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湖畔的貓
《貓與龍》 · アマラ · 9961 字
在猛獸與魔獸橫行的森林中。
有一座由好幾條小河匯聚而成的湖泊。
這片廣闊的湖泊裏生物繁多,還住着一隻貓。
它擅長魔法,尤其會用水魔法,在貓們當中也很有名。
偶爾還會有貓專程前來求教。在貓們之間,只要提起「湖之貓」,說的就是它。
它被稱作湖之貓,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
它安窩的地方,實在太特別了。
如果是以湖泊附近爲地盤的貓,通常會睡在附近的樹上,或是樹洞裏。
又或者是挖洞睡在地底下。
湖之貓卻把窩安在了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湖底。
它用魔法在湖底挖了一個洞穴,住在裏面。
貓這種動物無法在水中自由活動。
真要說起來,它們比較擅長在陸地或樹上活動。
它能在這裏安家,全因爲水魔法使得好,在貓們之中也格外出衆。
如果是其他貓,就連靠近睡窩的入口都很困難。
整座森林裏,住在湖中、以湖爲地盤的貓,就只有它這一隻。
+
湖底的地勢像一隻深鉢,四周是斜坡。
湖之貓在斜坡上橫着挖了個洞,便是自己的家。
雖然入口很小,但裏面相當寬敞。
湖底的水草不只一種。
從巢穴往斜下方延伸的隧道,連接到湖底。
湖之貓就是在等這一刻。
既然是白天,應該看得到那個。
那膠球可不小,足有一隻蜷着身子的貓那麼大。
讓五隻成貓一起躺下,也綽綽有餘。
這種水草的外觀有點特別。
湖之貓挨個細看起來。
凝膠狀的球體負責保護種子。
發覺自己只是睡迷糊了,它便像要掩飾什麼似的,低頭舔起毛來。
那膠質竟穿透了它周身的空氣層,纏住了它的毛。
種子裂開,從中冒出類似白絲的東西。
內部果然也佈滿了網狀的白根,正在把沙子和小石頭拖進去。
根開始纏繞周圍的沙子和小石頭。
它用魔法在周身裹着一層空氣,既不怕毛溼,也不愁無法呼吸。
一抵達湖底,白根就穿破了凝膠球。
不過,也正是這番遭遇,讓湖之貓對圓泥團草產生了興趣。這樣想來,或許也算是必要的犧牲吧。
換作尋常植物,這就該是根了。
腿蹬得太猛,連腦袋也跟着離了地。
把毛舔順,它便起身,甩了甩尾巴。
過着這樣的日子,偶爾便連晝夜也分不清了。
因爲湖水很清澈,沒有混濁。
它的目標是水草茂盛的地方。
這條傾斜的通道能調節水壓,防止湖水灌進睡窩。
變化很快就出現了。
裏面的種子已變得烏黑,正是它要等的時候。
特別的是頂端,那裏長着一顆半透明的膠狀圓球。
晃着晃着,頂端的凝膠球與莖相連的地方忽然斷開了。
獨自住着,似乎寬敞過了頭,可它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這是用魔法操縱水流纔有的速度。
因爲湖之貓的睡相非常差。
可大多數仍露着不少白根和膠質,似乎還沒有它中意的。
那麼。
即使如此,陽光還是照得到湖底。
雖然有點遺憾,但也沒辦法。
湖之貓把在森林裏找到的光苔移植過來。
它們顏色、形狀各異,各有各的特點。
湖之貓看中的圓泥團草突然動了起來。
最後變成全黑,表示種子已經成熟。
想到這裏,它一擺身子,像魚一樣遊了出去。
湖之貓見狀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周圍。
+
如果是普通植物,應該會用這些根固定身體。
