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惡魔

嗨，我的名字是厄雷西！

與前往地下的蕾迪希亞她們分開後，我就沿着那座裝飾得超級氣派的樓梯往上爬，終於抵達護陣塔的上層了！雖然從一樓那誇張的天花板高度就大概猜得到，但通往上層的階梯段數真的多到不行耶！要不是我平常有做田裏的活、把腿腰練得很紮實，大概會喘不過氣來吧！

爬完樓梯後前方有個寬廣的空間跟巨大氣派的雙開門喔！那扇刻有複雜紋樣的門雖然被封印得死死的，但側面的鉸鏈像是被挖掉似地破壞，從根部歪斜地脫落了呢！

我從歪掉的門與牆壁縫隙一點一點探頭往裏看，裏頭竟然是比一樓還更大的空間！天花板高到得抬頭仰望纔看得到。

而在那房間中央，一羣黑衣人圍着一個魔法陣，好像正在舉行什麼儀式！那大概就是建國神話的大魔法陣吧，但老實說比想像中還小……還要緊湊呢！大概只有召喚場魔法陣的兩倍左右？我還以爲既然能召來聖獸，規模肯定大到我根本無法想像，結果……好吧，這種與期待的落差也是觀光的醍醐味呢！

我一邊得到精神上的成長，一邊走進房間，發現那些黑衣人正一臉陰沉地唱着陰沉的歌！明明氣氛陰沉得像無底洞，他們本人卻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那種在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感覺很不錯喔！

「使者大人！您來了嗎！」

「咦……薩凡老師……？」

我靠近大魔法陣一看，發現我的成績分數……薩凡老師居然邊哭邊笑地站起來迎接我！因爲他的召喚獸在本校舍那邊，我也猜他本人應該沒事，但能像這樣久違地看到他如此精神奕奕的樣子真是太好了呢！當然啦，他應該不是像我們一樣來把護陣塔從壞人手上奪回來的──就現場狀況看來。

算了，不管他目的爲何，找到他是事實，能不能當作是我最先找到的，給我成績分數啊？現在根本不是管那個的時候？

「那個，您在這裏做什麼？」

「我剛纔是在向外頭替我戰鬥的召喚獸道別。不過我不後悔，因爲我很快也要前往他的身邊了。你看──儀式就在剛剛完成了！我們勝利了！」

「我們……？」

「一切都照着這本聖書上的記載進行。來，請往這邊！」

薩凡老師舉起一本書，站在那個蓄滿不祥黑光的大魔法陣前面，開心到不行。計劃進展順利是很好啦，但你能不能不要很自然地把我當成同伴啊！

從狀況看來，破壞護陣塔大門的八成就是薩凡老師他們，攻擊本校舍的那具魔像也明顯是他的召喚獸，而他們現在又正在召喚某種不祥的東西對吧？這種事只要稍微被懷疑有參與，人生就完蛋了好嗎？

『縺ゅ？譛ｬ縲∝燕縺ｮ譚鷹聞縺梧搗縺九i謖√■蜃ｺ縺勵◆迚ｩ縺倥c縺ゅj（……那個人拿着的書，不就是前村長從村子裏帶走的那本嗎……？）』

咦？就是薩凡老師口中的那本聖書？……不不不，從我們村到王都要多遠你知道嗎？而且那本書的內容感覺也遊走在法律邊緣，怎麼可能帶進王都……呃，嗯。那個封皮我確實認得。那就是村裏書庫裏平放着的那本以生物皮革製成的書呢。我這算是間接涉案了吧。我退學無所謂，但至少能不能放過村裏的人啊？

我還在想能不能設法把書搶回來、當場湮滅證據的時候，儀式也繼續推進──大魔法陣噴出濃得發黑的光，整座護陣塔開始晃了起來！那肯定是召喚的前兆吧！能不能順便把那本書一起捲進去消失啊？拜託！

「開始了……！成功了！成功了啊！」

「我們到底召喚出了什麼……!? 」

「這不是我們渴求的終末！那不是邪神大人！」

正當我因爲想起以前聽過的故事而感到舒坦時，哈比罕見地以不容分說的樣子現身了！這次沒有斷裂而是維持一整塊落下，真是了不起！

我也學着那些張大嘴巴仰望天花板的黑衣人們抬頭看去，那裏有一個展開純白羽翼的人形存在！穿着以白色爲主調、像法衣一樣的服裝，超級合身，簡直像神話或童話裏的聖者大人！跟我想像完全不一樣欸！

