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話 最好的選擇

「這些人是誰？」

Neo毫不留情的一句話給露米婭的心靈造成了嚴極大的傷害，不過暫且不提這個。

襲擊據點的主播們無一例外全被制服，所有人都被切斷四肢，癱倒在地板上。

「不知道。好像都突然就襲擊過來，我還以爲是豪德斯特的相關人員呢。」

「我也推測是與豪德斯特共謀的玩家們。」

「嘿——。嘛，怎樣都無所謂啦。現在比起這個，琳娜的狀況更麻煩啊。」

Neo對那五名襲擊者沒有一丁點興趣。比起這個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着必須想辦法救琳娜。

將琳娜安頓在Neo自己房間的牀上，爲她擦拭汗水。窗外的雪勢逐漸增強，顯然情況異常。

「Nano，村子情況怎麼樣了？」

「村民已經開始到村長家避難。我也通知了負責防衛的玩家，爲防萬一先回村子。」

「……這怎麼看，都是暴風雪呢。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阿莎神情嚴肅地凝視着窗外。Neo腦海中浮現出最壞的預想，但要將其說出口還缺乏確鑿證據。

等Scarlett、KEY和希薇回來，聽取情況後應該能獲得更確定的判斷。Neo一邊將手放在琳娜的臉頰上，一邊如此思考。

「阿爾佩姬歐，知道些什麼嗎？」

「…………不行。與中央塔、工廠區的次元通信被阻斷了。現在無法訪問數據庫。」

「什麼？」

「但是，這一帶的‘空間’似乎開始扭曲了。有某種極其強大的力量在干涉空間。檢測到村子北側十公里處的扭曲尤爲強烈。」

聽到阿爾佩姬歐的話，阿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北側，十公里處……那裏曾是阿琳娜·特爾西亞與弗萊斯滕迪亞交戰並將其封印的地方。有一片被稱爲‘永久停滯’的不毛大地。」

「沒去過呢。」

卡爾凱的一切行動，都是爲了豪德斯特着想。

「“常暗0;Darkness1;”會利用人的弱點。您也被利用了吧。」

「我們誤以爲敵人的目標就是辛迪小姐。結果，沒能察覺卡爾凱先生的真正目的。……這個人的目標，是讓弗萊斯滕迪亞復活。」

多虧了埃文這位優秀的領導者，才勉強維持至今，但照這樣下去，豪德斯特終將走向滅亡是現狀。

「沒錯。格倫巴突然像被操縱了身體一樣動起來，猛地撒出黑色液體，把悠久火種的火焰撲滅了。」

「世代更迭，壽命不斷減少……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也就是說，弗萊斯滕迪亞的封印已經被解開，而封印的關鍵正是“悠久火種”。

她身後還有拖着像破布一樣的格倫巴的KEY和希薇。

也就是說，卡爾凱似乎是被欺騙了。

「我也疏忽了……。正在反省呢。」

KEY撫摸着希薇的頭，但希薇還是一副鬧彆扭的樣子。

「被擺了一道呢。」

「不過，是啊。親眼看到，終於確信了。」

彷彿看準了時機一般，KEY開口切入正題。他把像破布一樣的格倫巴隨便丟在地板上，然後看向躺着的琳娜。

看到那黑色液體的阿爾佩姬歐檢測到了“常暗0;Darkness1;”的存在，所以很有可能對方使用了連阿爾佩姬歐都無法檢測的某種手段，讓格倫巴攜帶並接近了悠久火種。

「毫無疑問是謊言呢。」

「“常暗0;Darkness1;”怎麼可能會站在人類這邊。那些傢伙根本就沒有自我意識。只是爲了常暗之神的復活而行動，爲了自己種族的繁榮而屠殺其他生物的傢伙罷了。」

順帶一提，現在的KEY也是少女外貌，所以乍一看只會讓人覺得是年紀相仿的少女們關係融洽地待在一起。

Neo心想“說起來KEY好像很會哄年紀小的啊”。

正當卡爾凱憂心國家的未來之時，一個自稱庫內斯的存在與他接觸，讓他知曉了“弗萊斯滕迪亞”的存在。

Scarlett將遍體鱗傷的卡爾凱按在椅子上坐下。卡爾凱似乎已經連抵抗的念頭都沒有了，雖然雙手被反綁、腳踝也被捆住，卻沒有試圖掙扎的跡象。

「可是，如果悠久火種是用來封印的東西，爲什麼琳娜會變成這樣？」

從Neo他們看來，一旦讓弗萊斯滕迪亞復活，降臨大陸的將是毀滅性的災難，所以必須將其阻止。

「那恐怕是“常暗0;Darkness1;”的某種詛咒束縛。即使解除了，似乎也無法重新封印現在顯現的那個叫弗萊斯滕迪亞的存在。」

「唔……」

Neo和Nano意見幾乎一致。

「那個叫庫內斯的傢伙是個混蛋，他怎麼跟你說的？」

「差不多可以了吧？」

也就是說，弗萊斯滕迪亞在毀滅天美之後，下一個毀滅的就是豪德斯特。

阿爾佩姬歐根據KEY的話如此解釋道。

並且被操縱的格倫巴把它給破壞了。但令人費解。爲什麼琳娜也同步倒下了呢？

「………一切都是爲了豪德斯特的未來。但目的已經達成了。之後……只要那女狐毀滅了，便好。」

豪德斯特這個國家因其無比迅猛的文明發展，導致了多重公害發生，領土內重金屬雲引起的酸雨傾盆而下，結果變成了只有枯竭荒蕪的沙漠、自然生態幾乎蕩然無存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Scarlett的身影已出現在Neo的房門前。她正抱着一個成年男性，像扛米袋一樣。仔細一看，那男性正是卡爾凱。

