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散少N應考記
《貓與龍》 · アマラ · 2.8萬 字
在山腳下的某個小鎮。
白貓寄居在小鎮郊外的教會。
它留在這裏,是爲了教一名少女魔法。
白貓看出了少女身上的魔法天賦,這才決定教她。
通常,能向森林裏的貓學習魔法,是魔法師們夢寐以求的事。
學習貓的魔法非常困難。
但是隻要學成,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因此,若能有幸得到指點,大多數魔法師都會喜不自勝,用心學習。
然而。
少女對貓的魔法絲毫不感興趣。
不僅如此,她還說學魔法很麻煩。
不上進到這個地步,也實在驚人。
這反而刺激了白貓的幹勁,它發誓一定要讓少女成爲優秀的魔法師。
在摸索各種方法的過程中,它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讓少女進入魔法學校就讀。
只要和其他學生切磋琢磨,少女一定也會奮發向上。
如果能在學習過程中找到目標,一定能成爲優秀的魔法師。
白貓打定主意,一邊半強迫地督促少女練習魔法,一邊打聽起魔法學校的事。
同樣叫魔法學校,教的東西卻各不相同。
有的專教冒險者常用的魔法,有的培養保衛國家的魔法士兵。
沒錯,天賦超乎尋常。
就在白貓開始擔心的時候,少女終於抬起頭來。
自然都是魔法學校的資料。
就算不去學校,她也能工作,養活自己。
魔法學校有什麼吸引人之處,入學後又有哪些好處,白貓都已經講過了。
即使當冒險者,也應該能幹出些成績。
這話倒不假。少女已經會讀寫算術,去商店之類的地方找份工作,想來不難。
這樣實在太可惜了。
城鎮附近有座山,住着可怕的魔獸與魔物。
學習新的魔法絕非易事。
少女幹活有疏漏,白貓就幫着補上。一人一貓,就這樣配合起來了。
不去魔法學校,的確也不是過不下去。
就連公會職員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比如說,創造火焰的魔法。
「話是這麼說啦,想做什麼,確實是她的自由。」
白貓瞪着櫃檯上的資料,公會的女性職員見狀,不禁露出苦笑。
不少狗以此爲榮,自己的差事被搶走,自然很不好受。
白貓原本是幫少女跑腿順便來公會一趟,卻把最重要的購物袋忘在公會。
「還是魔法學校的事呀。有沒有什麼樣的學校,能讓你覺得,去上學也不錯呢?」
「人類的世界真複雜呢。」
就算有白貓在旁指點,這份天賦也稱得上超乎尋常。
「話說,要進學校得先考試吧?」
少女的回答,大致上和白貓預料的一樣。
確信少女魔法天賦出衆的那一天,
「等一下!購物袋!你忘了!」
「那孩子總是找各種理由,不想去魔法學校呢。」
選擇職業固然自由,可有本事的人閒着不幹活,實在讓人頭疼。這也是現實。
不情願歸不情願,她還是肯認真想想。白貓覺得,這也是少女的好處。
它們倒不會抱怨,只當是自己沒本事,才丟了差事。
可究竟有什麼辦法,白貓實在想不出來。
「誇張到這種程度,要讓她上學不是很難嗎?」
如果沒有相當大的好處,她一定不會點頭答應。
話雖如此。
「你說小鎮的日子能安穩,可她成了厲害的魔法師,說不定就離開這裏了呀?」
公會職員揮手目送它離開,卻又忽然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
可也正因爲如此,被它們滿臉失落地看着,白貓就更過意不去了。
如果沒有最低限度的才能,就連發動魔法都辦不到。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我還沒問過呢。」
所以,少女想做哪一行,確實是她的自由。
在白貓看來,少女的魔法天賦相當出衆。
成功使出魔法後,還得再練上幾十天,才能運用自如。
它把買來的東西放進櫃子,便去幫着洗衣服。
「咦咦?不要,好麻煩。」
雖然早就知道她怕麻煩,但沒想到這麼誇張。
工作告一段落後,白貓立刻向少女提出那個問題。
替人類跑腿辦事,本來是狗的工作。
實力強的魔法師每多一個,安全便多一分保障。
「我回來了。不過,別老叫貓跑腿呀。鎮上的狗都一臉奇怪地看着我呢。」
回到教會時,少女正在洗衣服。
爲了省力氣,少女可是從不吝惜努力的。
於是,公會也就幫忙介紹學校、安排入學事宜。
魔法師能派上不少用場,是得力的人手。
少女天生怕麻煩。
對公會而言,自然是能多招攬一個就多招攬一個。
「今天也在找學校嗎?」
白貓試着說服她,她卻開始找各種理由拒絕。
白貓便立刻問她,要不要去魔法學校讀書。
嚴格來說,是讓施展魔法所需的力量呈現出火焰的性質。少女只練了幾次,就已經能用了。
白貓覺得,這座兼作孤兒院的教會若是養條狗,它一定會賣力幫忙。不過,眼下先不管這些。
有的培養研究魔法的學者,特別些的,還有專門教授土木工程魔法的學校。
「好,我這就去問!知道她想要什麼,也就有辦法說服她了!」
「不是這個啦。」
「所以我才發愁呀!是她的自由沒錯,可真的好可惜。可惜歸可惜,又的確該由她自己決定。」
在小鎮所屬的國家,只要條件合適,又有機會,人們就能自由選擇職業。
究竟該推薦少女就讀哪所學校纔好?
公會之所以備着這些,是因爲公會鼓勵人們報考魔法學校。
這天,白貓又來到鎮上的公會,對着一大摞資料發愁。
從掌握感覺到實際發動,又得花上好幾天。
白貓等了一會兒,少女卻還是嗯嗯唔唔,沒個下文。
「嗯,到底選什麼樣的學校纔好,真叫人拿不定主意呀。」
但是,她不想上學,甚至不想工作。白貓沒想到要以她會入學爲前提問她。
如果想要登峯造極,恐怕得花上一輩子。
+
「她的魔法再精進些,鎮上也能更安全。學成一門本事,小鎮的日子也安穩些。怎麼算,都是好事呀。」
「我一聽是學校,就不想去了呀。你問的不是這個?」
白貓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道難題實在不好解,白貓苦惱地抱住了頭。
只不過,懶惰的程度也一樣。
少女懶散,幹活也粗枝大葉。
儘管如此,少女卻在轉眼間就學會了貓的魔法。
「那也好呀。畢竟是咱們公會介紹她入學的,也算一份成績。」
白貓則愛替人操心,又有些過分較真。
「好像沒有。她說可以的話不想工作。」
她在大水桶裏裝滿水,搓洗髒衣服。
少女一臉嫌麻煩地皺起眉頭,雙手抱胸開始沉吟。
那可是一份難得的天賦啊。
總而言之,白貓想設法讓少女學習魔法。
可是。
「話說回來,那孩子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不知不覺,替少女搭把手,對白貓來說已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和雙方的個性有關。
差點把跑腿的差事辦砸,白貓這才急急忙忙地趕回教會。
因此,大多數魔法學校都設有檢測魔法天賦的考試,作爲入學的最低門檻。
白貓從櫃檯跳下來,留下一句「謝謝!再見!」就一溜煙地跑出公會。
「啊,回來啦。我要的香料買到了嗎?那是店裏自己調的,烤肉時用上,味道可好了。」
普通人光是要掌握髮動魔法的感覺,就得花上好幾天。
少女嫌從井裏打水太麻煩,於是努力練習變水的魔法,最後學會了。
「要不,乾脆直接問問她?什麼樣的魔法學校,她才願意去?」
就算不擅戰鬥,能用某一門專精的魔法,也能幫上大忙。
「是呀,將來走哪條路,確實該她自己決定。可不管對公會還是對大家來說,白白浪費那份天賦,都實在可惜。」
有這麼難回答嗎?還是說她只是裝作在思考,其實睡着了?
水是用魔法變出來的。
公會職員也煩惱地雙手抱胸。
此外,讀寫、算術這些學習魔法所需的本領,往往也在考覈之列。
想進魔法學校,得先會些魔法;想學下去,也得有相應的底子。
「光是去考試就夠麻煩了吧。還得提前唸書準備,不是嗎?」
明明問的是,什麼樣的學校才肯去,少女卻連入學之前的事都嫌棄起來了。
白貓愣了一下,搖搖頭回過神來。
「也就是說,考試簡單一點比較好,是嗎?」
「那倒還行。比如考考讀寫算術,再考點魔法什麼的。太難的魔法,我可不會。」
少女笑着這麼說,可這話不全對。
少女其實能夠使用相當高階的魔法。
只是,僅限於那些能讓家務之類的活兒省力的魔法。
像是爲了弄乾洗好的衣服而學會暴風魔法,爲了砍伐樹木而學會閃電魔法。
至於自己用不上的魔法,她卻連練一練都不願意。
「還有嘛,我想想。學費得便宜,最好不要錢。管得也別太嚴,能讓我時不時賺點零花錢就好了。」
少女很重視教會與孤兒院。
少女凡事都不大在意,整天沒精打采、提不起幹勁,唯獨教會和孤兒院的事,她才肯認真出力。
如果自己要去魔法學校,出錢的就會是教會。
教會手頭並不寬裕,魔法學校的入學費和學費,都是不小的負擔。
少女拒絕去魔法學校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
「能在公會接活兒就好辦了。既能掙自己的飯錢,說不定還能寄些回教會。」
少女會把在公會等地方賺到的委託費直接交給教會。
甚至讓它覺得,這根本就是道無解的難題。
少女用力點了點頭,拍了拍櫃檯。
「就是說,入學考試簡單,花錢少,將來還能找到好工作的學校,對吧?」
見白貓一臉懷疑,公會職員便拿出一張資料給它看。
作爲交換,畢業後要成爲國家的公務員。
白貓和身旁的少女一同湊過去,不解地歪了歪頭。
老實說,白貓並不覺得真有學校能樣樣滿足。
真有這麼合心意的學校?
