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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要逃跑?我的召喚獸很可愛喔》 · 夜迎樹 · 6220 字

作爲和平的象徵、亦是國防的要衝。爲了守護某個特別的魔法陣而建造的建築──護陣塔。

就在這座塔的上層,在這一天,本應不該敵對的雙方正互相對峙着。

「沒想到會讓我看見家人爆裂的樣子啊。雖說算是很罕見的經驗,但心情可一點也不愉快呢。」

站在地面、仰望天花板的是一名少年。那容易感到親近的長相給人溫厚的印象,然而他那塗黑般的瞳孔,卻讓人讀不出任何情緒的細微起伏。

他身上帶着一種超然的氣息,但他的肉體終究是貨真價實的人類。面對高位存在時,那份脆弱簡直過於顯眼。

「家人啊?你在說什麼……啊啊。人類,你……是『穢染體』嗎?」

俯視着少年的,是揹負光柱的純白翼徒。她並非出自本意顯現於這個世界,在孤立且與主神聯繫淡薄的現在,體內仍蘊藏着大量神聖與祝福。

「嗯?我是哈比的家人喔。我是哥哥,她是妹妹……咦,不是嗎?」

「……穢染都侵入記憶裏了。你被洗腦不是一、兩天的事呢。更早之前……是從小鬼的時候就被鑽空子了嗎?真可憐。」

翼徒帶着悲痛的表情想像少年走過的人生。本該作爲人獲得的幸福與平穩全都被奪走,只能作爲器皿一路被利用至今。她目睹邪神眷屬那殘酷而荒謬的行徑,憤怒與強烈的使命感一同湧上,讓她微微眯起了眼。

「放心吧,我會救你的。【人之子啊,讓此祝福加諸汝身】──」

『縺輔○縺セ縺帙s繝?シ!』

《爲何要逃跑?我的召喚獸很可愛喔》1 21 現實:插圖(1)
《爲何要逃跑?我的召喚獸很可愛喔》 · 1 · 21 現實: · 第1張插圖

翼徒爲了將少年從洗腦與污染中解救出來,降低高度朝他伸出手的同時,彷彿在反抗一般,地板、牆壁、天花板都開始沸騰成混沌,黏稠的血與肉化作巨浪湧現。

注入那充滿污穢的血肉中的是憤怒。爲了阻止相反存在那任性的行爲而急造出的半液狀肉體,爲了吞噬善之天使而殺向空間的中心。

「什麼、好快……!? 嘖!【邪惡啊、污穢啊,仰望我的光輝】!唔、咕……啊啊啊!」

翼徒並未解除警戒。但是敵人的再顯現太快了。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引爆了臨時凝聚的光球,焚燒逼近的血肉;但那由四面八方無止盡湧來的瘋狂與污穢,竟連那耀眼的光都吞沒、壓碎。

即便她已淨化到足以讓『尖兵』普通個體早該消滅的污穢程度,仍舊有滂沱血肉在勢頭更盛地灌入。它們被光焚燒、失去形體,卻仍以壓倒性的質量撲向翼徒,咬住她的身軀,撕裂她的手臂與腿,並污染她體內的祝福──玷污那美麗澄澈的靈魂。

「唔、可惡……區區『尖兵』也敢……別太小看我啊啊啊啊啊啊!!」

──迴歸。

以古典召喚術被單獨召來此世,與主神的連結變薄,使她不得不計算神聖與祝福的剩餘量。翼徒大量消耗那份力量,在即將被啃食殆盡之前,生出了燃燒的輪環。

「看清楚了。然後去感受。如果你能變得對包圍自己的瘋狂多少抱持一點疑問的話……我也算死得有價值了。」

光靠殘存的力量已經無法顛覆這個狀況。翼徒大幅削減自身位格,將其轉換成短暫的力量,以生命的輝光焚盡侵入體內的肉管與污穢。

她睜開原本閉起的眼睛,努力擠出柔和的微笑,對腳邊的少年開口。

被奪走原本的人格,連所見的世界、活着的意義都被扭曲的少年。如今卻又被敵人反過來袒護的矛盾。翼徒對眼前的荒謬與自私怒吼出聲,她再次降低高度,降落在少年身旁。她覺得這個可憐的孩子理應得到祝福。

花了比平常漫長得多的時間才恢復原貌的翼徒,像是在確認身體狀態般拍動翅膀浮起,口中咒罵不休。

翼徒無視那張溶解的人臉所發出的聲音,再次把火焰落向少年。敵人一邊撕裂自己的身體、一邊彈跳着去遮擋,最後像起泡般焦固,徹底不動了。

她不在意膝蓋會被地上的血弄髒,直接在少年身旁跪下,握住了他的手。

新生的太陽在體內抱持着爆炸性增長的力量而胎動。那旋轉加速,不是爲了履行本來的淨化職責,而是隻爲了照亮一名少年。被強行壓縮在光球核心的力量,終於膨脹到此世界法則所無法抵達的領域;當連溢出的一縷光都已具備足以焚盡星辰地表的熱量時,輪環開始瓦解,準備釋放那股核熱──

