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話 旋轉吧旋轉吧、惡意啊環繞這世界吧 其之肆

刀劍交擊之聲錚鳴迴響。

Scarlett正發揮着她遊玩這個NEXUS WORLD以來最集中的注意力。

因爲一次失誤就會導致自己的死亡。而在這裏死亡，恐怕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Scarlett這時才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很大程度上是得益於Nano的支援。

與此同時，她也理解了，Nano在瞬間將她推開的判斷，源於Nano冷靜的思考。

（呵呵呵，我這樣的人，竟也會認可他人）

讓Scarlett活下來，是當時的最優解。畢竟，能正面應對阿修頓攻擊的只有Scarlett。Nano難以做到，只能專注於閃避。

只要Scarlett存活下來，就能通過打帶跑戰術，爲Nano恢復行動爭取時間。

而Scarlett別無選擇，只能回應Nano的這份期望。

（不過嘛，這下可難辦了）

話雖如此，Scarlett眼下也想不出破局之策。

在Nano被擊倒的現在，可以說僅憑Scarlett的攻擊是不可能徹底打倒阿修頓的。

（簡直像用鑿子和錘子去削平一座巖山啊。遙遙無期。雖然用極限突破·加速0;Limit Break·Acceleration1;的話，削砍速度能快上一些……）

纏繞深紅光芒的Scarlett的斬擊切割着阿修頓的身體。儘管是附帶魔法屬性的攻擊，但對阿修頓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

要這樣將他耗死，得花上好幾個小時。而理所當然，Scarlett在此期間會因注意力渙散而死亡。

「哈啊，沒想到搭檔的存在竟然如此重要。」

Scarlett嘆了口氣。

這是一種她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感情。

完美的自己不需要搭檔。她曾如此認爲。

以爲自己能獨自應付，以爲憑一己之力也能突破困境。

Scarlett無言以對，只能緊咬牙關。

Nano獨自站立在黑色的空間裏。

是自己曾在面具之下嘲笑過的、那些弱者的話語。

「你們這幫傢伙啊，打從一開始就輸了。從一開始就被將死了，懂嗎？」

幫助什麼的，不需要。

即使不依靠幫助，她也一路活到了現在。

遺憾的是，Scarlett已無法維持正常的戰鬥狀態。

Scarlett對阿修頓的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還搞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麼。

Scarlett也是人類。體力有其極限。與阿修頓的戰鬥對Scarlett而言極爲不利。

Scarlett聽了阿修頓的說明，理解了。

即使Nano如此搭話，黑色人影也只是佇立不動。

「無法坦率地說出‘幫幫我’，真是難受呢。」

這也是因爲Scarlett的配裝屬於速戰速決型。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決出勝負，Scarlett就會陷入不利。

阿修頓捋着鬍鬚開口。

對Scarlett而言，比現實世界還要艱難。

所以她才說不出“幫幫我”這種話。

“幫幫我”。那是弱者纔會說出口的話。

沒錯，阿修頓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是妖界這個地方的主宰。

雖然和人影說過話，但很難說那是人。有着如同人偶模特般的輪廓，沒有生物的感覺，就像是黑色的影子本身站在那裏。從那個影子的胸口延伸出的臍帶，刺入了Nano的胸口。

「求饒？呵呵呵，我這種人？怎麼可能呢。」

不巧，Scarlett很倔強。

而開拓者0;玩家1;的復活過程，是作爲世界設定被編入遊戲內的。

觀察Neo和Nano曾是件開心的事。

Scarlett擁有超常的反應速度，也是多虧了她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但人類在極限戰鬥中，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行動並反覆進行形勢判斷，會積累起巨大的疲勞。

也就是說，如果Scarlett在這裏死去，她有可能無法在妖界內復活。

「又來了啊」

這個不講道理的世界，實在是過於平等。

在Scarlett再次來到妖界之前……不，甚至可能連進出妖界都會受到限制。

「你們編織者死了也不會真死這事兒，老子是知道。但你是不是忘了，這兒是誰的地盤啊？」

但那是錯的。

孤獨是多麼無趣、乏味、令人心口發悶的東西。

Scarlett自嘲道。

她以前來過這裏。

所以纔不假思索地伸出了手。向着那道光伸出手，然後理解了。

「告訴你一件事。」

不禁想要融入那個圈子。

Nano凝視着那個黑色人影。看起來不像能對話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窗口出現在Nano眼前。

「你們的身體是用‘光子0;Photon1;’構成的……。然後你們是通過在最後記憶的地點，將霧散的身體重新聚合，從而‘復活’的。那在某種意義上，是遵循這個世界的法則進行的。要是那個法則不適用了，你們又該在哪兒‘復活’啊？」

