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王子與魔法劍
《貓與龍》 · アマラ · 1.4萬 字
連綿羣山的山腳下,鋪展着一片茂密的森林。
沿着森林延伸的石板街道。
道路寬闊,雖遠離人煙,卻修整得十分平坦。
或許是因爲這樣,路上的人與馬車都很多。
又或許正因爲往來的人多,纔會如此用心養護。
王子與黑貓沿着這條大路,朝鍛造盛行的國家前進。
旅途不趕,一人一貓走得十分悠閒。
每到設有公會的城鎮,便歇上幾天,接些委託掙盤纏。
同時也不忘收集情報。
王子打聽得最起勁的,便是哪裏有手藝高明的鐵匠。
找到一件屬於自己的武器。
這就是王子的目的,也是他前往鍛造盛行的國家的理由。
趁現在開始準備應該不是壞事。
而且,高明鐵匠的名字會傳遍四方。
若名聲能傳到這麼遠的地方,那位工匠想必能打造出好武器。
說不定,那人早先打造的武器裏,就有好東西。
在見到實物之前,王子就已經興奮不已。
所謂名匠打出來的武器,究竟是什麼樣呢?
哪怕王子身爲王族,見慣了各式利器,想必也會驚得腿軟。
王子在黑貓眼中還只是個半吊子。
問題在於方法。
挑好合適的委託,一人一貓便立刻動身前往目的地。
畢竟,驛站鎮全靠南來北往的行人維持生計。
至於黑貓,早已在不遠處睡起了午覺。
既除掉隱患,又添了食物,可謂一舉兩得。
閃避的同時,他將自交手之初便開始凝聚的魔法,對準魔獸側腹放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實在與它龐大的身軀不相稱。
魔獸對王子發出充滿敵意的威嚇聲。
於是,魔獸的屍體開始緩緩地浮上空中。
最先發動攻擊的是魔獸。
+
這纔是王子的風格。
王子接受的王族教育中,也包含了劍術。
而黑貓教給他的身法與魔法,又讓這套戰法更進了一步。
畫完後,他一邊詠唱咒文,一邊注入魔法的力量。
一路經歷了這麼多,王子也長進了不少。
帶回去的話報酬也會增加,沒有不帶回去的理由。
只有實際去一趟才能知道。
驛站鎮的公會張貼的委託,大多都是討伐魔獸。
拿到委託費後,先找好旅館吧。
雖然對手相當強大,但王子已經跟這種魔獸交手過好幾次了。
看他熱血得簡直叫人嫌煩,黑貓也一副受不了的神情。
在王子踏入地盤的那一刻,魔獸就已經察覺到了。
去公會報告討伐結果後,委託就結束了。
電擊沿着冰槍,從內部貫穿魔獸的身體。
那麼,該怎麼搬運呢?
連同完成委託的報酬,他拿到了一大筆錢。
總算了結了一樁難事,公會職員對他很是感激。
魔獸雖已倒下,王子卻還得再打起精神來。
王子的目標是成爲英雄,他正朝着這個目標邁進。
聽他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確認它再也不動,王子便把從頭到尾沒用上的柴刀收了回去。
「倒不是說這樣不好,可你還沒到自行鑽研新招的階段吧。」
王子滿腔鬥志,越想越起勁。
這魔獸棘手,先前似乎一直沒有冒險者願意接手。
王子往旁邊一跳,躲開了攻擊。
到底能聽到什麼樣的消息呢?
它挺起巨角,猛衝而來。
或許是遲遲無人除掉它,這魔獸竟還掛着額外的懸賞。
不過,王子認爲這樣也無所謂。
順利打倒魔獸,還拿到了報酬和賞金,甚至受到感謝。
揮劍迅疾有力,間或輔以魔法攻擊。
魔獸發出夾雜着悲鳴與怒吼的聲音,王子立刻使出下一招。
然後去酒館收集情報。
爲了不負這份信任,王子收緊心神,與魔獸對峙。
與平日那一套,豈不是完全不同?
他要討伐的魔獸,是擁有巨大犄角的蜥蜴。
王子本來擅長用劍。
原來黑貓似乎一直在遠處看着這場戰鬥,此刻卻顯得有些不滿。
它似乎認爲這種程度的魔獸,交給弟子一個人就夠了。
「也不算鑽研吧……起初我也想照平常那樣打,可對上之後才猛然想起,這把柴刀砍不動那蜥蜴的鱗片啊。」
他在指尖凝聚魔力,這次釋放出貓的魔法。
藉助魔法增強體能,再將從小練就的劍術發揮得淋漓盡致。
就算拿到手,也難免寶物蒙塵。
順帶一提,魔獸之中也有美味的物種。
電流灼燒着魔獸的體內,轉瞬奪去了它的性命。
屍體毫無阻礙地向前滑去。
這正是必殺的一擊。
一道冰槍筆直射向魔獸。這是人類的魔法,將冰凝成槍狀再發射出去。
如果是以前的王子,應該會拖着走吧。
這是黑貓教他的強力雷擊。
其實人類的魔法中,有適合搬運的魔法。
這一下既快又利落,足見他操控魔法的功底。
這樣搬運起來也很輕鬆,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使用了魔法,所以也不會引人側目。
實力不足。
不過如今,連他也知道那樣做太不合常理,會惹來異樣的目光。
到了驛站小鎮,一人一貓便直奔公會。
是名匠的傳聞,還是其他事情呢?
