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你惹怒了我。

「雖然有許多關於奴隸歷史的書籍，但關於奴隸紋的答案都一樣。解除洗腦的方法只有一個。」

貴族魔法學園，圖書室。

在堆積如山的書本前，西絲蒂娜正在調查關於奴隸的文獻。

在她身旁幫忙的是辛西亞。

除了平常的學科之外，她還爲了學習治癒魔法而用功到深夜，即使如此，她還是總是會撥出時間。

「這邊也一樣——只有讓刻上奴隸紋的對象死亡這個方法。」

「……可是，我無法原諒。」

總是不表露感情的辛西亞，手用力握緊。

理由似乎是發生在貴族浴場的事。

『欸，那個……普莉希拉學姐。』

『好厲害……呢。』

『……不過，畢竟是奴隸……呢。』

浴場是三學年共同使用。

雖然男女分開，但辛西亞在那裏與普莉希拉相遇了。

然後，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肌膚。

注意到最近纔出現的瘀青、擦傷，以及絕對無法消失的傷痕。

根據塞西爾的調查，令人驚訝的是，普莉希拉原本是尼爾的女僕。

而現在卻成了奴隸。

作爲戰鬥用，她現在似乎也依然在危險的前線戰鬥。

然而，這應該就是尼爾口中所說的少數犧牲之一吧。

——那傢伙做了什麼？

她的本性應該跟艾倫一樣，充滿了正義感吧。

在研究治癒的過程中，辛西亞培養出驚人的觀察力。

她飛越了中庭，甚至來到了市街B。

「對不起，維斯大人。」

「怎麼了？」

莎莉說，比起追上去，先趕往學園室比較好。

「……啥？你在說什麼？」

但到處都找不到她。

這時，我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

「不，我本來也想當場治療，可是被拒絕了。她說那樣沒有意義。」

這時，有聲音傳來。

「要不要拜託可可老師幫你治療？」

話雖如此，我可不想被拿來跟那傢伙相提並論。

「別問了，快點過來！辛西婭同學也一起來！」

然後，辛西亞說她跟普莉希拉談過了。

但一看到我們，她便大喫一驚，拔腿就跑。

「我決定了，我想讓你成爲我的部下。」

莫名其妙。

他臉上浮現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但在途中，尼爾叫住了我們。

她似乎變得能夠看出傷口是怎麼造成的，以及該如何治療。

我很快就明白他這麼做的理由。

我無法打從心底憎恨尼爾。

普莉希拉也在他身旁。

「維斯！」

——維斯。

跟艾倫起衝突時的我。

莉莉絲的鼻子狠狠地撞上牆壁，她含着淚水蹲了下來。

不過，在憤怒顫抖的辛西亞身旁，我卻顯得格外冷靜。

「你跟我在根本上是一樣的，所以我決定爲此不擇手段。我等着你的答覆。」

我將魔力注入觀察眼，捕捉到莉莉絲的魔力後，全力奔跑。

辛西亞彷彿看穿了我糾結的內心，如此說道。

跟我不一樣，不會去計算什麼。

「雖然她沒有直接告訴我，但那道傷是最近纔有的。是被銳利的刀刃劃出來的痕跡。我……看得出來。」

我果然是個最差勁的傢伙吧。

一臉拼命的是莎莉。

莉莉絲悲傷地走在走廊上。

「莉莉絲！」

我沒有回答，打算離開現場。

「前幾天，我也看到尼爾先生毆打普莉希拉小姐……我無法原諒他。就算這是僞善，我也想幫助她。維斯，無論你怎麼想都無所謂。」

我再次叫住她，但她還是跑走了。

「這樣啊……」

是呼喚我的聲音。

我走近她，向她搭話，但她只是淚眼汪汪地蹲着不動。

擁有堅強心靈的貴族・義務的女主角。

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本來想放着不管，但他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試着碰觸之後，發現上面有治療魔法的痕跡。治癒魔法終究只是促進那個人的肉體活性化而已。也就是說，普莉希拉小姐的身體因爲多次受傷又接受治療，結果導致她變得不太能受惠於治癒魔法。畢竟她身上還有許多舊傷。」

