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話 幕間:排除妨礙者
《NEXUS WORLD ─我會開拓我的道路!─》 · ぺいん · 4317 字
「unknown的身份查清楚了嗎?」
「正在以Neo爲目標進行調查。Edge Predators作爲據點的酒店已經鎖定。應該用不了多久了。」
「那就好。那個女人總是隻會妨礙我們。」
「這次作戰如果成功,KEY的威信會下降,Edge Predators的信用也會喪失。亞洲最強的位置就會轉移到我們這邊。」
「哼,區區一個小丫頭,竟敢妨礙我們,真是不愉快。」
「是的。這裏是日本,就按我們的規則,將那個小丫頭排除掉吧。」
◇◇◇◇
美櫻爲了休息,從NEXUS WORLD登出了。
艾拉拉和伊亞正與塔利斯曼激戰不休。看來果然無法一次通關,兩人在不斷試錯中反覆挑戰。
Neo本想提供建議,卻被一句「吵死了!」頂了回來,於是只好略顯消沉地在一旁觀戰。
雖說Neo說了要提供建議,但艾拉拉似乎喜歡自己思考探索攻略方法,不到極限不會主動尋求建議。
美櫻探身看向旁邊牀上戴着VR設備的希美。她依舊是一副不發聲音時堪稱極致美人的樣子。
美櫻讓那樣的希美獨自靜處,走出了房間。這也是因爲房間裏配備的能量飲料已經喝完了。
一天的時間感覺轉眼就過去了。明明剛纔還是早上,現在已經過了中午,到了下午三點多。太陽已經開始西斜,眼看就要沉入本州方向的山間了吧。
美櫻在酒店附設的便利店裏瀏覽着能量飲料。
她穿着居家服,完全不像住在高級酒店的樣子,周圍的客人投來略帶懷疑的目光。
「這是什麼,龍之力0;Dragon Power1;的新品……? 人體高質汽油? 有點意思啊……」
龍之力是美櫻常喝的能量飲料品牌。雖然是起源於美國的能量飲料,但也進口到日本。
「那個很有效哦~。我也常喝。」
突然被搭話,美櫻下意識地回過頭。
站在那裏的一位少女,有一頭銀色的短髮,在黑色高領衫外披着白大褂。
「放心啦。我可是運營方0;神明1;,不會過度干涉的哦。」
聽到詩白的話,美櫻瞪大了眼睛。
畢竟她不記得被這位女性做過什麼。
「啥?」
「對“Neo”,我可是很感謝的哦,美櫻小姐。」
「嘛,既然是相關人員,那你是知道情況纔來接觸的吧,不過這樣沒問題嗎?合規方面。」
「還年輕氣盛呢。」
「挺好喝哦。我請你一瓶嚐嚐。」
確實,NEXUS WORLD這款遊戲開始運營才一個多月。運營最初的第一個星期,可以說是停滯不前的。
「嗯——,叫我詩白就行。」
「我是Aurora的相關人員哦。」
完全沒想到她會回答,更沒想到她會是Aurora的人。
「你很想向世界證明。就像是說“我就在這裏”呢。這是持續被否定的孩子特有的、反抗心0;Resistance1;嗎?」
「嗯?單純作爲‘賠禮’?」
美櫻並不覺得詩白像是壞人,但即便如此,還是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被詩白這麼一說,美櫻身體微微一震。“被看穿了”。這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多虧了Neo,那個世界纔開始運轉起來。我創造的、屬於我的世界裏,缺少了一塊拼圖。最後一塊拼圖——“主角”的存在。」
詩白看穿了美櫻的內心。那是從未被任何人察覺、看透的、自己的內心。
自稱詩白的女人嘿嘿地笑着。
「你,知道我的多少事情?」
對方請客的能量飲料——龍之力:高質汽油風味,有着一種彷彿咖啡因直衝腦門的強烈口感。睡意瞬間飛散,美櫻甚至懷疑裏面是不是加了什麼危險成分,仔細看了看成分表。結果是非常普通的成分表。
「我叫美櫻。你呢?」
「只有我是主角?這對MMO來說合適嗎?」
美櫻評價詩白真是個充滿自信的人。
雖然被完全陌生的人搭話,但美櫻的社交力早已爆表突破極限,所以並未動搖。
「明明施加了常暗的咒縛?」
