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者公會的招牌貓
《貓與龍》 · アマラ · 1.6萬 字
龍與貓共同生活的那座森林。
那座森林有個特別的名字。
「新手之森」。
附近城鎮的人們,很早以前就這麼叫它。
「新手」,就是初學者的意思。
爲什麼會有這種奇妙的稱呼呢?
新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若問起城裏的人,大多會這樣回答:
「那是指剛成爲冒險者的人。」
原來如此,對新手冒險者來說,這座森林可以說是理想的訓練場,也是賺錢的地方。
這裏離城鎮很近,沿途少有危險,來往方便。
兇惡的生物不多,會主動襲擊冒險者的,幾乎只有熊。
雖然貓妖精和龍也住在這裏,但只要人類不去招惹它們,它們就不會出手。
以禮相待,它們便不會輕易帶來危險。
這裏還長着藥草等植物,價錢不錯,也容易採集。
能成爲食物的野獸也不少。
正因爲如此。
許多想當冒險者的人,都把「新手之森」附近的城鎮作爲第一站。
在這裏積累經驗,磨鍊本領。
然後。
順帶一提,三花貓自己也是還沒找到伴侶的年輕貓。
尤其是冒險者。
畢竟,這可是離「新手之森」最近的城鎮。
+
他們生疏地接下委託,滿臉不安地在公會里走動,那模樣讓它想起小貓。
魚乾很硬,嚼上好一陣才能嚥下去,它偏偏就喜歡這樣。
它佔着高處的窗邊,悠然望着新手冒險者們,儼然成了公會的招牌貓。
就算是冒險者,天天冒着生命危險幹活,也會喫不消。
做起事來也穩妥可靠。
也有人會離開這裏,前往其他地方。
一種是在鎮上的體力勞動。
那些地方可能有魔獸出沒,去那裏幹活,是要冒生命危險的。
既曬不到太陽,又有清風穿過,比想象中還涼快。
而冒險者當中,它最愛觀察的,又數那些新手。
它細細品着漸漸在嘴裏化開的滋味,望着下面的冒險者。
三花貓從窗邊環視着公會,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在這樣的公會里,住着一隻貓。
三花貓是「住在森林裏的貓」。
因爲被當成普通的貓,比較方便觀察冒險者。
採集只在森林中生長的藥草。
不過,在一旁觀察的三花貓卻覺得少了些趣味。
因此,可以盡情享受溫暖的陽光。
窗戶有玻璃和木板兩層,都能向上掀開。
可光休息,又賺不來喫飯的錢。
這些都勾起了三花貓濃厚的興趣,讓它怎麼看也看不夠。
能沿着細梁走到那裏的,大概也只有貓了。
正因爲如此,三花貓纔會特地待在容易觀察的地方。
沒錯。
再有魚乾相伴,就更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窗邊做成凸窗模樣,寬度恰好夠三花貓躺下。
看着年輕人努力的樣子,總讓人忍不住微笑,心情也好起來。
至於爲什麼,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也就是說,是新手冒險者們。
也對那些要進入森林的冒險者來說,貓妖精都是特別的存在。
所謂公會,就是爲冒險者介紹工作的機構。
冒險者自不必說,就連公會里的人,也沒幾個知道。
所以,冒險者雖常遇險,收穫也相當豐厚。
簡直就是爲三花貓量身定做的地方。
+
三花貓喜歡觀察人類。
與其說是冒險者的工作,不如說是普通的體力勞動。
這隻三花貓卻偏偏喜歡找個能俯瞰整個公會的地方躺着。
這座人煙稠密的城鎮,自然也設有公會。
這些東西不容易弄到,用途卻很廣。
冒險者的工作五花八門,這座城鎮的公會承辦的,大體分成兩類。
公會十分熱鬧,整日人來人往。
大概就像看着年輕的貓,爲離巢而努力一樣。
那裏開着一扇採光的小窗,像天窗一樣。三花貓白天最愛躺在那裏。
他們若是遇點難題、費些工夫,才更值得看呢。
三花貓一邊望着熱鬧的公會,一邊低頭,把嘴湊到兩隻前爪之間。
白底,混着黑與褐色的毛皮。
既然如此,做些不會危及性命的工作,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另一類工作,則要到城外的森林、草原等地方去做。
公會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一截。
有熟面孔,也有最近纔來的生面孔。
這愛好確實有些特別。不過,看它挑了公會的櫃檯小姐當「朋友」,大概也能猜到它的性情了。
這是最幸福的時刻。
這是早上散步的時候,認識的貓分給它的。
夾在那裏的是魚乾。
前者已經熟悉工作,收入也穩定下來,稱得上是老手。
不過,這是兩碼事。
本領和見識各有高低,卻都已經有了一定的積累。
或者打倒特定的魔獸,收集它們的血肉、骨頭和毛皮等。
對森林附近這座城鎮的居民來說,
那隻貓也住在城裏,名叫灰賓士。
冒險者們陸續來到,選擇工作。
是能夠使用魔法,與人類交談的貓。
不過,這類活兒倒意外地受歡迎。
期待與不安。
三花貓舔了舔嘴,咬住魚乾。
辦好接取委託的登記,他們便各自出發了。
新手冒險者們,帶着緊張而僵硬的表情,戰戰兢兢地來到公會。
也就是所謂的貓妖精。
偶爾也會想遠離這種危險吧。
在貓與龍居住的森林附近。
有人留在城裏。
公會里總有許多新手冒險者,熱鬧非凡。
咬下一小塊,含在嘴裏慢慢嚼碎。
許多年輕人嚮往成爲冒險者,也有這方面的緣故吧。
真要說看頭,還是後者更足。
比起四處走動,它更喜歡守在同一個地方觀察。
經常有需求,而且價值不菲。
這是因爲三花貓希望儘可能將這件事保密。
它接受各方人士的委託,交由冒險者承接,也收購各種材料。
來往冒險者衆多的公會,正合它的心意。
天氣涼時,只需掀開外層的木窗,便能讓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
店主等人有貨物要搬,便會請公會派冒險者來幫忙。
再沒有比這裏更好的觀察位置了。
要說的話,三花貓是定點觀察派。
這片森林可謂名副其實的「新手之森」,附近的城鎮也總有新手冒險者到來。
公會里,靠近天花板的地方,
不過,幾乎沒有人知道這隻三花貓的真實身份。