「所以,錢是由國家出的嗎?也就是說,可以免費上課?」
它把少女肯去上學的條件,一一講給對方聽。
因此,白貓也對他們抱有敬意。
「雖然入學的學校是由國家指定,但考試本身並不難。畢竟這個制度本來就是爲了沒錢的人而設的。只要有一點點魔法才能就行了。」
「嗯——公務員啊。就算偷懶也能拿到薪水。說不定是個好工作?」
以魔法師的收入來看,已經算很低了。
這消息來得正是時候,白貓高興極了。
教少女魔法入門的確實是祭司,可讓她更上一層樓的,是自己。
考官們一定會驚訝得腿軟吧。
白貓已經認定她能考上,少女見狀,無奈地聳聳肩。
商量過什麼樣的魔法學校才肯去,又過了幾天。
不管怎麼說,白貓對少女的評價很高。
「這叫做國家魔法師培育支援制度。」
看着開始爭吵的白貓和少女,公會職員露出了苦笑。
+
這個回答讓白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比起這個,差不多該準備晚餐了。今天的湯要做什麼好呢?」
白貓確信,少女的才能毫無疑問是貨真價實的。
照公會職員翻出的資料來看,就算拿最低的那一檔,也比少女如今賺的多得多。
那些工作的確出了名的繁重。
還說什麼就是這樣,這要求可一點都不簡單。
畢竟魔法師是高收入職業。
少女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聽到白貓的抗議,少女一臉嫌麻煩地皺起眉頭。
「沒問題!你肯定能考上的!畢竟,魔法可是我教的呀!」
少女要去魔法學校了。
少女這話實在不像樣,白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看着高興得手舞足蹈的白貓,少女不由得苦笑。
能使用人類和貓的魔法的人,怎麼可能輕易落榜呢。
「別光顧着感嘆呀!太好了,這下能去魔法學校啦!」
因爲待遇太好了,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看來,這是爲了儘早把有魔法天賦的人培養成國家的助力。
可公會職員的回答,出乎它的意料。
直到晚飯喝了一肚子湯,它才又想起魔法學校的事。
少女一臉驚訝地問道:
既然答應將來爲國家任職,就算已經在爲國家做事了,似乎是這麼個道理。
這樣就沒有意義了,所以似乎只需要最低限度的魔法能力。
「我只是去考試而已哦?還不一定會合格呢。」
如果沒有財力,就無法接受教育。
白貓和少女一起來到了公會。
相比之下,當公務員多少輕鬆些。
這大概也算是偏愛自家孩子吧。
頭一個想到的條件就是輕鬆,果然是她的作風。
白貓認爲少女是個優秀的魔法師,而發掘出她才能的人正是自己。
所以,少女可是白貓的驕傲。
「啊,照你這麼說,還真有一所。」
它只想着,能合上一兩條,就使勁說服少女去讀。
一說起最愛喝的湯,白貓轉眼就把魔法學校的事拋到了腦後。
「好,決定了。既然這樣,我就去考考看吧。魔法學校。」
好用來維持孤兒院的日常開銷。
「什麼呀,這不是樣樣都好?哎,可這樣的話,不會有一大堆人搶着報考嗎?」
親手教導自己中意的人,再看着對方大展身手,對貓們來說,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不過,這樣的待遇倒也不算過於優厚。
「這點工夫,你總得自己花吧!」
「再有,就是能幫忙找到好工作的學校啦。最好呢,活兒輕鬆,收入又好,還穩定。」
既然如此,白貓覺得,她就該找到一份報酬配得上才能、又有保障的工作。
不過,能找到收入好又安穩的工作,這一點白貓也十分贊同。
聽到這句話,白貓高興得跳了起來。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但對少女而言,卻綽綽有餘。
「鳥肉!我覺得鳥肉好!」
沒機會讀書,又怎麼過得了考學問的考試呢。
「可對魔法師來說,公務員的薪水不高呀。上學以後,說不定還會找到更好的出路呢。所以,一開始就打算當公務員的人,其實不多。」
白貓知道她的心意,覺得這一條確實不能少。
如果本領高強的魔法師成爲冒險者,就能輕易賺到公務員的好幾倍。
順利完成了摘藥草委託的白貓,立刻走向認識的公會職員。
和大多數森林裏的貓一樣,白貓熱心腸,總愛替人操心。
「鳥肉呀?倒是有做成火腿的,不過那個打算拌沙拉呢。」
因此,雖說數額不算多,卻也有薪水可領。
這樣的話,在學期間似乎也不用賺零花錢了。
「畢業後又是當公務員,薪水雖說低些,可夠穩定呀。」
「你在說什麼啊。公務員們可是很努力的哦?」
白貓對此深信不疑。
國家會出資讓有魔法才能的孩子去魔法學校學習。
「指定的是寄宿學校,制服會發,三餐也管呢。」
能夠使用魔法是稀有的才能。
「也就是說,衣食住都得到了保障!? 而且還是免費的!? 」
想必有很多人會爲她的才能感到驚訝吧。
說不定她會作爲宮廷魔術師大顯身手,名震全國。
而少女則抱着胳膊思考着。
自從少女決定去考魔法學校後,白貓就忙得不可開交。
「誒——還有這種事啊——」
「話是這麼說啦。可跟那些特別能掙錢的活兒比,總歸還是輕鬆點吧?像是研究魔法呀,做魔法道具呀。」
白貓正發愁該怎麼辦,少女卻似乎打算接着幹活了。
那些人勤勉踏實,其中不少還得到了森林貓的認可。
可要當公務員,除非成爲宮廷魔術師之類,薪水便和普通公務員差不了多少。
「不僅如此,好像還會發薪水呢。」
國家設立這項制度,就是想盡可能多招攬些魔法師。
「準備申請文件什麼的太麻煩了。」
白貓所知道的公務員,是在王城工作的人們。
+
魔法師幹什麼都能幫上忙,走到哪裏都搶手。
覈對資助條件、準備文件、向國家和學校遞交申請,諸如此類。
這些本來應該是少女要做的事,但大部分的準備工作都是由白貓完成的。
當然,這並不是因爲少女嫌麻煩。
而是因爲少女還有教會和孤兒院的工作要做。
打掃、洗衣服、準備食物、照顧孩子們。
還要幫忙製作教會學校使用的教材。
還有一件不能忘的事,就是交接手頭的活兒。
等少女去上學了,她原先負責的活兒,自然就得由孤兒院的孩子們自己接手。
日常家務和教會里的雜務,自然少不了。
他們還得接些公會委託,幫忙補貼開銷。
鄉下小鎮的教會進項少,少女接公會委託賺來的錢,也是很要緊的一筆收入。
問題還不止於此。
教會所在的小鎮,被危險地帶所包圍。
無論是草原地帶,還是附近的山裏,都棲息着魔獸和魔物。
從前還有祭司和少女兩個魔法師,等她去上學,就只剩祭司一人了。
孤兒院的孩子們,也必須學會最低限度的自衛手段。
好在年紀稍大的孩子,也差不多到了能學着用武器的時候。
他們的訓練由曾經是冒險者的祭司負責,但少女和白貓也會一起幫忙指導。
從白貓那裏學習魔法的少女,已經成爲了有一定實力的冒險者。
由於她一直都在照顧孩子們,所以很擅長教別人。
「手裏不是有長矛嗎?敲它的腿、絆它的腿,或者直接刺過去呀。」
換作別人這麼說,多半是在安慰孩子。
操縱巨大的物體,是相當高級的魔法。
忘寫名字,實在像是她會出的岔子。
「我當年做冒險者,常接些護送的委託,順道趕路。」
「這個我會提醒她的。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去魔法學校呀。」
筆試內容相同,但魔法考覈的標準似乎要嚴格些。
好不容易採到的藥草,差點忘了帶走;出門買東西,又把錢包落下。
在少女離開之前,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申請資助的考生,得參加比普通考生更難的考試。
當上公務員後,想去哪裏任職,通常都能照顧本人的意願。
冒險者接下這類活兒,既省路費,又有錢賺。
「怎麼都愁眉苦臉的?又不是再也見不着了。何況,我還不一定考得上呢。」
少女考完後,要留在魔法學校附近。
然而,只有一個人一臉悠哉。
「這種東西要怎麼對付啊!」
這樣的對話讓大家都笑了起來。
少女用彷彿要去買東西一樣的輕鬆語氣說完,揮了揮手出發了。
「能否獲得資助,要看入學考試的結果。也就是說,只要考上,就能得到資助,對吧?」
少女說着,手指每動一下,孩子們便是一陣驚叫。
魔法學校位於離教會所在的城鎮很遠的地方。
規模遠遠超過少女居住的山腳小鎮。
少女平日裏倒也可靠,只是到了要緊處,偶爾會犯迷糊。
「你們不會魔法,只能靠力氣解決啊!喂,別偷懶!」
少女好歹也是仍在接委託的冒險者,教起人來,一改平日怕麻煩的作風,手段頗爲激烈。
「老師、小白貓!誰都好,快管管姐姐呀!」
要是分到鎮公所,便能隨時到教會和孤兒院看看。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該怎麼辦啊!」
去學校所在城鎮的行程也已安排好,行李也收拾停當。
祭司只說了句不知是鼓勵還是安慰的話。孩子們正要抗議,稻草獸又撲了過來。
魔法學校所在的城鎮非常大。
「放心吧,有我在。我會讓她好好寫信的。」
孩子們大概也覺得,再垂頭喪氣下去未免好笑,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我們可都這麼努力了。」
看到這一幕,祭司開心地笑了。
「怎麼倒讓小白貓替我說了呀。」
正因爲清楚這些,送別的氣氛纔有些傷感。
看着發出慘叫的孩子們,白貓煩惱地抱住了頭。
雖然也有公共馬車,但問題是費用。
「只要不忘記寫名字,筆試應該也沒問題吧。」
他們正在討論少女去魔法學校的事。
白貓和祭司都露出了苦笑。