既是主宰，便是管理者，改變世界法則之類的事情想必易如反掌。

Scarlett此刻，是毋庸置疑的「無力」。

覺得她們倆很有趣。

「現在纔來求饒嗎？」

此刻，正是將這份才能與強大，向這個世界證明之時。

視線追隨着那條臍帶，盡頭漂浮着的是……一個黑色醜陋的嬰兒嗎？不，並沒有。

◇◇◇◇

「哈，我現在很忙，想請你快點把我送回原來的地方啊。」

而這，卻成了Scarlett的弱點。

而這不講道理的一切，Scarlett即將親身體驗。

那樣的話，就“將死”了。

是解放等級上限時來過的那個黑色空間。

黑色臍帶連接的前方，是一個黑色的人影。

即使不存在角色丟失的風險，下一個復活點大概也會在津積村附近吧。

正因如此，Scarlett纔會選擇與Nano一同行動吧。爲了在說出“幫幫我”這種話之前，就與Nano這個會予以拒絕的存在一起行動。

Neo大概會因爲一句“幫幫我”就趕來相助吧。即使不願殺害NPC，Neo也一定會因這句話而行動。Scarlett對此深信不疑。

阿修頓俯視着Scarlett。

「我會一直殺你，直到我死去。如果我死了，我也會無數次從地底爬出來，繼續殺你。我們開拓者（玩家）即使死去也能重新挑戰。所以這充其量，只不過是準備工作罷了。」

Nano一臉厭煩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連接着黑色的臍帶。

『惡意已萌芽』

只有這短短一行字顯示着。

Nano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過是殺了幾個NPC，就被如此大張旗鼓地對待，這系統可真夠簡單的呢。」

Nano像是要捏碎窗口似的將其關閉。

瞪視着眼前佇立的黑色人影。

「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寄生蟲之類的嗎？」

Nano緩緩邁步。

走近黑色人影。

來到對方面前時，她伸出手，抓住了黑色人影的脖子。

「在這裏殺了你的話………？」

Nano察覺到了異樣。

當她想折斷黑色人影的脖子時，竟感到彷彿自己的脖子被扼住了一般。稍一用力，脖子被勒緊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難道是一心同體？真噁心。」

Nano鬆開了手。

看來對這個黑色人影施加攻擊，會反彈到自己身上。

「我不需要這種事件，請快點讓我復活。」

Nano像是受不了似的聳了聳肩。彷彿在回應她，窗口再次出現在眼前。

『若追求惡，便可獲得力量』

「這遊戲的抽象說明真多啊。」

Scarlett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到的是那隨風揚起的、在腦後束成一束的薄荷色髮絲的背影。

她用僅存的右臂緊握蒼白騎士0;Pale Rider1;，將其當作柺杖，支撐着身體。

片刻思考後，Nano抓住了從自己胸口生出的臍帶。漆黑的尖叫在空間中迴盪。

那是因痛苦而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悲鳴。

「呀吼，久等了？」

Nano的意識，再次墜入黑暗。

Nano究竟，是否有資格與Neo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呢？

但阿修頓的一隻眼睛也瞎了。

鐵棒揮下。

Nano不打算因爲Neo以外的人說了什麼，就改變自己的人生規劃。

「我的道路，就是我自己的道路。所以，別礙事。趕緊給我消失。」

她承受的傷害，已經到了既無法奔跑，也無法繼續戰鬥的程度。

因此，阿修頓不再將Nano和Scarlett視爲蟲豸。而是決定，作爲一名戰士，以敬意相待。

Neo正站在那裏。

不如說，能堅持到這一步已值得稱讚。這成爲了證明Scarlett是何等實力高超的玩家的佐證。

但確實存在迷茫。

「……」

阿修頓用一隻手輕輕按住瞎掉的眼睛，對Scarlett如此說道。

◇◇◇◇

左臂從肘部以下已經消失。紅色的傷害特效碎片在周圍散落。

即便是強如阿修頓，被以遠超音速的速度將手臂捅入眼球，也是會失明的。

『更多地染上惡吧。更多地索求吧。更進一步前進吧。沿着惡之道，通往最惡之道。』

……。

Scarlett閉上眼睛，咧嘴一笑。

Nano有種感覺，彷彿遊戲本身、系統本身，都在期盼着她成爲惡人。

然後若有所思地抬起視線。

阿修頓舉起了鐵棒。

「通往最惡之道嗎。剛纔阿修頓先生也這麼說了呢。」

Neo所走的道路，與自身存在的差異。

對阿修頓而言，這場戰鬥本應更早結束的。對戰之所以被拖延到這種地步，全因Scarlett的高強實力，以及Nano的存在。

那是Scarlett以左臂爲代價，戳瞎了阿修頓的眼睛。

「你這傢伙幹得真行啊。垃圾蟲子……不，敢與老子對抗，並且至今仍站立着的你，值得老子致以敬意。作爲一名戰士，你乾得很好。Scarlett。」

「……」

Nano嘆了口氣。

Nano是那種，會蔑視、殺害、侮辱那些試圖阻礙道路之人的存在。

現在只能說是勉強維持着不跪倒在地。Scarlett早已遍體鱗傷。

…………。

遲來一步，終於趕到的正義英雄。她向Scarlett露出側臉，粲然一笑。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你們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我的道路由我自己決定。」

Scarlett已經無法行動了。

左臂缺損。賴以支撐的腿，右腿也受了重傷。已經無法奔跑了。

「剩下的，就拜託了」

「深感榮幸。能被您這樣的強者如此評價，我落得這副模樣也算有價值了。」

Scarlett站穩腳跟，巧妙地將蒼白騎士0;Pale Rider1;架好，抬起了臉。

揮劍迎向鐵棒並將其彈開的身影，烙印在眼中。

Neo是照亮道路的光明存在。但Nano自己又如何呢？

踐踏尊嚴，加以嘲笑。

Scarlett調整着呼吸。

金屬與金屬猛烈撞擊的刺耳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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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主人公（英雄）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