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真正的力量

我在歷史課上學過。

——魔族不會說謊。

雖然不知道這句話的可信度有多少，但自稱是貝爾託尼的男人殺了士兵，還砍斷了我的右手腕。

而且，他還宣言要殺了塞西爾先生。

這時，辛西婭小姐小聲說道。

「——我可以治好艾倫先生的手。但是不集中精神的話會很難。必須儘快行動。」

「比起我，先解決那傢伙——」

「艾倫，你更重要。而且——戰鬥不是隻有現在。不要迷失了目的。」

我正想反駁，莎莉制止了我。

……她說得對。

「既然他盯上了我，那就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吧。雖說是爲了保護我而突然襲擊，但砍斷艾倫同學的手腕可不是正常的行爲。我們一邊表現出戰鬥的態勢，一邊逃走吧。」

塞西爾先生絲毫沒有因爲被盯上性命而動搖，冷靜地說道。

他說得對……

那傢伙殺了士兵。不可原諒。

但是……我也學到了。

並非只有打倒敵人是最好的選擇。

因爲情報太少了。現在還是逃走比較好。

「怎麼？你們在開作戰會議啊？我可是一個人哦？」

「喂魔族，你這傢伙盯上塞西爾是爲了什麼」

明明剛剛纔說要逃走，杜克卻突然大聲喊道。

「我的腳！」

「嗯……還能行」

杜克很清楚。現在這個瞬間，塞西爾先生正在全力思考。

但是，他的拳頭被漆黑的防禦彈開，杜克整個人被彈飛了出去。

我的右手腕的切斷面也像是被銳利的刀子切開一樣。

那個杜克似乎被一擊打傷了，流出了血。

「這是一大進步。只要像這樣一點一點地獲取情報就行了。杜克，你還能行嗎？」

疼痛感逐漸復甦。

令人驚訝的是，杜克並沒有試圖逃離那裏。

到底，爲什麼——

要打破自動防禦魔法是極其困難的。

「好了，接下來輪到我了！我在此宣言！我要制止你的行動！」

但是，熟悉的特效——發動了。

我立刻用剩下的左手——在杜克的腳下詠唱了「不自然的牆壁」。

正因爲和維斯戰鬥過很多次，所以我纔敢這麼說。

「首先我們互相掩護，讓魔族露出破綻。爲了逃跑，必須掌握對手的情況。然後我會下達指示。大家各自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像平時一樣」