即便如此,她對教會和孤兒院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啊。那孩子考上魔法學校,公會也能添些聲望,或許會照顧我們一點。只是沒想到,都快出發了,我們才商量起這件事。」
「路上小心,不要受傷了。有空的話,記得寫信回來哦。」
白貓聽罷,兩隻前爪一拍:有辦法了。
「是啊。關於這個我倒是不擔心。」
「等到畢業,一晃就過去啦。我很快就回來。」
少女操縱着一頭稻草紮成的巨大四足獸,撲向孩子們。
住在孤兒院的孩子們,已經完全能夠勝任日常的家務了。
「姐姐,這個好大啊!」
「大魔物也可能下山來啊,到時候對付不了怎麼辦?腿呀,腿!打它的腿!」
「就是不能保證她不會犯這種錯誤,真是讓人頭疼啊。」
話雖如此,少女正在接受白貓的魔法指導,應該沒什麼問題。
祭司和白貓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盯着攤開的地圖。
但這位少女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她是真心這麼想的。
+
白貓忙着處理學校相關的事情,少女則忙着處理教會相關的事情。
如果合格了,就直接進入魔法學校的宿舍,等待入學。
少女和孩子們互相開着玩笑。
文件已經寄出,准許應考的通知也從國家那邊送來了。
祭司和孩子們一直揮着手,直到那一人一貓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轉眼,少女去魔法學校應考的日子就快到了。
「喂喂,這樣會被魔獸喫掉的哦。」
真要說哪裏還不放心,大概就是武器用得還不熟吧。
或許是因爲大家都很清楚這一點。
白貓跟在她的旁邊。
要說爲什麼少女會學習這種魔法,是因爲搬運貨物的時候很方便。
在那裏等待考試結果。
少女揮動手指,稻草獸再次動了起來。
「拜託公會的人,說不定能幫我們找到這樣的委託!」
學校離小鎮太遠,往後想回來一趟可不容易。
一旦有事情要做,時間就會過得很快。
終於到了少女啓程前往魔法學校的日子。
能不能拿到資助,就看考不考得上指定的魔法學校。
「說什麼呢,我回來的時候,該是你們好好招待我吧?」
孩子們憋着一股這回非成不可的勁兒,拼命揮動武器。
「啊哈哈!再加把勁!和魔獸戰鬥需要的是毅力,毅力!」
「這太亂來了!」
「嗯,加油吧。」
「姐姐,這時候該說一定會考上纔對吧!」
「總之,我先走了。大家小心不要感冒哦。」
「不光是車費,還有住宿費呢。」
看到少女玩得不亦樂乎,孩子們則發出慘叫,白貓和祭司都感到一陣無力。
坐馬車過去的話,大概需要五天左右吧。
雖然少女看起來像是在玩,但這也是必要的訓練。
「那回來的時候要買禮物哦!」
「我要甜食!」
就是少女本人。
據說這個城鎮是以魔法學校爲中心形成的。
一旦入學,恐怕要等畢業才能回來了。
這個鄉下城鎮不受歡迎,只要她提出申請,十有八九會被分配到這裏。
「姐姐,你自己明明是用魔法解決的!」
「再說了,要是順利考上,再畢了業,我還是打算回這裏來呀。」
祭司和孤兒院的孩子們聚集在一起爲她送行。
雖然她看起來沒什麼幹勁,還總是把麻煩掛在嘴邊。
商人運貨要經過魔物出沒的地方,有時就會僱護衛同行。
+
一人一貓像往常一樣並肩走着。
看到孩子們無力的樣子,少女開心地笑了。
一早就得啓程,天還沒亮,少女便出了孤兒院。
學校裏甚至建有迷宮,也培養出了不少優秀的學生。
慕名而來的學生越來越多,學校也隨之不斷擴建。
人多了,商人就來了;商人一多,又招來更多的人。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發展成了現在這樣繁榮的城鎮。
或許與這樣的來歷有關,如今這座城仍有許多商人往來。
城裏的護送委託很多,少女也是接了一份這樣的活兒,幾乎沒花什麼路費就到了這裏。
幸運的是,路上只有幾次被魔獸襲擊。
來的也都不是什麼厲害魔獸,一人一貓沒費多少工夫,就把它們趕跑了。
平安無事地到達了魔法學校所在的城鎮。
「哇,好大啊。」
剛進城,白貓便不由得發出這聲讚歎。
雖然是一座大城市,但其實比貓居住的森林附近的王都還要小得多。
不知不覺間,白貓的標準變成了那個有教會的城鎮。
少女似乎也很驚訝,但沒有白貓那麼誇張。
「總之,先去公會吧。」
少女和白貓先往公會去,順便報告護送委託已完成。
學校報考和申請資助的手續,也一併辦好。
這座城的公會,建得十分氣派。
規模也很大,出入的人數也很多。
也能看見些冒險者的身影,因爲附近有片魔獸衆多的地方。
白貓和少女互相看了看,無言地點了點頭。
「咦咦!? 」
她也盤算着如果狩獵順利的話,就能省下住宿費。
從牀上坐起身的少女,看着窗外皺起了眉頭。
想進入魔法學校就讀的人,不只有年輕人。
「你說什麼呢?今天可是考試的日子,該起來收拾啦。」
「已經起來啦?反正還是去打那些魔獸,再睡會兒也沒關係吧?」
一人一貓對視片刻,少女忽然一拍手。
然後懶懶散散地完成工作,退休後靠着退休金和年金過着悠閒的生活。
少女正暗自佩服,材料就已鑑定完畢。
與此同時,考場的門打開,考生們走了出來。
「考試?」
覈對過文件等材料,工作人員便告知了筆試的考場。
可要和教會所在小鎮附近山裏的魔獸相比,那就算不得什麼了。
「你真的忘了嗎!? 」
白貓吸引魔獸並擾亂它們,少女則用爆炎魔法將它們炸飛。
白貓聽到那隻貓的話,驚訝地叫道。
有人向白貓搭話。
「嗯,我會的。謝謝你,大嬸。拜拜!」
「等一下啦!」
一人一貓正想盡量省着點花,這可來得正好。
「快交卷時才發現,趕緊補上了。哎呀,可把我急壞了。」
明明已經覈對過一遍又一遍,可它就是放不下心。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終於到了考試當天。
「哎呀哎呀,你的朋友在考試嗎?」
迅速結束狩獵,到公會換錢,回旅館休息。
+
白貓滿臉疲憊,少女卻已開始收拾,準備去學校了。
少女一臉睏倦地伸着懶腰,白貓慌忙跑到她身邊。
認識幾個人類朋友並不稀奇,可同時陪在好幾個朋友身邊,倒是少見。
考試大致分爲兩個部分。
「聽說那棟舊校舍下面,有個迷宮呢。」
她身子結實得很,一身力氣還沒處使。
事到如今,少女終於有了可以稱之爲目標的東西。
明明參加考試的是少女,白貓卻似乎比她還緊張。
或許是擔心少女,白貓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
「我先做了一個姑娘的使魔,後來連她的孩子們也一起照看。別看我這樣,可活了不少年頭呢。」
少女笑得輕輕鬆鬆,半點瞧不出着急過的樣子,白貓一下子癱坐下來。
男女老少,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少女隨意朝責怪自己的白貓擺擺手,站起身來。
不過,她還是有條不紊地辦着事,到底是大城公會的職員。
「好厲害。這個,能做多少湯呢?」
「哎呀!我看着真有那麼年輕呀!」
白貓原本就是個愛操心的。
魔法學校被高牆包圍,裏面有許多新舊、大小不一的建築物。
「哎呀,考試好像結束了呢!快去你朋友那裏吧!」
「哦~大嬸,你有很多人類朋友呢!」
「目標,悠閒養老!爲了這個,也得加把勁纔行。」
「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些孩子呀,都是這所學校的老師。也有姑娘已經退休了呢。」
它應該和白貓一樣,是住在森林裏的貓。
「我懂~雖然擔心也沒用,但就是會在意呢。」
一路相處下來,白貓和少女已十分默契,打獵時配合得格外漂亮。
如果能賺錢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原先打算趁這幾天好好休息,緩解旅途的疲勞,再安心考試,可少女並不覺得累。
沒想到,這麼一試,竟是滿載而歸。
很快打完獵,一人一貓便把所得材料送去了公會。
正忙着,少女也醒了。
白貓緊張得醒早了,便又翻出文件,仔細覈對起來。
對白貓和少女來說,是完全可以應付的對手。
「哦~我還以爲你和我的媽媽差不多大呢。」
聽說那裏出產的材料上好,不少冒險者都以這座城爲據點。
少女留下白貓,獨自進入考場。
大嬸貓微笑着目送它離去。
「哦~不會危險嗎?」
「太過分了。再拿出點幹勁來啦。」
雖然離考試還有幾天,但在那之前她無事可做。
畢竟,帶來的錢只夠最基本的開銷。
白貓也一樣,所以一人一貓決定立刻去狩獵。
「那個,大姐姐。這個,是不是算錯了?」
「考試,怎麼樣了?」
剛辦完魔法學校報考手續的人,轉眼就打完獵回來了,公會職員着實喫了一驚。
這裏的大門,向各式各樣的人敞開。
「沒算錯哦。這一帶的魔獸雖然兇猛,身上的材料卻都是好東西,收購價自然也高。」
在教會所在的城鎮當上公務員,儘可能找個輕鬆的工作。
白貓說完,搖着尾巴跑走了。
少女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決定自己也去狩獵。
「有位大惡魔在那兒看守,聽說不用擔心。」
就這樣,一人一貓天天出門打獵,直到考試的日子到來。
在森林裏時,白貓也遇過這樣的事。看來,大嬸貓們都喜歡一個勁兒地拍背。
魔獸確實相當兇暴。
「好啦,咱們趕緊去把考試考完吧。」
正說笑間,鐘聲響了。
先到魔法學校門口的接待處報到。
那隻貓透着一股十足的大嬸派頭,在白貓身旁坐了下來。