對貓來說,這裏恐怕算不上舒適自在。
理由再簡單不過。
天熱時,則打開玻璃窗,把外層木窗斜斜撐起,作遮陽的小檐。
這是一隻三花貓。
這一天,三花貓也躺在那裏,觀察着忙碌的冒險者們。
往下看,公會里擠滿了尋求工作的冒險者們。
它和三花貓不同,喜歡在街上到處逛。
他們會學習什麼,會如何成長。
窗子開得高,人不架梯子是夠不着的。
工作內容不同,離開公會的新手冒險者們,大體也呈現出兩種樣子。
有些人說說笑笑,一臉輕鬆。
不用說,他們是要去做體力勞動的人。
另一邊,有些人緊繃着神經,有些人連表情都僵住了。
他們是前往森林或草原等危險地帶的人。
雖然兩邊都是初出茅廬的冒險者,但觀察起來比較有趣的是後者。
他們反覆確認自己的裝備。
和同伴商量。
或是翻閱圖鑑,查找與委託有關的魔獸資料。
每次看見這樣的情景,三花貓心裏都充滿了期待。
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新手之森」,或是其周邊的草原地帶。
雖然那裏是相對比較安全的地區,但並非完全沒有危險。
他們可能會受傷,運氣不好的話,甚至有可能喪命。
等待着他們的,是冒險。
從未有過的體驗,令人喫驚的遭遇。
意想不到的危險,還有令人欣喜的發現。
等待着他們的,會是什麼樣的事情呢?
這些新手回來時,臉上又會是什麼表情呢?
光是想到這些,三花貓就感到很開心。
如果是資深冒險者,有時會出遠門好幾天。
它輕輕巧巧地走過橫樑,來到朋友身邊。
的確,有三花貓跟着,大部分危險應該都能化解。
朋友把三花貓帶進休息室,果然又有麻煩事要拜託它。
這位朋友居然用上了魔法。
可是。
雖然它辦得到,但現在卻不能那麼做。
夜晚的森林,對人類來說是危險的地方。
櫃檯小姐表情一亮,抱起三花貓。
這種時候,朋友十之八九會拜託三花貓做麻煩事。
真是個好朋友。
那就是大小。
比如忘帶水壺,只好一路忍着口渴四處奔波。
順帶一提,她口中的「米凱米凱」,便是這隻三花貓的名字。
公會內,一間避開旁人視線的房間。
每次送走讓她擔心能否平安歸來的新人,她準會拜託三花貓跟去照應。
對三花貓來說,這是剛剛好的時間。
絕不會認錯,那是公會附近一家酒館特製的下酒雞肉條。
那就是三花貓的朋友,櫃檯小姐。
朋友手中握着棒狀的東西。
去城鎮郊外的蓄水池抓魚也不錯。
既然如此,就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了。
她在公會櫃檯接待冒險者,此刻面前卻沒有客人。
要是在公會的櫃檯附近那麼做,就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毫不在意,抱着貓便匆匆走開了。
有什麼事嗎?
要一邊保護新手冒險者一邊戰鬥,也不是什麼難事。
當然,三花貓能夠輕易擊退它們。
但這是兩回事。
真是給人添麻煩。
它差點忍不住喊出「快給我雞肉!」,但還是在最後一刻閉上了嘴。
這倒讓它有些犯難。
朋友說得認真,三花貓也不由得收了聲,思索起來。
又或是,出乎意料地遇到熊,結果受重傷。
擁有銳利牙齒與爪子的三花貓,在戰鬥方面也相當有實力。
更重要的是,其實昨天也被拜託了同樣的事情。
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三花貓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爲了避開這些危險,許多冒險者都會在日落前返回。
連續兩天都這樣,就算是三花貓也會覺得有點厭煩。
想來是「朋友」留意到它的魚乾快喫完了吧。
它確實沒有什麼安排。
三花貓歪了歪頭,隨即眼前一亮。
只要她說有預感,事情輕重或有出入,卻從沒落空過。
看來她是在叫三花貓。
想知道那些令人期待的結果,只要等半天。
三花貓轉身想逃,卻被朋友伸出雙手一把捉住。
「是沒錯啦。我也覺得,按平時的辦法來,應該沒什麼問題。可不知怎麼的,就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客人,也就是冒險者們,應該已經各自前往工作地點了。
「真拿你沒辦法——好吧,告訴我該跟着誰。今天來過的那些孩子,我都記得名字和長相。」
三花貓也是「住在森林裏的貓」,是隻貓妖精。
+
單是那對螯,每隻就比人的上半身還大。人類若與它爲敵,面對的無疑是巨大的威脅。
「不要。你也太操心了吧?今天那些孩子,看着沒那麼讓人擔心啊。」
邊散步邊向商人要點心喫或許也不錯。
而這一次,這位朋友說的可是「很不好的預感」。
陸螯蝦正如其名,不是生活在水中,而是在地面上生活的螯蝦。
不,十之八九會發生吧。
而且頻率還不低,十天就有三次。
三花貓豎起尾巴,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
話雖如此,櫃檯小姐似乎有別的理由。
這些人平日都認真積累知識,通過訓練和實戰,一步步提升着本領。
雖然有幾個看着還不太可靠,卻沒有誰讓它覺得出門就要出事。
可一句「反正你也閒着」,聽在三花貓耳裏,實在叫它高興不起來。
朋友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事。
多的時候,兩天就會有一次像這樣被帶到休息室。
它也不願意眼看着那些新人遇險。
雖然它用貓語說「快給我那個」,但幸好公會里只有一個人聽得懂。
尾巴與螯肉相當美味,是三花貓偶爾也會想喫的獵物之一。
三花貓回味着那滋味,舔了舔嘴,隨即又想起,眼下不是惦記喫的時候。
三花貓試着回想剛纔在公會里的新手冒險者們。
它好不容易把話嚥下,改成一聲「喵嗚——」的貓叫。
用香辛料醃好雞柳,再慢慢烤制,既美味又耐放,冒險者們也常帶着它,在外出時當點心喫。
陸螯蝦的體型極大,身長與馬相仿。
「不過,他們也是有幾分本事,纔會挑那種獵物吧?」
三花貓非常喜歡這個。
三花貓是「住在森林裏的貓」這件事,是祕密。
或是,下雨後地面泥濘不堪,結果跌倒了好幾次,弄得全身髒兮兮地回來。