也就是說，他的物理和魔法抗性被看穿了。

那不是魔法障壁，而是物理障壁。但是，這種情況——魔法應該能穿透。

——不可侵領域。

而且他還和維斯一樣使用了不可侵領域。

「喂！回答我！你這傢伙把艾倫的手砍下來了！喫飯的時候怎麼辦啊！」

「杜克！快逃！」

「哈，不逃嗎。那不是很好嗎」

格拉多尼朝杜克扔了過去。

那一瞬間，我們感到不寒而慄。

透明且難以辨認的冰槍不斷加速。

宣言——制止。

強行讓他移動，讓他躲開。

然後貝爾特尼當場喊道。

但是，消除我的不安，不，是大家的不安的，果然還是塞西爾先生。

雖然辛西婭小姐的魔法抑制住了疼痛，但效果應該不會持續太久。

……不，或許他只是單純地生氣了。

杜克再次衝了出去，從下往上揮出拳頭。

「服務時間結束了——」

「很痛吧，很痛吧？我的魔力經常被人說像針一樣呢」

「大家，注意那句話。那很有可能是魔族的能力」

在塞西爾先生說完之前，杜克就衝了出去。

辛西婭小姐知道這一點，施放了魔法。

戰鬥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

我們已經通過數不清的失敗學到了這一點。

我看得出來，裏面蘊含着驚人的魔力。

她說得對。在不瞭解對手的情況下逃跑太危險了。

爲什麼——不，這是他在爭取時間。

貝爾特尼慢慢地在右手上聚集魔力，出現了一顆高密度的黑色球體。

我也跟了上去，但辛西婭小姐叫我不要勉強。

但是，他的左腳被擊中了，他發出了慘叫。

「冰之槍」

魔族會使用特殊的能力。

「杜克！你沒事吧？」

「——可惡……小心點。身體，動不了了」

但是，他動不了。

正如塞西爾先生所說，杜克的身體被停止的可能性很高。

「你的手臂也給我下來！！」

我們應該爲獲得情報而高興，而不是絕望。

「——所有人再次發動攻擊吧。我會全力以赴。反正也打不了多久——上吧！」

然後，我們再次衝了上去。

杜克的右腳似乎因爲剛纔的攻擊而受傷了，速度比平時慢，但他還是用身體強化彌補了這一點。

這次所有人都進行近距離戰鬥。

莉莉絲小姐拿着好幾把匕首，辛西婭小姐也用冰劍靠近。

當然，塞西爾先生也是。

他用構築術式製作的劍，以及莎莉賦予的身體強化向前衝去。

不可侵領域會消耗大量魔力。

所有人一起攻擊，故意讓他發動。這是現在能做的。

「——一擊必殺。」

我先發動攻擊。因爲加入了術式破壞，防禦起來應該很困難。

不出所料，他跳了起來，所有人都朝他撲了過去。

然後莎莉又賦予了我魔法。

屬性膨脹了數倍。

「哈，有意思！你們還挺懂的嘛！」

前後左右，總攻擊。

貝爾特尼舉起雙手，召喚出兩把黑劍。

構築術式——然後，他化解了我們的攻擊。

「有意思！明明只是羣小鬼！不過我——宣言——」

但是隻要爭取時間，就不再只有我一個人。

獨角獸給了我電擊。

「——有點喫不消了啊？——我宣言，你們——給我飛出去！」

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

它額頭上長着角，能使用光魔法。

但我們也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

這樣一來，貝爾特尼似乎也失去了從容。

「——獨角獸！」

肋骨斷裂的鈍響傳遍四周。

然後——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喜歡上魔物。

而且，它很親近我。

「啊？你在做什麼？」

於是，我的速度膨脹了數倍。

無法完全化解的攻擊多次命中，「不可侵領域」發動。

「——竟然敢奪走他人的生命」

「——在這裏把你！」

我只需要繼續攻擊。如果有右手的話，就能把他逼到絕境了——不，抱怨也沒用。

杜克他們回來了，開始加入攻擊。

竟然要殺塞西爾小姐？這種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一開始它相當大，但現在只有維斯的大小。

我做不到這一點。

然後塞西爾先生用能力向我傳達。

這是唯一能奇蹟般地使役的魔物。

他以數倍的速度行動——首先把杜克打飛。

它會幫助我，而不是直接從大腦發送信號。

雖然外表很可愛——但那只是外表。

我從空中召喚出了一隻小小的獨角獸。

貝爾特尼的表情變得相當陰沉。

「——啊啊真是的，好慢啊！！我宣言——」

獨角獸是我的支援者。

接着是莎莉，莉莉絲小姐——然後——

你——魔族——我會——殺了你。

貝爾特尼的表情開始出現了一絲陰霾。

閃光——身體強化——

『用語言來制止他的行動。繼續攻擊，讓他無法說話』

貝爾特尼身上纏繞着漆黑的魔力。

「別讓他得逞！」

但我們的攻擊比想象中還要激烈。

「——啊？這是什麼？」

如果有右手的話，就能做得更好了——不，說這些也沒用。

貝爾特尼的魔力泄露了出來。

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行動。

但是——我將飛行魔法發揮到極致，在空中站穩了腳跟。

「不會讓你得逞的！！」

使役魔物必須理解魔物的心情。

下一秒，魔力的波動膨脹，我們被吹向了四面八方。

「——切」

「啾！」

「開玩笑的」

我持續進行着無法防禦的攻擊。

玻璃碎裂般的聲音響徹四周。

但是尤尼是一隻和平的魔物。

但是下一秒，我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翻轉身體，用不自然的牆壁作爲立足點，用高速移動和辛西婭小姐的冰魔法進行爆發性的加速。

