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話 無法傳達的心意
《NEXUS WORLD ─我會開拓我的道路!─》 · ぺいん · 3971 字
詩白哼着歌,正擺弄着房間的門。美櫻看着詩白的背影,搞不懂她在做什麼,但過了一會兒,房門響起電子音,打開了。
「好了,時機到了,我們逃走吧。」
「誒誒,怎麼開的?」
「誰讓他們用電子鎖呢。」
詩白展示着她脖子上戴着的項圈。光這麼一看,那只是個普通的黑色項圈。
「多虧了這個項圈,我能輕鬆介入電子設備。只要有電波,我就能接入互聯網。然後,只要稍微動點手腳,就像這樣了。」
美櫻對詩白有點不太自在,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與之爲敵,於是臉上浮現出乾笑。
「原理和VR設備一樣哦。強行獲取了接入網絡世界的權限。」
「嗯?那爲什麼還能保持意識清醒?」
美櫻一邊制服因房門打開而一臉驚訝的看守,一邊問詩白。
「精神潛入系統是將精神投射到網絡世界。簡單說就是‘意識’。那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思考’。比如說,如果能把思考分割成幾份,那麼只將其中一份思考投射到網絡世界也是可以的哦。」
「抱歉,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該怎麼解釋比較好呢。就是說,我擁有無數的思考。可以同時運用它們,也可以分開運用。或許該稱之爲並行思考?」
大概,天海詩白這個存在,或許不應該被劃歸爲與人類同一種的“人類”。
美櫻坦率地這麼覺得。
分割思考這種本事,對普通人類來說是不可能的行爲。美櫻試着想象了一下自己能否在保持意識的同時連接VR設備玩NEXUS WORLD,怎麼想都得出了不可能的結論。
「話說,那個項圈,能進行外部通訊吧?」
「可以哦。」
「那你一開始求救不就行了嘛。」
「那多沒意思啊。我想確認一下和結芽之間的“愛”嘛。」
美櫻並非遲鈍。她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
美櫻一邊在倉庫裏走着,一邊用麻煩的眼神看着糾纏不休的詩白。
美櫻完全沒有放棄復仇的打算。
「那不能說。」
只是美櫻對詩白抱有一種“對這傢伙不需要客氣”的想法,同時不知爲何也感到“很容易交談”。
「我們已經相愛了哦。甚至考慮到了結婚呢。」
美櫻簡短地回答了糾纏不休的詩白。
對於詩白唐突的提問,美櫻一個側翻摔倒在地。詩白看着她的樣子,嘟囔道:「啊啊,不是啊。」
「不告訴她嗎?對方看起來也很喜歡你吧?是兩情相悅哦?去告白的話能成哦?」
對於詩白煩人的成年人作風,美櫻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可能吧,我對那傢伙,是喜歡的。」
「啊——!對的啊!真是的!」
正因爲察覺到了,才一直隱藏着。一旦意識到了那一點,那就會成爲一種“枷鎖”。
美櫻一邊奪過倒地士兵的裝備,拉動手槍套筒排出膛內殘留的彈藥,一邊瞪大了眼睛看着詩白。
那也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在當今時代,過去的常識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那做不到」
「爲什麼?」
「這就是現在的煩惱啊。」
「不過實際到底怎麼樣?喜歡嗎?」
「那是Like?還是Love?」
「最近在同人討論串裏經常被湊百合百合呢。連二次創作和粉絲插圖都出來了。這世界怎麼了。」
美櫻沒資格說別人,但她很不擅長這種直戳內心提問的人。因爲她覺得“沒必要了解我吧,又沒什麼意思”。
「你,和那月希美是戀愛關係吧?」
「我不能和她交往。」
「那個,希美她知道嗎……?」
「我覺得希美是攻哦。請多指教。」
「那不行。」
