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殺手的願望

——以伊格視野——

「我不知道以前的教會是怎樣，但現在的教會絕對不會進行生命契約。以前因爲能輕易綁架小孩，所以暗殺者死了也能馬上找到替代品，但現在教會受到嚴格監視，無法再收集小孩，所以他們想盡量延長現有暗殺者的使用期限。因此，他們用奴隸契約綁得非常緊。只要稍微提到教會的事就會失去聲音，最糟糕的是記憶會逐漸消失。最後好像會變得只想着要回到教會。」

「怎麼會……」

加利特聽到我的話，倒抽了一口氣。

吉納爾似乎在想些什麼，露出複雜的表情。

「回到教會後，會洗腦成另一個人。話雖如此，作爲暗殺者的本領會大幅下降。因爲會變得像只會聽命行事的人偶。教會的人似乎也不太想這麼做，因爲無法再當成暗殺者使用。」

關於倖存的同伴們，雖然沒什麼好說的，但我還是很在意。

所以知道那傢伙被抓時，我想做點什麼。

不過，我沒能如願。

再次見到應該被抓的那傢伙時，我啞然失聲。

因爲變化太大了。

調查後得知，他失去了記憶。

我們有可能發生同樣的事，這讓我感到愕然。

再次見到那傢伙時，他已經徹底變了，甚至讓我想不起他以前的樣子。

變成只會聽命行事的人偶。

我和蘭吉都在心裏發誓，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與其變成人偶，我們寧可選擇死亡。

所以，我們毫不猶豫地把性命交給德魯伊特。

甚至可以說，我們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種事不能對德魯伊特說就是了……

當時，他皺着眉頭，在兩張契約書上寫了些什麼。

沒錯。

如果是那樣，我們或許就能獲得自由。

根據生命契約的作用，和德魯伊特簽訂契約的事，可能會被教會知道。

明明不想死，但那個時候卻沒有一絲猶豫。

和德魯伊特簽訂生命契約後，教會下達了暗殺指示。

蘭吉這麼說後，他不以爲意地輕鬆說道「德魯伊特把你們介紹給我。也就是說，他要一起被捲進來」。

就像吉納爾說的，因爲沒有前例，所以不知道在奴隸契約上籤訂生命契約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等回過神來，德魯伊特說有工作就離開了，剩下的只有不知何時來的蒙茲和他的兩個同伴，還有我和蘭吉。

而且，也不知道奴隸契約被抑制到什麼程度。

但是，過了20天后，強迫觀念還是沒有發生。

然而，不知爲何這次沒有發生。

然後，他們教了我們作爲人活下去的方法。

「德魯伊特把我們介紹給了某個人。他們教了我們生存的方法。在學習的同時，我一直在思考，今後該怎麼做。就在這時，教會又發來了殺人的指示。這次的目標是對教會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貴族。他傲慢且犯下了各種各樣的罪行。知道這件事時，我決定回到教會。」

在不被德魯伊特發現的情況下，結束一切。

但是，沒有發生那種事，他只是慢慢地聽我們說話。

我們把一切都賭在了這個不知是真是假的傳聞上。

聽到加利特的笑聲，我和蘭吉也一起笑了。

「爲什麼現在還在當教會的暗殺者？」

如果是以前，接到暗殺指示後，就會被「必須殺了對方」的強迫觀念束縛。

看到內容時，我和蘭吉都驚訝地互看一眼。

但是，蒙茲看了那份契約後，看着我們……大笑了起來。

因爲是德魯伊特的師父，我還以爲接下來會被定罪。

目送他逃走後，我有好幾天都提不起勁做任何事。

在那之後的幾年，他藉助蒙茲的力量，以別人的身份幸福地生活着。

我太自私了。

那天晚上，看着他越走越遠，身體連一絲疼痛都沒有，讓我感到不可思議。

畢竟，普通的冒險者不可能會簽訂「生命契約書」。

「你們沒想過雙重契約可能會死嗎？」

實際上也真的打算逃走。

那種契約，不是能給別人看的東西。

像往常一樣準備暗殺時，我和蘭吉都感到不對勁。

吉納爾的話，讓我露出了苦笑。

而且，因爲我們的任性，把德魯伊特捲了進來。

德魯伊特說「我簽了這種契約」，然後馬上把生命契約書拿給蒙茲看，讓我嚇了一跳。

到那時，我才後悔把德魯伊特捲入這件事。

所以，我打算把一切都說出來，讓德魯伊特來決定。

「就算我們逃走，教會也不會停止殺人。既然如此，我決定假裝聽從他們的指示，然後進行篩選。篩選出要殺的人和要放過的人。然後等待着，等待着摧毀教會的人出現。因爲我曾聽說過，有人對教會不信任。」