王子走進大路旁的森林,尋找委託中要討伐的魔獸。
雷電從王子手中射出,準確擊中了那杆已穿過鱗片、刺進血肉的冰槍。
這種魔獸平常都待在森林深處,但不知爲何,它現在卻在街道附近佔地爲王。
那巨角堅硬無比,普通人若捱上一記衝撞,哪裏承受得住。
它會毫不留情地衝撞侵入地盤的敵人。
自己的本事配不上到手的兵器?那就練到足以配上它好了。
皮和骨頭可以當作素材,肉可以食用。
它的速度跟馬一樣快,甚至更快。
王子很快找到了魔獸,舉起隨身的那把大柴刀。
魔獸的鱗片堅固如鎧甲,冰槍仍穩穩地刺入了它的身體。
面對這種魔獸,藏匿躲避都沒用。
將魔獸屍體送到公會的王子,順利地拿到了報酬。
+
或許他現在的本領,還配不上那樣的兵器。
這一趟,實在沒什麼可挑剔的。
趕又趕不走,看來也只有討伐這一條路。
這種魔獸擁有龐大的身軀與雄偉的犄角,地盤意識非常強烈。
王子接下的委託是討伐在附近出沒的魔獸。
屍體浮到膝蓋那麼高,王子便在後面伸出雙手推着。
凡是可能妨礙通行的隱患,自然都想盡量排除。
它可不是白叫魔獸的,能用魔法感知闖入地盤的敵人。
本該如此,可偏偏有個出乎意料的傢伙提了意見。
接下來,先回到街道,與黑貓會合。
王子按捺着心裏的期待,快步向街道走去。
那又如何。
既然志在成爲英雄,豈能被自己到手的武器嚇住?
可他今天是怎麼打的?
若辦得到,還得把屍體運回去。
王子保持戒備,小幅挪動腳步,試探着彼此的距離。
他接下的委託是討伐魔獸。
王子走近冒着白煙倒下的魔獸,確認它已經斷氣。
目標是刺在魔獸身體上的冰槍。
王子用指尖沾墨,在魔獸的屍體上畫出魔法陣。
那隻魔獸披着鎧甲般的鱗片,尋常手段難以傷它分毫。
王子日常用的柴刀只圖結實,簡直像件鈍器,確實啃不動這副鱗甲。
「唔,你這副爪牙,終於不合用了啊。何必非等最好的,不如先找件武器過渡一下?」
「我也想過,但一直找不到機會。這把柴刀勉強還能應付,所以就一直用到現在。」
其實,不用劍,王子也能打得有模有樣。
從沒碰上非換劍不可的難處,他也就靠着這把柴刀,一路走到了現在。
該買新的武器嗎?
還是就這樣繼續用下去呢?
黑貓和王子一邊聊着這些,一邊走向酒館。
黑貓平時討厭人多的地方,但今天似乎願意跟王子一起去酒館。
大概是想喝牛奶吧。
肉和蔬菜在附近要多少有多少,但牛奶可不行。
黑貓似乎很喜歡牛奶,只有想喝的時候纔會跟王子一起去酒館。
隨便點個菜,再點一杯牛奶。
雖然在酒館點這些有點奇怪,但這就是黑貓的固定菜單。
在聊着這些事情的時候,黑貓和王子到達了酒館。
這家店是一人一貓頭回來,不過公會里的人說,常有冒險者在這裏聚集。
打開門走進去,不出所料,裏面聚集着一羣看起來很危險的人。
冒險者在生死之間討生活,身上的氣息,自然與普通人不同。
尋常酒館不太歡迎這樣的客人,他們也就漸漸聚到固定的幾家店裏。
「無妨,這裏的客人反正都是冒險者,打扮得兇悍些,也沒人會介意。」
他悄悄將臉湊近黑貓的耳朵,低聲說道:
黑貓和王子不知所措,男子卻聳聳肩,像在說:且看着吧。
那一趟,就是爲了替這位女劍士添置裝備。
「沒辦法,那把劍就是這麼有魅力。」
只是。
黑貓看出其中有事,也起了好奇心。
「這嗜好,可真讓人頭疼。」
看實物總比解釋來得快,男子便朝搭檔示意,要她把東西拿出來。
看來是被說中了。
「不不,這麼好的劍,怎好白拿?該付的錢,我還是會付的。當然,先得看您肯不肯割愛。」
說話的是先前見過的一對冒險者,一男一女結伴而行。
「怎麼,真如傳聞所說,買到了好兵器?」
他們也正好在考慮,先找件武器過渡。
「我這搭檔,算是體質特殊吧?力氣大得沒邊,尋常武器到她手裏,動不動就折了,根本沒法用。」
「哪有什麼用不上的!你能空手打,我可不能沒劍。備用武器,本來就該時刻備着。」
「魔法物品的構造很精細。我問過了,除非原本的製作者,或是極熟悉它的行家,否則沒法換。」
兩人開始爭論,王子見狀露出苦笑。
「不能只換劍身嗎?」
果然,坐在男子身旁的女劍士披着一身嶄新的鎧甲,十分氣派。
「是呀,武器裝備都換過新的了。不過我倒沒換。」
王子滿臉不解地打量着劍。
「那我就多謝,收下了。」
女子很不情願地從腰間掛着的幾把劍中,取下一把舉了起來。
只是一兩件鎧甲,不會讓人驚訝吧。
偏偏一到戰鬥時,兩人的配合又默契得驚人,實在令人想不通。
她眉頭緊鎖,滿臉掙扎,連身子都微微發抖。
會噴火的劍,投出後直追敵人的長矛,射中便讓那處炸開的箭矢。
何況男子還補了句:「喫了這次教訓,她說不定就少些衝動亂買的時候了。」王子更不好推辭。
於是,那位擅長格鬥的男子替她解釋起來。
「可、可是……它本身真是把好劍呀。多美啊,抱着它睡,恐怕夢裏都安穩。」
她之所以露出有些自豪的表情,是因爲對新裝備很滿意吧。
「對啊,這不是挺好?論劍本身,算是一流的吧?乾脆送給徒弟小哥不就好了。」