「那月希美的母親哦。」
「有一部分是。」
詩白聽了美櫻的斷言,如此感覺到。爲什麼她如此執着於復仇,詩白立刻推測了出來。
「是因爲要向貓葉家復仇,所以不能把她捲進來~那種理由嗎?」
「那是你至今爲止活下去的目的吧。完成了那個復仇,你才能終於得到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那是滿足感呢,還是成就感呢。但是,你已經無法輕易放棄復仇了,對吧?」
「喜歡啊。」
美櫻背靠牆壁窺探通道。
「南德-闊達0;ナンテ=コッタ1; 1821~1922」]
詩白恐怕擁有讀取他人想法的能力吧。從剛纔開始,美櫻至今巧妙隱藏的內心就被讀了個透。
「誰?」
「我這就去跟她打招呼。」
「………」
外面似乎發生了騷亂,連負責看守她們的人都好像被調走了。
「啊——……啊?嗯??誒,什麼情況?那種關係?」
「希美比起和我這種人結爲戀人,能找到更好的人啦。」
「哎呀,那是在詛咒她哦。對希美來說,你現在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如果失去了你,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搞不好會變成恐怖分子呢。」
女性之間的婚姻在現今已很普遍。這是因爲,即使是同性之間也能繁衍後代的技術得到發展,在少子化嚴重的日本率先被引入。
「嗯,是Love呢。」
「如果選擇放棄復仇,就能一口氣解決了呢。」
「善終。」
「向人展示你活着的‘證明’,誇耀自己的存在。然後,給予‘貓葉依瑠美0;ねこば いるみ1;’最大的屈辱,就是你的復仇吧。」
美櫻沒有回答。
那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回答”。
「老實說,你所策劃的‘復仇方法’,我無法認同哦。那樣你會真的變得‘不自由’的。」
「那樣就好。就算一生成爲‘奴隸’,我也只會爲了完成我的復仇。」
「那希美怎麼辦?」
「……想辦法。」
「是壓抑自己的感情,優先復仇嗎?」
「我只能這麼做。」
「那可不是我想象中的‘主角’哦。」
詩白用索然無味的眼神看着美櫻。
美櫻嘆了口氣,用眼角餘光瞥了詩白一眼。
「我只是個想成爲英雄的怪物罷了。我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麼高尚的人。」
「但遊戲裏的你確實是個‘英雄’呢。」
「至少在遊戲裏想變強啊。」
美櫻手持手槍嘟囔道。
雖然隨時可以從倉庫裏逃出去,但外面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恐怕是來救詩白的Aurora部隊正在交戰吧。
那麼留在這裏更安全,美櫻如此判斷。
「我曾經嚮往過所謂的英雄。但無論等多久,救我的英雄都沒有出現。那麼,我自己成爲英雄就行了。」
「你所扮演的英雄,就是你想象中的英雄呢。」
阿莎將刀刺入了強化人的頭部。阿莎臉上浮現出如同狩獵野獸般的笑容,顯然以肉身之軀做着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動作,將強化人逼入絕境。
那是機械化的人形物體。
「C國的裝甲型強化人。那東西姑且還算人類吧。嘛,那種小玩意可成不了氣候。」
美櫻緩緩舉起雙手,卻被粗暴地抓住肩膀摔倒在地。
「她姑且算是普通人哦。」
它抓住刺入的刀,連同阿莎一起墜向了大海。
「剛剛從士兵那裏繳獲的。鋒利度相當高,重量也合適,正想試試刀呢。」
「Aurora沒有製造強化人士兵。…那是她本來的實力哦。」
「可惡,該死該死該死!都怪你們,全搞砸了!」
阿莎浮現出爽朗的笑容,卻緊盯着強化人,蹬地衝了出去。
美櫻扔下手槍,抱起詩白就跑。
美櫻不由得手扶甲板欄杆,思考着能否設法救下沉入海中的阿莎,但緊接着,她感覺到後腦勺被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了。