白貓很快就找到了少女。
「哦,考試啊。對對,魔法學校的考試。知道啦,知道啦。」
少女很快收拾停當,正要出門,白貓連忙追了上去。
少女一臉不解,白貓看着她,僵在原地,一聲不吭。
首先是筆試,接着是面試和實技測驗。
那隻貓開心地笑着,不斷拍打白貓的背。
倒是不疼,可每一下都頗有分量。
是隻長着兩條尾巴的奇特貓咪。
沒想到她居然犯了祭司說的同樣的錯誤。
筆試期間,白貓只能在外面等待。
「大嬸的朋友也在考試嗎?」
看着對方開出的價錢,一人一貓瞪大眼,張着嘴,一時都愣住了。
「是呀,那孩子老是粗心,我放不下心呢。」
考場前聚了不少人,想來都是考生。
「你努力的方向絕對有問題。」
「就是忘了日子嘛。我還得趕緊上學、趕緊畢業,好去當公務員呢。我的夢想可是悠閒養老。」
「這個嘛,我忘記寫名字了。」
白貓也跟着坐了下來。
「那樣不是更危險嗎?」
要是忘記寫名字,一切就白費了。
好在最後發現得及時。至於別處,只能盼她沒出岔子了。
雖然很擔心,但現在煩惱這些也無濟於事。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接下來的面試和實技測驗不能失敗。
「接下來去野外演習場,快,抓緊啦!」
「沒關係啦,還有時間。」
少女一邊抱怨着粘在背上的白貓,一邊走向野外演習場。
野外演習場是一片廣闊的空地。
那裏露着泥土,地勢向下凹去,像個窪地。
想來是爲了施展各種魔法時,都不至於殃及四周。
在場的只有幾名像是教師的人,以及少女。
還有白貓,以及另一隻頭上長着扭曲怪角的貓。
白貓認識這隻長着角的貓。
「咦,是長角大叔呀。」
「嗯?這不是白妙嗎!你怎麼在這兒!身上的魔法標記,是我那長翅膀的弟弟留下的吧!? 」
長着角的貓的真實身份,是翅膀大叔的哥哥,大惡魔。
大惡魔還在喫驚,白貓卻像是獨自想明白了,點點頭。
「原來大叔管的迷宮,就是這裏呀。」
「小白貓,你認識這隻長角的貓呀?」
「是啊。他是翅膀大叔的哥哥。」
雙方都沒有特別在意過。
國家的歷史、法律、地形和地名自不必說。
「啊,是的。該說是朋友呢,還是家人呢?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大惡魔用眼神向教師們示意,考試開始。
各種手續要辦,換洗衣物、課本、文具,還有日用品,都得置辦。
考試結束幾天後,
少女揮了揮手,看起來完全沒有緊張感。
總之,只能試試看了。
最先讓她喫驚的,是房間竟然那麼寬敞。
「我知道啦。那個,請多指教。」
不知爲什麼,室友總是一臉擔憂地看着她。可在少女看來,衣服嘛,穿着凍不死就夠了。
忙着忙着,搬進宿舍的日子也近了。
倒也允許穿別的衣服,只是必須素淨些。
最重要的是,每餐都可以喫到飽,這讓她非常高興。
衣服方面,也省了不少心。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白貓和少女。
白貓還擔心她會整天打瞌睡呢,誰知她竟認真得很。
熟悉她的人見了這份勤奮,恐怕都得喫一驚。
看着開始爭論的少女和白貓,教師們和大惡魔相視一笑。
「什麼意思?他看起來是個好人啊。」
少女在公會收到了合格通知。
這回答非常符合少女的風格,白貓不由得點了點頭。
要麼是個氣度不凡的人物,要麼就是什麼也沒想,沒心沒肺得驚人。
白貓睜大眼睛愣了片刻,隨後便露出饒有興味的笑容。
「叫長角大叔來着?怎麼還操心起國家來了。他到底是什麼人呀?」
只要房間還有空間,就把牀塞進去,孩子們就擠在那裏睡覺。
對少女來說,魔法學校是個比想象中更舒適的地方。
至今爲止,白貓和少女從未談論過彼此的關係。
而且在這裏不用擔心喫飯的問題。
雖說冷水熱水都得自己用魔法備好,在少女眼裏,也已經奢侈得很了。
不做反而更麻煩,不如花最少的力氣,把該做的做完。
正因爲如此。
可知識懂得多些,據說也能讓魔法師知道,自己的本領該怎麼用。
+
也就是說,衣服也是免費的。
她原本就不愛想那些複雜的事。
她才按下嫌麻煩的心思,好好上課。
當然,這個努力,是按少女的標準算的。別人認不認,可就兩說了。
畢竟有水可以用,就可以在那裏洗衣服。
白貓斜睨了少女一眼,不過總算考上了,也就不再計較。
一般來說,參加考試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些緊張。
「今天我可是自己起牀的呀?雖說,也就今天啦。」
比如說,在宿舍的生活。
+
各自有櫥櫃不說,連衣櫃都備了兩個。
初來時,不少事情都讓少女不知所措,如今卻已習以爲常。
不過,課上這麼教,撫養她長大的祭司也說過類似的話。尤其是後者,讓她覺得這些道理應該確實重要。
等白貓和少女急急忙忙搬進宿舍,已經是入學典禮當天了。
「那麼,開始考試吧。白妙,你到遠一點的地方看着。」
在魔法學校裏學習的,不僅僅是魔法的使用方法。
「他就是個愛操心的嘛。」
「好了,先開始面試和測驗吧。今年申請這項資助的,看來只有你一個。唉,公務員真不受歡迎啊。收入更高的活兒確實不少,也常有人等不做那些工作了,才轉來當公務員。發牢騷是沒用,可再不想點辦法,往後怕是要留下隱患。」
白貓和少女在竊竊私語的時候,大惡魔突然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不行,不該在這兒發牢騷。還是考試要緊。不過,先問一句,你和白妙是什麼關係?朋友嗎?」
然而,少女卻完全沒有表現出緊張的樣子。
見她這樣,大惡魔反倒有些佩服。
「就說今天早上吧,沒有我,你還能來考試嗎?」
還有數學、文學等各個領域。
「哦,就是你說的那個很危險的大叔啊。」
白貓卻對湯的味道很不滿意,還抱怨着想喝少女煮的湯。不過,那又是另一回事。
說實話,這番道理,少女多少有些不以爲意。
光是不用特地去外面的洗衣場,就已經很驚人了。
「說什麼呢,不好好學,回頭要補課,那不是更麻煩?」
因爲也不算錯,所以白貓和大惡魔都沒有否定。
「他的真身,是個很大的惡魔哦。」
看來,眼下公務員這份工作,實在不大受歡迎。
乍看起來,這些學問和魔法沒什麼關係。
白貓看着少女在房裏做完作業、伸了個懶腰,臉上的表情便說明了一切。
聽到少女的話,白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不需要顧慮任何人,可以盡情喫到飽。
「差不多就是這樣啦。我算是她的監護人吧。」
入學之後,幾個月過去了。
少女卻覺得,正經廚師做的飯菜,道道都好喫,頓頓忍不住喫撐。
看來在少女心中,翅膀大叔是危險的存在。
餐廳每天都會提供三餐,不需要自己做飯,也不需要洗碗。
「好——加油哦!」
好像是這樣。
「咦,小白貓纔是監護人?不該是我嗎?」
少女看待這些事,參照的都是自小長大的孤兒院。
各人的東西塞進箱籠,再一隻只疊起來。
如今不光住得寬敞,居然還有淋浴間,實在讓她大開眼界。
而作爲「國家魔法師培育支援制度」的受助學生,少女還能免費領到幾套。
佈置下來的作業,她也一份沒落下。
總算考上,事情就能告一段落了嗎?倒也不盡然。
一隻只箱籠塞得滿滿當當,疊起來比少女還高,倒也頗爲壯觀。
根據通知,筆試成績雖然勉強及格,但實技考試的分數幫她拉了分。
相比起來,這裏的房間簡直寬裕得不得了。
魔法這種力量是特別的。
不可任意揮霍,得有足夠的知識,也懂得是非,才能妥善運用。
在學校和宿舍裏,必須穿着規定的服裝。
原來如此,認真做確實是最省事的。
倒也不是不擔心身材,不過,上課時都在努力活動,應該沒問題。
此外,還有不少讓她覺得省心的地方。總之,
所以,白貓並不知道少女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這些衣服雖不好看,卻結實舒服,在少女看來已經足夠了。
這麼一比,如今真是再省事不過。
不過是住兩個人的房間,竟然就有兩張牀、兩張書桌。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你這麼認真唸書,總覺得有點嚇人呀。」
在這個年紀,像少女這樣對打扮毫無興趣的,倒也少見。
在孤兒院,少女要負責做飯和收拾善後。
「你還真是把省事貫徹到底了呀。」
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把麻煩避到底。
這似乎就是少女一貫的行事準則。
聽到白貓這句並非在誇獎的話,少女挺起胸膛。
一旁看着的室友,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看,庫露露卡在笑你哦。」
少女的室友叫庫露露卡,戴着副厚厚的眼鏡。
看着比少女還小些,其實兩人是同班同學。

「嘉莉你啊,明明學習那麼好,卻總是這樣。」
「再多說她幾句。」
白貓用力搖着尾巴,顯然很贊同庫露露卡的話。
白貓認作家人的這位少女,名叫嘉莉。
是孤兒院的祭司給她起的名字。
「人類不就是爲了省事,才把魔法一點點發展到今天的嗎?做得更省力些,用着更方便些嘛。」
「又來了,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你就擅長這個。」
「從小在教會里聽祭司大人講道呀。要把人說得沒話回,我可拿手了。」
「當心這話讓他聽見了,訓你哦?」
嘉莉和庫露露卡已經十分親近。
或許是性子投緣,住在一間屋裏,慢慢就親近起來了。
當然,白貓也和庫露露卡關係很好。