如此一來,它傍晚就能再次觀察到早上出門的那些新手。
新手們卻幾乎都在當天往返。
剩下的小難題,無非是在他們回來之前,怎麼打發時間。
這還沒算上它們用作武器的那對螯。
三花貓不再抵抗,認命地嘆了聲「喵嗚」,就這麼被帶走了。
如果是隨便找來的冒險者,三花貓甚至能一次對付三、四個人。
而且,什麼樣的事都有。
「太好了!不愧是米凱米凱!我們公會的招牌貓!」
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這對三花貓來說也是好事。
它的模樣,與普通螯蝦幾乎沒什麼分別。
只要它願意,用魔法掙脫簡直輕而易舉。
這位朋友擁有異常敏銳的第六感。
只有一點,截然不同。
「其實呀,有幾個孩子,這回要第一次去抓陸螯蝦呢。」
那正是許多大型魔物出沒的時段。
它扭着身子想掙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了。
櫃檯小姐見三花貓靠近,便笑眯眯地看着它。
仔細一看,「朋友」正在向它招手。
相處這麼久,三花貓在這上頭可喫過不少苦頭。
三花貓用貓語罵了句「卑鄙小人!」,朋友卻完全沒放在心上。
正琢磨着,它忽然看見了自己的「朋友」。
「米凱米凱,你接下來反正也沒事吧?有幾個新人實在讓我放心不下!你偷偷跟着,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幫他們一把!」
櫃檯小姐是個愛操心、愛照料人的姑娘。
從這方面說,今天公會里來的新手,都算得上好苗子。
魚乾也喫完了,正好。
三花貓拼命扭動,想甩開她的手,可對方連魔法都用上了,光掙扎又怎能脫身。
雖然起得簡單,卻是父母給它的名字,它很喜歡。
米凱米凱被朋友抱着蹭臉,渾身軟軟地垂着,不情願地眯起眼。
「去就去吧。不過回來要給我下酒雞肉條哦。連續跑兩天,得比平時多給點。」
「知道啦,知道啦!你要是願意,我再給你加點香腸!」
香料味十足,味道刺激的香腸。
也有放足了香草、聞起來清清爽爽的。
香腸口味豐富,讓它百喫不厭,也是三花貓的心頭好之一。
三花貓豎起尾巴,舔了舔嘴。
既然有香腸喫,就得好好努力了。
可是,要讓她覺得自己是爲了香腸才這麼起勁,它又有些不樂意。
三花貓刻意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
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只是那條尾巴卻高高豎起,愉快地晃着。就當是它可愛的小破綻吧。
畢竟人類的城鎮裏,充滿了美味的食物。
想要盡情享受,應該是很自然的事情。
如果這樣是不對的,那麼錯的應該是做那些食物的人類。
三花貓是這麼想的。
再說,三花貓並不是爲了食物纔跟在新手冒險者們後面。
它擔心他們受傷,朋友那句預感也讓它放心不下。
說起來,它是出於純粹的善意纔去守護他們的。
「還有,你也是!公會和前輩不是都說,我們的實力已經夠了嗎!? 謹慎是好事,可幹這一行,太謹慎就沒飯喫了!!」
一個是持劍帶盾的少女,一個是拿着長柄斧的少年。
那可就不利於他們成長了。
看別人怎麼捕獵,記在心裏,就是一種。
+
幹冒險者這一行,多少像在賭運氣。
在公會的快樂生活,也會泡湯。
陸螯蝦還好說,如果是熊,就算是三花貓也很難應付。
「我也這麼覺得。我們是第一次對付中型魔獸,慎重一點比較好吧。」
三花貓這麼告訴自己,開始扭動身體,準備去追新手冒險者們。
其實在三花貓看來,他們有九成九的把握能成功。
人類有句話,叫「女人要有膽量」。
盾牌和鎧甲,還有收在劍鞘裏的劍。
還有一個少年,肩上扛着長杖。
無論做了多少準備,失敗的時候就是會失敗。
危險固然要避開,可有時不迎上去也不行。
普通的貓,一直跟在冒險者們後面。
+
關鍵就在於,他們之中有一名魔法師。
陸螯蝦個頭大,力氣也大。
三花貓是隻母貓,想來這話也適用於自己。
走在前面的劍士少女回過頭。
三花貓偷偷跟在他們後面,觀察情況。
陸螯蝦力氣大,身軀卻笨重,動作也慢。
甚至三花貓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得打個問號。
在這支小隊裏,劍士少女應該負責牽制魔獸,
裝備上的光澤不同於新物件的鋥亮,而是用得久了,又仔細保養,纔會有的光澤。
戰士或魔法師少年,則趁機給予致命一擊。
甚至可以說,條件已經相當不錯。
雖然陸螯蝦確實是個危險的對手,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磨得發亮的厚重長柄斧。
既然沒有錢,就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了吧。
那麼。
即使不請人隨行,也有別的辦法學習捕獵技巧。
讓重物浮起來搬運。
這意外地困難。
或是,用強力一擊打倒魔獸。
爲此幫上一點忙,總不是什麼壞事。
若是他們,遇上些小險情,應該都能應付過去。
這次要照看的,是三個結伴行動的新手冒險者。
比如說,遇到了森林裏最危險的野獸,熊。
必須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暗中守護他們。
他們若知道有誰在暗中照看,就會鬆懈下來。
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悄悄排除危險。
若是成功,便是少女說得對了。
爲了讓新手冒險者們保持緊張感,逐漸成長。
他們似乎已經這樣學過許多次了。
但是,有魔法師在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她眉頭一擰,瞪起眼來,氣勢之盛,連躲在一旁的三花貓都和兩個少年一起縮了縮脖子。
貓在狩獵時,如果不冒險就無法獲得獵物。
這實在太不自然了。
不過,擔心也沒用。
現在只能去看看了。
這支隊伍,到底哪裏讓人擔心呢?