原本黑漆漆的窩有了亮光,湖之貓心滿意足。
它原本另有名字,只是出於某些緣故,湖之貓才這麼叫它。
其中湖之貓特別喜歡的是圓泥團草。
沿着湖底前進了一會兒。
湖之貓的巢穴頂部,長着一種叫做光苔的苔蘚。
想來是受水流影響,都被帶到了同一個地方。
它猛地彈起身來,全身炸毛,朝着四周拼命示威。
地方不夠大,睡着時就免不了四處磕碰。
儘管如此,圓泥團草還是激烈地搖晃身體。
穿過漆黑的隧道,來到湖底。
如果只有這樣,跟普通的水草沒什麼不同。
也有些圓球,已經完全成了泥團的模樣。
它跳進連接巢穴與湖的隧道,在水中前進。
整株水草不再隨波逐流,而是逆着水流,大幅度地左右搖擺。
它一邊嗚嗚喵喵地說夢話,一邊使勁蹬着後腿。
腦袋抬起來,接着自然就要落下。
凝膠狀的球體就這樣順着微弱的水流漂走。
它起身,開始追着凝膠球遊。
是搖晃的力道太猛,導致它斷掉了。
球體中央有種子。
它開始把纏住的沙子和小石頭拖進凝膠球裏。
見到陽光,湖之貓才知道,原來外頭正是白天。
那纖細、彷彿只能隨水漂搖的身軀,怎麼看也不像有這樣的力氣。
不一會兒,它就找到了一株成熟得恰到好處的。
這樣折騰了一小會兒,它才發現自己還在家裏,周圍根本誰也沒有。
聽說遠方湖裏的一種生物就這樣造窩,它也照着試了試。
湖之貓輕輕伏在湖底。
到處都有類似的凝膠球。
雖說沒人看見,可尷尬起來,還是一樣尷尬。
它肚皮朝天,四肢攤開,普通貓可很少擺出這樣的睡姿。
然而,圓泥團草卻開始做出完全不同的舉動。
爲了等待圓泥團草發生變化。
看來,還是來早了。
不過,先不管這個。
不同之處在於,這些白絲是從種子的四面八方長出來的。
它想找的,就是那種已看不出膠質、渾然像團泥的。
順帶一提,這個名字是湖之貓取的。
湖之貓的後腦勺輕輕撞到地面。
它不分晝夜,一醒來就去狩獵,想睡就睡。
速度雖慢,沙粒和小石子卻正一點點積進球裏。
明明只輕輕磕了一下,幾乎沒什麼感覺,湖之貓卻反應大得驚人。
追了一會兒,凝膠球中央的種子開始發生變化。
從水面到湖底的距離,比翅膀大叔從尾尖到頭頂還要長。
這種造窩的辦法,是湖之貓在人類城鎮裏學來的。
莖細細長長,長着許多狹細的小葉子。
貓本不是適合游水的身子,它遊起來卻快得出奇。
湖之貓四下張望,尋找合意的圓泥團草。
大量膠質纏在身上,險些讓它溺了水。
有魚過來啄食,膠質就會纏上魚身,妨礙它行動。
這是一種奇特的苔蘚,只靠水和少許養分,就能發出光來。
種子漸漸長大,顏色也會變,起初是白的,後來一點點泛綠。
這會兒,湖之貓就四仰八叉地睡在窩的正中央。
給自己施上水中行走的魔法後,它便朝洞口走去。
白根佈滿凝膠球內部後,整顆球便緩緩沉向湖底。
白色的絲狀根從種子各處伸出,漸漸織成一張網。
它的莖只有貓尾巴的一半粗,高度卻超過貓從鼻尖到尾尖全長的兩倍。
湖之貓以前也曾好奇地碰過,爲此喫了一番苦頭。
湖之貓搖了一下尾巴,在附近的岩石上施加了標記魔法。
有了記號,下次就找得回這裏了。
雖然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
湖之貓轉過身,開始朝湖面游去。
它從水裏探出頭,發現太陽正好升到最高點。
如果是白天狩獵的貓,現在正好是喫飯時間吧。
一想到這裏,肚子就突然開始餓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湖之貓跳出水面,輕巧地落在湖面上。
它已在腳下的肉球處施了魔法,能踏着水面行走。
好了,要喫什麼好呢?