劍身勻稱,表面澄淨,宛如一泓靜水。
王子和黑貓一路步行,這兩位卻是乘馬車的。
劍的確是好劍。可它外面明明配着魔法部件,最關鍵的劍身卻不帶魔法。
「可不是。偏偏劍身又這麼好,才叫人頭疼。想賣了吧,捨不得;可我自己用,準會折斷。」
光滑如玻璃,卻又透着鋼鐵獨有的強韌。
這位男冒險者擅長徒手格鬥。
「嗯,好好珍惜它。沒什麼,想想我還得了好幾把好劍,送一把給後輩,也不算什麼。」
原來如此,既然是一把好劍,王子用起來應該無可挑剔。
王子反射性地接了下來,但免費收下這麼好的東西還是讓他有些過意不去。
效果五花八門。
實在左右爲難。
「除劍身外,件件都是精妙的魔法造物,價錢又低,我便忍不住買了。可拔出來一看,就是這麼回事。」
「魔法武器,我不大懂。既然其他部件有魔法,難道還不夠?」
「這還真是……不知該說好還是不好。」
「非比尋常,也就是魔法武器嗎?」
「正是。她要的就是又重又結實的劍。可這回,難得見她一時衝動,另買了一把……」
在製作過程中施加了各種魔法的武器,被稱爲魔法武器。
「果然,連黑貓閣下也這麼看吧。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啊。」
聽了這番話,女子神情糾結,屏住了氣。
男性似乎察覺到王子的心情,笑着要他別在意。
女子越說越大聲,男子卻只是滿臉不以爲然地盯着她。
「可不是嘛。所以她的武器必須非同一般,我們才特地跑去那個國家啊。」
男格鬥家也拍手贊同。
「明明一次只用一把,非說每把效果不同,買了一大堆。送給徒弟小哥的,也是其中一把。」
「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難道你們已經去過那個國家了嗎?」
「喲,貓咪,還有徒弟小哥!好久不見啦!」
事實上,誰都沒有在意。
可劍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魔法氣息。
「看起來相當不錯啊。」
露出的劍身,確實出色。
「你這算什麼癖好啊。交給前途正好的年輕人,不挺好嗎?要是心疼錢,我替你補上就是,別那麼摳門嘛。」
「黑貓閣下說的那種武器,確實也有。可這把劍的構造,是讓其餘部件強化、輔助劍身上的魔法。作爲核心的劍身若沒施過魔法,其他部分就全白費了。」
裝飾並不繁複,卻也不粗陋,劍形修長秀美。
上次在另一個驛站鎮的酒館相遇,一聊,發現都要去同一個國家,便投了緣。
王子和黑貓越來越搞不懂狀況了。
大家正犯愁時,黑貓忽然一拍前爪。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拒絕也不太好。
一把劍,竟如此不相配。
不披掛什麼裝備,憑一副身手戰鬥。
男子滿臉不以爲然地盯着她,女子又說不出話了。
其他客人也都是腰間掛着劍的人。
劍上隱隱流露的魔法氣息,足以讓人認定這是一柄利器。
「看你這副樣子,難怪連用不上的東西也買回來了。」
「比傳聞還好,我不光買了武器,連鎧甲也換了新的。黑貓閣下和徒弟閣下,想必也能找到稱心的兵器。」
隨便點完餐後,黑貓立刻切入正題。
他們早就超過了王子一行,如今已經辦完事也不奇怪。
劍鞘、劍柄和護手,都是施有精妙魔法的物件。
既有這樣神奇的本領,也有單純堅固無比的。
「收着吧,收着吧。這樣的東西,本就該從前輩手裏傳給後輩,領了這份情就是。這也是冒險者的氣度嘛。」
「那叫有魅力?就那個?」
「不能用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嗎?」
以前見面時,他們也是這個樣子。
王子環顧店內尋找空位,突然有人向他搭話。
「罷了!就交給徒弟閣下!什麼錢不錢的,不必了!」
女子頓時僵住,一臉苦相。
黑貓、王子與這對搭檔同桌坐下。
他的女搭檔則是重裝劍士,披甲持劍作戰。
「原來您已經問過了啊,這可真不好辦。」
「不過,在酒館裏也穿成這樣,沒關係嗎?」
「唔!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怎麼說呢,說不定能派上什麼用場啊!」
女性將收進劍鞘的劍塞給王子。
「那不如把劍賣給我這徒弟?轉讓給熟人,多少會捨得些吧。況且,這畢竟是一柄好劍,給他用,再合適不過。」
「不是這個問題!」
約好了下次再見面的話,再一起喫飯。
搭話的男冒險者點了點頭,看來正如王子所料。
「幾把?你買了好幾把劍嗎?」
見黑貓喫驚,男子苦着臉點了點頭。
它跳上桌子,一問究竟,女子卻像是不好開口,閉上了嘴。
誰都能一眼看出,這是把好劍。
女子苦着臉,拔出了劍。
王子和黑貓都不禁發出驚呼。
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做的?