大概就數那兩個少年,也就是戰士和魔法師的態度了。
從隊伍配置來看,算是中規中矩。
即使沒有任何準備,成功的時候就是會成功。
少年們似乎也明白這一點,被她的氣勢壓倒而沉默下來。
冒險者也一樣。正如少女所說,謹慎過頭,可就喫不上飯了。
尤其是魔法師少年,他一臉不安地不斷向劍士少女搭話。
冒險者,本就是靠涉險謀生的職業。
「欸~我們是第一次對付陸螯蝦吧~?還是請冒險者前輩跟我們一起來比較安心吧~?」
跟在後面觀察,如果危險逼近就出手幫忙。
人類使用的魔法種類繁多,在各種場合都能派上用場。
少女又瞪了他們一眼,讓兩人不再吭聲,便轉身繼續走。
這事終究得試過才知道。
只有擁有才能的人,經過特別訓練,才能使用魔法。
那可就麻煩了。
他們各自擔任劍士、戰士、魔法師的角色。
三花貓知道,他們完成過各種委託,實力也確實有所長進。
若最後失敗,那便說明少年們的擔心是對的。
許多人類冒險者,都會像他們這樣分工合作。
人類和貓不同,並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
它能不能護着這支小隊平安逃走,
最要緊的是,不能被他們發現。
這是善行,是善事。
再說,旁人一直以爲三花貓只是「普普通通的貓」。
如果朋友沒有說出「有不好的預感」之類的話,它應該也不會特別擔心吧。
偶爾近距離看看新手邁過門檻,成長爲「半個行家」,也不錯。
「你們兩個膽小鬼,夠了沒有!之前不是已經偷看過好多次,別人怎麼打陸螯蝦了嗎!再說,請前輩陪我們去,你以爲我們付得起錢嗎!? 」
那麼。
順利完成這次委託,應該能讓他們再成長一些。
有一名魔法師在,整支隊伍的本領便大不相同。
照着朋友報出的名字,三花貓找到了那幾個新人,悄悄跟了上去。
少女和少年們,到底誰說的纔是正確的呢?
只要在魔法師準備施法時護好他,要打倒陸螯蝦應該不成問題。
如果失敗了,那也不是因爲敵不過陸螯蝦,而是因爲其他原因吧。
三花貓覺得,兩邊似乎都有道理。
看來這支小隊,是少女在拿主意。
畢竟無論接下來要做什麼,總得先從朋友懷裏脫身。
覆蓋身體的甲殼也很堅硬,很難用劍或長槍對付。
隱身。
也爲了自己還能悠然過着觀察冒險者的日子。
這樣,要狩獵陸螯蝦應該綽綽有餘。
首先是裝備,看起來保養得很好。
萬一引起懷疑,連真實身份都暴露了,那可就糟了。
這幾個新人身上,有着讓人如此相信的本事。
不過,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
兩個少年對望一眼,也只好跟了上去。
據說這樣要比分頭行動安全些。
就連施法用的手杖,也看得出主人平日十分愛惜。
再說,平安回到公會,還有好喫的等着自己。
有這些理由,足夠讓它打起精神了。
三花貓豎起尾巴,繼續悄悄跟着,不讓一行人察覺。
+
出了城鎮,還得先走上一段草原。
這一帶的草,再高也不過齊人的腰。
就算有什麼東西靠近,也能立刻察覺。
幾乎沒有大型魔物或魔獸,是比較安全的場所。
相對的,也幾乎沒有有用的藥草或狩獵對象,對冒險者來說是沒什麼賺頭的地方。
三花貓跟着的一行人,一路穿過草原,朝森林走去,中間沒有停歇。
他們不見疲態,神情也從容,看着並不是在勉強趕路。
看來,他們已經練出足夠的體力了。
冒險者這份工作,沒有體力就不用談了。
不管是採集藥草。
搬運貨物。
還是與魔獸或魔物戰鬥,一切的基礎都是體力。
這支小隊的體力,似乎已經過關。
一邊警戒周圍一邊前進的樣子,看起來相當有模有樣。
沒有發現三花貓的跟蹤,嗯,也是沒辦法的事。
何況,只要三花貓有心藏起行蹤,無論是老練的冒險者,還是熊,它都能悄悄跟在後面,不讓對方察覺。
這些少年少女還在新手的門檻上徘徊,又怎麼發現得了它。
只有一隻,體型不大。
看清對手的動作和力量,再掂量自己的本領。
肯認真檢查,確實是個好習慣。
雖然沒有注意到三花貓的跟蹤,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設法避過去,或者迎戰。
它喫到的獸肉,多半來自受傷的野獸,或是那些襲擊它、卻被它打倒的傢伙。
這一項,暫且可以算他們過關了。
見一行人神色嚴肅地邁開腳步,三花貓也跟着繃緊了神經。
一行人穿過草原,來到森林前。
它們愛喫小昆蟲之類的食物,性情兇悍,遇上人也可能撲過去攻擊。
殺掉它倒也行,不過他們今天要獵的是陸螯蝦。
難怪懂得那麼多魔法,也都會用。
只要能做到這點,陸螯蝦這種魔獸其實意外地好打倒。
或是,直接逃跑。
從腳步聲聽來,對方是用兩隻腳在奔跑。
陸螯蝦基本上是雜食性的魔獸。
這魔法手段夠狠,可用起來似乎有好幾個條件。
肉則是廣受歡迎的食材。
光是搬運陸螯蝦,就已騰不出手再帶上捕蟲鳥了。
於是,它無聲無息地跟在了後面。
不過,爲什麼魔法師少年會用這種有點詭異的魔法呢?