喫這個,還是那個呢?它邊想邊朝湖岸跑去。
+
湖附近有一處長着很多蘆葦的地方。
這類禾本科植物十分堅韌,長得高,而且往往密密麻麻地聚成一片。
中大型動物既不容易擠進去,視線也會受到遮擋。
於是,這些草的根部便成了小動物們絕佳的藏身處。
其中也有生物特別適應在這種地方生活。
比如草籠鼠,森林裏的貓都這麼叫它。
這種老鼠生活在禾本科植物的茂密叢中,以莖和果實爲食。
對老鼠來說,禾本科植物既是藏身之處也是食物。
真是省事又省力。
就像眼下那隻,正慘叫着飛在半空的貓。
不可思議的是,一旦開始想喫,就會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湖之貓就長着一身漂亮的黑毛,油光水滑的。
除非是某位貓中英雄佔據的那種寶地,才值得一爭。
剎那間,原本急墜的貓一下子慢了下來。
但是,草籠鼠的厲害之處並不止於此。
不過,這一下可真夠猛的。
「說什麼呢。這次就差一點點了!下次我一定贏,到時候就請它做我媳婦!」
話雖如此,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就算是住在森林裏的貓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或許因爲平日喫草,肉沒什麼腥臊味,滋味極好。
把四腳擺正、朝向地面,它尾巴一揮。
事實上,湖之貓的兄弟姐妹裏,也只有一隻的毛色與它相似。
母貓們自然也更容易喜歡本領強的公貓。
「照你這麼說,豈不是一直都沒法求愛了?」
住在森林裏的貓數量並不多。
湖之貓往水面上一躺,下巴擱在前爪上,直直地瞅着斑葉。
湖之貓見狀,鬆了口氣。
「你還真不嫌累啊。這是第幾次輸給綠爪了?」
畢竟只靠這一種植物,藏身、覓食、安家的需要就都解決了,實在讓它佩服。
說到好喫,現在肚子正好餓了。
完全沒有爭搶的必要。
連森林裏最棘手的魔獸熊,都比貓多,可見的確稀少。
真敢這麼開口,怕是立刻就要被打飛出去。
湖之貓舔了舔嘴,朝視野中的蘆葦蕩跑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認識的貓。
儘管如此,它看起來並沒有受傷。
這條拋物線也漂亮得很,簡直像特意畫出來的一樣。
斑葉是虎斑貓的名字。
這種老鼠竟然會把草編成一個球,拿來當窩。
如今佔着這片蘆葦蕩的,是一隻出爪奇快的母貓,本領強得驚人。
草木本就長得密,再用同樣的草編成窩藏在裏面,哪有那麼容易被發現。
「你那兄弟可不是一般的貓,是英雄啊!拿我跟它比,我哪受得了。」
不過,草籠鼠的美味,絕對值得費這番工夫。
湖之貓不太明白這個意思,但森林裏的貓確實很少。
看斑葉一臉不情願,湖之貓忍不住笑了。
說到蘆葦蕩,就會想到草籠鼠。
湖之貓這麼想着,瞪大眼睛仰望上空。
虎斑貓似乎也看見了它,抬起頭,舉了舉前爪。
魔法需要集中精神,頭暈目眩時,要施法可不容易。
也就是說,湖之貓眼前的蘆葦蕩就是這麼好的地盤。
能證明自己有本事保護懷孕的母貓,總歸也是件好事。
斑葉一門心思地喜歡着綠爪。
說到草籠鼠,就會想到好喫。
真要找個說法,那應該叫「被打飛以後,在空中打着旋兒」。
確實有一隻貓,正慘叫着在天上飛。
它脾氣又烈,想求它通融一下,讓自己在這裏打個獵,那是萬萬行不通的。
如今,它已經饞得不行,滿心想喫草籠鼠了。
會打獵,也會打架,對公貓來說可大大佔優勢。
說到讓它佩服的地方,還有一點不能不提:草籠鼠實在太好喫了。
沒有經驗的貓,即使湊到了近前,也未必找得出來。
只有最親近的貓才這麼叫它,它自己卻十分喜歡這個名字。
儘管森林如此廣大,貓的數量卻非常稀少。
筆直飛上天空的貓,身體緩緩減速,開始朝地面落下。
不過,也有例外就是了。
非常遺憾,那片蘆葦蕩是其他貓的地盤。
「喲,千黑。你還是一樣在水上啊。不愧是湖之貓。」
若論巧思,人類也頗有一套。可在湖之貓看來,還是草籠鼠更勝一籌。
更妙的是,禾本科植物繁殖力極強,有水的地方,多半都能長得十分茂盛。
如果是黑色毛皮,名字大多會帶個「黑」字,如果是虎斑花紋,名字大多會帶個「斑」字。
順帶一提,貓的毛色和花紋經常與父母完全不同。
貓的名字多半由父母照着模樣來取。
+
湖之貓呆呆地望着這一幕,然後突然回過神來。
它打算先憑本事贏過綠爪,再開口求愛。
或許是因爲數量很少,貓的地盤幾乎不會重疊。
「嗨,斑葉。你不也老樣子,又被打飛啦?」