那份絕望與恐懼會在內心深處植下種子。種子終將發芽,並在腐蝕宿主人格的同時成長,最後綻放出名爲瘋狂的花。

「小鬼,安心吧。我不會用那種寒酸的方式收場。」

邪神眷屬的謎團衆多:它們自何時起存在、目的爲何。以龐大軍勢守護的巢穴最深處究竟有什麼。爲何愈是上位種愈常獨自離羣。

少年衝向那幾乎可稱作死骸的物體,雙手撐在上頭。他對着炭化的肉塊、以及黏在地板上的血跡說話的模樣,簡直就像真的失去了最重要之物的孩子。

「哈比的身體……你真的很危險呢。雖然我本來不想再給其他人添麻煩,但看來也沒辦法了。」

同一瞬間,翼徒也生出了哀傷。

「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過了短短几瞬,翼徒正凝視着前方、準備承受親手所爲的結果時,意料之外的事再度發生了。

「唔……哈、哈啊……!什麼……可惡,得立刻治療……!」

她與少年對上視線,柔和地微笑。已不需要再爲自己保留守護的加護,也不需要再留治療的餘力。需要的,只是傾盡一切的最後一箭。

通常,化爲『穢染體』的人類精神會因污穢與瘋狂折磨得面目全非。然而她此刻所見的空間別說是受影響的痕跡了,連一絲惡意或陰暗處都不存在。

「可、惡……恢復得好慢……力量也用太多了……!那個瘋狂的個體到底是什麼鬼……!」

被足以抹除心靈的污染侵蝕,成了邪神傀儡的少年。她要讓這個至今被瘋狂束縛、無法正確認識世界的人之子,即便只有一瞬,也能看見真正的光。向他展示有別於現在被邪惡洗腦的生存方式。縱使無法當場取回理智,只要能成爲少年總有一天察覺真相的契機就好。

空間再次裂開。黏膩的肉被吐出。

敵人究竟是從哪裏獲得那種異常的力量?又是什麼讓那個個體偏離成爲『尖兵』的常規?而答案,就在她的腳邊。

「小鬼,你看得到我嗎?能握住這隻手嗎?」

「欸,什麼啊。原來是這種魔法喔?我聽說它是用來確認召喚獸狀態的魔法,所以想着要是能找出敵人的弱點,多少也能幫上忙……總覺得跟從老師那裏聽來的不一樣耶。」

『髯坂j縺。繧?▲縺溘¢縺ゥ濶ッ縺九▲縺滂シ溘♀縺イ縺輔?』

「啊,來了來了。抱歉喔,突然把你們叫出來。」

撕裂空間的絕叫。怒意與焦躁的宣泄。

「唔……噗!」

在那期間,翼徒雖然掙扎着想除去腹部的肉塊,但從開口的洞入侵的無數肉管一邊咬破體內一邊紮根,開始將污穢直接灌入她體內。

下一瞬間,眼前的世界失去了色彩,切換成另一個世界。

援軍還不只如此。更在其旁,像要貫穿天際般從地板突出的,是被稱作『豢養體』的巨大肉柱。那凹凸不平的肉身上密密麻麻鋪滿大小不一的眼球,只消一眼就足以讓人產生強烈的本能排斥,同時也彷彿在宣告,這裏已經是邪神的領域。

──然而,她被來自異次元、帶着質量的視線貫穿,隨後被自上方如瀑布般傾瀉的臟器與體液吞沒,瞬間失去一切力量而消滅。

停止的輪環再次開始旋轉,翼徒的胸口亮起小小的火焰。那簇要對抗巨惡顯得過於不可靠的火光,卻毫無疑問是她的愛。

連肉體治療都無法充分進行的自己,以及擁有作爲『尖兵』逸脫常軌力量的敵人。

現出的雙重輪環中心,點着一縷足以將世界染成靜謐的一滴火種。那微小火種滴落,觸及狂暴湧入的污穢其中一部分的瞬間──空間裏的一切血肉,彷彿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似地燃起,隨即消滅殆盡。