例如用岩石砸,或是用爆炸魔法,應該就能順利打倒它。
捕蟲鳥是人類給這種鳥取的名字。
不過,辦法本身倒很簡單。
或者找去過的貓,聽它講講,也會很有趣吧。
由劍士少女與戰士少年吸引注意力,魔法師少年趁機準備魔法。
據說,那魔法能干預魔獸體內的血流,破壞心臟與大腦,奪去它的性命。
畢竟人類的體型不算小,進入森林時,也經常帶着許多行李。
那所學校離這裏很遠,不過三花貓也聽說過,那是個挺有趣的地方。
前進了一陣子後,三花貓注意到有東西接近一行人。
它雖然有一對足以把人攔腰夾斷的巨螯,卻並不難招架。
可見平日裏,警戒的本領和體力都練得很紮實。
據說距離目標太遠會導致法術紊亂,必須儘可能靠近。
再次檢查裝備,並覈對配合方式。
不過,這次狩獵也有不得不使用這種魔法的理由。
首先站到前面的是劍士少女。
魔法學校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它動作慢,只要不誤判距離,那對螯根本夠不着人。
三花貓豎起耳朵,聆聽劍士少女的回答。
也正因此,只要判斷得當,陸螯蝦便是相對容易捕獵的對象。
差不多該遇到「獵物」了,所以他們想在那之前先做好準備吧。
不久之後,一隻捕蟲鳥出現在一行人面前。
是用兩隻腳奔跑的鳥類。
幾乎不會見到它主動追捕獵物。
三花貓隱藏氣息的技巧,可沒有差勁到會被新手發現。
若只求打倒它,用破壞力更強的魔法就行。
新手冒險者們在森林裏謹慎而穩當地向前走。
大概是用兩隻腳奔跑的蜥蜴,或是比起飛行,更擅長奔跑的鳥類吧。
雖然主要喫草、樹果、昆蟲等,但偶爾也會喫獸肉。
還沒看見來者,少女便準確說中了它的名字。
魔法師少年聽後提議,那就把它趕走吧。
少年大概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從自己掌握的魔法中選出了這一種。
正想着,新手冒險者們忽然動了起來。
這次要用的似乎是相當特殊的魔法。
究竟用哪一種,自然得看來的是什麼。
其中不少是肉食動物,腿上力氣又大,對付起來頗爲棘手。
+
它們雖然不會爬樹,在地上奔跑卻很拿手。
商量結束,終於要開始尋找陸螯蝦了。
聽起來,體重大約與人相仿,或者還要輕些。
終於來到關鍵時刻。
另外兩人似乎也這麼想,都重重點了點頭。
這期間要始終保持專注,此外,施法距離也很要緊。
過了一會兒,劍士少女停下腳步,對其他兩人說道。
戰士少年詢問劍士少女,到底是什麼東西正在接近。
施法後也不會馬上奏效,必須繼續維持,直到效果顯現。
若能認出來,就說明他們的警戒功夫到家了。
因此,它常被稱作「從新手邁向半個行家的關卡」。
就算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也幾乎不會有什麼效果。
距離漸近,三花貓已經辨出了來者。
三花貓躲在草叢裏,悄悄豎起耳朵聆聽一行人的對話。
首先,咒文又長又複雜,光是念咒施法就得花些時間,還必須全神貫注。
劍士少女的回答是,大概是捕蟲鳥吧。
也就是進林子不太深的地方。
論隱匿行蹤,三花貓在森林的貓羣中也稱得上出類拔萃。
那麼。
冒險者身上尤其多裝備,遇到這種情況,能選的辦法更少。
她舉起手上的盾牌,發出聲音吸引捕蟲鳥的注意。
他們一刻也沒放鬆對周圍的警戒,速度也不慢。
他們似乎沒有打算躲藏。
它大聲鳴叫,威嚇着一行人。
冒險者捕獵陸螯蝦,爲的是它堅固的外殼和殼裏的肉。
陸螯蝦的棲息地在森林外圍。
四下裏沒有足夠大的遮蔽物,容不下人藏身,這麼選也很自然。
可關鍵在於,要儘量不損傷硬殼和蝦肉,就將它殺死。
話雖如此,這種鳥並不會構成太大的威脅,就算是新手冒險者,也能打倒它們。
即便有地方可躲,人要在森林裏藏好身形,其實也相當困難。
另外兩人神色一緊,拿起了各自的武器。
他們在這裏暫時停下腳步。
想把硬殼和蝦肉都保全,就得用這次這種「不造成外傷的魔法」。
效果確實夠狠,用起來也真夠麻煩的,三花貓心想。
因此,就算被襲擊,要逃走並不難。
硬殼可以用來製作小物件、建材和防具,頗有需求。
如果三花貓的記憶沒錯,他應該是魔法學校出身。
只是,陸螯蝦行動向來遲緩。
有什麼好喫的東西呢?