這是嘉莉的想法。
既然母貓都這麼說了,那是不是該稍微改變一下想法呢。
只有在魔法和性情上與施術者合得來的,纔可能被召來。
「哎呀,真是嚴厲的老師。」
「老鼠魔獸啊。聽說有些種類很聰明呢。得小心別被小白貓喫掉纔行。」
看着白貓和嘉莉的對話,庫露露卡開心地笑了。
白貓和嘉莉沒有締結使魔契約。
「我是你的監護人,還是你的魔法老師呢。想讓我當使魔,就多練練魔法,讓我點頭呀。」
雙方還得溝通、商議,達成約定後,纔算正式結爲魔法師與使魔。
「雖然不是使魔就是了。」
「那不是當然的嗎!」
雖說是魔獸,但老鼠應該是它的獵物吧。
連學校地下迷宮的主人,大惡魔,也是這隻母貓養大的。
面對嘉莉敷衍的態度,白貓生氣地說道。
出現在那裏的,是有着兩條尾巴的貓。
「你還是這麼認真呀。不是也有人第一次召喚不出來嗎?放輕鬆點嘛。」
看着這一人一貓會作出怎樣的選擇,也是當媽媽的該做的事。
看來輪到庫露露卡使用魔法陣了。
因此,魔法師十分珍惜自己的使魔,除壽終之外,幾乎不會因別的緣故與它生死相隔。
對某些人來說,甚至足以決定今後的人生。
看着這一人一貓,完全不會覺得無聊。
「老鼠!老鼠好呀,我最近都沒喫着呢。要不要再回趟森林呢!」
「是呀。可真麻煩,不如小白貓你來當我的使魔嘛。」
「話是這麼說,可和使魔結契,差不多是一輩子纔有一回的事呀。」
有沒有使魔,使魔本領如何,對魔法師本人都大有影響。
嘉莉也皺着眉頭,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嘉莉抱起胳膊,像是在想:原來是這樣啊。
再緊張、再鼓足幹勁,也不能讓召喚更容易成功,何不放寬心呢。
也有學生已經談妥,身邊多了正式結契的使魔。
又不是不認識,照理說,直接結下契約便是。可事情沒這麼發展。
「可她不是說,想要只老鼠嗎?」
無論貓還是人,都有自己的性情。
「完全沒有哦?我正在想非常正經的事情。」
見嘉莉聳了聳肩,母貓高興地兩爪一拍。
甚至可能成爲宮廷魔術師,爲保衛國家出力。
有能做成某件事的天分,卻未必就想往那條路走。
白貓和嘉莉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白貓和少女同時嘆了口氣,把魔法陣讓給了下一個排隊的學生。
「庫露露卡,你想要什麼樣的使魔?」
當初明明只是白貓一廂情願地要教少女魔法,如今卻成了這樣的關係,想來還真奇妙。
幾乎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不過,不是召來就算完成了契約。
+
當然,也有例外。
在廣場上的魔法陣前施法,就能喚來與自己合得來的動物、魔獸或魔物。
不過,白貓和嘉莉是否想走這條路?母貓卻不這麼覺得。
白貓顯得不大服氣,卻又沒法否認。嘉莉和庫露露卡見了,不由得相視而笑。
庫露露卡之所以說契約幾乎一生只有一次,就是出於這個原因。
白貓說的話,嘉莉聽聽也就過去了;可經驗豐富的母貓這麼說,分量就不一樣了。
明天就是召喚使魔,與之締結契約的日子。
魔法學校鼓勵學生擁有使魔。
「其實內容都快背下來了,可我好緊張。不找點事情做,就定不下心。」
使魔的召喚,是通過魔法將動物或魔獸召喚過來的一種儀式。
「你也要召喚使魔吧?」
不過,這一人一貓是搭檔,是夥伴,這一點毋庸置疑。
對於魔法師來說,使魔是特別的存在。
白貓瞪着正在琢磨的嘉莉,目光裏透着不滿。
兩人一貓的生活,過得相當愉快。
而成爲朋友是非常特別的事情。
若是結下契約,成爲魔法師與使魔,這一人一貓想必都能大展身手。
環顧四周,已經有不少人完成召喚,開始進行溝通了。
「那孩子魔法用得好,準能召來個很厲害的。特別厲害的。」
「從圖書館借的魔物百科。明天不是要召喚使魔了嗎?」
比如,把普通的貓作爲使魔,和把住在森林裏的貓作爲使魔,兩者之間有着天壤之別。
使魔會搭把手,也能在許多方面給予支持,對魔法師而言,是很重要的夥伴。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很失禮的事情?」
她一遍遍推着那副大眼鏡,這是緊張時纔有的小動作。
只是,這個儀式魔法的難度非常高,一次就成功的人很少。
對於住在森林裏的貓來說,成爲使魔和成爲朋友的感覺是一樣的。
除非有什麼特殊情況,否則魔法師和使魔不會分開。
使魔召喚,是通過專用的魔法陣進行的。
像嘉莉這樣隨口一提,就想讓它答應,可不行。
「話說,庫露露卡你在看什麼?教科書?」
庫露露卡還排在等待使用魔法陣的隊伍裏。
「嘉莉就好啦,你已經有白妙這隻貓妖精陪着了。」
在母貓看來,白貓和嘉莉真的很合得來。
譬如,其中一方去世的時候。
白貓坐在魔法陣的正中央,一臉懷疑地抬頭看着嘉莉。
「我就在旁邊呀,幹嗎還要召喚我?」
本來還在想她到底會召喚出什麼樣的動物,結果被魔法陣召喚出來的卻是白貓自己。
「啊,媽媽喵。完全沒成呀,就是背上的小白貓挪到了魔法陣裏頭。」
「哎呀,好像輪到你們的朋友啦!」
「老鼠之類的就好吧,可以請它幫忙偵察。」
「問我也沒用呀。」
一開始的時候,因爲太吵鬧了,庫露露卡還有些不安,但現在她很高興能和他們同室。
就在不久之前,白貓還貼在少女的背上。
「你們倆關係真的很好呢!」
白貓和嘉莉板着臉對視,母貓看得直樂。
歷代校長、老師、學生,乃至使魔,都有受過它教導的。它堪稱這所魔法學校活着的傳奇。
誰都沒有擔心魔法會失敗。
「哎呀,你們也是今天啊!怎麼樣?順利嗎?」
「啊哈哈!那也沒辦法呀!對貓來說,做使魔也好,交朋友也好,都是很特別的事呢!」
可庫露露卡沒她那麼心大,只能苦笑。
「我也這麼想,但小白貓說不要。」
「纔不要!我纔不要這麼隨便地當你的使魔!成爲朋友可是很特別的事情!」
不過,真能成功召來,契約通常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白貓喜歡老鼠和湯。
白貓和嘉莉則是一臉平靜地注視着她。
「哎呀!也就是說,你們很合得來啊!締結契約不就好了嗎!」
「果然還是太麻煩了。小白貓你來當我的使魔吧。」
庫露露卡性格謹慎,無論做什麼事都認真仔細。
這一點,幾乎與嘉莉截然相反。
在大家的注視下,庫露露卡緩緩地詠唱咒文。
一字一句,彷彿在仔細確認。
卻又並不拖沓,聲音起落間,節奏優美。
那段咒語念得實在漂亮,簡直能拿來當範本。
「不管聽多少回,人類的咒語都好好聽呀。再看看你……是不是也該多練一練?」
白貓不滿地盯着嘉莉。
嘉莉偏偏就不擅長唸咒語,而且糟糕得驚人。
人們常把咒語比作歌,可少女唱歌也不跑調呀。
按說練練就能進步,偏偏難就難在讓她練這一點上。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能用魔法不就行了。」
嘉莉擁有使用魔法的才能。
單論施法時的感覺,她簡直是個天才。
憑着這份天賦,就算咒語念得敷衍,她也能施展魔法。
但效率和精度就不太好了。
只能算勉強及格。
一般來說,應該會爲了更進一步而努力,但嘉莉可不會這麼做。
她覺得只要能發動就行了,完全不練習。
偏偏那魔法也確實能用,又讓人不好再挑毛病。
母貓的記憶是正確的。
隨後,還真想到了一個。
周圍傳來驚訝的聲音。
看來,它覺得眼下的境遇很有意思。
說是小屋,其實寬敞得很,也照顧到了各種使魔的習性,住着都很舒坦。
庫露露卡和庫洛依老師的示意,往稍遠的地方走去。
這是個好兆頭。
庫露露卡緊張地走着,庫洛則興致勃勃地環顧四周。
「那,可以放心了呢。」
可那雙眼睛透着聰慧,絲毫不見粗暴。
「比起我,你不如去問問媽媽喵閣下吧?」
這是爲了讓庫露露卡和剛被召喚出來的庫洛對話。
它正爲此犯愁,不知不覺過了些日子,就被庫露露卡的召喚魔法帶來了這裏。
這類龍比其他龍小些,庫露露卡召來的這一隻,想來也已經成年了。
「媽媽喵怎麼看呀?庫露露卡和它,談得成嗎?」
大小大概和小型馬差不多。
「我一直就想說,庫洛,你的爪子真靈巧呀。」
魔法學校有定期考試。
母貓教起孩子來,有時嚴厲得很,有時卻又肯完全放手。
「反正比老鼠好多了,總不會一不小心就把它喫掉吧。」
「我記得是叫庫洛吧?意思是奔跑的龍。」
「聽說遠方有個國家,有句話叫『罵了不行,不妨誇誇』。意思是,一條路行不通,就換個法子。比如說,拿點好處引她用功,怎麼樣?」
庫露露卡搖搖頭,從茫然中回過神來,認真地抿緊了嘴。
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從庫洛嘴裏說出來的。
這麼一說,庫露露卡便滿臉通紅,庫洛卻不解地歪着頭。嘉莉和白貓於是打定主意,接下來一陣子,就拿這事逗她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的召喚嗎。是你把我叫來的吧。這可真有意思。」
那條龍雖然沒有翅膀大叔那麼大,但看起來相當可靠。
「可我說,還是想讓她用功,媽媽喵又說,那樣也不錯呀。」
「不過是請人做了支結實些、我也能用的筆罷了。翻書時,還得小心別用爪子戳破紙。等變身魔法練熟些,用人類的東西就方便了。」
庫露露卡和庫洛,順利地締結了契約。
它似乎也很喜歡庫露露卡。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魔法陣迸出強光,氣流在其中旋轉。
當然,使魔也有好處,比如智力提高,壽命延長。
等庫露露卡和庫洛結成魔法師與使魔的搭檔,會是什麼模樣呢?