「爲什麼請我?雖然我是來者不拒啦。」
之後,美櫻和這位陌生女性一起在酒店的休息區品嚐着能量飲料。
「看起來完全不懂‘客氣’這個詞呢,這點不錯哦~」
「有什麼關係嘛?那家公司,沒有我的話什麼都做不了哦。」
「那是年輕氣盛啦。」
初次見面自稱詩白的女人一邊打開第二瓶能量飲料一邊說道。美櫻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所謂MMO啊,就是指‘路人0;Mob1;’必須努力才能成爲主角哦。不付出任何努力,不抱有任何意志就想成爲主角,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太狂妄了嗎?」
大家都用差不多的配置構建角色,走在前人走過的道路上。大部分玩家都那樣遊玩,從某種意義上說,稱他們爲“路人”也不爲過。
「這個好喝嗎?」
「誒——!拜託了!」
「事實上,以“主角”爲目標的玩家增加了。這也多虧了你哦,美櫻小姐。」
「你不是總在吶喊嗎。證明自己的存在。」
從剛纔的話裏,美櫻推測詩白恐怕從心底裏討厭“玩家”吧。
美櫻被陌生女性請了一瓶能量飲料。
她是那種散發着獨特氛圍、讓人感覺最好別深交的類型。甚至有種一旦涉足,就會被拖入其中的氛圍。
美櫻明白了。
眼前這傢伙的“真面目”。
天海詩白。
是創造了NEXUS WORLD這個世界的“神”。
爲什麼這樣的存在會獨自待在這家酒店,不得而知。她本不該是可以隨意溜出來的存在。
據希美說,覬覦天海詩白人身的勢力似乎有很多。她那超越常人的頭腦,是所有企業都夢寐以求的。
「NEXUS WORLD連人心也能窺視嗎?」
「在做類似的事情哦。既然使用了精神潛入系統0;Mental Dive System1;,解析人的腦波什麼的很簡單啦。將人的慾望可視化,在我看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那個世界的“業力0;Karma1;”,雖然也有作爲遊戲系統累積的部分,但也是在看穿人的本質後決定的。」
精神潛入系統0;Mental Dive System1;是很久以前就開發的系統,但能運用它的VR遊戲直到近年都不存在。
將人的精神直接投射到虛擬世界。僅此一點,其他公司的VR遊戲就達到了極限。
「業力,是看穿人的本質後決定的?」
「簡單來說,就是系統通過觀察“特定行爲”下的“思維模式”,來判斷這個人從本質上是“善”還是“惡”。你一開始就被極端判定爲“善性”了呢。」
「什麼嘛,這聽起來像是性善說和性惡說。」
「人是生來性善,還是生來性惡。確實呢。起點決定了人是善是惡。生來爲善的人類,會爲了不被惡所吞噬而活;生來爲惡的人類,則是在學習善的過程中活着。那個世界,或許正是字面意義上地體現着這一點吧。」
性善說和性惡說在現代容易被曲解,但本質上兩者是相似的存在。都是關於人是生來性善還是性惡,以及之後會如何生活的學說。
若生而爲善,則人學習惡,爲免被惡吞噬而活。
若生而爲惡,則人學習善,壓抑自身之惡而活。
「世上也有生而爲善,卻被惡吞噬的人類呢。……好了,這裏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詩白託着腮,凝視着美櫻。
「如果有一個無可救藥、窮兇極惡的壞人,你能殺了ta嗎?」
美櫻拉着詩白跑過走廊時,遇到了穿着西裝的男人們。
美櫻躍起後的迴旋踢正中男人的側頭部,男人猛地撞在牆上失去了意識。趁他後面兩個男人驚愕之際,美櫻迅速用拳頭擊中他們的下巴和喉嚨,使其喪失行動能力,然後拉着詩白的手衝出了休息區。
休息區的門被打開,幾個體格健壯的男人走了進來。美櫻起初以爲他們是來休息的,但看到他們徑直朝自己走來,便起了戒心。
美櫻聽着詩白口中說出的“極惡之人的例子”,一邊嘟囔着“哪有這麼危險的傢伙啊”,一邊稍作思考。
「詩白好感度哦。」