三花貓不自覺地舔了舔嘴。
她似乎是在告訴他們,有東西正在接近。
果然是在覈對捕獵陸螯蝦的計劃。
哪天去看看呢?
戰士少年趁機舉起斧頭,繞到旁邊。
捕蟲鳥雖也防着側面的戰士少年,注意力卻仍更多地放在不斷大聲吆喝的少女身上。
戰士少年繞到了捕蟲鳥的正側面。
下一瞬間,戰士少年舉起斧頭,大聲吶喊着撲向捕蟲鳥。
捕蟲鳥嚇了一跳,猛地向後躍開。
劍士少女抓住它分神的一瞬,舉着盾牌猛撞過去。
它剛剛大幅後跳,來不及閃避,沒能完全躲開這一擊。
捕蟲鳥的身體不算龐大,被這一撞,微微離地而起。
配合得真不錯,三花貓不禁有些佩服。
劍士少女吸引注意力,戰士少年嚇唬對方。
劍士少女再抓住由此出現的破綻,發起攻擊。
能有這樣的配合,想來少不了平日的練習和實戰磨鍊。
這一擊似乎把捕蟲鳥嚇住了。
它大概明白自己不是對手,轉身便跑。
逃得倒真快,轉眼就不見於樹木之間。
一行人這才鬆了口氣,收好武器,繼續留心四周,向前走去。
就連三花貓看着,也覺得他們頗有幾分老練。
辨清對手,冷靜判斷如何應付,再付諸行動。
事後如何行動,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這樣的表現,足以給個及格分。
但站在它身後,用長柄武器敲擊,就不怕被螯夠到了。
而且,它現在只是拿不定主意,攻擊才如此散亂。一旦盯準其中一人,對方根本招架不住。
陸螯蝦的注意力轉向劍士少女,戰士少年立刻敲擊它的腳。
與其他地方相比,這裏多少容易傷到一些。
不過,這樣就沒問題了。
如果完全靜止不動也就罷了,現在它正在活動,要貫穿那裏也很困難。
+
憑這份實力,只要再做出些成績,便能穩穩邁過新手階段,算得上半個行家了。
換句話說,這隻小貓,如今還養在皇龍,也就是貓龍的洞穴裏。
那對巨螯又大又重,硬得驚人,即便不被夾住,也一樣危險。
趁着這工夫,戰士少年繞到後方,一記長柄斧劈在了陸螯蝦身上。
它從樹枝後面稍微探出頭來窺視下方。
它年紀還小,怎麼看都不像已經能離開父母獨自生活。
三花貓臉色一僵,打了個哆嗦。
她倒很會活用手裏的盾牌。
陸螯蝦來回轉動身體,揮舞巨螯,看上去毫無章法。
陸螯蝦個頭大,走過的地方很容易留下痕跡。
這些都是常見的失敗例子。
戰士少年發出驚訝的聲音,踉蹌了幾步。
又或者,還在接近時就被發現,隨即被巨螯一把夾住。
像這種狩獵,能夠收集到多少必要情報,也是冒險者的本事之一。
一點非常不妙的事。
陸螯蝦似乎也發現了他們,發出威嚇的聲音。
即使如此,還是能起到騷擾的作用。
劍士少女當然也預料到了,往後跳開。
更何況,陸螯蝦的硬殼極爲堅固,普通的偷襲或魔法根本傷不了它。
接連攻擊下來,卻看不出它受了什麼傷。
萬一讓小貓受了傷,它的父母自然會衝着陸螯蝦和這幾個新人發火。
多虧兩人吸引注意力,魔法師少年似乎能夠集中精神施展魔法。
運氣好是骨折,運氣不好可能會直接死亡。
這樣,便能只管出手,不受反擊。
一行人似乎事前就掌握了這些知識。
這種情況當然會讓人驚訝。
也就是說,眼下沒有誰護着那隻小貓。
只能兩人聯手吸引注意力,持續讓它陷入混亂。
即使以三花貓的眼光來看,少年的魔力也控制得相當好。
這也難怪。
三花貓已經不認爲,會發生他們無法應付的狀況了。
這樣就不用擔心了。
劍士少女用劍敲擊盾牌,發出巨大聲響吸引陸螯蝦的注意。
真正要靠的,是仍在唸咒施法的魔法師少年。
就算想偷偷靠近,從死角給予致命一擊,也會被甲殼擋下而失敗。
他們雖沒放鬆對陸螯蝦的注意,動作卻明顯不如方纔流暢。
除非特別善於藏匿,否則普通人幾乎不可能瞞過它。
他們找到陸螯蝦的時間,比三花貓預想的還早。
劍士少女見狀,立刻橫掃出劍。
而它們的孩子可能會被捲入戰鬥。
陸螯蝦動作雖慢,感官卻很敏銳。
那表明,小貓生在洞穴裏,如今還在那裏跟着長輩學習、長大。
不過,也僅僅是好一點罷了。
它的父母當然也是貓妖精。
打倒陸螯蝦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一點,他們這次做得相當不錯。
萬一小貓看得興奮,從樹枝上失足掉下來。
他所指的方向。
除此之外,三花貓還察覺到了一點,
巨螯雖然一直落空,兩人卻始終神色嚴肅,沒有絲毫鬆懈。
陸螯蝦的螯甚至能伸到自己的背上。
聽見戰士少年的聲音,劍士少女、魔法師少年,連同三花貓,都望向了他指的方向。
戰士少年在樹上發現了什麼,猛地驚叫出聲。
就在三花貓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劍和斧頭無法打倒陸螯蝦,從一開始就在預料之中。
畢竟那甲殼極硬,一斧劈下,傳回手上的震力恐怕和砸中石頭差不多。
畢竟那巨螯只要掃中身體,便能輕易將一個人打飛。
小貓的身體上,有着小小的魔法印記。
雖然早就知道,但實際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貓可是出色的獵人,真動起手來,他們毫無勝算。
不僅如此,對於以這一帶爲狩獵場的冒險者來說,貓是特別的存在。