「說真的,那已經有一半是愛好了,雖說也能派上用場。這次正好給她個教訓。」
「對了,徒弟閣下!我買那把劍時,還得了些別的劍,不想看看嗎?都是極好的魔法劍!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想看!」
王子還沒答話,女子已在他面前一把接一把地擺起劍來。
每一把都是精美的好劍,王子也雙眼發亮。
「這些劍,每一把看着都是難得的精品啊!」
「徒弟閣下果然識貨!好,先看這一把,劍身與魔法的配合,實在精妙!」
女子興致勃勃,細數起自己買來的劍有多出色。
王子也探出身子聽得入迷。
看着興致勃勃的兩人,黑貓滿臉無奈。
「我猜,她大概是學不乖吧。」
男子在一旁垂頭嘆氣,女子的魔法劍講解卻一直持續到深夜。
+
在鎮上逗留約三天後,黑貓和王子再度上路,沿着街道向目的地的國家前進。
女重裝劍士贈的那把劍,王子用厚實結實的布仔細裹好,背在身後。
由於腰上已經掛着柴刀,只能這樣攜帶。
他也想過,索性把柴刀賣了。可那刀確實好用,又捨不得丟手。
必要時只要從背上拿下來就好,這樣也不費事。
接下來一陣子,大概就得這麼帶着了。
那對冒險者搭檔則在鎮上與他們分別。
他們說要暫時留在這個城鎮賺錢。
逗留期間,他們也曾一起接下委託。兩人的默契配合,着實讓王子喫了一驚。
王子想着這些事笑了起來,黑貓只是歪着頭。
以公會的評價來看,王子大致算是中堅冒險者。
幸好還能借住師兄的工坊,至少有個落腳之處。
師兄還說,可以把自己的鍛造作坊借給他,這下馬爾科特犯了難。
換個角度看,也許他心裏明白,只是仍決定這麼做。
爲的是走訪各地鍛造作坊,學習不同的技藝。
所以,出門遊歷,也是一種常見的學藝方式。
他原本就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
馬爾科特曾在這位師父門下學藝,後來被派出去遊歷磨鍊。
雖然無法看出他的鍛造技術,但魔法方面肯定相當了得。
他說,自己雖還沒有工坊,但已經出師,能獨立幹活了。
「我們打造魔法武器,選材也是手藝的一部分,唯獨這一點必須親自操辦。就像冒險者的武器、裝備,是託付性命的東西。」
「我祭拜過師父,忙完這些,總算能喘口氣了。可這才發現,身上的錢已經花光了。」
有原料,就興起了使用這些原料的行當,倒也順理成章。
「在師兄的工坊工作不就好了?」
或許有人會說,這種面子何必在乎。可男人,不,男孩子,偏偏就會執着於這種事。
他總歸抹不開那個面子。
不過,他的姑母,也就是國王的妹妹,有個比他年長的兒子。
馬爾科特道了聲「其實」,便說起自己的難處。
可有一樣東西,價錢實在太高,他怎麼也湊不夠。
王子是國王的長子,年長的手足只有姐姐。
那是一種類似寄居蟹的甲殼類魔獸,揹着龜甲般的硬殼。
因爲這是常有的事,所以王子也不在意。
在野外過了一夜,第二天,
既然要用最好的鐵,便得找揹着那種鐵的魔獸。偏偏它們稀少,光找起來就很費勁。
「缺的就是魔獸背上的鐵。我想從精煉開始,全部親手來做。既然是給師父看的,就不想做出敷衍的東西。」
「果然沒看錯。您的魔力似乎有些特別,我就想,一定是位好手。」
公會負責在委託人與冒險者之間牽線。
黑貓一如往常,說要睡午覺,所以沒有跟來。
但是,沒錢就難辦了。
這做法可不妥,弄不好就會被公會職員趕出去。
一隻魔獸身上的鐵,若拿來鑄劍,足能打出六把。
男子歉然地吞吞吐吐,倒讓王子大起好奇心。
畢竟,王子也很有把握辨別他人的魔力。
王子認爲他沒有說謊。
那麼。
大致瀏覽了一下,發現有很多討伐魔獸的委託。
男性雖然瞪大了眼睛,但立刻就點頭同意了。
他把手頭的錢物東挪西湊,總算備下了一些材料。
正因爲好奇心旺盛,他才連自己的國家也跑了出來。眼下碰上有趣的事,又怎麼忍得住。
甚至該算稀罕。可看這麼多委託,這座鎮上似乎不同。
若有一天,自己也遇上能稱爲搭檔的人,會不會也能如此並肩作戰?