「嘎、嘰……啊噫、啊嘎、啊嘎──」

「終於……終於！邪神大人現在就要顯現了！使者大人，請您務必向邪神大人出聲，將我等的願望傳達過去。若是使者大人的言語，想必也能傳到邪神大人那裏……唔!? 這、這道光是──!? 」

雖然語言能通了，但她到底在講什麼還是很難理解！薩凡老師還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我，但我也束手無策啊！

「這是……怎麼回事……!? 」

威壓……啊。不過沒事沒事！

那羣困擾的黑衣人把球丟給我也太糟糕了吧！擅自把我當成命運共同體，這絕對是儀式失敗遷怒想拖我下水吧！

「嗄？別說蠢話了。人類這種東西啊，只要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別想，就那樣一直渾渾噩噩活到最後一刻就行了！就叫做【漫長而安穩的人生】啊！jajajajaja！！」

「我等是與命運同行的同志！我等遵從使者大人的決斷！」

啊，看來雖然是意料之外的狀況，但總之似乎還是召喚出了某人。

「等等！上面……天花板附近有什麼被召喚出來了！」

『窶ｦｦｩ縺？〒縺勵g縺？？ょ代↑縺上→繧ゅ？∝？九？遘√？險俶縺？縺ｫ縺縺ゅj縺縺帙s窶ｦ窶ｦ縺縺吶′縲∵雰縺（很難說。至少在個體的我的記憶裏沒有……不過，我能確定她是危險的對手。）』

翅膀人原本看到哈比就僵住了，現在回過神來開始大吵大鬧！……你們該不會認識吧？雖然我也沒資格說，但交朋友真的要挑一下比較好喔！

剛纔還陰着臉唱歌的黑衣人們也抬頭嗨起來了！不過我覺得你們最好不要對第一次見面的對象就擅自取那種奇怪稱呼啦，萬一叫錯了不是超失禮嗎！

「jajajajajajajajajajajajajaja！！！！Ja。hee……aa……啊──是這樣嗎？」

「可惡，是陷阱嗎……！將我們個別拖入下位世界來逐個擊破嗎……？嘖，區區腐爛肉丸敢耍小聰明，去死啦！」

留在我腳邊的，只有一灘像混着肉末的暗紅濃湯般的血水。

「jaja……你們還不懂嗎？這是契約。只要區區千年的安寧，就能獲得永劫的『救濟』……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事了吧!? 」

『ｦｦ謨ｵ縺ｧ縺吶√繝ｬ繧ｷ繝縺輔s縲る（很危險，厄雷西先生。我要顯現了。）』

「難道是真正的邪神大人……？不、不對……不對！這種東西……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啊啊！！」

那不就是故鄉以前聽過的『惡魔』之類的存在嗎？用好聽話逼你籤契約，短期看起來幸福，但最後把人帶向毀滅的那種可怕東西！如果那身神聖端麗的外表其實是一種僞裝，爲了讓人以爲自己是神聖的存在──那就完全說得通了。先卸下人們的戒心，再逼人結下危險的契約……大概就是這套路吧！

「哈比！」

她的外表確實非常聖潔，但看着就覺得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那種出自本能的排斥感讓我起了雞皮疙瘩呢！

不過像現在這種情況到底該怎麼處理？那傢伙姑且也算召喚獸吧，沒跟術師確認就直接攻擊好像不太妙。但召喚他的人們看起來也已經沒辦法正常溝通了，要是我們先動手會不會反而被抓？

黑衣人跟翅膀人起了爭執！壞人們召喚出看起來很危險的存在，卻話不投機陷入混亂的樣子雖然看着很有趣，但對無關的人來說會很難應對，所以拜託你們至少先把認知對齊一下好嗎！