「比老鼠要好得多呢。」
變身魔法屬於比較難的魔法。
「好處?考得好,就給點獎勵?」
住的地方不是嘉莉和庫露露卡的房間,而是宿舍附近爲使魔建造的小屋。
會想這麼做的,性子多半有些與衆不同。而這樣特別的傢伙,也更適合做使魔。
四足都生着銳利的鉤爪,一看就是個厲害的獵手。
「哎呀,真少見。是擅長在地上奔跑的龍哦。」
「要是能變身,大概連眼鏡都用不着了。我就是不擅長看近處的東西,莫非這就是老花眼?」
「我叫庫露露卡,希望您能成爲我的使魔,所以將您召喚了過來。」
這個機會,來得正好。
「問過啦。它說,讓嘉莉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白貓看着它這一連串動作,神情裏多了幾分納悶。
母貓的話,讓白貓也用力點頭。
它在旁邊的書裏夾上書籤,合好書,再把筆擱在桌上。
有的平日用功,根本用不着發愁。
白貓來找庫洛討個主意。
光芒平息後,魔法陣上出現了之前沒有的東西。
從一開始,這一人一貓就相信她能一次成功。
聽到嘉莉這麼說,白貓不情願地轉向魔法陣。
光芒和風勢逐漸增強,一瞬間,魔法陣發出眩目的光芒。
模樣像蜥蜴,四腳着地,四條腿卻直直地撐着身子,與地面垂直。
「哦哦,果然是這樣嗎!嗯,有意思。這可真有意思。」
從聲音聽來,這隻庫洛應該是雄性。它正仔細打量着庫露露卡。
它們會集體狩獵,擁有種族特有的語言,其中甚至有能理解人類語言的個體。
庫洛雖然也在練習,但似乎到現在都還沒學會。
偏偏那些講究感覺的貓的魔法,她又使得連白貓都喫驚,就更拿她沒辦法了。
它對人類感興趣,還跟着庫露露卡一起去上課。
收放如此大膽,看着讓人意外,實際卻行之有效。
據說按人類的年紀來算,庫洛已是個中年人。看着庫露露卡,就讓它想起自己的孩子。
做了使魔,就要與人類一同行動。
「你看,咒文要結束了。」
當然,白貓和嘉莉並沒有特別驚訝。
這是魔法成功的標誌。
「看起來好像很強。那是什麼?」
「真像媽媽喵閣下會說的話。」
前腳和後腳都很長,體型比起蜥蜴更接近四足野獸。
+
庫洛似乎頗有實力,很快便在使魔中有了些地位。
母貓一眼就認出了它的種類。
可真去當使魔的,大多都是連這些好處也不大在乎的特別傢伙。母貓自己也不例外。
該嚴格的時候就嚴格,該寬鬆的時候就寬鬆。
「不是能不能用的問題呀。你就不能更有點上進心……」
它的孩子們早已長大,各自獨立生活去了。可在庫洛眼裏,庫露露卡仍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
庫洛稍稍伏低身子,湊近看了看庫露露卡的臉。
庫洛被召喚過來已經過了幾個月。
雖然是龍,但沒有翅膀,是擅長在地上奔跑的種族。
白貓對此有點期待。
它已經非常瞭解嘉莉的性格,所以纔會這麼說。
雖然學會了人類的語言,但因爲外表的關係,無法進入城鎮。
或者打從一開始就不關心成績,完全不打算學習的學生。
「那不妨就照它說的試試?」
一個是小小的魔法師,一個是大大的野獸,看着倒有幾分反差。
白貓的話,讓嘉莉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果順利的話,庫露露卡和庫洛就會結下使魔契約。
聽說,庫洛早就對人類感興趣,一直住在人類聚居地附近。
「我看多半不是。先不說這個,還是嘉莉的事呀。怎麼才能讓她認真準備考試呢?」
「這……由我來說,或許不大合適。不過,恐怕很難啊。」
考試是許多學生的心頭大患,不過,完全不發愁的人,也不在少數。
「正是。她喜歡什麼,你總知道吧?引導得好,說不定會有出人意料的結果。」
也許是跟着聽課的緣故,它竟開始學會人類的魔法,嘉莉和庫露露卡都喫驚不小。
庫洛正用前爪的趾頭靈巧地握着羽毛筆寫字,聞言將眼鏡推上額頭,轉向白貓。
白貓一看便覺出,這類魔獸不是懂人話,就是有自己的語言。
「吶,你覺得該怎麼做才能讓那孩子學習?」
庫洛似乎沒有自己的名字,於是便仍以種族名稱,叫作庫洛。
庫露露卡在白貓看來,也是個優秀的魔法師。
「應該沒問題吧!那隻庫洛,看着也挺特別的呀!」
庫洛雖然苦笑着,但還是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辦法。
不用說,嘉莉是後者,白貓對此非常煩惱。
庫露露卡很在意自己比同齡人矮得多的身高,看起來有點不滿,不過,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麼說來,白貓還沒有試過這種方法。
訓斥也好,吼她也罷,嘉莉都不爲所動。可一旦對自己有好處,她倒也有肯動的時候。
麻煩就麻煩在這個「有時候」。
得拿出足以讓嘉莉不怕麻煩的好處纔行,可究竟多少纔夠,實在難以捉摸。
「獎勵啊。該給她什麼好呢?」
「考得好,你就答應做她的使魔,如何?」
「咦?我嗎?」
「你說過,不肯做她的使魔,是因爲她沒誠意。那麼,嘉莉要是爲了和你結契,肯下功夫唸書,已經很了不起了吧?」
光是肯用功,就算如此了不起的事,聽着也未免過頭。可事實如此,也沒辦法。
嘉莉若真是想和自己結契,才肯努力讀書,白貓確實也會高興。
這條件聽來不錯,卻還有個問題。
「可是,這樣她還說不要的話,我會很難過的呀。」
別看白貓這樣,它還是很中意嘉莉的。
說實話,它很害怕被嘉莉拒絕。
庫洛對一臉不安的白貓聳了聳肩。
「主意還得你拿,不過我覺得不必擔心。不光媽媽喵閣下那麼說,我也覺得你們是對好搭檔。」
說完,庫洛再次打開書本,開始寫東西。
白貓又琢磨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出更好的辦法。
因爲想不出其他辦法,所以最後還是決定按照庫洛說的試試看。
雖然心情很複雜,但還是不要抱有期待吧。
沒想到,嘉莉還真在房裏開始複習功課了。
本來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白貓的心情卻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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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是把跑一趟的力氣和挨訓的麻煩放在一起掂量過了。
雙方都清楚對方能應付多強的魔法,纔敢這樣鬧。可旁人看來,簡直是在交戰。
這一追起來,就誰也不肯罷休了。
嘉莉平日不在乎成績,筆試也一直只是中規中矩。
「你們倆,真是太好了呢。」
只是稍微認真學習了一下,就取得了年級第一的成績。
光是肯用功,就足以讓白貓覺得,不管考成什麼樣,做她的使魔也行。
她大概是覺得只要時間一過,白貓的怒氣也會平息吧。
別看白貓平時那樣,這種時候,倒也不肯坦率承認。
「我沒看見的時候?什麼時候呀?」
佩服和高興還沒來得及湧上來,白貓先氣起來了,倒也難怪。
更準確地說,名列榜首。
「你看嘛。我好歹也是個冒險者。難得有機會去迷宮,要是沒有報酬的話,就更沒幹勁了。」
+
「就算是這樣,也有個限度吧!」
這對嘉莉來說是件非常值得慶幸的事。
「我覺得這可不是能輕易拿到的分數。」
嘉莉和庫露露卡兩人組成了一隊。
看到張貼出來的考試結果,白貓張大了嘴,僵在了原地。
看着深深嘆氣的嘉莉和白貓,庫露露卡不禁苦笑。
白貓和嘉莉幾乎整天都待在一起。
能否在團隊作戰中發揮實力,也在考覈之列。
+
畢竟,比起人類的魔法,嘉莉更擅長貓的魔法。
白貓用力點頭,表示同意嘉莉的話。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懶人。
「可我就是拿到了呀。所以,小白貓這下該當我的使魔了吧。」
「是呀,掙了錢,湯裏也能多添點料嘛。」
嘉莉似乎也聽懂了白貓的言外之意,臉上似笑非笑。
然後。
這是因爲每個人擅長的魔法種類不同。
「沒辦法啊,畢竟是考試。我們一起去的話,肯定不會很難的。」
「哎呀,我也有在小白貓沒看見的時候偷偷唸書嘛。」
庫露露卡在旁邊鼓勵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裏是迷宮出入口的鐵門前,一片廣場般的空地。
考試通常會出一道題,讓學生用魔法解決。
當然,白貓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她,於是慌忙追了上去。
找不找得到同伴,選什麼人組隊,也都在評分之列。
如果下次考試能取得好成績,當使魔也可以。
「以前打完魔獸,湯裏就能多點肉了呢。」
光是這樣,白貓就非常高興了。
一旁的庫洛則滿眼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騙人。不可能。她筆試明明不是平平過關,就是勉強及格呀。」
學校會把成績優異的學生張榜公佈。
白貓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站在白貓身旁的嘉莉,也一臉驚訝。
「喂,你之前都在幹什麼啊。」
考試的結果是年級第一。
「沒有。加油吧。」
「我懂。」
成了就算賺到,這樣想便好。
也有實際使用魔法的實技考試。
到頭來,白貓和嘉莉被老師抓住,一道捱了頓訓。
不過,在場的庫露露卡知道,白貓是在拼命掩飾自己的害羞。
「就當我這次難得認真了一回嘛。」
「也許吧。可難得下趟迷宮,卻一分錢也掙不着,實在讓人提不起勁啊。」
+
也就是說,她取得了年級第一的成績。
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裏,竟然就有嘉莉。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魔法學校迷宮的入口前。
「說什麼呢,以後我可要管得更嚴啦。我現在是使魔了呀!」
「是有認真念啦。不過沒想到,滿分好像也沒那麼難拿嘛。」
十幾個學生聚集在那裏,各自做着進入迷宮的準備。