看來這次是朋友杞人憂天了。
斧頭砸在殼上,它卻渾不在意,彷彿全無感覺。
與陸螯蝦交手,倒不如從一開始就現身,留心距離,慢慢靠近,這樣更有效。
「糟糕!小貓被捲入戰鬥的話,可不是鬧着玩的!」
貓是鄰居,有時也會幫上他們一把,是應當心懷敬意相待的。
換作別的獵物,這做法簡直難以想象,可對付它,偏偏就是管用。
可那甲殼果然堅硬,這一擊似乎沒能傷到它。
儘管如此,它卻獨自行動,恐怕是迷路了吧。
三花貓只好繼續跟蹤他們。
對於新手來說,甚至好得有些出乎意料。
它又走得慢,一旦發現蹤跡,就不難循跡找到。
出現在這座森林裏,那隻小貓想必就是「住在森林裏的貓」,也就是貓妖精了。
她拿着盾牌,似乎主要是爲了敲出聲響、吸引陸螯蝦的注意,而非防禦。
用劍和斧頭持續敲擊陸螯蝦的殼。
更糟的是,探頭看來的只有這隻小貓,身邊再沒別的貓。
也就是說,它正受到這片森林中最可怕的存在庇護。
如果被捲入戰鬥,可能不會只是受傷。
不過,既然都跟到這裏了。
竟然有一隻小貓。
可陸螯蝦的甲殼構造特殊,連關節也保護得十分嚴密。
不只是戰士少年,劍士少女似乎也有些慌了神。
那隻灰虎斑小貓似乎對新手冒險者和陸螯蝦的戰鬥很感興趣。
然後,各自露出驚訝的表情。
還這麼擔心他們,莫非真是朋友多慮了?
劍鋒直指腿上的關節。
他略略拉開距離,疼得直甩手。
即便躲着施法,只要開始凝聚魔力,立刻就會被它察覺。
捱了這一擊,陸螯蝦便開始轉身,想要面向後方的少年。
陸螯蝦惱火地叫着,揮起巨螯掃向劍士少女。
三人各自架起武器,朝陸螯蝦靠近。
兩人交互攻擊,巧妙地吸引陸螯蝦的注意力。
它似乎在猶豫該攻擊哪一邊,或者說是陷入混亂。
「哇!喂,看那裏!樹上!」
三人相互點頭示意,同時行動,各司其職。
劍士少女手上的盾牌根本無法抵擋。
翅膀大叔出了名地重視教導,管得也嚴,可對孩子們的保護,有時又實在過了頭。
如果小貓受傷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小貓被捲入戰鬥。
「不好的預感,就是指這個吧。」
看來,朋友的第六感又應驗了。
就在三花貓開始思考該如何應對的時候。
一聲重重的敲擊,忽然響起。
魔法師少年用手杖敲擊地面。
劍士少女和戰士少年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見兩人望向自己,魔法師少年迅速指了指小貓,再指陸螯蝦,最後指向自己身後。
兩名同伴和三花貓立刻察覺了他的意圖。
他想讓陸螯蝦儘量遠離小貓所在的位置。
原來如此,這辦法倒是可行。
只要和剛纔一樣,由劍士少女和戰士少年吸引陸螯蝦的注意力,誘導它移動就行了。
三花貓恍然大悟,拍了拍兩隻前爪。
從目前爲止的戰鬥來看,他們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把陸螯蝦引遠,小貓的危險自然就小了。
而且。
仔細一看,魔法師少年似乎仍在詠唱咒文。
看來,小貓突然現身也沒讓他分神,他一直在專心準備魔法。
看來,陸螯蝦已經順利拿下了。
小貓嚇了一跳,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果然對狩獵很感興趣。
陸螯蝦不耐煩地試圖甩掉纏在頭上的紫霧。
龍用下巴指了指那羣人。
三花貓蹬地,朝小貓所在的樹衝去。
「不是阿姨,是姐姐!」
它選擇的是隱身魔法。
它像喝醉酒一樣搖搖晃晃,那對螯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三花貓鬆開摟着它的前爪,小貓便邁着碎步走到龍身旁。
但是,當它看到三花貓解除一部分魔法現身時,又疑惑地歪了歪頭。
三花貓見狀,也拿定了主意。
陸螯蝦死後,額頭上那塊菱形水晶狀的構造,內部便會出現裂痕。
三花貓頓時泄了氣,把下巴擱在小貓頭上。
腿和巨螯攤在地上,一動不動。
「嗯——呃——一、二、三……」
順帶一提,三花貓背對冒險者的那一面,仍維持着隱身魔法。
它彷彿在地面奔跑般,飛快地往上爬。
其實,就連剛發現小貓、心神大亂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停下應付陸螯蝦的攻擊。
少年用的魔法,會從體內破壞大腦和心臟。
它一口氣攀上那根樹枝,來到小貓身旁。
「好厲害呀~那就是叫冒險者的生物吧?」
可這霧無形無質,再大的螯也奈何不了它。
這是三花貓最擅長的魔法。
就這樣倒下,當然最好。
那位置不湊近看不清,三人想必正要確認它是否已經死了。
就算看到了,恐怕也會被翅膀大叔吸去全部注意,轉眼把它拋在腦後。
被捲入戰鬥的風險也會大幅降低。
三花貓只偏過頭,朝那邊望去。
再小,也終究是貓。
這樣一來,應該不用花多少時間就能解決陸螯蝦。
三花貓還沒有找到伴侶。
龍每年都會以這個模樣參加人類的祭典。
正如他們所料,陸螯蝦被引着,一點點遠離了小貓攀着的那棵樹。
漸漸地,陸螯蝦的動作僵硬起來。
魔法師少年緊握法杖,神情專注而喫力,似乎正竭力維持魔法。