「冰牆」

「哈，這種東西沒用」

連辛西婭都被打飛了。

最後他盯上了我。

我疊加防禦，用不自然的牆壁進行防禦。

但是——

他用劍破壞了每一道牆壁——刺了過來。

「嘛，幹得不錯嘛？——以雜魚來說」

「咕哈——」

黑劍突破了防禦，劍尖刺入我的腹部。

我就這樣雙膝跪地，倒在地上。

同時，右臂的冰開始融化。

「哈。根本不需要宣言。人類只會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

貝爾特尼似乎踩住了我的影子，他用力踩了踩。

這就是——這傢伙真正的能力。

「其實本來不在計劃裏的。這就是所謂的血之騷動嗎？好了，差不多該結束了」

「塞西爾先生……！」

「……大家快逃。快逃」

他緩緩地走了過來。但就在那一瞬間，陷阱向貝爾特尼襲來。

是莎莉的陷阱。經過多重強化的魔法線和泥土。

他的右腳流出了更多的血。他也在用最後的力量。

然後——

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杜克君，拜託了。快點，快點……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的」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喂喂，這是什麼啊——可惡，根本打不中！」

下一個瞬間，他猛地釋放出魔力，解除了所有的陷阱。

「莉莉絲！」

「只能拜託你了。只有你——能行動了」

他一動不動，只是盯着一個點。

「……閉嘴！塞西爾都這麼說了。我相信我的同伴……我們贏不了的」

「哈，真無聊。我本來想在你逃跑的時候殺掉你的」

不知何時夕陽已經落下，影子的範圍變大了。

杜克扛着莎莉停了下來。他的右腳在流血。

「趁現在……大家快逃」

然後，他準備去拉塞西爾先生——但是。

然後，貝爾特尼發出了慵懶的聲音。

『但是，她現在也很強啊』

我因爲剛纔的攻防，以及失去了右手，魔力的流失變得嚴重，無法順利地凝聚力量。

但是，那裏站着一個像是在保護塞西爾先生的女性。

我擠出聲音。但是貝爾特尼卻大喊着，像是要蓋過我的聲音。

「住，住手，杜克」

「哈，休想得逞」

「不，不行。塞西爾先生他……」

『她太溫柔了。她應該是在無意識中手下留情了吧。說到底，她遇到維斯大人之後就變了很大。』

「住手，住手杜克……」

「哈，有意思。要一起死嗎？還是一個人去死？」

塞西爾先生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杜克君，把我留下，你扛着大家逃走。快點！」

但是莉莉絲小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然後杜克抓住了辛西婭小姐。

『我想她恐怕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有發揮出來。但是，如果她所愛之人遇到危險的話，你一定會明白的——』

「莉莉絲小姐！」

貝爾特尼——用手碰到了塞西爾先生的影子。

隨着莎莉擠出的聲音，我感覺到貝爾特尼的陷阱正在被彈開。

杜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扛起莎莉。

『也就是說，莉莉絲小姐沒有拿出真本事嗎？』

「莉莉絲小姐，快逃……不用管我」

所以他才選了這個時間嗎。

——這時我注意到了。她溢出的魔力和殺意，非比尋常。

莉莉絲小姐的表情充滿了我從未見過的殺意和魔力。

「可惡……」

但是，杜克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辛西婭小姐放出冰槍，但是被不可侵領域彈開了。

而且上面還附加了多種屬性魔法。

但是杜克無視了她，然後向我走來。

「我要把你們全部殺掉。然後，遊戲就結束了，對吧？」

「喂……你在幹什麼。快走！」

「你在說什麼啊塞西爾……」

同時我想起來了。

「……我不走。我不會對塞西爾先生見死不救」

「——我絕對不會逃的」

杜克抓住我，然後把我舉了起來。

暑假期間，傑倍斯先生說過的話。

「撐不住了……」

當時我還不明白。因爲莉莉絲小姐已經足夠強了。

但是，我眼前的她的魔力，不，她的舉止，和以前完全不同。

「先從你開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個瞬間，貝爾特尼的右臂突然被炸飛了。

做這件事的是——莉莉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