那具『尖兵』的肉體從顯現起就不斷崩解,如今更是燒得潰爛黏在地上。雖然還在蠕動着想對少年伸出像是手臂的器官,但也僅止於此。

翼徒眼前展開的是一片無垢而澄澈的世界。少年依然站在她身旁,像是被自己第一次施展的魔法效果嚇到般,驚訝地四下張望。

願那灼身的疼痛與苦楚,至少都讓它在一瞬間結束──帶着這樣的祈願,火焰燦然放光,朝少年落下。

「這是……!? 小鬼,這是你的世界……嗎……?」

被邪神瘋狂侵蝕的人類會做夢。將無意識下的後悔、無法逃離的過去、或者是根本不存在的原罪當作培養基,做着漫長絕望的惡夢。

「嗯,沒事喔。雖然搞不太懂,但她好像幫我治療了?哈比,那個是你一開始增殖時候的身體吧?那時候完全停不下來,害我笑死了呢。」

趁着自我尚未完成的幼童時期入侵,將其身軀當作不淨的器皿使用,這是何等殘酷。長年不斷灌入精神與靈魂的污穢,終將把原本的感性徹底破壞;被覆寫的人格與常識,會讓本人看見一個扭曲到瘋狂的「另一個世界」。

她雖然勉強掙脫貫穿,滾落到地上,但就算想站起來,手腳也使不上力,只能按着破洞的腹部跪倒在地。

伴隨着如玻璃碎裂般的聲響,少年的精神世界崩裂四散;同時,一塊從背後突刺而出的鉤狀肉塊貫穿了翼徒的腹部。

要拯救一個被改造得如此徹底、甚至從根本被重寫的人類,就必須連同其存在一併淨化,重新構築爲神聖的存在。雖然只是一時的,可是慈愛人類、愛着人類、祝福人類的存在,卻矛盾地不得不親手對人類下手。

在局勢已然決定的此刻,翼徒懷着一個目的在掌心點起光。將所剩無幾的生命燃到極限、尊貴而美麗的光。

「我不知道你爲何執着到這種地步,但看來你把那小鬼看得比命還重要。可是,那傢伙不是你的玩具……!命要怎麼用,是由持有者本人決定的!」

「抱歉啊,明明召喚課的時候也請你們來過。因爲哈比說是很危險的對手,所以我有點擔心嘛。啊,對了。雖然我還沒準備伴手禮,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下次要不要一起喫個飯?就當作謝禮也好。」

那是不斷搏動的世界之敵。裂開的肉縫中滴落污穢體液,並且定期產下大量子嗣。能在轉眼間把新出現的大陸塗抹成死地的戰略兵器。

「小鬼……原來如此,是從那個被塞滿污穢的『穢染體』裏抽取力量嗎……!」

「呼……呼……!到底……發生了……什麼……」

『螟ァ豆亥、ォ縺ァ縺勵◆縺具シ?シ溘??庵輔r縺輔l縺セ縺勵◆??シ』

少年是憑藉這份純真,將污穢與瘋狂都排除在外嗎?。

『縺昴?莠コ縺ォ縲∬ァヲ繧九↑縺ゅ≠縺ゅ≠縺ゅ≠縺ゅ≠縺ゅ≠縺ゅ≠縺ゅ≠縺ゅ≠繝?シ?シ』

在少年一邊環視着純白通透的世界一邊歪頭的同時,佇立在他身旁的翼徒卻無法掩飾看到這空間的樣貌而產生的動搖。

「呃、啊啊啊啊啊啊!!唔咕、【將燃盡之命化作燦爛之光】──!」

新的敵人的氣息降臨。邪惡濃到彷彿讓空間都起了波紋。

「……看來確實沒有剛纔那種勢頭了。只是中斷再生硬闖出來的吧。」

(可是……)

按理根本不可能來得及干涉。然而事實是,敵人即使不完全,也仍構築出身體並對此世伸手。翼徒忍不住失聲,拍動翅膀、再次擺出備戰姿態。

『縺斐a繧薙?∝ー代@驕?l縺滂シ』

在那場由偷襲引爆的攻防中,最後是翼徒獲勝了。然而代價也極其沉重。

其中,交戰次數特別多的下級兵科『尖兵』情報已廣爲流通,但就連長年在前線作戰的翼徒也從未遭遇過這樣的個體。跨越兵科壁壘、跨越攝理範疇、甚至對虛無賦予生命這種禁忌行徑,是邪惡最上位種才擁有的背德權能。

「咦?啊,這是剛纔我自己弄的傷喔。因爲哈比的骨頭很常會斷成很鋒利的截面,所以我借來用一下。想試試看蕾迪希亞剛纔教我的東西。」

彷彿爲了從她釋放的火焰中庇護少年而出現的,是『尖兵』那形體崩壞、發出虛弱叫聲的肉身。那具肉身就這麼成了肉牆接下聖炎,邪神眷屬被燒穿了核心,焦黑變色並墜落在地。

翼徒硬是撐起瀕死的身體,甚至乾脆露出一抹清爽的笑。

翼徒下意識抬頭望向天花板,那裏生出一個方纔不存在的圓形起泡沼澤。從不淨之沼宛如穿門而出般現身的,是一顆飄浮在空中的巨大球狀肉塊。那是邪神的眷屬。

這是把魔力流入接納自己的對象而顯現的、極爲原始的魔法──【交感】。這個魔法本來應該不可能干涉上位存在,如今卻發揮了強制力,讓雙方在術者的精神世界中相遇。

俯瞰戰場、向前線士兵指示高效率破壞與污染的司令塔,一邊用那無數的瞳孔追逐着少年,一邊讓眼球彼此摩擦,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她感受到的是血的溫度──以及手的冰冷。短短這段時間裏,少年掌心竟已裂開一大道傷口,正大量流血。

『繝倥Ξ繧キ繝シ、縺輔s……闢。莠……』

還是說──在污染與洗腦的盡頭,他連會壞掉的心都已經失去了呢?