不過,看它癱在地上、一臉虛脫的模樣,似乎也不能說完全沒事。
周圍遍地是喫的,它們就藏在裏面過日子,大多養得滾圓。
它看看四下的景物,忽然失望地垂下頭,嘆了口氣。
那隻喘着氣的貓,毛皮是黑灰虎斑。
對母貓而言,比自己強的公貓,遇到事情也更靠得住。
湖之貓的魔法雖好,要找草籠鼠,也得費好大一番工夫。
湖之貓見過的生物不少,如此會想辦法的,卻着實不多。
遲遲沒開口,是因爲它想先讓綠爪知道,自己是隻靠得住的公貓。
它側腹帶着一道葉片似的斑紋,那特別的花色,看着頗爲眼熟。
湖之貓其實還挺愛捉弄人的。
接着,它便朝那隻正緩緩落下的貓跑去。
「囉唆,囉唆!這種較量,只要還沒贏,就不算結束!」
「還真不死心呀。再說,光比誰強,最強的不是黑羽嗎?」
說是在「飛」,或許也不大對。
有這些草,草籠鼠就能過活。只要不出什麼大事,日子總歸安穩。
放眼四周,空着的地盤多得是。
在貓的世界裏,這並不是壞事。
這份生存本領,實在了不起。
比起血緣,毛色和花紋似乎更受出生環境、成長狀況的影響。因此,哪怕照着外表取名,兄弟姐妹的名字也不會全都差不多。
聽翅膀大叔說,住在這座森林裏的貓妖精,是所謂的稀有種。
然後,它突然停下腳步。
如此精彩的景象,應該很難得一見吧。
正因爲是好地盤,圍繞着它的爭鬥也相當激烈。
湖之貓趕到時,對方已經平安落地。
它像一團絨毛,輕輕悠悠地飄向湖岸。
湖之貓正急得不知所措,事實卻證明,它白擔心了。
因爲剛纔在水面上奔跑時,它瞥見了一片蘆葦蕩。
旋轉得那麼厲害,應該很難使用魔法。
這樣的活法,既巧妙,又省事。
這一連串念頭,就這樣在湖之貓的腦海裏飛快地轉了一遍。
據說是因爲它有着綠色的毛皮,從出生起就喜歡磨爪子,所以才取了這個名字。
綠爪,就是那隻佔着蘆葦蕩、格外強悍的母貓的名字。
千黑是湖之貓的名字。
那隻貓在半空一扭身,竟利利落落地穩住了身形。
湖之貓的兄弟黑羽,若單論戰鬥的本領,確實是森林裏最強的貓。
畢竟,它可是獨力打倒過熊的厲害角色。
真拿它來比,斑葉當然招架不住。
「喵哈哈哈!那就只有好好練了!」
「練啊,我當然會練!乾脆去趟人類的城鎮,學點新魔法回來好了。」
「倒也不錯。聽說人類的魔法很方便呢。」
「我偶爾見到的那些冒險者,確實會用些挺方便的魔法。有了那種魔法,下次一定……!」
斑葉似乎下定了決心,用前腳拍了拍地面。
看那高高豎起的尾巴,倒真是打定主意了。
「你可得小心呀。翅膀大叔可不樂意貓去人類城鎮。」
「我知道。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不被發現!再見啦,千黑!」
目送斑葉離開湖邊的背影,湖之貓一臉無奈。
凡是生在森林裏的貓,翅膀大叔都用魔法做過記號。
真有本事瞞過那個記號,它也不至於打綠爪打得這麼喫力了。
斑葉這頓罵,怕是逃不掉了。湖之貓一邊想着,一邊盤算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肚子還餓着,東西總得喫,可這會兒又不大想喫老鼠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
湖之貓不經意地看向腳邊,一條魚橫穿而過。
那是喫水草的草食魚,而且體型非常大。
這種魚,重過一隻貓的比比皆是,就算抓到,也大得讓湖之貓犯難。
它把那隻腳放到水面上。
「今天是來練習抓魚的嗎?大家小心別溺水了。」
既然龍都這麼說了,貓夫妻也只好點頭。
眼下森林裏的貓,捕魚本領怕是沒有誰能勝過它。
因此,許多小生物在這裏都能生活得很好,大量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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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魚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它們似乎打算嘗試剛纔看到的魔法。
爲的就是早、中、晚各去看看湖底的圓泥團草。
「是啊。這裏的魚味道特別鮮濃,很好喫。大概是喫得好吧?」
周圍的貓們似乎也注意到了,紛紛舉起前腳打招呼。
這裏有小溪匯入,帶來了養分豐富的水。
連「準會喫驚」都說了,哪能不期待呢?
