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话 能生存到什么程度呢，这个游戏

【前言】

※注意：文中包含可能令人联想到猎奇场面的描述。对此不适者请谨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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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o走在阿莎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即便是在平日里对Neo抱有“恶心”感情的Nano看来，阿莎也称得上容貌清丽秀美。

只不过，在洞察人的“另一面”这点上，Nano或许比Neo更为擅长。尤其是对与自己有“相同气味”的同类，她的感知尤为敏锐。

阿莎那清纯笑容的背后，是那种能泰然自若地实施虐杀与残暴行径的类型。

与Nano的不同之处在于，她并不认为这是坏事。Nano是在清楚认知到“这是坏事”的前提下付诸行动的。

如果要简单评价阿莎，可以说她是个纯粹的冷血精神病患者。

「Nano小姐你，曾经伤害过他人对吧。」

阿莎唐突地提起了话头。

在湖畔，阿莎将手轻轻浸入水面，捧起一捧水。那水在她掌心停留片刻，又重新流回湖中。

「你指的是“哪一边”的事呢？」

「两边都是。现实中，还有这里。」

「若是如此，那我就回答“是的”吧。」

「我也一样呢。」

阿莎站起身，转了过来。

光线反射，湖面波光粼粼。小鸟鸣啭，和风拂过树叶，发出令人舒畅的声响。

「我们很像呢。」

「并不像哦。」

而是如同在欣赏眼前血腥拷问时才会露出的、凶暴、骇人、怪物般的笑容。

阿莎收起笑容，再次凝视着湖面。

「我第一次施暴是出于正当防卫。您是哪一种呢？」

「拖累团队的歉疚，对敌队的疑问，对败北的疑问，对自身的不断诘问……反复思虑这些之后，不知怎的，就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行动了……」

阿莎极其擅长掩饰自己那已然崩坏的伦理观。或许最近也愈发善于伪装成“人”了。

天美侧虽目前未见得大动作，但豪德斯特侧则不然。

对Nano而言，阿莎本是无所谓的存在，但不知为何，此刻的阿莎却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我想过好几次，如果没有这个游戏，我现在大概已经是个猎奇杀人犯了吧。」

平日里那清纯的气息荡然无存，此刻的阿莎犹如狞笑的杀人狂魔。

这感觉，可以说与当初帮助希耶娜的时候有些相似。阿莎和自己很像。

「输给人类，这是第一次体验。所以感到不可思议。心里这种堵着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从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输给区区人类起，我感受到的就不是‘懊悔’，而是‘疑问’，并且，对自己这个存在感到了违和。」

