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天賦、努力或其他

說到前世能向他人誇耀的事，頂多只有盲打而已。

運動的話就只有學校體育課的時候，和健身房籤的約一週後就沒去了。

不過——

「很好！維斯！揮劍時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手下留情（・・・）！」

「我知——道啦！！！」

從那時起，我每天累積訓練，到了現在根本無法想象。

回過神來，轉生爲反派（維斯）後已經過了一年了吧。

「哈哈！維斯，你的動作很有趣！很有趣哦！」

「請、請稍微手下留情啦，米露庫老師！」

劍與劍互相碰撞，衝擊讓身體顫抖。

雖然我至今仍持續增加魔力總量，但米露庫老師應該比較喜歡劍術吧。

我一開始以爲她會手下留情。

這時要這樣，然後這樣，手把手地教我。

但並非如此，第一次練習時，我回過神來已經昏倒了。

雖然是木劍，但米露庫老師幾乎沒手下留情。骨折是理所當然，如果沒有回覆魔法，我應該會因爲藥水費而破產吧。

我現在也一心想着不想死，而擋下她的劍。不過對米露庫老師來說，這似乎非常愉快。

「——今天就到此爲止。」

下一秒，米露庫老師以我無論如何都追不上的速度消失了。

零點幾秒後，鼻子被木劍打斷的我當場倒地，噴出鼻血。

「咕嘎啊啊——……」

這傢伙一天比一天強，簡直判若兩人。

「維斯大人！」

教導他人的行爲，重要的是讓對方感到舒服。要讓對方產生自信、產生興趣，鼓舞對方覺得自己辦得到。

莉莉絲和米露庫老師不同，好溫柔啊。

我經常在想。

「明天早上之前要治好，別怠慢了型的練習。」

因此，雖然平常我不會頂嘴，但這次還是試着問了一下。

維斯開始願意教我劍術，但關於魔法，他依然只讓我做基礎訓練。

「呼……好溫暖。」

「原來如此，維斯養了個有趣的傢伙呢。」

◇

「你想要我說明是吧。」

——是殺手嗎？

莉莉絲衝了過來，用治癒光治療我的鼻子。

「咿咕、啊啊、是……」

米露庫——side。

不過跟維斯交手時，有時會一回神才發現自己認真地在進攻。

「嗯，是的……」

如果維斯有野心，那我就是在培育一個不得了的怪物。

我打從心底感到熱血沸騰的同時，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之後，我和莉莉絲又吵了好幾次架（對打）。

「用蠻力就可以了吧。」

我想學會魔法——然而，米露庫老師卻露出了苦笑。

她一如往常地出現在我面前，對我低頭說道：

她現在努力的程度和維斯不相上下，但絕不會表現出那種態度。

這已經不是嚴厲的程度了！我在心中不知吶喊了多少次。

但自從遇見維斯後，至今爲止的常識全被粉碎了。

「啊，不是……雖然沒到那種程度，但我在想爲什麼只有這個魔法不行。」

一個學劍不到半年的貴族小孩，不可能接得住我全力的一劍。

我差點忘了自己原本過着多麼無趣的人生。

聽說好事成雙，看來正是如此。

「——請教我魔法。」

是才能嗎？不，是努力嗎？兩者都不符合。

不過那樣也無所謂。有趣，實在有趣。

雖然我說過不會手下留情，但一開始當然有放水。

雖然沒有才能就無法學會回覆魔法，但她也擁有魔法的才能。

「哈，那我就憑實力——」

雖然很開心，但我也不能輸，所以更加努力。

「你是因爲這樣下去會變成吊車尾，所以感到焦急嗎？」

我本來就覺得她不是泛泛之輩，但類型和我不同。

努力無法勝過才能。這是我的一貫主張。

「是維斯大人要我嚴格一點。魔法訓練時我有手下留情哦。」

「太好了……」

距離學園的入學典禮還有一年多，我心中也差不多開始冒出想學會魔法的慾望了。

從那天起，莉莉絲便開始努力學習魔法。

「您說錯了……我並不是在拜託您。」

但有趣的是，維斯在這種時候、這種瞬間，必定會接下我的劍。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防禦，但那股力道強到幾乎要折斷我的手臂。