「那也是當然。北側是危險地帶。那裏也是天美和豪德斯特的前線區域，不靠近纔是明智之舉。」

「關於悠久火種，它被封印在一塊黑色結晶裏了。我試過破壞，但不行。」

但卡爾凱爲了自己國家的未來，考慮利用弗萊斯滕迪亞來打擊處於戰爭中的天美。

「那個火種，束縛了我的媽媽、我的奶奶、我的曾祖母，一直束縛着她們。從靈魂上束縛着，我們燈火巫女的靈魂，成爲了火種的燃料。」

「這也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從頭到尾大意的人是我啊。」

聽了Neo的話，卡爾凱瞪大了眼睛，臉色變得蒼白。他明白了Neo想說什麼。

「首先，發生這種事態我也有過失。在抓住格倫巴之前，悠久火種就被他動了手腳。」

卡爾凱如此回答。

「似乎並非偶然來着哦～」

「爲什麼要讓弗萊斯滕迪亞復活？聽過那段歷史的話，絕對不會這麼想這麼做吧？」

「詳細說。」

「絕對是騙人的吧。」

如果Neo的記憶沒錯，在悠久火種熄滅的同時，琳娜就開始痛苦了。

聽了這番話，Neo連反駁的勁頭都提不起來。那不過是所謂的“正義的認知”不同罷了。

這樣的話，暫時操縱了格倫巴的，無疑也是“常暗0;Darkness1;”。

作爲“常暗0;Darkness1;”的庫內斯，只對常暗之神的再次復活感興趣。其過程中會採取足以毀滅人類的行爲。

琳娜望向窗外。暴風雪敲打着窗戶，發出嘎嗒嘎嗒的震動聲。

希薇少見地垂頭喪氣，低着頭噘起了嘴。

回答Neo低語的，是躺在牀上琳娜。她似乎平靜了一些，呼吸雖然還有些紊亂，但已經睜開了眼睛。

阿爾佩姬歐向卡爾凱投以同情的目光，卡爾凱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個黑色液體？」

「……他說只要能讓弗萊斯滕迪亞復活，就會引導它攻擊天美。並且，等一切結束後，有辦法重新封印弗萊斯滕迪亞。」

「這到底怎麼回事？偶然發生各種事導致弗萊斯滕迪亞復活之類的？會有這種事嗎？？」

阿莎似乎也曾去天美和豪德斯特的緩衝地帶「地平線」遊歷過，據她所說，那裏是戰艦轟炸與炮火如雨、天美側猛烈的大規模魔法攻擊橫飛的人間地獄。而且那些攻擊是無差別地飛來，一旦被捲入可不是鬧着玩的。

「……火種……是巫女的分身……」

「這是一場賭博。只要弗萊斯滕迪亞能毀滅天美，之後總會有辦法的。只要能得手那女狐，我們豪德斯特就能掌握這片大陸的霸權，終於能將目光投向外界了。」

Neo聽了Scarlett的話後，如此質問卡爾凱。就Neo而言，她的聲音難得如此低沉。

「我們的存在是必要的。」

琳娜的話語中混雜着難以言喻的情感。這樣的命運，對那個年紀的少女而言太過殘酷。

「既然弗萊斯滕迪亞已經復活，我的存在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了呢。」

「沒這回事吧」

Neo用雙手捏住自暴自棄的琳娜的雙頰。琳娜對Neo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想變成毫無意義的存在很容易。什麼都不做就行了。但是，自己的存在意義是要自己去創造的。」

「…你還真是永遠積極向前呢。」

「那當然啦。我可是超級樂觀美少女嘛。而且啊，」

Neo對琳娜咧嘴一笑。

「弗萊斯滕迪亞的封印解開了，不就意味着琳娜你也獲得自由了嗎？」

「……！是啊，你說得對。我、我的壽命……」

正因爲琳娜的靈魂曾作爲悠久火種的燃料，她的壽命才所剩無幾。

但如今火種已然熄滅，束縛琳娜的東西已不復存在。樂觀地來看，確實是這樣。

然而，眼下的危險近在咫尺。

「可是……弗萊斯滕迪亞復活了。這片大陸又要變回死亡大陸了。」

「安——啦，放心吧！」

Neo雙手叉腰。在琳娜的視線中，Neo身旁站着開拓者0;玩家1;們。

「只要我們把弗萊斯滕迪亞轟飛，不就萬事大吉了嗎！這是最直接、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Neo清楚地聽到了琳娜的“救救我”這句話。那麼，實現這個願望就是Neo該做的事。

這對琳娜來說，正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