玩家们也并非停滞不前。即使Neo不在，NEXUS WORLD的世界也在运转。

「嗯，是啊。我啊，割裂肉体、加害于人，都让我感到无比快乐。」

毫无还手之力。对此，阿莎并未感到懊恼，只是充满了疑问。

那并非平日里柔和开朗的笑容。

然而，阿莎却在与“玩家0;人1;”的对战中，第一次遭遇了惨败。

「既相似又不相似。但是，很开心对吧？」

Nano站到阿莎身旁，俯视着水面。湖水清澈见底，可以一直看到水底。在泛着祖母绿色的湖底，有鱼儿游过的身影。

阿莎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败北。因为她潜意识里一直认定自己是“猎食者”。

「是吗？」

「我对胜负并不在意，但Neo很不服输，所以为了Neo我想赢。如果您一直保持那种状态，会增加败因，让人困扰呢。」

但正因这伪装出现了细微裂痕，才被Nano察觉。

「彼此彼此。我大概也会沉溺于暴力之中吧。」

面对Nano的话语，阿莎抬手轻触自己的嘴唇，又抚上脸颊，随后浮现出笑容。

Nano说着，向阿莎伸出了手。

「……」

「去散散心怎么样。」

实际上阿莎成绩优异，在学业上也未尝败绩。看她NEXUS WORLD中的表现就能明白，她那卓越的战斗天赋让她至今未曾落败过吧。

「所以，为什么呢。从刚才那场训练赛落败开始，我就变得不对劲了……」

「可刚才，您不是说了我们是同类吗？」

「或许是这样吧。」

Nano与阿莎的对话，倘若是旁人听来，大概会感到费解，带着一种平淡而奇特的节奏。

结果，阿莎那已然崩坏的伦理观，被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所缠绕。

或许是弗莱斯滕迪亚造成的破坏已开始恢复的缘故，他们开始显现出企图稳固控制灯火之村的动向。

「是啊，本质上的确是同类。」

彼此所言都过于精简了。

「看吧，我们并不像。」

根据在村子附近探索的玩家们提供的情报，豪德斯特的侦察部队正出现在灯火之村周边的重要地点。

尤其是绝大多数玩家，都热衷于发掘隐藏内容或编织的故事0;NEXUS STORY1;。

「原来如此，我所感受到的违和感就是源自这个啊。」

灯火之村失去不可侵犯的理由后，其周边环境正在急剧变化。

当然，据说豪德斯特士兵强得不讲道理，对玩家的攻略造成了阻碍。特别是随行的豪德斯特无人兵器，似乎拥有足以一击粉碎玩家程度的火力。

「因为，你并没有“恶意”。而我，是有“恶意”的。」

「我是主动试图伤害他人。」

「就是这一点相似。我也一样。」

『以您的身手，自是无须担心的吧，但如今灯火之村周边局势并不稳定。必须排除任何微小的不安因素。就以您歼灭的豪德斯特士兵及兵器的数量为依据追加报酬吧，拜托您了。』

Nano接受了莎娜的『委托』。

支线任务「清除」。

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击杀来清除部署的豪德斯特士兵和兵器。

Nano虽定期进行清理，但豪德斯特士兵总是会不知不觉间又冒出来。Nano擅自将其理解为类似夏季的霉菌。

这份委托也得到了主人Scarlett的赞同。因此，被Scarlett套上项圈的Nano心不甘情不愿地遵从着……倒也不是，其实她是欣然前往，因为可以合法的“杀人”。

今天就像是把阿莎带上了日常的任务，Nano与阿莎一同眺望着在远方展开的豪德斯特驻扎地。

「就是那样定期冒出来的。大概是什么期间限定活动吧，不过素材不错，也挺有趣的。」

「是豪德斯特军的前哨基地啊…。确实，看起来很有趣呢。」

「我会介绍更有意思的玩法，留一个活口，其他的全歼灭吧。」

「明白了。」

Nano和阿莎并肩而立，各自架起狙击枪。Nano支起两脚架，阿莎则随意找了棵树搭上布垫，将狙击枪置于其上以稳定。

接着，两人也无需特意相互指示，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Nano蓄满力的子弹射出，阿莎那把经辛迪魔改的狙击枪也射出了子弹，各自命中了她们瞄准的目标。