◇

釋放魔力直到失去意識，僅此而已。

她沒有拿武器，但全身散發出殺氣。不，她根本沒打算隱藏。她不想隱藏。

「米露庫老師，您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

「訓練時，您是不是應該再稍微手下留情一點？那樣下去維斯大人會死的。」

令人驚訝的是，莉莉絲爲了我拼命學習魔法，而且以驚人的速度習得。

「是莉莉絲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下一秒，莉莉絲無聲無息地消失，從我的右後方一腳踢來。

然而，我們始終沒有分出勝負。某天，莉莉絲看到維斯在她面前吐着血起身，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人是有極限的。

米露庫老師一副拿我沒轍的模樣，讓左手燃起火魔法。

雖然小，但穩定地持續燃燒着。

「雖然沒有明確的數值，但假設這是30級的火魔法好了。然後——這是60級。」

她用另一隻手讓火焰附着在手上，幾乎沒什麼變化。

好奇怪。本來應該會膨脹到兩倍以上纔對。

「維斯，你覺得這個差距如何？」

「……我可以老實說嗎？」

「無妨。」

「我覺得……沒什麼差別。」

「是啊，沒錯。表面上（・・）是這樣。」

我不懂她的意思。

米露庫老師說過，只要魔力量提高，次數也會增加，威力也會提升。

我也這麼認爲，但她剛纔讓我看的卻完全相反。

「表情不錯。要隨時保持讓腦袋運轉的習慣。不過你沒有看穿本質。看吧。」

接着米露庫老師將30的魔法扔向地面。草猛烈燃燒，火柱升起。

接着她扔出60的魔法——令人驚訝的是，火柱與威力都變成兩倍以上，不對，是三倍左右，地面熊熊燃燒。

以數值來想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外觀看起來一樣，威力卻是兩倍……」

「沒錯。當然這需要高等技術。我想說的是，當你以爲增加兩倍就會膨脹成兩倍時，就是無稽之談。那隻會讓敵人提高警戒，毫無意義。聽好了，戰鬥的本質是先發制人，以及互相欺騙。不可能在預備——開始後纔開始。只要稍微大意，就會直接導致死亡。」

我只想着自己。不想死，不想變成廢人。

之後又過了幾個月，就在能力值出現大幅變化時，米露庫老師低喃道「是時候了」。

「就是這股幹勁。好，努力到死吧。」

外觀看起來一樣，但魔力的密度不同。米露庫老師想說的是這個。

她第一次說得這麼清楚。居然要我努力。

「是時候了？什麼？」

「只有魔力總量和肌力訓練一樣，不管再怎麼有才能，只要花時間就會增加。隨着年齡增長而變強的話，就會習慣耍小聰明的技能。現在的我正是如此。但是維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能夠誠實努力。我知道很無聊，但再努力一下吧。」

我思考了很多，但恐怕是要和魔物戰鬥吧。

「魔物？」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然後她拋出出乎意料的話。

實踐測驗——她露出與平時不同的笑容。好可怕，好想逃，好想離開！

「……什麼？」

「……那要跟什麼樣的魔物戰鬥呢？」

「實踐測試是跟真正的人類進行，而且還是你主動挑釁。」

然後我又釋放魔力到瀕臨死亡。

「是！」

我不禁把心中所想脫口而出，但米露庫老師卻笑了出來。

我的腦袋果然還是遊戲腦吧。學會各種招式蹂躪敵人，這種浮躁的心情被肅清了。

嗯……不過果然很難受……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實踐測驗。」

不過我也有點興奮。我想試試自己變得有多強。

但現在不同。爲了替我加油的莉莉絲和米露庫老師，我也想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