「我師父以前在這座鎮上開工坊。您也知道,這一帶有裸露的含鐵地層,許多魔獸會吸取其中的鐵,包覆在身上,所以這裏能出產優質鐵材。附近鍛造業興盛,也是這個緣故。」
這樣的做法有什麼問題,他應該不至於不懂。
他急着趕回來,盤纏都花在了路費等開銷上。
王子的提議大概出乎他的意料。
「知道,我知道。只是……有些緣故。」
馬爾科特一拍膝蓋,像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這位表兄一直把王子當親弟弟疼,可若問王子願不願向他求助,王子恐怕也會搖頭。
據說師父是在打鐵時,心臟突然停跳的。
可就在公會里面,直接找冒險者說有事相求,這算怎麼回事?
「委託的話,那邊的櫃檯受理哦?」
可若直接買,馬爾科特眼下實在負擔不起。
王子也報上姓名,說明自己在公會的評級。
他也想過,若能讓黑貓成爲自己的朋友、搭檔就好了。可那似乎還遙遙無期。
原來這就是搭檔。王子看在眼裏,深受觸動。
這本身並不稀奇,但幾乎都是討伐同一種魔獸的委託。
因爲這門手藝,他對魔力十分敏銳,能據此看出別人的本領。
「我走訪各個城鎮,向人請教,也把自己的手藝教給對方,作爲答謝。就在途中,輾轉聽說師父去世了,便趕緊往回趕。可我當時走得太遠,回來時,師父已經過世一年左右了。」
打造好要給師父看的劍之後,用剩下的材料做劍來賣,就能賺錢。
再上路需要盤纏,留在鎮上掙錢,他又只會打鐵。
獵殺披着鐵甲的魔獸,取得鐵材。
公會有先付款再發委託的規矩,不肯接受事後付款。
所以,他纔會像這樣直接拜託冒險者。
他是鍛造師馬爾科特。
後事已由師兄料理妥當。師兄早已出師,在鎮上有自己的工坊。
王子試着想了想,卻實在想不出那個樣子。
再用這些鐵打造武器。
黑貓和王子平安抵達了下一個城鎮。
男性首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
雖然類似寄居蟹,但相似的只有形狀。
也就是已能獨當一面,尋常差事儘可放心交付。
從對方的打扮來看不像冒險者,也不像公會的職員。
王子正疑惑着這是怎麼回事,就有人向他搭話。
王子也見過幾回,可記得這種魔物並不多。
說不定等自己老了,直到離世,也未必能如願。
不是適合戰鬥的魔法,而是鍛造物品的魔法。
「哦,是嗎。不過在這裏談這些,怕是要挨公會的人罵吧。咱們換個地方?」
委託人向公會支付保證金等各項費用,提出委託。
兩人離開公會,走進茶店。
然後,公會根據委託內容招募冒險者。
「這個……怎麼說呢。我跟師兄是像親兄弟一樣長大的,要開口向大哥要錢,總想留到實在沒法子的時候。」
彼此發揮長處,又補足對方的短處。
「我正琢磨着,要不去清理水溝,掙點錢吧。這時,師兄卻說了件我沒想到的事。」
「請問,您是冒險者吧?那個,我有個委託……不,應該說,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它高及人的腰部,雙鉗強勁,還能用魔法發動遠程攻擊,是種危險的魔獸。
王子立刻前往冒險者公會。
魔法武器的研究不斷進步,吸收新技術非常重要。
王子一進入公會,立刻在佈告欄上尋找委託。
有人願意接手,公會便審覈其是否有能力完成,再正式交付任務。
師兄說,難得回來了,就給師父鍛造一把劍看看吧。
師父本就不是盼着安安穩穩離世的性子,這樣走了,或許也算得償所願。馬爾科特如此說道。
可惜,這鎮上眼下沒有哪家工坊能僱他。
或許一直陪着他的都是黑貓師父,要換成人類搭檔,反而想象不出了。
畢竟是那位師父,還真有可能一直如此。
「所以我想,能不能請冒險者替我取來鐵材。只是,這報酬……得過後才能給。」
馬爾科特的魔力,在他看來也確實很有根底。
搭話的男子衣着尚算體面,瞧着也是個正經人。
他好歹生長在王族之家,又受過貓之英雄的魔法教導。
馬爾科特說,他雖然是鍛造師,但專精的是魔法武器。
評級高低,取決於此前接過的委託數量和內容。
「師父是個急性子,嚷着『哪等得了人把鐵運來』,就在這附近開了工坊。可這樣一來,別的材料又不好弄了,到頭來還是差不多。算了,先不說這個。」
「我也知道,這要求對我太有利了,總得給您個擔保。所以,若您肯接,就請暫時保管這個。」
馬爾科特取出一把護身短劍。
王子接過劍,從鞘中拔出。
然後驚訝地瞪大眼睛。
那把短劍蘊含着精妙而強大的魔法,強得足以讓人喫驚。
倘若賣掉,定能換來一大筆錢。
即便將它擺進王子故國的王城寶庫,也毫不遜色。
「這把劍,就先押在您這裏作擔保。」
「等等,既然如此,何不乾脆把它拿去典當?」
只要拿去當鋪換錢,就能向公會提出正當的委託,也能購買材料。
馬爾科特卻搖了搖頭。
「鎮子不大,消息轉眼就會傳到師兄耳裏。這把劍是我出門遊歷前,師父特意爲我打的。要是知道我拿它去當,師兄非宰了我不可。」
這也不難理解。
如此貴重的東西,能收的當鋪本就不多,消息傳開也在所難免。
話雖如此。
「可你把這短劍交給別人,萬一對方拿着劍跑了,你怎麼辦?」
馬爾科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愁容。
他抱着胳膊,爲難地皺起了眉。
「我沒想過這麼多。該怎麼辦呢?」
聽見這回答,王子再也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繼而哈哈大笑。
+
大家似乎都很期待高質量的鐵,熱烈歡迎王子。
看來,這位巨漢便是馬爾科特的師兄,也是作坊的主人。
「啊,這就是我說的師兄,這間工坊是他的。」
他說,怎麼也得請王子接下這活兒。
他受馬爾科特僱用,要去獵取鐵材。
這不正是冒險的精髓所在嗎?