Nano射出的子弹轻易击碎了人员运输用中型运输机的动力部分，引发爆炸，烈焰四溅。

阿莎射出的子弹则直接命中指挥豪德斯特士兵的指挥官头部，将其粉碎。

转瞬间，豪德斯特军的前哨基地陷入混乱。

察觉到Nano和阿莎存在的豪德斯特方狙击手试图反击狙击，但阿莎的狙击子弹立刻飞至。

子弹穿过豪德斯特士兵架起的狙击枪瞄准镜，在粉碎镜片的同时命中其眼球。

狙击兵在头颅、眼球及相关碎片四散飞溅中死去。

Nano将手中之物随手扔在地上，展示给阿莎看。

Nano看着那枚炮弹，扣下了扳机。

第二发射出。

阿莎仰头望天，张开双臂，脸上绽开满面的笑容，答道：「嗯。」

Nano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炮弹内部的炸药，贯穿并破坏了它。

但Nano做到了。

阿莎背对着坦克内部回荡的爆炸声，环视着剩余的敌兵。

Nano通过远声戒指问道。

那表情仿佛在诉说着：已经结束了。

「对，因为治疗身体缺损需要专门的药水或魔法呢。」

将那似乎将要修复的伦理观再次用脚践踏、踩碎。

但Nano不慌不忙地更换弹匣，再次架起AGMR-50。然后，所有炮弹都在空中爆散了。

无数炮弹向着Nano飞来。

「呜、开火、开火……、给我打啊啊啊！！」

需要的只是毫不犹豫。

这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是Nano。

刺刀撕裂敌人肉体的触感，子弹粉碎敌人头颅的快感。人们的哭喊、悲鸣。

阿莎在战场上穿梭奔跑，如舞蹈般跃动。

「那么，不觉得好奇吗？一边回复HP，一边削去身体，究竟到什么程度才会死呢？」

火力自然也是极高，主炮的威力足以一击毙命。此外，配备的机炮令敌人难以近身，炮塔上除了主炮还搭载了能进行区域压制的小型制导导弹等。

「是的，有呢。」

阿莎伫立着，脸上带着些许寂寥的神情。

「！？」

炮塔的舱盖被强行撬开。从中窥探进来的，是“白银的怪物”。她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向舱内的士兵们展示了一下手中之物，然后轻盈地将其扔进了坦克里。

「开心吗？」

被寂静笼罩的战场。

阿莎那身纯白的装束溅满鲜红的液体，她笑着。嗤笑着。

爆焰在空中扩散。

「非常0;开心1;」

待命的兵器全力启动，有人驾驶的战斗车辆等进入战斗状态。其中也包括豪德斯特侧的主力坦克「HID-90 德克斯特」。

在这样的阿莎面前，从被夕阳拉长的她的影子中，漆黑的幽灵缓缓浮现。

对啊。

「嗯。这游戏不是有HP设定吗？」

「你好呀。」

狙击交给了Nano，阿莎则来到了前线。

「那、那是什么东西！？怪、怪物吗！？」

「啧！是次品吗！打下一发！！快点！！」

玷污着眼前不断碎裂消逝的生命，逐渐疯狂。逐渐崩坏。

无数的枪弹向着阿莎飞来。

然而，那发炮弹也在击中Nano前于空中爆炸了。这时，炮手才终于意识到。

那辆HID-90德克斯特的主炮对准了Nano。同时，炮击发动。对人用榴弹向着Nano疾飞而来。

那是被剥去装备、近乎全裸并被拘束起来的豪德斯特士兵幸存者。

那种东西，自己不需要。

他脸上因恐惧而扭曲，仰视着Nano和阿莎。

炮弹并不是次品。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击落以音速飞行的炮弹，按常理思考本是不可能的事。

「有趣吗？」

「打个比方，如果在身体某部分缺损的状态下回复HP，缺损部位是不会复原的，只有HP会恢复哦。」

毕竟，沿着直击轨道飞向Nano的炮弹，突然就在空中爆炸了。

阿莎如同在雪原上玩耍的孩子般，脸上挂着无比开心的笑容，将豪德斯特的士兵们屠戮殆尽。

「我来教你我常玩的一种游戏吧。」

听到Nano的话，阿莎先是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后浮现出笑容。

这辆HID-90 德克斯特作为极其强力的“机械系Enemy”而广为人知。行驶速度极快，遭遇后即便想逃也会被追击。而且装甲极为坚硬，玩家方的攻击几乎无效。作为主力坦克，它是对魔法攻击也收效甚微的优秀兵器。

在坦克上的士兵大概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枚，拔掉了保险销的手榴弹。

「我啊，很喜欢这种事呢。」

「嘿，喜欢解剖之类的吗？」

「是的。从小就一直在做。」

「那这次，你来试试看怎么样呢？我的建议是从指甲开始剥起哦。」

「务必。那么，把他带到更安静点的地方去吧。」

「嗯。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哦。」

Nano和阿莎对话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去“一家美味的餐厅”。

听着这两只怪物的交谈，幸存的士兵面色惨白，尽管口塞束缚，仍发出了哭泣般的呜咽。

他被抓着头发拖行，听着Nano和阿莎那猎奇的对话，理解着自己即将迎来的结局。

「我的记录是留着头、脖子和腹部以上哦。」

「那很厉害呢。我也不能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