了，應該會被他大肆嘲笑，不然就是被他故意捉弄吧。

（真、真是太可愛了……！）

畢竟我已經向小朱莉告白，而她也說喜歡我……雖然這個事實並沒有消失，卻害得過去那種舒服的距離感不復存在，讓我覺得很難過。

「妳不需要刻意配合我喔。」

「一點都不突然好嗎！因爲我一直很在意，也一直在找尋開口的時機！」

雖然發生了不少事情，小朱莉剛纔撈到的金魚們，依然在她手上的塑膠袋裏悠閒地游泳。

「這個嘛……讓我想想……」

「我想繼續做個你會喜歡的人。因爲……希望你能繼續喜歡我。」

「先、先……回去吧？」

「你是說結愛姐嗎？」

我會發現自己喜歡小朱莉，都是因爲聽到實璃那番話。

「不過，我也知道自己提出了相當強人所難的要求！可是，俗話說得好，只要熱湯過了喉嚨，就不會覺得燙（注：原文是「喉元すぎれば熱さを忘れる」，有忘恩負義的意思，但小朱莉想說的卻是「只要勇敢把話說出口就行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如果妳要帶回家養，應該很困難吧？」

「…………」

其實也不是困難，只是應該有很多人都跟現在的我們一樣，在參加祭典時撈到金魚，結果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吧。

就算我忍不住冒出這種感想，應該也沒人會指責吧。

「那先去跟結愛姐商量看看吧。」

小朱莉現在身上那件浴衣，好像也是結愛姐幫她穿上的，儘管剛纔發生了不少事情，卻完全沒有亂掉。

如果我們都喜歡對方，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呢？

「噗──！」

我喜歡上小朱莉的原因啊……

「在我們同居的這一個月，我早就見識過妳的各種面貌……就算要我選自己最喜歡的那一面，也無法做出選擇。就算妳真的有我最喜歡的那一面，也不希望妳一直保持那樣不變。」

聽到她說出這種笨拙的話語，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嗚……！」

意外地愛哭，無法完全隱藏自己弱點的個性。

「啊，對了！這兩個孩子要怎麼處理呢！」

「欸嘿……欸嘿嘿嘿嘿嘿！」

小朱莉傻呼呼地笑了出來。

「啊……！不、不對，我沒有在偷笑……欸嘿。」

可是，她好像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妥當，很快就重新板起臉孔……但又忍不住再次笑了出來。

就連她的這種反應，都讓我覺得非常迷人。難不成這就是所謂「喜歡上就輸了」嗎？

仔細想想，自從小朱莉來到我家以後，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對別人的讚美毫無抵抗力，很容易就能讓她心情變好，也很容易得意忘形……而這當然是她的優點。

「學長！學長！」

結果小朱莉直接放棄隱藏笑容，往我這邊靠近一步。

「既然你都回答了，那我也來說說自己有多喜歡你！」

「呃……不，不用了。」

「咦咦！爲什麼呢！」

小朱莉發自內心感到驚訝地叫了出來。

畢竟剛纔那段對話就讓我那麼害羞，要是我們角色對調……自己肯定會害羞到快要死掉。

而且她還若無其事地把問題從「喜歡的理由」換成「喜歡的程度」！

這讓我有種好像衝過頭的感覺，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妳、妳先別急，這個話題我們以後還有機會慢慢聊……」

「這樣太過分了！竟然在這種關頭吊我胃口！」

「可是，要是繼續說下去，我肯定會承受不住……」

「怎麼這樣……」

「如果你不想聽，只要捂住耳朵就行了。不過我會大聲喊出來，讓聲音穿過你的雙手！」

小朱莉再次不滿地噘起嘴脣，但我硬是與她分開，重新踏上歸途。

小朱莉露出傻呼呼的笑容，然後順勢緊緊抱住我。

「那、那就好。妳還真是可靠呢。」

「那麼，沒關係。我就擅自說給你聽！」

這讓我變得更不敢去見他了。

她終於說出這個祕密。

換句話說，早在小朱莉來到這裏的時候，就一直喜歡我了。這就代表昴應該也是共犯吧。

她竟然硬是反轉我們兩個的立場！

煙火帶來的喧囂早已完全平息下來，而我們兩人就這樣手牽着手……仰望恢復平靜的夜空。

「說到我有多麼喜歡學長……」

「這樣會吵到別人吧！算、算我認輸！我聽！聽就是了！」

「小朱莉，這裏是大街上耶！」

「欸嘿嘿，偷偷告訴你喔～」

她的身體既溫暖又柔軟，還有着好聞的香味……等等！

「真拿你沒辦法呢～♪」

然後小朱莉稍微停頓了一下，讓話語中飄散些許緊張感──

小朱莉把臉頰靠在快要碰到我的地方，讓我同時感受到她的體溫與氣息……天底下根本沒有人不會爲此臉紅心跳！

「咦！」

「我、我很想聽。」

小朱莉不滿地噘起嘴脣，還眯起眼睛瞪着我。

然後，她做出要我稍微壓低身體的手勢，迅速往我這邊靠過來。

（啊哈哈……原來如此。）

「嗚……！」

因爲她把嘴脣貼到我的耳朵旁邊，讓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要抱在一起。

「咦～你就這麼想聽我說嗎？」

「那就是我甚至願意爲了你，過來當五百圓負債的抵押品♪」

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在腦海中思索過無數次，卻始終找不到答案的疑惑，終於得到解釋。

「欸嘿嘿……」

「啊……不過，我只願意到你家用身體抵債喔！就算你跟別人借了錢，我也不會去別人家裏用身體抵債！我會待在你身邊，跟你一起努力賺錢還債！」

「當然有啊！」

「討厭啦……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

小朱莉看起來非常開心的樣子，快步跑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