而領着他們的巨漢,手藝自然也差不了。
就在巨漢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王子出現了。
哪裏魔獸多,又怎麼分辨它們背上的鐵好不好,巨漢都已經告訴他了。
兵器一排排陳列着,件件都頗有水準。
「不過,黑羽啊!此刻我可半點不覺得自己會輸!當然,我絕不會鬆懈,也絕不會自滿!可是,可是啊,師父大人!經歷了這一番冒險,我實在想不出自己會輸!」
他原本爲隱瞞身份而改掉的說話腔調,又不知不覺冒了出來。
王子把黑貓放到地上,拿起了背上的劍。
要去的地方當然是城外。
對現在的王子來說,還有比這更好的東西嗎?
之後,王子和馬爾科特與巨漢,以及其他工匠們一起享用了準備好的餐點。
它們在那裏啄食土壤,在體內精製鐵。
馬爾科特趕忙爲雙方介紹。
黑貓被硬生生吵醒,狐疑地盯着王子。
看到王子目瞪口呆的樣子,巨漢大聲笑了起來。
「喲,馬爾科特!好材料找得怎麼樣了!」
最近,好手們都去了新發現的迷宮,這一帶流通的鐵材,也就只有尋常貨色。
「走吧,黑羽!師父大人!去冒險,去冒險啦!」
「好,明白了!這活我接了,一定帶回好得讓各位叫絕的鐵!」
「對啊,材料再多,咱們也不嫌多!」
「完全看不到。」
背甲是金屬質地,顏色卻各有不同,有的泛藍,有的偏紅。
難得遇到了兩個技術高超的工匠。
作坊在鎮子邊上,規模頗大。
「沒錯,總之先打倒十隻顏色深的吧!黑羽就在那裏看着吧!」
他想請馬爾科特和巨漢各打出一把。
不過,王子一路上,對付過的更危險的魔獸也不少。
不,仔細一看,是個蓄着濃密鬍鬚、壯得像熊的漢子。
它們模樣像寄居蟹,揹着龜甲似的半圓形硬殼。
意想不到的相遇,意想不到的狀況。
他把不情願的黑貓夾在腋下,一路朝着魔獸聚集的地帶前進。
看來這個鍛造場聚集了一羣技術高超的工匠。
「師父,看見了嗎!那些就是名爲負鐵蟹的魔獸!它們背上的鐵,據說都是自身煉成的!顏色越鮮豔,蘊含的魔力就越強!」
簡單來說,王子不想錯過這麼有趣的事情。
王子興奮不已,黑貓則是一臉厭煩。
解去裹布,拔劍出鞘。
帶着從相遇和冒險中誕生的劍,踏上新的冒險之旅。
離開街道,王子飛也似的穿過森林。
王子被拖着帶到了保管武器的倉庫。
這種名爲負鐵蟹的魔獸,確實危險。
至於如何支付報酬,他當然沒有提。
「語氣變回來了。」
「那色澤,想必是受了魔力的影響!連顏色都變了,可見是上等的鐵!不過,能煉出這種鐵的魔獸,也確實不容易對付!」
「報酬不用擔心,咱們多少還賺得到錢!對了,也來看看工坊打的兵器吧!」
不過說實話,哪怕數量再多,也不至於讓王子敗下陣來。
做夢也想不到的好運,說的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啊!