(……)

淨化少年──只有現在。翼徒如此判斷,並下定決心。

「哈……我懂了,你很強。瘋得離譜。我……會死在這裏吧。」

「哈比,你沒事吧?……哈比?」

面對着足以輕易毀滅世界的存在,少年竟還能若無其事地搭話。眼前明明是由自己一手引發、足以寫進人類史的危機,他卻像忍不住似地露出微笑。

翼徒確信眼前的少年已被改造成污穢的熔爐。她被猛烈的義憤驅使,咬緊了牙關。

「這裏是農場嗎?可惡……!……絕對不能允許。在那怪物回來前,至少得先把這小鬼淨化掉……!」

「【交感】。」

「……你很痛苦吧。已經不用再受苦,也不用再忍耐了。你作爲人之子,應該在愛與快樂之中永遠被祝福纔對。」

邪惡的氣息已經遠去,如今充滿此地的只有溫暖的光與神聖的空氣。正因爲周遭如此寧靜,翼徒反而更加提高警戒,一面全力進行肉體的淨化與再生。

猶豫只是一瞬。

翼徒一邊覺得那副樣子令人心痛,一邊對『尖兵』就算犧牲自己也要守護少年的一連串行爲抱持疑問。或許它在那個被洗腦、被利用的人類身上找出了不少價值,但爲了終究只是外接容器的『穢染體』而不斷反覆消耗,未免太過本末倒置。如果是想防止被淨化,只要直接吸收同化就好了。

「哈……喂,小鬼,這傷怎麼回事!抱歉,難道是剛纔戰鬥的波及……」

刺突的衝擊把翼徒整個抬離地面。她以幾乎要模糊的視野試圖理解狀況,環視四周。白色的牆、白色的地面,以及彼此交織的光與暗。她依序追着那些景象,終於明白自己已回到了被召喚的場所──護陣塔。

身體像沸騰般灼熱。某種珍貴之物在體內崩塌。以強烈的喪失感爲代價,龐大的力量在全身奔流。翼徒奉上超越極限的力量,把光燃入那早已朽壞、橫倒在地的車輪。帶着強烈意志的光逐漸生熱,燃燒着旋轉起來的雙重輪環,成了照亮黑暗、驅逐邪惡的太陽。

「你在說什麼蠢話……!等着,那種傷我馬上幫你治好。我相信你。我會接納你的一切。所以小鬼,你也該──」

龐大的污穢與瘋狂。與各方面都超出規格的敵人的邂逅。那種污染力強到絕不該單獨對峙的邪惡本身,竟還特地爲了吞噬這個低次元的小世界而顯現於此。

翼徒對少年開口,伸出了手。

在沾滿血污的地板上意識朦朧的翼徒所看見的,是比剛纔更加巨大、也更接近不定形的『尖兵』正依偎着少年的樣子。

通稱『母胎』──本不該被投入此等場所的不淨本身,竟只是爲了凌辱一具瀕死的天使,便特地顯現於此。

這是身爲愛着人類、爲了引導人類而生的天使的矜持。

「是、嗎……這傢伙,繼承了羣體的性質……唔咕、被生下來了嗎……」

「小鬼,你至今爲止忍耐得很好。雖然一開始會嚇一跳……但是痛苦只有一瞬間。到今天爲止的惡夢,全都能忘掉。別怕。就算你變得空空如也,從今以後也由我來守護,並永遠愛你──【賜予寵愛與祝福於再生之炎】。」

方纔敵人的再顯現來得遠超預期,纔會讓她遭到奇襲。但也正因爲那股衝勢如此強猛,她所滅卻的污穢量也相當可觀。就算是異常個體,敵人也理應消耗巨大,再次顯現必定需要一段時間。

翼徒握住仍在出血的少年手掌,一邊以祝福治療傷口,一邊皺起眉頭。

『螳醫j……縺セ縺……邨カ蟇セ縺ォ……!!』

境界曖昧的輪廓。等待某種連接的肉孔。在體表脈動的眼瞳,與反覆收縮增殖的無數肉瘤。那是不再受生的概念束縛、向空間傳播的不定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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