我卻沒有。

「莉莉絲同學今天早上提出了自動退學的申請！」

「維斯。」

我們在莎莉的帶領下，來到學園室外。

我無法察覺發生了什麼事。

我從未見過她這麼焦急的模樣。

我將莉莉絲交給辛西婭，爲了向莉莉絲問清楚狀況而跑了起來。

然後通過中庭，前往學園室。

只要眼前有人遇到困難，她就能將一切託付給那份感情。

因爲那傢伙所說的話，跟以前的我幾乎一模一樣。

「什麼意思？」

「……什麼事？」

我一擊必殺地絆住了她的腳，更以不自然的牆壁阻止了她的行動。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模樣。

到底是爲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已經交出退學申請書了。」

「我在這裏……會給維斯大人添麻煩……」

尼爾的身影閃過我的腦海。

我甩開邪念，向她問道：

「尼爾對你做了什麼？」

「……我不能說。」

「夠了，快說。」

「我不能說。」

「莉莉絲，我也是有極限的。」

「…………」

莉莉絲頑固地緊閉雙脣。

她就這樣一步也不動，無論我怎麼問她。

最後，我像是要拋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她似地離開了。

「……隨便你。」

然後，我在離莉莉絲稍遠的地方，看到了辛西婭與莎莉的身影。

「維斯，莉莉絲她——」

「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我打斷莎莉的話，向辛西婭問道。

「辛西婭，莉莉絲就拜託你了。」

但是，這不可能。

「你要去哪裏，維斯！」

不，不對。

但即使如此，我現在也無法冷靜。

「……笨蛋。既然你已經承認自己沒有任何證據，莉莉絲就不可能被退學。」

這傢伙做了什麼。

「蠢蛋，那種東西根本沒意義——」

然後，我打算離開現場。

「……可惡。」

「如果有人對尼爾大人出手，就由我來對付。」

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發動魔眼砍向他。

「爲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了，是奴隸紋。

「維斯・範森特。你以前被稱爲凌辱貴族呢。你所犯下的惡行，還有對待奴隸的方式，都相當殘酷。然後，莉莉絲・斯卡雷特，我知道她的經歷也很驚人，但還是超乎我的想象。」

回過神來，我的手上已經握着魔法劍。

失去冷靜的劍會極端地失去力量。米露庫老師的教誨銘記在心。

尼爾在普莉希拉身後繼續說道：

「莎莉，抱歉了。我一定會報答你。」

貴族義務的成員並不是一羣笨蛋。

因爲——

混蛋坐在長椅上，露出從容的微笑，一臉優雅。

「可是啊，人的傳聞和內心是兩回事。莉莉絲・斯卡雷特對你抱持着絕對的信賴。正因爲如此，只要有任何一個疏忽，她的立場就會變得岌岌可危。然後，飼養她的你或許也會因此失勢，說不定會被迫退學。這是一場賭注。可是，她打從心底尊敬着你，擁有着一顆溫柔的心。不，是太過溫柔了。多虧了那份溫柔，我才能在這場走鋼索的賭注中獲勝。」

爲什麼？是魔法嗎？

「……她什麼也沒說。」

「去那個混蛋那裏。」

「莉莉絲似乎真的提出了自主退學的申請，但還沒有受理。一週後，學園長將從遠征歸來。如果在那天之前不撤回申請，就會正式決定退學。」

「對我不管用。」

我來到這個世界後，行動時都小心不讓別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我的信息有傳達給你嗎？」

我任憑感情驅使，揮下了劍。

「好的。」

我原本以爲尼爾是純粹的惡人，但這是錯的。

「你知道某個島國的古老諺語嗎？射人先射馬。我對你做了相當詳盡的調查，知道你是個大麻煩。我雖然會看不起人，但不會看不起有能力的人——維斯・範森特，我確信只要得到你，我的夢想就能實現。」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這傢伙會做出這種事？

尼爾開心地侃侃而談。

所以才無法看穿嗎？

但普莉希拉是刻意封閉了腦袋。

這傢伙並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動。

所謂怒火中燒就是指這種感覺吧。

對莉莉絲做了什麼。

我的魔眼不是在看世界的未來。

這句話讓我心中的某條線斷了。

「我知道哦。你消除了所有痕跡。調查之後，我嚇了一跳。你到底花了多少錢？動用了多少腦筋？你們的事，都只以傳聞的形式流傳下來。不管我怎麼找，不管我動用多少人脈，都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尤其是莉莉絲・斯卡雷特在黑社會很有名。然而，卻沒有任何足以成爲決定性證據的東西。我還是第一次這麼傷腦筋。」