在那之前，必須完成教會下達的暗殺指示。

我們想知道，會不會發生那種事。

我和蘭吉兩個人都很困惑，德魯伊特說想介紹一個人給我們認識，於是我們見到了德魯伊特的師父蒙茲。

因爲和預想的反應不同，我們看着大笑的蒙茲，僵在了原地。

然後聽完後，他說「嗯，契約就保持這樣也行吧？」。

所以爲了使契約無效，我和蘭吉決定去見德魯伊特。

突然獲得的自由。

因爲不知道奴隸契約的束縛什麼時候會復活。

「……啊？『不要聽從生命契約者以外的人的命令。獲得自由』……哈哈，原來如此。」

我把契約書放在桌上，吉納爾和加利特探頭看。

聽到我的話，蘭吉點頭。

我也想過要逃離教會。

故意放跑眼前的目標，就會有內臟被燒灼般的疼痛束縛。

我們告訴他有人想要他的命，讓他趕緊逃走。

到那時，我纔想到可能是生命契約起了作用。

在解除德魯伊特持有的契約書之前，如果把它撕毀，我們就會死。

所以，我們決定嘗試一下。

咦？他們沒看到最後嗎？

但是，面對德魯伊特，不知爲何說不出話來。

如果繼續那樣下去，我們一定會犯下大錯，然後死去吧。

剛纔不是有看契約書嗎？

「啊，那個啊……」

明明什麼都沒說，爲什麼他會知道我們想要的東西。

我嚇了一跳。

「我也是。當時……真的已經到極限了。明明想結束，卻又想活下去。明知道不會被原諒，卻又希望有人能原諒我們……一直都很痛苦。」

加利特的話，讓我笑了出來。

不，說不定會變成人偶。

因爲只有喝醉時，才能忘記一切。

所以才借酒逃避。

德魯伊特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吧。

但是，就算被束縛着，我們還是殺了太多無辜的人。

如果是以前，直到殺了對方爲止，強迫觀念會日漸增強，侵蝕意識。

因爲他說把德魯伊特捲進來也沒關係。

但是，不能太過樂觀。

因爲不知道生命契約會有什麼作用，所以很緊張。

即使我們說了自己是教會的暗殺者。

「爲什麼我能說出教會的事，都是多虧了這份生命契約書。而且，德魯伊特最後寫的內容，恐怕也發揮了作用。」

「當時，我們根本沒想過那種事。」

「爲什麼？」

每次接到指示殺人，都痛苦得不得了。

不過，當時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現在的我們，都是多虧了德魯伊特。他雖然感覺到了什麼，卻還是默默地和我們簽訂契約。多虧了他，我們才能獲得自由。」

我和蘭吉兩人疑惑地前往目標居住的村子，決定不殺他，先觀察情況。

如果他說想毀約，我們打算親手毀約。

當時的目標人物，因爲目擊了某個貴族的犯罪行爲，所以差點被滅口。

不可能被原諒。

總有一天，會出現摧毀教會的組織，然後破壞教會。

到時，就把教會的所有罪行連同證據一起託付給他們。

「吉納爾你們打算摧毀教會吧？」

「……嗯，沒錯。」

吉納爾的話讓我很高興。

他承認了，也就是說，他相信了我們的話。

既然如此，我們該做的事情就決定了。

把至今爲止收集到的所有證據交給他們。

「艾加的同伴在教會里有幾個人？」

真敏銳。

知道重複簽訂契約就能獲得自由後，我在暗殺者中拉攏了同伴。

因爲相當小心，所以只有6個人。

「6個人。」

「啊，就是剛纔說的，還活着的那些人嗎？」

「沒錯。」

這次的護衛工作，我應該拒絕比較好吧？

既然知道他是教會的暗殺者……

「護衛的工作，我想讓加利特同行，可以嗎？」

意思是說可以接下工作嗎？

嗯，畢竟需要有人監視。

這樣啊。

原來是這樣啊。

嗯？

已經不用再回那裏了嗎？

啊，太好了。

離開？

「我向你們發誓，一定會摧毀教會。」

我從來沒在意過。

「好。」

「艾加、蘭吉，你們已經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了吧？所以可以離開教會了。」

是現在住的這間旅館的名字吧？

明日路？

「瑪麗亞有隱情。結束之後，希望你能把加利特介紹給你們的協助者。不行也沒關係。介紹完之後，不只艾加和蘭吉，希望你們把包含同伴在內的6個人都帶到附近的旅館『明日路』。」

……這麼說來，其他村子也有同名的旅館。

「這間旅館是爲了藏匿有隱情的人而建的。」

我們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

「離開教會吧。」

可以離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