平日裏,湖之貓睡醒全憑心意,可有了要等的事,就不能再這麼隨性了。
還是替它遮掩一下?
它們動用四腳和尾巴,又藉着魔法,遊得已有模有樣。
這可該照實說呢,
龍和貓夫婦聽了,佩服地點點頭。
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那是小貓們的聲音,一個個正小步跑來跑去。
說到打獵,翅膀大叔教得格外嚴格,總要帶小貓們去各處練一練。
或許是因爲這樣,它抓魚的技術也很高超。
「啊哈哈哈!和它比,連我們也只能算笨手笨腳啦。」
然後,魔法的光芒從尾巴上落下,纏繞在抬起的腳上。
「好——!」
湖之貓也不知有沒有留意到它們的反應,抬起前爪拍了拍地面。
「我想想,三角鹿和藤蔓不倒翁都會來。這一帶如今不是熊的地盤,所以陸螯蝦也會來。還有綠猴,不過森林裏的綠猴好像和別處品種不同,不怎麼聰明。聽說別處也有聰明得和人類差不多的呢。啊,還有馬。跟人類騎的馬不是一個品種,不過跑得很快,都是些很神氣的傢伙。」
它們叫着、鬧着,一次次嘗試,摸索着竅門。
貓夫妻歪着腦袋,不明白它們在說什麼。
附近有片岩岸,那裏能捉到大小正合適的小魚。
「游泳是不錯,不過在水上走路也很有趣哦。」
那裏不屬於任何貓的地盤,偶爾想喫魚的貓都會去那裏抓魚。
凝膠狀的球體,不斷地改變着樣子。
那對貓夫妻,正在龍居住的洞穴裏養育孩子。
「還算順利吧。不過,離千黑先生可還差得遠呢。」
裏面的白根不斷把沙子和碎石拖進去。
龍一直這樣教它們。
那隻腳穩穩踏住水面,沒有下沉,彷彿踩着實地。
「對了,翅膀大叔。差不多可以看到圓泥團草了。」
「你也是來抓魚的嗎?」
看着小貓們一邊嬉鬧一邊划水,湖之貓忽然有了個主意。
若是幫它瞞過去,等它回來,又免不了一頓說教。
翅膀大叔尊重貓們的自由意志,所以不會阻止它們去城鎮。
所以小貓們時常來湖邊,早就和湖之貓混熟了。
小貓們立刻豎起尾巴,開始凝聚魔法的力量。
湖之貓使用的是站在水面上的魔法。
它抬起一隻前腳,搖動尾巴。
小貓們都生在那裏,跟着龍學本領。
湖之貓心裏左右爲難,臉上只好掛着含糊的苦笑。
「哦,是千黑啊。許久不見了。」
在那裏抓魚來喫或許也不錯。
龍拍了拍爪子,這事便算說定了。
湖之貓走到龍和小貓們的父母身邊,坐了下來。
它們有的在水上跌倒,有的腳無法離開水面。
這幾天,它都是拂曉醒來,日落以後再睡。
小貓們勁頭十足地應了聲,跳進湖裏。
「哦!是嗎。那個可一定得讓小貓們看看。大概還要多久?」
而且不止一隻。平日安靜的巖岸上,滿是歡快熱鬧的叫聲。
守在小貓們身邊的,是它們的爸爸、媽媽,還有另一隻貓。
「有一種生物,習性很有意思,我也是聽千黑說了才知道。你們也一定要看看,準會大喫一驚。」
而且,好像很有趣。
龍看着它們的反應,不禁笑了。
龍和貓爸爸、貓媽媽看在眼裏,都笑了起來。
提醒本身當然沒什麼不好,問題是,同樣的話已經聽過幾十遍了。
聽妻子這麼說,貓爸爸笑了起來。
「大概五天後吧。我再留意看看,差不多提前一天去告訴你。」
「嗯。那麼,會到這裏來喝水的野獸,都有哪些?」
注意到湖之貓的龍舉起前腳打招呼。
「我會加油噠!」
聽千黑滔滔不絕地數下來,龍朝貓夫妻聳了聳肩。
唔,究竟怎麼纔好?