它拿這個條件去問,得到的卻只是輕飄飄一句:「咦……好吧。」
看來她判斷這次的說教會很長。
至於用哪一種魔法,並不限制,只要把事情做成就好。
白貓這樣想着,走向了嘉莉。
「其實跟以前也差不多嘛。」
這也說明了嘉莉平時有多不用功,想到這兒,白貓難免有些泄氣。不過,那又是另一回事。
這又是畢業所必需的學分之一,因此大多數學生都認真準備,難免有些緊張。
嘉莉的反應太過平淡,讓白貓有些焦慮。
爬上牆壁,躍過圍牆,再用魔法相互牽制。
但嘉莉是少數的例外之一。
嘉莉滿臉笑容,白貓卻顯得有些不滿。
其實兩種方式費的力氣只差一點,可嘉莉連這一點也嫌麻煩。
嘉莉開心地笑了。
「真是的,你平時到底偷了多少懶啊!」
最後雙方都被要求交檢討書,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是偷偷念過書,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並排着寫完檢討書後,白貓和嘉莉結下了使魔和魔法師的契約。
這次考試要求學生進入魔法學校裏的迷宮,取回最深處的憑證。
這場考試也是檢驗實力的一道關卡,通過了,實力便能得到認可。
貓的魔法可以依靠感覺和動作迅速使用,而人類的魔法則需要詠唱咒語。
一邊是皺着臉的嘉莉,一邊是藏不住高興的白貓,庫露露卡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也笑了起來。
短處固然要補,但學校更鼓勵大家把長處發揮出來。
嘉莉沮喪地垂着頭,白貓滿臉不悅地盯着她。
接受了庫洛的建議後,白貓立刻去找嘉莉。
「就沒有什麼省事的法子,把考試考完嗎?」
各隊會間隔一段時間,依次進入迷宮。
一人一貓全力奔跑,追過校舍和操場,最後連魔法都用上了。
嘉莉察覺到白貓要開始說教,趁機跑了出去。
考試要求學生數人結隊,不得獨自參加。
偏偏眼下就要開考,還是嘉莉最嫌麻煩的一場,她的心情也糟到了極點。
魔法學校的考試,不僅僅是筆試。
嘉莉、庫露露卡,加上白貓和庫洛,兩人、兩隻使魔正在等待進場。
「學生們的戰鬥方式,似乎各有不同,很有意思。」
「因爲擅長的魔法不同嘛。」
「你和嘉莉擅長的魔法就截然不同。你擅長人類的魔法,雖然構築起來費時間,卻精細而高效。嘉莉則擅長獸類的魔法,憑直覺施展,多少有些粗放。你們結伴,正好合適。」
被庫洛這麼一說,庫露露卡不禁苦笑。
「嘉莉可比我厲害多了,庫洛和白妙也都很厲害。唉,總覺得自己在拖後腿啊。」
「說什麼呢。少了庫露露卡可不行。」
不知什麼時候,嘉莉已湊到庫露露卡身邊,伸手攬住了她的肩。
庫露露卡雖然很驚訝,但嘉莉完全不在意。
「我做事隨隨便便,小白貓嘛,就是隻貓。庫洛一遇上感興趣的東西,就顧着觀察了。能把我們幾個管住的,只有庫露露卡呀。再說,你還會用那些我使不來的高深魔法呢。」
「確實,聽你這麼一說,還挺有意思的。」
「喂,聽你這麼說,是貓還成了缺點啦?」
嘉莉幾個又你一言我一語地鬧開了,庫露露卡仍舊只是苦笑。
不過,她臉上比剛纔明朗了些,想來並不是錯覺。
嘉莉和庫露露卡被叫到名字,終於輪到她們兩個開始考試了。
鐵門打開,她們走了進去。
當然,使魔白貓和庫洛也一同入內。
隊伍由白貓和嘉莉打頭。
後面是騎着庫洛的庫露露卡。
嘉莉從小在山野裏跑着玩,庫露露卡卻不同,體力也就普通姑娘的水平。
「那個,嘉莉。你從剛纔開始就走得很快,沒問題嗎?」
它們還會像螳螂一樣,用碩大的鐮刀捕捉獵物,再用腹部末端蜂針般的毒針注入毒液。
裏面光線昏暗,通道曲折交錯。
爲了在被魔物發現之前先發動攻擊,他們慎重地前進。
話音剛落,庫露露卡便開始詠唱咒文。
這一層棲息着名爲魔像的魔物,身體由石塊和磚構成。
照理說,這時候該攔住嘉莉,勸她走得謹慎些纔對。
稍晚片刻,庫洛也察覺到了魔物的氣息。
不過片刻,它便渾身冒着蒸汽,不再動彈了。
她開心地不斷往深處前進。
+
而是大型生物的巢穴。
那魔法威力很強,確實可靠,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施展,連自己人也會受波及。
下一層的構造,就像天然的洞穴一樣。
「因爲不能帶出迷宮啊。」
這一層的構造相當複雜,居然沒走過彎路,說出去簡直叫人不敢信。
迷宮內部分爲好幾層。
「前一隊大概一路躲着走,沒理會這些蟲子吧。所以蟲子都警戒起來,一大羣一大羣地往外冒。」
真想避開,邊逃邊往前走也不難。
「就像動物一樣。」
「哦呀,這是其他組戰鬥的聲音嗎?真有意思。」
外表看着像魔法制成的人偶,可這座迷宮裏的魔像,其實屬於植物。
看到嘉莉聳了聳肩,白貓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白貓和嘉莉說,前面不遠處有魔物。
這裏施有大規模魔法,內部構造每隔幾天便會改變一次。
「唉,乾脆把牆一路拆過去,是不是還省事些?」
這東西未經加熱時可以入藥,一旦煮熟,藥效便沒了。
它們的外形像是螳螂、蜂與螞蟻的混合體,性情十分兇猛。
她手邊浮着用魔法制作的光球,照亮了周圍。
庫露露卡也聽說過嘉莉是孤兒院出身的。
也有不少學生是爲了提高成績纔去迷宮的,但嘉莉只要能畢業就好,對成績的好壞沒有興趣。
「不過,有蟲子在,其他魔物就不來了。只能當作不幸中的萬幸啦。」
看到蟲子一動不動,白貓和嘉莉疲憊地嘆了口氣。
同類的魔物中,還存在體型更大、會幾十只一起撲來的種類。
通道雖盤根錯節,地形卻很少發生大的變化。
空中的魔獸燒傷了翅膀和腹部,紛紛落地。
「爲什麼有這麼多啊。」
也就是說,他們一次都沒有走錯路。
哪怕給換成一點錢,她還更高興些。
「這種生物,千黑先生見了一定會喜歡。」
因爲大家都知道,她這方面的嗅覺,比尋常野生動物還要強上許多。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啊?」
魔像還未發現嘉莉一行人,幾乎來不及抵抗就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起來。
一行人澆水將它冷卻,再拆開魔像的軀體。
庫露露卡自如地操縱這團熱氣,將通道前方的魔像包裹起來。
嘉莉的爆炎魔法立刻襲向它們。
嘉莉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決定把戰鬥完全交給庫露露卡。
看來,連白貓和庫洛也沒有她這般靈敏。
它們像螞蟻一樣掘穴而居,也像蜂羣一樣,以女王爲核心,具有真社會性。
「喂,大家好好看着前面走啊。」
更重要的是,隊伍由庫露露卡指揮,這樣也方便她發號施令。
眼看幾個同伴各顧各的,庫露露卡好容易才把隊伍攏住。
嘉莉一行人此刻走的最上層,是用石頭和磚砌成的迷宮。
走了一段時間後,白貓和嘉莉突然停下了腳步。
可同行的幾個,誰也沒這麼做。
「誒?沒問題沒問題。從這邊能聞到下層的味道。」
所幸它們只到人的胸口高,算不得龐然大物。
如果要跟上白貓和嘉莉的話,很快就會累。
看到白貓的樣子,庫露露卡和庫洛都笑了起來。
白貓邊喊邊揮動尾巴,灑出一片火焰。
「家裏有很多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呢。不知道大家過得怎麼樣。」
偏偏先他們進來的那一隊,似乎選擇了避戰。
這樣雖讓庫洛不便發揮戰鬥力,卻也有不少好處,比如庫露露卡能專心念咒。
「說什麼呢,真這麼幹,長角大叔可受不了啊。」
少了庫露露卡,這支隊伍轉眼就得散架。
而且每次只會幾隻結伴襲來。
但是,那樣的話會聚集更多的蟲子。
嘉莉卻領着隊,絲毫不見迷路的樣子。
白貓一聽到湯,眼睛就亮了起來;可再聽說東西不能帶出去,又立刻蔫了下來。
因此,每次進入迷宮都必須一邊畫地圖一邊前進。
+
魔法轉眼成形,化作一團熾熱的空氣。
之後又打了三場,嘉莉一行人終於來到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所以,她騎在庫洛的背上。
她也知道,嘉莉每月領到的資助,大半都寄回了孤兒院。
連兩個正經的野生魔物都這麼評價她,嘉莉卻像沒事似的。
「嗚哇!又來了!」
現在坐在庫洛背上的庫露露卡,負責畫地圖。
爲的是取出形似球根的本體。
不過它喫起來像薯塊,甘甜可口,帶上當點心也不錯。
雖然賺不到錢,但可以用來提高成績。
地面和牆壁都是裸露的土,有些地方還積着水。
巢穴裏的通道很寬敞,高有三個嘉莉疊起來那麼高,橫向還要更寬。
「我記得這種魔物怕熱。我來用魔法,嘉莉先別動,小心受傷。」
「唉,要不是學校的迷宮,我說什麼也得留着生的取出來。」
它們的本體形似球根,能靈巧地操縱根和藤蔓,把岩石和磚塊拼成各種模樣。
在魔法學校裏的迷宮採到的素材,按規定必須交給魔法學校。
與之相比,它們可以說要好上幾分。
不過,被襲擊的一方可受不了。
可同行的幾個都見識過嘉莉辨路的本領,簡直像是某種特殊能力,因此也沒人驚訝。
這個巢穴裏,除了蟲子以外還有其他魔物棲息。
說來驚人,他們竟連一次回頭路都沒走過。
巢穴的主人是一種昆蟲魔物。
這一層既是迷宮般的構造,自然不大好走。
其實這個洞穴,準確來說並不是洞穴。
「也只能這麼想了。不過,光啃蒸熟的薯塊也太沒滋味了吧。要是能煮個湯,應該就好喫多了。」
連接岩石和磚塊的根蔓裏,水分受熱,蒸騰出煙霧般的白汽。
嘉莉攻擊敵人時,多半會用爆炎魔法。
及時殺死它們,就不會再招來同伴。
只是,棲息在這裏的居民有點麻煩。
「好啦,反正在迷宮裏喫掉是可以的。有這麼好喫的薯塊喫,也不錯嘛。」
這種巢穴像洞穴一樣,能把大型魔物擋在外頭,小型魔物住着倒很合適。
有適度的水分,還有苔蘚和其他魔物等食物,不用擔心沒有東西喫。
當然,前提是不被蟲子發現。
寄居在這裏的魔物,最怕的就是惹惱這些房東。
因此,在蟲子聚集的地方,幾乎看不到其他魔物的身影。
「哪有什麼萬幸呀!別的魔物不來,蟲子倒全湊過來了!」
「要是這些蟲子能喫就好了。唉,也不知道那些孩子有沒有好好喫飯。米里斯和拉拉烏拉的廚藝一直沒什麼長進,祭司大人也有迷糊的時候嘛。」