明明活着，卻跟死了沒兩樣。若要舉例，就是這麼回事。

我藉助傑倍斯和父親的力量，有時甚至親自出馬，排除了所有的危險。

「普莉希拉，讓開，你想被殺嗎！」

但是——又被普莉希拉擋下。

不……是她封閉了思考。

而且不知爲何，魔眼沒有發動。

「什麼也沒做。嚴格來說，是沒對她做。」

「閉嘴！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你對莉莉絲做了什麼！」

他是在威脅我嗎？

我無法看穿普莉希拉的想法，看不見。

然而，擋下這一劍的是——

「維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莉莉絲同學說了什麼？」

接着，我回到了那傢伙所在的中庭。

只是感受對手的魔力，結合暗之力，預測對手會如何行動而已。

他們早就預想到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事先做好了準備。

「沒這回事。我知道。殺人者總是會受到自責的念頭所驅使。如果是自己的事情，不管再怎麼痛苦，應該都能忍耐。她應該已經做好了覺悟，爲了你，就算失去四肢，甚至死亡也在所不惜。她是個非常棒的女僕，值得尊敬。但反過來說，她爲了你，不管是什麼小事都會感到不安。不管你再怎麼告訴她沒問題，都是白費力氣。」

沒有證據。完全沒有。

但莉莉絲害怕自己的事情曝光，導致我失勢。

我利用了她這樣的心理。

這就是貴族魔法學園的絕對邪惡。

卑鄙又狡猾，爲了目的不擇手段——尼爾・亞伯特。

「不過你大可放心，這不是我的本意。因爲就算莉莉絲・斯卡蕾特退學，我也無法得到你。所以我有個提議。」

「……什麼提議？」

「下次的聯合考試，如果你贏過我和普莉熙拉，我就退出這次的事件。但要是我們贏了，你就得加入我的陣營。你很有自信吧？覺得自己能贏。」

他露出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神。

但沒人能保證這傢伙會遵守約定。

就算我贏了，他也有可能反悔。

這傢伙很有可能這麼做。

不，他應該會這麼做。

這場比賽，不過只是已經決定好誰會贏的形式罷了。

「哎呀，我也要加入這個提議。」

這時，伊娃・艾佛利不知何時坐到了對面的長椅上。

她一臉若無其事，一如往常地優雅。

「伊娃……這是怎麼回事？」

「尼爾，我接受你以前的邀約。不過，前提是你得打贏維斯弟弟。」

只是將已經做過好幾次的事，再度重複而已。

但我卻顛覆了。

莉莉絲對我來說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哈，這是什麼提議？」

伊娃淡然的語氣，只要是認識她的人，任誰都能明白她不是在說謊。

「我無所謂——因爲我不可能輸給這個混賬。」

尼爾看起來有些不滿。

她都幫我安排到這個地步了，要我做出最後的決定。

就算避免了破滅，如果她不幸福就沒有意義。

這是當然的。

我一定會親手奪回莉莉絲。

他果然不管怎樣都想贏吧。

尼爾・巴特。

伊娃凝視着我。

在學園的鬥爭、爵位的權衡之下，揭發惡行，將周遭捲入其中，苦澀地獲得勝利。

她口吐鮮血，但什麼也沒說，表情也沒有改變。

然後，那傢伙又更加激怒我。

我一定會讓你受到報應。

在原作中，尼爾和普莉希拉強得離譜，擁有強大的力量。

「是啊，我不會說謊。當然，我也會用蠻力把維斯弟弟帶走。對吧？」

至今從未感受過的憤怒，從腹部深處湧現。

「輸掉的話，你們就會變成這樣——給我記好了，維斯・範森特。」

但這個想法被伊娃推翻了。

對我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事。

如果那有可能避免破滅，如果莉莉絲的實力不足，那也沒辦法。

但現在不同。

雖然實際上與艾倫起了衝突，但戰鬥力上艾倫始終佔上風。

以前的我，覺得莉莉絲退學也無所謂。

今後也絕對不會讓她出手。

我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也就是說，原作中艾倫從未在戰鬥中勝過這兩人。

但她並沒有溫柔到會陪伴我到最後。

「相對地，要是你們輸了，就要好好遵守剛纔的約定。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會毀掉艾伯特家。」

「……好吧。不過伊娃，當我們真的贏了的時候，你真的會加入我們吧？」

尼爾竟然毫無理由地，盡全力打了普莉熙拉一巴掌。

你惹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