湖之貓也舉起前腳回禮。
巖岸邊,已有貓先到了。
可關於人類有多可怕、在城鎮裏行動要留意些什麼,又免不了得聽它嘮叨半天。
貓夫婦互相看了看,笑了起來。
漸漸地,凝膠球裏的沙石越積越多,越來越顯眼。
「你還是老樣子,喜歡觀察呢。」
貓夫妻兀自猜想着,湖之貓與龍看在眼裏,笑得十分開心。
游到做過魔法記號的地方,瞧瞧它們變成了什麼樣。
雖然湖之貓原本就站在水面上,但它爲了給小貓們示範,又施展了一次魔法。
那是有着鮮紅毛皮,背上長着紅色皮膜翅膀的貓。
湖之貓以湖爲家,自然是游泳的好手。
若是照實說,斑葉出發前就得再聽一遍叮囑。
正是守護着森林貓羣、與它們共同生活的龍,化成了貓的模樣。
貓本就好奇心旺盛。
「大家都很努力呢。學會怎麼抓魚了嗎?」
「我會小心的——!」
尾巴揮得起勁,魔法卻沒那麼容易使好。
它走到小貓們面前,豎起尾巴。
「是嗎?對周圍的東西感興趣不是很正常嗎?」
魚會喫那些小生物,所以在這裏可以捕到肥美的魚。
「喫得好?這裏的魚,喫的東西和別處不同嗎?」
住在森林裏的貓必須學會游泳和在水裏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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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之貓也跟着笑了。
湖之貓站起身,開始朝目的地跑去。
拜此所賜,小貓們在很多地方都有熟人。
「對了,斑葉從剛纔起,就直奔人類的城鎮去了。千黑,你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時,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向湖之貓。
「嗯,拜託你了。那麼,就是傍晚以後了。也好,它們差不多該學着在夜裏的森林中行走了,正合適。」
見龍和貓夫妻一臉不解,湖之貓便解釋起來。
等白根全被沙石遮住,凝膠球也就徹底變成了泥團的模樣。
沙粒和膠質混合,漸漸成了泥一般的模樣。
接着,泥團表面開始長出綠苔似的東西。
那東西不像水草,倒更像陸地上附着在岩石上的苔蘚,長得密實,看起來很是堅韌。
苔蘚慢慢地覆蓋了整個泥糰子。
與此同時,泥團頂端還伸出了一根細莖般的東西。
尖端卷着一片葉子似的東西。
若說像什麼,大概就是尚未展開、還在水裏的蓮葉吧。
到了和龍約好的第五天傍晚,幾十個泥團全都變成了這副模樣。
夕陽的餘暉照進森林,湖面染成一片紅色。
這是白天活動的生物急着回巢,夜晚活動的生物開始慢慢甦醒的時刻。
湖之貓一直躺在湖底,觀察那片幾乎變成苔蘚團的圓泥團草。這時,它緩緩起身離開。
它在水中前進,爬上附近的岸邊。
它抬頭望向四周的樹上,幾隻小貓和守在旁邊的貓夫妻都在那裏。
還有已經變成貓模樣的龍。
早上,它就已捎了信:今天傍晚,應該能看到了。
湖之貓揮動前腳打招呼後,爬上樹,坐在龍它們的旁邊。
「大概在太陽下山後不久吧。」
「是嗎!那可真叫人期待。」
龍轉向小貓們,叫它們躲起來。
這模樣,它在森林裏見過。
龍卻張着嘴,愣住了。
於是湖之貓突然想到一件事。
只有龍一副敗下陣來的模樣,把目光轉向圓泥團草。
看到細莖在緩緩移動,小貓們驚訝地低聲叫了起來。
小貓們立刻用各自的魔法隱藏了身影。
葉子一展開,圓泥團草便又邁着小步走了起來。
確實,貓夫妻都不記得見過幼小的圓葉行走草。
「不,唔……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貓們不解地歪起頭,貓夫妻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片圓圓的,就像兩片圓形的子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們笑小聲點。」
不光是龍,小貓和貓夫妻也都來了興致。
一根棒子似的東西,從湖面探了出來。