「喂,嘉莉、白妙!有空聊天,就過來幫忙呀!」
循聲回頭,只見庫露露卡和庫洛正在分解蟲子的屍體。
白貓和嘉莉面面相覷,一臉不情願地皺起眉頭。
「要是有其他蟲子靠近的話,會很麻煩的。」
「一個放哨,一個拆材料,分工很重要嘛。」
「嘴上這麼說!你們兩個只是嫌麻煩吧!」
屍體丟着未免浪費,庫露露卡便在上面採集有用的材料。
庫洛也用它那意外靈巧的前腳,幫着庫露露卡的忙。
「可是,接下來還要往下走吧?帶着這麼多東西,很礙事呀。」
「啊,對了。難得有這麼多,不如利用一下,藉藉魔物的習性嘛。」
嘉莉像是想到個好主意,想打個響指,卻沒打響。
她本來就不會打響指。
這種蟲子會把巢裏死去的生物搬走,集中堆放。
「森林裏會有各種各樣的魔物和魔獸吧。好可怕啊。」
害大家白走一趟,她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能不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也算考試的一部分。
聽見暴君熊的名字,庫洛大喫一驚。
嘉莉他們慌忙從樹上下來,開始追趕小屋。
「嗯,有呀。總得當心別讓它喫掉,可不輕鬆呢。」
「新手之森雖說到處都有,可要是住着暴君熊那種怪物,哪裏還能叫這個名字。話說回來,白妙,你住的森林裏有那種怪物?」
不過,庫洛幾乎看什麼都好奇,倒也不足爲奇。
可怎麼走、有什麼路標,卻一點線索都沒給。
「怎麼覺得你們在糊弄我呀。」
本來還想抱怨幾句,這下連開口都懶了。
「那可是魔獸中的魔獸,連我們一族也得成羣結隊去對付,是名副其實的怪物啊。不過,若是傳聞中的森林貓,也就是貓妖精,倒也不是不可能。這下我更想拜見那位翅膀大叔了。有趣,實在有趣。」
看見那副怪模樣,嘉莉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聲。
「這裏跟新手之森一樣啊。」
遇上各種魔物、魔獸,它有時藏好身形,有時遠遠繞開,有時又把對方嚇走,避開了一場場戰鬥。
他們繞開那片地方,隱蔽着身形,來到了通往下一層的入口。
爆炎炸開,威力驚人。
+
嘉莉追了一會兒,但她原本就是個怕麻煩的人。
它仔細看了看那間塌了一半、動彈不得的小屋,又掃視四周。
別看庫洛那副模樣,爬樹倒是好手。
「聽說迷宮裏有森林,倒不算少見。這裏大概是爲了教學,才仿造了一片吧。很有意思。」
當然,破壞小屋這件事本身也很糟糕。
不同之處只有兩點。
畢竟,這座森林和貓們生活的森林一模一樣。
果然沒那麼簡單。
這回,領路的是白貓。
「會走路的磚頭小屋啊。小白貓,你不能一下子就找到嗎?」
庫露露卡從庫洛那裏接過憑證,抱住腦袋,不知該如何是好。
別說小屋的腳,就連地面和屋身都被轟去了一大塊。
只有庫露露卡上得喫力,嘉莉索性用魔法把她拽上去,總算平安躲好。
「大概是魔法道具科的老師造的。好厲害,真想湊近看看!」
這個樓層的地形變化不大,所以可以事先拿到地圖。
「好像是間磚砌的小屋。嘉莉呀,這點事情總該記着吧。」
「哪有那麼容易……啊,等等。有個很大的東西正跑過來。」
「一定是設成了不讓人追上!我想,它能感應到後面追來的人!」
餘波同樣猛烈,一人一貓被爆風掀翻,滾倒在地。
庫露露卡在一旁苦惱,白貓和嘉莉卻還躺在地上,吵個不停。
憑證必須拿到,自然不能眼看着小屋跑掉。
「要找的建築是什麼樣的?」
「庫洛,說得好!所以,我們繼續前進吧!」
明明身在地下,頭頂卻是一片藍天,風吹在身上,也很舒服。
可她終究沒能完全避開,飛散的泥土和草木還是打在了身上。
「這裏沒有貓,當然也沒有翅膀大叔。還有,我沒聞到熊的氣味。是叫暴君熊來着?」
「那是什麼。超噁心的。」
在這期間,庫洛靠近了被破壞的小屋。
嘉莉一時慌亂,往魔法裏注入了太多力量。
據說那棟建築會定期自行移動。
「糟糕。沒控制好力道。」
「我要用魔法把那間小屋的腳轟飛!大家小心!」
嘉莉的魔法她再熟悉不過,才能看出那一點和平常不同的地方。
這個嘗試,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當然也可以買,可嘉莉捨不得。
她打算趁這個機會,走稍微遠一點的路線前往下層。
她想把錢省下來,多寄一些回孤兒院。
「這樣真的好嗎?後來的人,會不會被我們害得很辛苦呀?」
白貓從氣味和氣息中如此判斷。
地勢雖不一樣,氣候、草木,乃至隨處出沒的昆蟲和動物,都幾乎原樣不差。
「那是小白貓的故鄉吧?這麼說,也是大惡魔老師的老家嘍?」
庫洛反應快,及時朝後縱身一躍,才讓背上的庫露露卡免遭波及。
不管是同伴還是其他魔物都一樣。
一行人拼命跑,卻怎麼也追不上。
「找到了,這應該就是考試要的憑證。看來只有這兩個還完好,其他的都被魔法炸飛了。」
「對哦,庫露露卡是想當魔法道具製作師來着?那活兒看着好麻煩,我可做不來。」
這裏與它自小長大的森林那麼像,又沒了翅膀大叔和熊,它幾乎可以橫着走。
只要把蟲子的遺骸集中到一個地方,蟲子就會爲了搬運而聚集過來。
順便一提,嘉莉一行人的地圖,是從認識的高年級同學那裏換來的,條件是替對方打掃房間。
比如向常進迷宮的人,或是已經考過這一關的高年級學生討一份。
最後一層竟是一片森林。
想想看,他們後面應該還有其他隊伍進來。
「我們知道繞路,回程倒是安全。不知情的隊伍,確實可能遇險。不過,迷宮本就是這樣的地方,能否應對,也算考覈的一部分吧。」
別看小屋這副模樣,跑起來倒出奇輕快。
據說是因爲迷宮與魔界相連,纔有這番景象,具體是什麼原理,就不清楚了。
考試要帶回的憑證,據說就放在森林裏的某間小屋中。
找到目標後,用前腳撿了起來。
嘉莉打算利用這一點。
庫露露卡對這方面很感興趣,還在修讀專門的課程。
一行人警戒着四周,走進森林。
「小屋壞了啊!怎麼辦啊!」
大家都是第一次來,白貓卻因眼前這似曾相識的景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在白貓的催促下,嘉莉他們爬上了附近的樹。
看一人一貓又吵起來,庫露露卡只覺得渾身沒了勁。
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長了腳的小屋吧。
「等一下!就算不那麼做,它也差不多該停下來了!」
「帶着這個回去,考試就算過了吧。不過,恐怕得狠狠挨頓罵。」
在森林中,白貓大顯身手。
它靈活地使用前後腳的爪子,輕巧地爬了上去。
看來庫洛對翅膀大叔很感興趣。
緊接着,白貓感知到的那東西就到了。
「喂!你在想什麼啊!你總是這樣亂來!!」
「有什麼關係嘛,小屋不是停下了?」
她決定趕緊解決。
可爭吵聲突然停了。
「喂!那玩意兒怎麼回事?也跑得太快了吧!」
嘉莉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隨即說明了一切。
就這樣說服了庫露露卡,一行人繼續向最後一層進發。
庫露露卡一看,便覺得有些不對。
要找的憑證就在小屋裏。
畢竟是用在魔法學校的考試上,能做到這點程度也不奇怪吧。
畢竟白貓是住在森林裏的貓。
一定還有不少人沒拿到憑證。
庫露露卡還沒來得及攔,嘉莉最拿手的爆炎魔法已轟向小屋。
「先不說那些啦,咱們不追上去,真沒問題嗎?」
一人一貓齊齊望向同一個方向,臉上都露出了大事不妙的神情。
庫露露卡正要問怎麼了,忽然也察覺到一股龐大的氣息逼近,頓時閉上了嘴。
那惡魔的氣息強大得連不擅長感知的庫露露卡都察覺得到。
一隻巨大的惡魔穿過林間,身軀強健,背生巨翼,頭頂長着盤曲的角。
正是這座迷宮的主人,同時也擔任教師的大惡魔。
大惡魔看看殘破的小屋,又看看嘉莉幾個,來回看了幾遍,才頭疼似的按住腦袋。
嘉莉連忙試着解釋,想逃過這頓罵。
「不,不是您想的那樣。不是的。就是,力道稍微沒控制好……小屋是弄壞了,可這辦法也有效嘛,也算是實戰教學……」
「確實很有實戰意義,也符合這場考試用魔法取得成果的要求。」
「對吧!太好了。我還以爲會被罵呢。」
嘉莉笑得一臉輕鬆,庫露露卡、白貓和庫洛卻全無這個心情。
他們都覺察到了,大惡魔的怒氣,一點也沒消。
「但是!那是兩碼事!明知道是考試要用的器具,哪有說毀就毀的!後面還有其他學生要來!嘉莉,你做事就是欠考慮!什麼都想圖省事,纔會一再惹出這種亂子!還有你,白妙!爲什麼不攔着她!」
「我!? 不是,長角大叔,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沒來得及攔,她就已經動手了呀!」
「你應該能猜到她會幹出什麼吧!說到底你們就是想得不夠周到!也替被你們牽連的庫露露卡和庫洛想想啊!」
大惡魔外表威嚴,一訓起人來,格外沒完沒了。
白貓和嘉莉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在迷宮裏坐着挨訓,可不是什麼安全的事。庫露露卡也被留在一旁,心裏七上八下。
庫洛倒是看大惡魔訓人看得津津有味,覺得十分稀奇。不過,那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其他學生趕來,嘉莉一行人才總算獲准離開。
雖說得以脫身,可他們還得沿原路返回。
「不過還真是個有趣的體驗。」
好容易回到迷宮大門,大家都累得不成樣子。
白貓和嘉莉拉着朋友們一起度過的熱鬧校園生活,還會繼續一陣子。
途中雖出了不少狀況,憑證總算平安帶了回來。
嘉莉曾經那麼討厭上學,現在卻似乎很享受學校生活。
被拉着一同折騰,庫露露卡和庫洛雖說辛苦,倒也並不嫌煩。
捱過大惡魔那一通訓話,嘉莉一行人早已疲憊不堪,回程比來時還要艱難得多。
「都是嘉莉惹出來的啦,好好反省一下呀。」
「你還好意思說呀。」
+
「哎呀,真是倒黴啊。」
考試的結果是合格。
當然,白貓也一樣。
這校園生活着實折騰,卻也一向如此。
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往房間走去,瞧着倒是開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