龍像是累壞了,長長嘆了口氣。三花貓看着,不由得苦笑。
龍用前爪輕敲小貓的腦袋,喉間低低地哼了一聲,要它好好反省。
接下來,只要三人順利打倒陸螯蝦,就能暫且安心了。
「可惡!既然這樣就拼了!」
正當三花貓鬆了口氣時,魔法師少年手中的魔杖出現了變化。
「咦?阿姨,你是誰?」
「抓到啦?好厲害呀。那團輕飄飄的紫色東西,是魔法嗎?好厲害呀——」
轉眼奔到樹下,三花貓藉着衝勢,攀上了樹幹。
「還『是翅膀大叔』呢!你這小傢伙,到底是第幾次從洞穴裏偷跑出來了!」
無聲無息,宛如疾風般迅速。
一行人重新集中精神,對付起陸螯蝦來。
三花貓無奈地笑笑,也望向了那一行人。
既然拿定了主意,接下來只管行動。
三人都已收好武器,正朝樹上望來,似乎還惦記着小貓的安危。
它歪着頭,看着一行人戰鬥。
「我已經很留心了,可它稍不留神就溜出洞穴。」
儘管如此,一行人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突然,從後面傳來聲音。
也難怪他們會驚訝了。
根本顧不上確認。
三花貓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小貓則開心地叫道:
畢竟他們眼前的,可是龍。
他們留心着那對螯,走近查看陸螯蝦的情況。
唯獨這一點,絕不能讓步。
「米凱米凱,你是跟來照看那些冒險者的?」
看到緊張的一行人,被三花貓抱着的小貓叫道:
「是米凱米凱啊,好久不見。看來,我正找着的那個迷路的小傢伙,是讓你給抓住了。」
紫霧魔法終於起到了致命的作用。
小貓眼睛閃閃發光,探出身子,入迷地看着一行人和陸螯蝦。
陸螯蝦左右晃了晃,身子一歪,轟然倒地。
三花貓替它糾正過來,小貓卻似乎仍分不清。
眼看小貓就要從前爪間溜出去,三花貓又把它抱穩了些。
「沒什麼啦。我只是碰巧路過,看到它自己在外面,想說它是不是迷路了。」
然後,它重新轉向三花貓。
「你果然是迷路的小貓嘛。」
「纔不是呢~我纔沒有迷路。我只是出來散步,結果翅膀大叔他們就不見了~」
接下來就簡單了。
「不用數了!你還這麼小,不能自己出門,要我說幾次才明白!」
「也不知怎麼的,這孩子偏就會逃會躲。你替我抓住它,可幫了大忙了。」
不用擔心被看到。
「我是住在冒險者公會的米凱米凱。小傢伙,你迷路了嗎?」
那陣霧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筆直地朝陸螯蝦的頭部延伸。
魔法師少年正念着咒,沒法開口回應,便用力點頭。
想來很快就能施展了。
此刻冷靜下來,攻守也重新穩住了。
看來,這小傢伙沒少偷跑。
如果它擺脫了魔法,就必須再次吸引它的注意力。
從魔法的特性來看,勝負已分。
守護貓的龍變成了貓的模樣。
它的背上長着紅色的皮膜翅膀,那不是普通貓該有的東西。
只是,他們個個滿臉驚訝,張着嘴,半天合不攏。
少女一開口,戰士少年便像下定了決心似的應道。
看它反而不好意思地笑着,還真讓人懷疑,它究竟懂不懂自己爲什麼捱罵。
它左右晃動身子,又想用巨螯夾住霧氣,可那霧始終纏着它,怎麼也不散。
龍瞪着小貓,但小貓看起來完全不以爲意。
「啊,是翅膀大叔!」
那是住在這座森林的龍。
「好!反正做法不變!儘量把它引得離小貓遠一點!不用等信號,魔法準備好就直接放!」
魔杖前端開始噴出紫色的霧氣。
只要三花貓像這樣抓住小貓,就不用擔心它亂跑。
轉眼間,三花貓的身體就融入空氣中,消失無蹤。
朝下一看,陸螯蝦已被他們引遠,離這裏比先前遠了些。
看來魔法生效了。
它用尾巴在空中畫圓,迅速發動魔法。
所以,新手冒險者們應該更加驚訝。
「那是人類裏的冒險者。不過,你現在大概還不太懂吧。」
三花貓喫了一驚,回頭一看,一隻紅毛貓正坐在身後。
三花貓用兩隻前腳,將小貓連同樹枝一起抓住。
劍士少女和戰士少年則保持着與陸螯蝦的距離,一臉警惕地觀察情況。
「嗯。他們說今天要狩獵陸螯蝦,所以我就來看看情況。」
「那東西味道確實不錯。不過,成年的貓還好,對這孩子來說卻太危險了。幸好,它沒被捲進陸螯蝦和冒險者的爭鬥裏。」
聽龍感慨着,三花貓臉上微微一抽。
真的,幸好沒被捲入。
平安無事最重要。
否則,三花貓就喫不到美味的餐點了。
「既然米凱米凱跟來了,那些傢伙想必還是新手吧。居然能打倒陸螯蝦,倒也不容易。」
龍在這座森林裏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對冒險者的事,也多少有所瞭解。
正因爲如此。
三花貓笑了笑,決定還是糾正一下,免得龍誤會。
「嗯——應該說,他們剛剛成了半個行家吧。」
「哦,原來如此。」
龍連連點頭,轉向那幾個冒險者。
小貓也興致勃勃地一起注視着他們。
三人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倒也怪不得他們。
三花貓看看龍和小貓,又看看那些剛成了半個行家的冒險者,不由得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