周圍沒有人,暫時應該沒有問題。
要再爲此找上許多理由,反倒無趣了。
王子也出示了公會登記證,自報家門。
王子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主動接下了巨漢的委託。
因爲馬爾科特已經給了他比那把短劍更有價值的東西。
已經沒有不接受的理由了。
而且,這不僅是馬爾科特和巨漢的好機會。
「小哥,你要帶好鐵回來哦!」
若黑貓在場,王子一定會拉着它,好好訴說一番此刻的激動。
聽到這樣的聲音,王子更加振奮了。
受手藝高明的鐵匠所託,親手找來材料,再請他們爲自己打造武器。
那當然是冒險。
馬爾科特領着王子,來到師兄的鍛造作坊。
「取多少回來,我們都不嫌多!」
「咦!? 啊啊,嗯,還算可以吧。啊哈哈哈。」
據說那種魔獸會聚集在含鐵地層裸露的地方。
接下來就要出發,所以先來確認交貨地點。
王子這話匣子一開,可是又長又囉唆。
幾個工匠立刻圍上來,聽他逐一吩咐。
巨漢不等王子回答,就把他拉進鍛造場。
「年紀輕輕,看着就很有本事嘛!正好,能不能順路幫咱們也取些鐵來?我這就叫人算算要多少。來,先裏邊坐!」
好幾名工匠正在工作,看得出來生意興隆。
只是兩人莫名較起勁來,嚷着好久沒比試了,這次倒要看看誰的手藝更好,也算一段趣事。
+
王子一下子興致高漲起來。
「近來市面上沒多少好鐵,沒人肯去對付那些厲害的魔獸啊!正愁着呢,你就來了!」
對於爲了尋找武器而旅行的王子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據說,魔獸背上的鐵越好,它也就越強、越危險。
來到巨漢告訴他的地方,王子看到許多魔獸。
最後,王子決定接下這個委託。
它屁股朝前被夾在腋下,看不到前面也是它不高興的原因之一。
王子還沒回過神,工坊能買下多少鐵已算好了,不知怎麼,連飯菜也準備了起來。
巨漢細細打量他一番,讚許地哼了一聲。
巨漢注意到王子,向他點頭致意。
至於馬爾科特拿出的護身短劍,王子並未收下作抵押。
巨漢向王子報上姓名,並說明自己就是這裏的主人。
因此,只有實力高強的冒險者纔有辦法對付。
但是,王子完全沒有注意到黑貓的反應。
王子很快就找到了黑貓,興奮地大聲說道:
能產鐵,本是件好事,可它們也會藉此傷人。世上的事,總不會全都順心如意。
先認認交貨的地方。
從鍛造場的深處,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熊。
「要是連那種程度的魔獸都打不過,那可就太不像話了。」
對於這個提議,兩人雖然驚訝,但還是接受了。
王子的魔力不弱,公會登記證又證明了他的實力,巨漢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只讓其中一方製作的話,就太可惜了。
順道也請他們爲自己做武器。
黑貓正在城外睡午覺,沒跟着來,倒也算它幸運。
喫完飯後,王子立刻衝出了鍛造場。
王子疾衝而出,身影快得幾乎模糊起來。
他左突右折地奔跑,不讓魔獸瞄準。
他衝進魔獸羣中,穿梭於它們之間。
由於速度太快,魔獸沒能捕捉到王子的動作。
負鐵蟹難對付,就難在實在結實耐打。
金屬背甲堅固,尋常攻擊難傷分毫,稍一磨蹭,就會被它的巨鉗和魔法擊中。
要打倒這種魔獸,只能瞄準關節的縫隙攻擊,或是使用強力的魔法。
王子一個人就能做到這兩點。
他用魔法提高身體能力,迅速移動,瞄準關節揮劍。
當然,用魔法攻擊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可以說,這種魔獸正好被王子的戰法剋制。
王子在魔獸羣中穿梭,尋找顏色特別深的甲殼。
一旦鎖定目標,他就會迅速逼近,將劍刺入。
女劍士贈給他的劍,幾乎像被吸進去一般,毫無阻滯地刺入魔獸體內。
魔獸還來不及因疼痛而掙扎。
王子透過劍將電擊魔法送入魔獸體內。
瞬間凝聚的魔法足以奪走魔獸的性命。
王子直接扛起倒地的魔獸。
這魔獸雖只到人的腰間,可背上還負着一大塊金屬。
一般來說,這種重量是扛不起來的,但王子用魔法強化了身體。
可要讓它毫無保留地誇獎,徒弟還差得遠。
便將揹着的劍交給巨漢。
又經她之手,送給了王子。
王子已經分別委託馬爾科特和巨漢打造劍了。
就算瞄準關節,也很難造成致命傷。
「這小子腦子是不怎麼靈,話裏的意思也聽不明白,可唯獨手藝,絕對靠得住!」
看來馬爾科特除了鍛造以外,其他方面都一竅不通。
工匠們對王子的戰鬥方式讚不絕口。
巨漢也一臉無奈,但還是稱讚了他的技術。
然而。
那位女劍士贈的劍,確實是把好劍。
再把眼前這把劍重做一回,確實就有三把了。
恐怕是在整理遺物的時候,不小心混進了要賣的東西里吧。
馬爾科特尷尬地搔了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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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巨漢像是有了好主意,忽然一拍手。
巨漢和其他工匠們也興奮不已。
見王子興沖沖地連費用都要全部包下,馬爾科特雖面有難色,最後還是點了頭。
「我沒意見,倒巴不得親眼看看打成的劍呢!」
馬爾科特完全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師父的話。
這豈不是求之不得嗎?
