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真刀真槍的決定

我是在四歲生日時，得知這個世界已經腐敗了。

「莉莉絲，從今天開始，這個人就是你的爸爸了。」

我出生在西方的一個小鎮。

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有爸爸和媽媽，過着樸實的幸福生活。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你好，莉莉絲，請多指教哦。」

我後來才知道，貧困階層大多是以最差勁的工作維生。

我住的城鎮主要的生意是人口販賣。

沒有錢的男女生下小孩，確認智力到一定程度後就賣掉。

雖然很費工夫，但似乎是個能賺取不少利益的簡單工作。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察覺到父母給我的愛是假的。

「……這樣嗎？」

「對對，這就是頸動脈。」

被賣掉後的生活，會因買家而異。

可能是玩賞用、勞力用，或是凌辱用。

我的第一位主人，想要一個孩童刺客。

就某種意義來說，我被細心且深愛地養育着。

要破壞人體的哪個部位，纔能有效率地破壞？

爲了審問，嘴巴能問出多少情報？

回過神來，我已經能像喫早餐一樣輕鬆殺人了。

只有現在這個時候。

「雖然是小孩子，但我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您要確認看看嗎？」

不，正確來說，是她將魔力封閉了起來。

真傻眼。這個世界大概很討厭我吧。

你過得好嗎？

維斯大人並不知道真正的我。

而我則是在暗中肅清那些危害範森特家的惡人。

當然，維斯大人也明白。

在初次造訪的國家看到的陌生美食，讓我取回了差點遺忘的心。

然而，莉莉絲卻完全消失了蹤影，魔力也消失了。

但不是。維斯大人——從那天開始真的變了。

「咦？這是怎麼——」

不過，我還有沒讓他看過的另一面。

貴族經常遭到怨恨。主人告訴我，真正的管家必須在不被主人察覺的情況下，自發性地暗中行動。

「……我並沒有在找小孩子。」

我嚇了一跳。一開始我以爲是演技。

把我留在身邊似乎會很危險，之後主人爲了殺我而僱用了暗殺者。

令人驚訝的是，她竟然當場消失了。

不殺女性、小孩以及好人。這是我被徹底灌輸並遵守至今的規矩。

————

「……抱歉，弄痛你了嗎？」

我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殺意與瘋狂。

「結束了。」

然而，他突然變了。

既然如此，我也——要拿出真本事。

於是，我向主人道別了。

「是的。我在暗中聽說您在找有本事的人。」

「莉莉絲，工作結束了。離開這個城鎮吧。」

……快想起來，快想起來，那時候的事。

我被主人的上位者盯上了。僅僅因爲這麼一句話，我就變得沒有用處。

我感到驚訝。維斯大人讓我知道，人是會改變的。

然而，十歲的時候，我又再次被拋棄了。

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敵人。

然後——

不過，現在我正在與那樣的維斯大人對峙。

觀察術能夠藉由感應對手的魔力，將之具體化。

話雖如此，他凌辱人的技術並不高明。比起這個，我更討厭他奪走我的時間。

在那之後的日子雖然很嚴苛，但也很快樂。

因此，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見敵人。

因爲我想找回那個壞掉的自己，也打從心底尊敬承認自己的過錯，想要改正的維斯大人。

——不可能。

……再更深、更深地沉入黑暗……

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對於長男維斯大人感到有些棘手。

……不祥的魔力籠罩着莉莉絲。

我本來以爲已經不需要了。但是，現在的我絕對贏不了。

▽

於是，我受到傑倍斯先生的認同，受僱於範森特家。

――――――――

在那之後，我開始追逐維斯大人。

――啊，好久不見。

「——好吧。」

「你想要工作？」

——爲了贏過維斯大人，我需要過去的自己。

即使是普通的人類，也能借由讓魔力充滿雙眼，在黑暗中看見某種程度的事物。

這場測驗是要收集圓環。

無論再怎麼壓抑，人類的身體都會流出微量的魔力。

……但她卻完全抑制住了？

咻——

這時，一把銳利的短刀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

我發動閃光，趁刀子飛過時確認了一下。那是一把塗滿漆黑的暗器短刀。

刀上附加了魔法，威力非同小可。

——這是莉莉絲做的？

我感受不到魔力，也看不見她的身影。

但周遭卻充斥着壓倒性的殺意。我不知道她在哪裏。

我以爲自己對莉莉絲・斯卡蕾特無所不知。

她的動作、個性、戰鬥力。

但並非如此。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以爲自己知曉未來，知曉原作，理解了一切。

哈哈——啊啊，太感謝了。

莉莉絲，既然你這麼強——那我就不客氣地擊潰你。

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

她投擲出數量多到數不清的飛刀，但依舊不見人影。

速度驚人。如果是一般的低年級生，第一擊就會昏厥了吧。

就連提高了抗性的我，被擊中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

就趁現在——攻擊。

……這是我的真心話。

這座森林雖然危險，但不死系怪物大多都是待在原地不動的類型。

莉莉絲雖然察覺到自己的位置曝光，但我已經用肉眼確認到了。我在黑暗中高速移動，同時取出飛刀。

我緩緩走近，奪走莉莉絲的戒指。

「嗚——」

——好快。

我終於明白了。她的才能令人畏懼。單論巧妙的魔力技術，說不定還超越了我。

不過——

哈，戰鬥真的是每天都要學習，真有趣。

……不過，這樣就好。

但我躲過、躲過、再躲過。

她連動都很勉強了吧。

莉莉絲在瞬間漲滿了魔力。

但是——

我集中精神，試圖捕捉到些微的氣息。

魔力外泄後，她當場垂下了頭。

下一秒，我筆直地衝了出去。她就在飛刀的尖端。

「——抱歉了，莉莉絲。如果對手不是我，結果就不同了。」

「……謝謝您……我絕對不會放棄。」

「只有戒指會加分，打倒你也沒有意義。有時間做這種事，不如去找下一個戒指——再見。」

咻——

我使用了閃光與觀察眼，在黑暗中察覺到微量的魔力。

我在空中打落所有飛刀，用不自然的牆壁加速，砍倒了莉莉絲。

我沒能手下留情。雖然隔着訓練服，但應該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

臨走之際，莉莉絲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

她恐怕是在指尖積蓄魔力，然後在投擲的瞬間，像火藥一樣引爆吧。

只要不輕舉妄動，應該就不會死。不過玲霓・零的狀況，有可能會退學。

我靜靜地露出笑容，離開了現場。

話雖如此，接下來要怎麼做，就看你了。莉莉絲——

打倒她也沒有意義。

殺意消失，魔力也同時顯著下降。

但莉莉絲的魔力所剩無幾，說不定很快就會昏倒。

——數量竟然多達八根，而且每根都施加了不同的魔法賦予，從指尖高速朝我射來。

但光是如此，是贏不了我的。

「……爲什麼不殺了我？」

……啊啊，這纔是我的女僕。

要給她最後一擊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