嗯……總覺得有種討厭的感覺，說着讓人搞不懂的話……記得以前在故鄉聽說過這類存在的樣子，但到底是什麼來着。至少不像是善良的存在呢！

啊，開始聽得懂了。長得那麼端正，講話卻很粗魯，這反差有點好笑耶！

嘲弄她似的笑聲從上方落下。

「？……喔，是你們把我拉進來的啊。辛苦辛苦。正好我也需要時間呢。真是有夠煩的。不管是那個混帳『尖兵』，還是『母胎』都很煩。」

要我解釋被召喚的是什麼，這我哪知道啦！聲音好聽，說着漂亮話，雖然看起來是善良的存在，卻有種非常危險又討厭的感覺……啊，我想起來了！

「……在這裏的看來只有『尖兵』呢。是覺得對付落單的我，只要一團就夠了嗎？少瞧不起人了……！【以滅卻之光消滅不淨之物】！」

原來如此。這確實，危險得不得了呢。

喔～翅膀人念出像咒語一樣的詞，頭頂上竟然落下一道金色光柱耶。明明在室內。

「這股震動……是……？肉，不，是人……類……!? 」

「啊啊，邪神大人！現在就把破滅帶到世界上！把救贖賜給我們！」

「咦？啊，嗯。可以喔。」

雖然在地面層時勉強來得及隱蔽，沒被傑德同學看到，但現在可是在一大羣人面前顯現，也只能豁出去了呢！沾在地板上的血之後再清掃不就好了嗎？

那個長着翅膀的存在發出像是在調整波長的聲音。難道她想跟我們說話？是有知性的類型啊。

哦～是那種感覺啊。雖然我也搞不太懂，但這方面的直覺哈比可比我強太多了，我相信你！

我被光線刺得抬手遮擋，下意識往旁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家人被擴散的光貫穿，像起泡一樣接連爆裂的景象。

「一、一千年……!? 那個……我們是希望立刻毀滅世界……」

就在終於有誰要顯現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充滿空間的陰暗氣氛突然一轉，從大魔法陣中溢出了清淨神聖的光芒！看着那彷彿原本該獻給召喚對象的力量在寸前被掉包般的光景，薩凡老師也放開了書驚慌失措！這絕對是失敗了吧。

『縺醫▲縺ｨｦ窶螟壼ｰ代？蠖髻縺勵※縺勵∪縺縺ｦ縺？k縺九b|縺勵縺縺帙s縲ゆ玩？縺九↑繧雁ｨ（呃……可能多少還是有影響到。因爲我現在確實在強烈威壓……）』

「jajajajajajajajaja！！！！看到了吧混帳東西！別以爲這種程度的孤立就能咬殺老孃啊！死的會是你！死的會是你啊！！」

追根究柢，會變成這樣也是薩凡老師他們的錯嘛，而且遇到危險本來就得自保啊！這叫正當防衛！

「使者大人，這到底是……!? 」

「jajajaja……！對，老孃我就是邪神！來吧人類，殺了天使！殺了女神！然後把污穢與血肉獻給我……不，當我沒說。就算是開玩笑也惡斃了。嘔。」

「『豢養者』也不會特地跑來這種地方看。難得有機會，潛伏着觀察一下也不錯。喂，你們，從現在開始……嗯，先一千年吧。照舊維持這個世界。之後我就把你們想要的東西給你們。」

「傳、傳達到了……我們的祈禱傳達到邪神大人那裏了！」

「是、是喔……」

「那是……邪神……大人……嗎……？」

「尖……兵……？喂，爲什麼這種地方會有『尖兵』啊!? 」

「這、這是怎麼回事!? 跟聖書上記錄的反應不同！」

「哈──這裏是下位世界的……看來離中心挺遠的。完全孤立了啊，不過換個角度想，倒也正合我意。」

「咦？什麼東西？」

「哇，好刺眼！」

「那個……邪、邪神大人……？」

本來外表就夠聖潔了，還召出那種很像那麼回事的光，整個神聖感爆棚。她一邊死盯着我們，一邊把手伸進光柱裏，把光柱的核心硬生生捏碎！在手邊炸開的強烈光芒瞬間擴散到整個空間……啊，這可能不妙──

啊，薩凡老師跟黑衣人們如鳥獸散般逃到牆邊去了。就算哈比的外表很有個性，但你們對她的反應，比召喚出那個看起來超危險的翅膀人時還誇張，也未免太過分了吧！她又不是故意想嚇人。對吧，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