湖之貓看着它們,開心地眯起眼睛。
如果是其他動物,應該很難發現。
「我只是喜歡觀察而已。光是看着這些,就會覺得非常幸福。」
看到龍語無倫次的樣子,湖之貓也笑出聲來。
它們從湖中走上陸地,舒展葉片,陸續消失在森林深處。
「這種生物的名字叫火龍,人類則稱它爲皇龍。」
那兩條腿結結實實,質地與球狀身體相同。
「哎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在養自己的孩子之前,有一種生物,我特別想先看看它是怎麼帶孩子的。這種生物稀罕得很,平時難得一見,可巧了,咱們這座森林裏就有。」
龍那不大高興的模樣,似乎越看越好笑,貓們笑得更歡了。

「翅膀大叔也差不多該找老婆了吧?不要只會催我們,自己也得努力纔行。」
龍和貓夫婦,以及湖之貓也靜靜地躲了起來。
那是陸地上會行走的植物之一,人類和貓都叫它「圓葉行走草」。
雖說愛操心了點,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那不是圓葉行走草嗎?」
小貓們也跟着笑了起來。
那些東西起初只露出細莖,越靠近岸邊,水下的身軀便露得越多。
湖之貓聞言,身子猛地一僵。
「幸福啊。不過千黑,貓的幸福,終究還是找到伴侶、養大孩子吧?」
一根,兩根,越來越多。結實的莖頂端,卷着一片葉子。
每次見到的,都有一隻貓蜷起來那麼大,從沒見過剛發芽的小苗。
翅膀大叔熱心教養小輩,也總愛催它們找伴侶。
它俯低身子,像在蓄力,隨即猛地一挺。
湖之貓開心地點點頭。
沒有什麼契機,也沒下定決心的話,它們往往不會主動去找伴侶。
腳的長度大約是圓球直徑的三分之一,看起來意外地短。
好歹也是植物,總該有過小小的幼苗時期纔對。
龍也感慨地注視着四處走動的圓泥團草。
徑直朝岸邊而來。
走到淺灘,它們終於出了湖水,爬上坡地。
貓的性子,向來自由散漫。
「其實,圓葉行走草是在湖裏長大的,然後才爬上陸地,四處走動。連草原上都能見到,可見它們能走很遠。過上幾年,就會開花結果。果子又酸又苦,一點也不好喫,偏偏有些會飛的魔獸最愛喫這個。它們喫完果子,飛到遠處,在別的湖裏拉下糞便。種子就在那裏發芽,長成水草一樣的樣子,慢慢長大。」
不過,也虧得貓在夜裏看得清,才能瞧見這番景象。
直到夜色深下來,滿天星光密密亮起時,
遲遲也不肯去找伴侶,只顧四處閒逛,觀察各樣生物。
小貓們滿眼都是純粹的敬佩,直直地望着湖之貓。
「我第一次聽說時也喫了一驚,不過千黑的觀察似乎很可靠。活得再久,也還是有許多不知道的事啊。」
「千黑觀察過許多生物,懂得很多。有事弄不明白,不妨問問它。」
說不定馬上就會被安排去相親。
「哦?那是什麼生物?」
「對呀。你們想想,是不是從沒見過它小時候的模樣?」
正是湖之貓在湖底見過的、長在圓泥團草頭頂的東西。
與此同時,長在頂端的葉子猛然張開。
因爲湖之貓說的正是龍。
更奇妙的是,剛冒出水面的那些細莖,竟在緩緩移動。
這會兒要是招架不住,可就不妙了。
上岸的圓泥團草又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先前在湖底還只是一團圓球的身子,不知何時已長出了腳。
貓夫妻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被這麼一問,的確有些奇怪。
驚訝地說出這句話的,是貓媽媽。
湖之貓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
「好厲害哦,知道好多事情。」
「世上什麼生物都有,觀察它們也很有趣啊。來湖邊喝水的生物有好多種,光看着它們,就夠開心的了。」
貓夫婦也一樣。
小貓們和貓夫妻聽得又驚訝又佩服,連連點頭。
天光漸弱,四下漸漸暗了下來。
葫蘆狀,像是苔蘚團的身體。
對身旁的貓們,它們似乎毫不在意。
湖之貓交疊起前爪,煞有介事地接着說道:
湖之貓,便是個現成的例子。
「湖大叔知道好多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