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話 此乃試煉，亦爲開拓②

Neo來到了電梯大廳前。如果這裏就是Factorya，那麼這座第二之塔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工廠區之塔”了。中央塔大概就是“第一之塔”吧。

「照這樣下去，還會有第三之塔、第四、第五之塔吧。然後第五之塔的Central位是DAIGO。」

「很有可能呢。」

「纔不可能呢。」

「DAIGO是那個吧。深潛者們的統帥，克蘇魯的信徒。」

「那是白蘿蔔0;大根1;啦。用來做醃菜吧。」

「是daigon啦。」

被Neo和Nano搞得暈頭轉向的希薇，眉頭緊鎖。

「那麼——，Factorya。我們要挑戰了，可以吧？」

『是的。恭候多時。』

「……恭候多時？」

Neo對Factorya的話感到一絲疑惑，但還是啓動了傳送裝置。

下一刻，她已站在一個寬闊的圓頂狀空間裏。被不刺眼的燈光所照亮的白色空間。站在邊緣的Neo，視野中映出了佇立在空間中央的人影。

「容我遲來地自我介紹。奉會長之命，負責對第三代結合生命體0;Nexus Seed1;們進行試煉的，是我。」

呈現人形的Factorya就在那裏。

她一手握着未來感的機械長劍，一手持着機械構造的短杖。

Factorya緩緩抬起頭，凝視着Neo她們。

「我不會手下留情。因爲各位是不會死亡的。」

壓倒性的威壓感0;pressure1;撲面而來。彷彿空氣在劇烈震動，重力也隨之增強般，令人產生錯覺。

『第二管理人格 Factorya』

然而懸浮空中的希薇不架不避，坦然承受了這一擊。

Neo與Factorya展開激烈的劍刃交鋒。就在刀光劍影之中，Factorya竟單手持握短杖，發動了魔法。

而Factorya似乎早已展開力場護盾避開了危機，正靜靜懸浮於半空。

「哇喲！？」

與此同時，已經灌完藥水的Nano也與Factorya拉開距離，架起了GMR-50。

冰體表面爬滿無數裂痕，隨之猛烈爆散，被困在其中的Neo被狠狠炸飛出去。

「『冰冽絞刑架0;Frigus Tentorium1;』」

而在其中，NPC的思維和行動，可以說與現實人類幾乎沒有差別。

尤其是三連射的最後一發，其反衝之強絕非常人所能穩定瞄準。但Nano卓越的後坐力控制將誤差抑制在了最小限度。

「這比喻可真夠嗆。」

它們實現了與現實生物相比毫不遜色的動作，這也是讓這個世界彷彿另一個現實般運作的重要因素之一。

「有種久違的強敵登場的感覺！」

Neo連同Factorya一併被捲入漩渦之中。緊接着，那漩渦沖天而起，瞬間凍結成冰。

黑色光束從極近距離迸發，Neo瞬間大幅後仰堪堪避過。

「這遊戲在組隊時沒有友軍傷害的哦。」

「力場護盾0;Force Shield1; 。在創世時代曾是作爲常規單兵裝備配備的。放到現在嘛，也就豪德斯勉強造出了些劣化版本而已。」

希薇雙手持握着機械法杖，向後輕輕一躍。看似只是輕輕一跳，但希薇的身體卻就此開始漂浮。

當Nano發動多個主動技能時，GMR-50亮起青白色的光芒。

Neo猛然切入Factorya與希薇之間，揮動Veritas Virtus斬向Factorya。

對於這樣的NPC，遊戲性那套通常很難奏效。比如說，即使使用了能吸引仇恨的技能，與人類無異的NPC恐怕也不會輕易轉移攻擊目標。

希薇舉起機械法杖，似要還以顏色般發動了魔法。

緊接着，第二發子彈輕而易舉地粉碎了Factorya展開的力場護盾，而第三發子彈則撕裂了Factorya的左肩，並順勢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彈痕。