「可大哥,這得看劍的主人同不同意啊。」
每隻負鐵蟹的背甲都色澤濃郁,正是鐵質上乘的標誌。
順利討伐完魔獸的王子,直接前往鍛造場。
不過嘛,要說做得不錯,倒也確實不錯。
他們無疑都是名匠。
師父和兩名弟子。
他盯着劍身,驚訝地說道:
這時,工匠們發出了意想不到的讚歎。
它悠哉地又打了一個哈欠,放鬆地眯起眼睛。
「竟然有這種事。」
負鐵蟹長着甲殼類生物的身體。
更何況,這是冒險的結果。
它們很好用,只可惜很少能收得到完好的。
當年學藝時,師父給馬爾科特佈置過一道功課。
準確地說,那把劍是馬爾科特和師父合做的。
在黑貓看來,不過是終於有了些基本功。
繩子的另一端,繫着被魔法託在空中的負鐵蟹屍體。
「你下手準,武器也不差啊!雖說刺的是關節,可想扎得這麼利落,沒把好傢伙也不成!」
「那馬爾科特就好好把這一把做成!說是獻給師父,劍也得有人使才值當嘛。拿到墳前讓師父看過,就交給冒險者閣下用。至於我,打一套柴刀、小刀之類的,怎麼樣?手藝是沒法比了,可實用上,絕不叫人挑出毛病!」
王子苦笑着接受了他們的稱讚。
看來,他們確實缺好材料缺了很久。
「別抓太多啊。」
於是,他就打出了一柄在尺寸上與劍鞘、劍柄嚴絲合縫的劍身。
獵殺它們,通常得砸碎背甲,或用魔法硬生生摧毀外殼。
誰想那把劍輾轉到了女重裝劍士手裏。
如今再聽人誇獎,他實在高興不起來。
可這些在狩獵中常被毀壞的外殼,其實也是打造魔法武器的材料。
他仔細端詳着劍鞘和劍柄,然後從劍鞘中拔出劍。
聽了這番話,王子不可能不感興趣。
說是留着它,好拿來逗馬爾科特。
據說,想殺死魔獸又留下這麼少的外傷,相當不容易。
何況,找準關節下手的工夫,就可能被巨鉗或魔法擊中,因此極少有人這樣做。
眼下,三個人的作品,他都能得到了。
「打倒這些傢伙的,就是這把劍吧?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同時,也沒忘記不動聲色地留意徒弟的戰況。
他把魔獸放在地上,意氣風發地再次衝進魔獸羣中。
數量正好十隻。
這句出乎意料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師父自然沒讓他過關,反倒訓了他一頓,還給了他拳頭。
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嗎?
就連黑貓也對這個故事感到驚訝。
當然,那把劍完全沒有注入任何魔法的力量。
人們鬧得像過節似的,黑貓看着,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有趣的緣分。
關於這一點,王子也贊同。
之後,那把劍似乎被師父收了起來。
黑貓目送王子離開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可師父也沒這麼說呀。」
「當然,還差得遠就是了。」
馬爾科特和其他工匠也表示同意。
十隻屍體串成一長列,隨他往前走,場面頗爲壯觀。
一接過劍,巨漢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當然,馬爾科特和巨漢也一樣。
他們看着甲殼的眼神,就像找到寶物的少年一樣閃閃發亮。
黑貓和王子剛到作坊,迎接他們的便是工匠們喜出望外的驚呼。
要說評價,也就還過得去吧。
簡單來說,師父給馬爾科特的課題就是「要在劍身中注入什麼樣的魔法」。
來這裏的路上,黑貓才把王子的戰法狠狠批評了一番。
他們說王子打倒魔獸的方法非常出色。
巨漢如此評價。
王子用同樣的方法打倒了所有魔獸。
「馬爾科特,這回何不真打出一柄配得上這套部件的劍?拿來給師父看手藝,再合適不過!」
王子扛着魔獸,跑回黑貓身邊。
然而,黑貓潑了冷水。
屍體很快搬進操作間,開始加工。
王子抬頭挺胸地走着,黑貓在他身旁一臉無奈。
黑貓自言自語地嘀咕着,把下巴放在交疊的前腳上。
人無完人。
王子的手裏握着繩子。
他用劍刺進關節這個要害,再用電擊魔法攻擊。
「可是,這樣不就等於要打造三把劍了嗎?」
那劍收存了好一陣,可師父過世時,忙亂之中弄丟了。
它來回看着劍和馬爾科特,連連點頭。
它爬上附近的樹,蜷縮在樹枝上。
王子的戰鬥方式還算不錯,也漸漸有模有樣了。
還有比這更幸運的事嗎?
這些部件都施有魔法,也早已調整好,爲的是強化刻在劍身上的魔法。
它幾乎沒有柔軟的部位。別說背甲,就連其餘地方的外殼,也硬得不容易讓劍刃刺穿。
他拿出劍鞘、劍柄等劍身以外的全套部件,讓馬爾科特打一柄與它們相配的劍。
「喂,馬爾科特!這是你做的吧!」
王子沒有理由拒絕。
這人實在不會領會別人的意思,手藝倒是不容懷疑。
不知爲何,這名弟子的身邊經常發生這種事。
或許這也是一種才能。
只是,對總得陪着他的黑貓而言,這種才能着實叫它頭疼。
衆人越說越興奮,最後,索性把酒也搬了出來。
這麼值得慶祝的時候,怎麼能不喝酒呢?
王子年紀還小,沒有沾酒,可興奮勁一點不輸旁人。
黑貓雖是無奈,神情間卻也帶上了笑意。
那麼,兩名鐵匠的師父看到現在的他們,會怎麼想呢?
同樣做師父,沒能有機會與那位老匠人聊聊,實在可惜。
黑貓望着興奮不已的徒弟,心情愉快地躺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