「…呃,阿莎該不會是Aurora的強化人吧?」
「什麼情況?」
「看那時候的心情吧。」
聽到詩白的話,美櫻有種不祥的預感。
光滑的橢圓形頭部裝着單眼,它正死死地盯着美櫻和詩白。
「嗯——,……嗯——」
遠處傳來爆炸般的聲響,船體劇烈搖晃,詩白險些摔倒,美櫻扶住了她。
阿莎不僅刀被抓住,連腳也被抓住,沉向了黑暗的海底。浮上來的氣泡讓人絕望地感到阿莎生還無望。
「大家好像都想要我呢。受歡迎真辛苦。」
「誒?你在幹什麼?」
強化人對着阿莎亂射機關槍,阿莎一邊斬落所有射向自己的子彈,一邊逼近強化人。
「被抓了你就得幹活。」
「是結芽會想要的人才呢。」
果然目標似乎是詩白,任務好像是確保其毫髮無傷。
美櫻跑上通往甲板的樓梯,正想着要不要乾脆就這麼跳進海里時。
「Okay,快跑!」
美櫻將詩白放到地上,腦海中盤算着最壞情況下至少讓詩白逃走的計劃,這時艦橋的窗戶破碎,有人掉了下來。
美櫻一邊躲在掩體後,一邊試着尋找阿莎像普通人的地方,但想不出來。
衝出通道,在客船中奔跑。強化人追着美櫻,但沒有開槍射擊。
「怪物?」
「這個好感度超討厭的。」
「不錯嘛。詩白好感度提高了哦。」
阿莎說着,從背後機械刀鞘中拔出了Blade。帶着紫色電光的Blade並非普通的“刀”。
「誒?哪裏算?」
「好厲害啊,那孩子。等這事解決了,真想介紹給結芽。」
強化人破開地板出現,美櫻意識到這下可不行了。
「啊,美櫻小姐。晚上好。」
緊接着。
站在那裏的是韋因。
「沒錯。」
「……哎呀,這可能是意料之外呢。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
背部摔在甲板上發出呻吟的似乎是敵兵,緊接着如同踩着他般,一個白色身影從破碎的窗戶落下。
是阿莎。
就在美櫻被詩白贈予詩白好感度而露出嫌棄表情時。
大概,血型啊出生星座之類的算是普通人吧。
阿莎順利地破壞了強化人的武裝,強化人大概也意識到敗北了吧。
身高輕鬆超過兩米的機械人。全身覆蓋着裝甲,手臂上裝有機關槍和刀刃。
「我來救美櫻小姐和天海詩白小姐了。只要打倒那個機器人,任務就完成了吧。」
「阿莎!那個再怎麼說也太危險了吧!?」
倉庫的內壁伴隨着爆炸被炸飛了。開了個大洞的牆壁使倉庫內的空氣瞬間猛烈排出,有什麼東西把手搭在洞的邊緣闖了進來。
看向詩白那邊,她也被一個西裝男按倒在地制服了。
搞砸了。
美櫻雖然這麼想着,還是抬頭看向大聲吼叫的韋因。
美櫻被韋因揪住胸口,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瞪着她。
「都怪你…臭女人!至少給我痛苦地去死吧!去死!去死!!」
美櫻被揪着胸口,頭被按進甲板上配備的泳池裏,更是在水下被強行搖晃了好幾次,水往鼻子和嘴巴灌進去,她因痛苦而胡亂踢蹬着腿。
「咳、咳咳!咕啊…!」
被拉起來一次的美櫻試圖把水吐出來,但這次韋因用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死吧,去死啊!快點去死啊!」
美櫻脖子被掐着,頭就這麼再次被按進水裏,掙扎的腿開始失去力量。
缺氧和湧入肺部的水。
美櫻明確地感受到“死亡”,失去了意識。美櫻的心跳逐漸微弱,身體一動不動了。
啪嚓。
大概是這樣的聲音吧。
看到連呼吸都沒有、癱軟無力的美櫻時,希美心中的“某物”徹底“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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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下回寫個尾聲,本章就結束了。
真的很抱歉呢……淨是些嚴肅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