莎娜就是個好例子。能與發動了絆靈裝0;Vinklum1;的Neo打成平手，這本身就已經稱得上是超越了常理的力量。

最後的試煉，Factorya。

那道光束看似直線前進，卻驟然彎曲扭轉軌跡，直逼希薇而去。

「哎呀，別突然問這麼可怕的問題────」

話音剛落，Nano的腦袋就像要被轟飛一樣……看起來如此。Nano在千鈞一髮之際用Heat Blade擋住了這次攻擊，但她的身體就像被踢飛的小石子般被擊飛，後背狠狠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問題不在這裏啊……嗚哇！？」

希薇周圍浮現無數由水凝成的球體，它們彼此連接，延展爲線狀。

這些都是提升單發火力的主動技能，也是Nano幾乎沒怎麼使用過的技能。

希薇周身浮現出蜂窩結構的球體護盾。黑色光束猛烈撞擊球體，如撕裂般向四周迸散。

人形單位之所以強大，恐怕是有原因的。

Nano輕聲念出技能名的同時，扣下扳機。

這些水流如鞭刃般柔軟扭動，以高速環繞包圍Factorya，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破滅奔流錄0;Ruina Torrent1;』」

「這就是高爆發輸出角色的宿命啊。」

玩『NEXUS WORLD』這款遊戲到現在，Neo和Nano深切感受到的一點是，“人形”單位往往比怪物系敵人更強。

畢竟迄今爲止，僅靠被動技能就已經足夠了。正因如此，這一擊對Nano而言亦是初次嘗試的攻擊。

「這玩意連我也會被捲進去吧！？」

Factorya自然也無法忽視Neo的存在。

「話說回來，我們三個中，對敵人威脅度最高的玩家是誰來着？」

他們擁有感情，會產生共鳴，並做出反應。

「『三連貫穿彈』」

Neo將愛森施耐德對準這樣的Factorya，一通掃射。

「是我，對吧」

「哼——，如果是那位愛玩遊戲的會長，應該也說過這句吧。“拼死也要守住後排”喲。」

而這，似乎纔是真正試煉的開始。

「不設法解決那個所謂的力場護盾，看來是無法造成傷害了呢。」

飛射而來的子彈被瞬間展開的半透明護盾所阻擋。子彈旋轉着，鳴響着停留在護盾表面，但不久便耗盡能量，紛紛墜落在地。

無視四腳朝天、胡亂蹬腿抗議的Neo，希薇再次舉起了機械法杖。

「『Grave Shot』『Deep Bullet』『Anti-material』」

『NEXUS WORLD』的NPC和敵人都搭載了AI。

一次槍擊，三發連射。後坐力讓原本穩紮馬步的Nano整個身體向後大幅滑退。

「力場護盾倒是總算解決了。」

她當即揮劍架住Neo的攻勢。

「Oh my god。這什麼作弊護盾，簡直跟小學生的屎尿屏障一樣硬嘛。」

也就是說，會變成純粹的硬碰硬對決。

Factorya揮劍斬落，此刻正立於方纔Nano所站的位置。

「接下來就輪到我了，是吧？」

「“優先解決後排”。會長打遊戲時常這麼說呢。」

目睹此景的Factorya瞪大了雙眼。

「你這混蛋給我等着！！看招啊混蛋！！」

Factorya妖豔地揚起笑容，這次將目光投向了希薇。

「這遊戲里人形敵人往往很強的傾向，看來不妙呢。」

三發子彈毫不留情地襲向Factorya。第一發子彈命中力場護盾，劇烈的光芒與聲響向四周迸散。

不——實際上並沒有“承受”。

「說真的，Nano該不會是目前的最大火力吧？」

「不過GMR-50本身入手挺容易的，這記錄遲早會被刷新哦。」

力場護盾被擊碎、左肩被撕裂的Factorya，臉上依然掛着那抹笑意。那笑容，宛如母親注視着成長中的孩子。

而在這樣的Factorya面前，站着手持Veritas Virtus的Neo。

Neo擺好架勢，凝視着Factorya。

「殘存的種子已然萌芽，人們在無路之處開拓道路，最終抵達此處……這是何等令人感慨啊。」

「哈哈——！你可別小瞧我們開拓者0;玩家1;啊！我們今後也會一直不斷開拓道路的，要是在這種地方就開始感動，往後的淚腺可要撐不住啦！」

Neo“唰”地抬手直指Factorya。

Factorya對Neo的這番話，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那麼，就來跨越試試吧。種子0;Seed1;們啊。若你們今後要連接世界，連我這等程度都無法跨越的話，可就無從談起了。」