「這個分有點不想要呢。」
怎麼回事啊這問題,美櫻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跟在我後面好嗎?」
「重新審視一下‘柔弱’的定義吧!」
後面的男人用複雜的語言快速地說着什麼。美櫻一聽就立刻明白了那是“C文”。
美櫻痙攣着倒下,失去了行動能力。倒下後看向自己的腹部,似乎是被射入了電擊槍子彈,強烈的麻痹感襲擊了美櫻。
「嘿——,你現實中身體能力也超羣呢。」
「是C國人呢。有被盯上的頭緒嗎?」
「別說傻話了,先逃到安全的地方。」
生硬的日語,那樣的外表。
衝出休息區,美櫻立刻察覺到沒有人的氣息。恐怕通道的入口已經被控制住了。看來那些人準備得相當周密。
就在美櫻準備回答的那個瞬間。
「喝!!」
「你看,我不是美少女嘛?以前遇到過跟蹤狂還有綁架未遂哦。」
美櫻拿起走廊上配備的滅火器,拔掉安全栓,朝衝過來的男人們噴射。被滅火劑籠罩的男人們倒在地上發出呻吟。
美櫻試着整理思緒,但想到如果希美從心底向她求助時,她覺得自己沒有信心能拋棄希美。即使希美是窮兇極惡的罪犯,或許只有她,自己無法捨棄。
美櫻看向詩白。詩白一臉愉快地嘿嘿笑着。看來詩白與他們沒關係。被叫到名字的是自己。
美櫻立刻判斷眼前的男人們是“敵人”。
「會實際見面談談。在那之後再做決定吧。因爲那些話終究只是介入了第三者意見的說法而已。」
「嗯——,看罪行的程度吧。」
雖然有點像日本人,但總覺得不對。身上散發的氣息明顯是外國人。
說到重要的人,最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希美的臉。如果希美犯了罪並向美櫻求助時,美櫻自己會怎麼做呢。
詩白浮現出無畏的笑容,再次提出了問題。
「……我───────」
「加什麼分?」
正當美櫻回憶酒店內部地圖時,拐角處出現了幾個男人,用C文叫嚷着什麼。如果希美在,大概能立刻翻譯出來,但現在她不在。
「心理測試?」
從說C文來看,應該是同類。美櫻擺好戰鬥架勢,一記飛身側踢正中尚未察覺的男人的後背。
「如果那個極惡之人是你最重要的朋友或者戀人,你會站在那個極惡之人一邊嗎?還是作爲敵人與之對抗?」
「嗯嗯,真棒。這才稱得上“主角”呢。那我稍微改變一下問題。」
「……嗯——,我想首先會試着談談吧。」
「大概只有我的內臟超級健康這一點吧。」
「呃……!! 嗚……!」
美櫻抱着胳膊,視線向上,認真地思考起來。
對於拿出警棍的西裝男,美櫻用從倒下的男人那裏奪來的警棍應對。擋下揮落的警棍後,一腳踹向高個男子的胯下。
看了一眼痛苦倒地蜷縮的男人,美櫻轉向最後一人,隨即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刺入了腹部。
將空了的滅火器隨手一扔,美櫻拉着詩白的手朝着入口方向跑去。
「差不多吧。」
「是啊。比如說,殺害了百萬無辜民衆,以敵方士兵爲樂,趣味性地拷問凌虐,殺死了幫助自己的市民,還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嘗試了同類相食,覺得難喫就吐掉,並且對此毫無罪惡感,徹底墮落成這樣的極惡之人。」
「相當熟練嘛。這種事情經驗豐富?」
「啊,不錯嘛。那種自戀的樣子。加分哦。」
「好的。我可是柔弱的女孩子呢。」
「即使是那種無可救藥的極惡之人,你也會說先聽聽ta的話嗎?」
「貓葉美櫻?you?」
用C文叫嚷着什麼的男人一腳踢中美櫻的側腹,美櫻因劇痛發出呻吟。
『能不能不要這麼粗暴?』
詩白舉起雙手,用C文對踢了美櫻側腹的男人說道。
『我乖乖被抓。不會再做任何抵抗。這樣如何?』
『……好吧。』
美櫻在即將失去意識之際,聽到了詩白和男人的對話。然而在疼痛和麻痹中,美櫻的意識漸漸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