Factorya舉起法杖的瞬間，光輝璀璨的魔法陣在空中浮現。

緊接着，炎之槍如雨般傾瀉而下。

彷彿與之對抗般，希薇發動了魔法，展開的魔法陣中湧出水之濁流，與炎之槍激烈衝撞，向四周噴灑出大量的水蒸氣。

Neo從水蒸氣中飛身而出，逼近Factorya。

Factorya揮劍斬向Neo，Neo扭轉身體避開這一擊，隨即向破綻大開的Factorya軀幹狠狠斬去。

Factorya的身體被輕輕擊飛，在地面滑行一段後停下，她的腳踝隨即被某人抓住。

那從陰影中伸出手的，正是Nano。

「『Tishtrya』！！」

就在Factorya動彈不得的間隙，已將Veritas Virtus變形爲大劍模式的Neo猛衝而至。

Factorya倉促間將杖尖對準Neo，卻被飛射而來的冰彈擊偏，軌跡偏離。

「啊啊，是有像從者和雜兵那樣的呢。」

Factorya浮現出明亮愉悅的笑容，以胸膛接下了Neo銳利的一擊——Neo的Veritas Virtus貫穿了Factorya的胸口。

「常暗之神。只有被如此稱呼的個體，才被劃分爲等級7。」

看來常暗0;Darkness1;的雜兵和從者之類的，大致屬於等級1到3的範疇。

「那順便問問，等級7是什麼？」

「是的。接下來是第二階段測試。」

Factorya用手按住胸口的空洞，靜立片刻後，緩緩挺直身軀，鬆開了手中的武器。

「常暗0;Darkness1;會因個體不同而存在明顯的強度差異——這一點各位已經知道了吧？」

「順便問一句，之前在格里菲斯王都對戰的那個傢伙是幾級？」

僅僅佇立於此，其所散發的威壓感，便已令人絕望。

「我們爲它們設定了危險度等級。從最弱的等級1，到被認爲最強的等級7。接下來，各位將要與等級5相當於常暗0;Darkness1;的數據再現個體進行戰鬥。」

「反正會有第二形態的吧。」

換言之，實際上等級6纔是最高難度的常暗0;Darkness1;。那麼僅次一級的存在，其強大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手感如何？」

而接下來要面對的所謂等級5，將是超越在王都對戰過的黃金天鷹獅子的個體。

「正在參照數據……大約是等級4呢。」

懸浮空中的希薇降落在Neo身旁，以機械杖的尾端輕點地面，目光鎖定着Factorya。

那是一個約有兩名成年男子大小的黑色人影。

「啊嘞？合格了？」

望向那邊，只見舉着法杖的希薇正牢牢鎖定着Factorya。

其頭部開有一個空洞，能直穿看到對面。

兩件武器在空中消散，而她身上本應存在的傷口也在瞬間修復如初。

「等級5的常暗0;Darkness1;，是別名爲“災厄級”的個體。在創世時代，大多數城市都是被這類個體摧毀的。」

Factorya身影消失的瞬間，場地中央出現了一個黑色球體。

Neo立刻拔出Veritas Virtus，與Factorya拉開距離。原本潛藏於陰影中的Nano也從Neo的影子裏爬出，並肩而立。

它以手撐地，緩緩站立起來，呈現出人形。

即便聽到這些，Neo也實在無法理解等級5究竟有多強。

從那黑色球體中，彷彿破繭而出、傾瀉而下般，某物墜落地面。

「祝各位奮戰順利。」

「那倒也是。」

「實在精彩。我這裏的實戰測試，到此就可以了。」

Factorya將手伸向虛空。

隨即，一道窗口在她指尖前方浮現，Factorya開始進行操作。

沒有回應，毫無感情。

「OK。那就馬上開打吧。」

「這難不成是大學入學考試之類的嗎？」

「精彩」

『常暗之將兵0;Darkness General1; 塔利斯曼』

「嚯，比那還要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