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那双腿之间的Q愉

隔天放学后。

佐那和真治按照约定，在车站前的大型书店碰了面。

她只告诉雄大，「要和朋友去买东西」。

撒了谎这个事实，沉甸甸地压在佐那心头。然而，比起这个，和真治两人独处的状况，更让她产生一种奇妙的高扬感。

「抱歉，等很久了吗？」

「不，我也刚到。」

真治穿着便服。白T恤搭配牛仔裤，是很简单的穿着，却凸显出他姣好的身材。和在学校时看到的制服模样不同，带着一股成熟的氛围，让佐那有些心跳加速。

「那，我们走吧。」

在真治的催促下，佐那点了点头。

店内很宽敞，陈列着各种类型的书籍。

「江岛同学平常都看些什么书？」

「我……小说比较多吧。恋爱类的，还有……纯文学也看一点。」

「哦，纯文学啊。果然，是受雄大的影响吗？」

这直指核心的问题，让佐那一时语塞。真治也知道雄大是个爱看书的人。

「……嗯，不能说没有影响啦。」

「那家伙，总给人一种只看艰涩书籍的印象呢。《同时代的游戏》啦，《歌德已道尽一切》之类的？」

「……嗯，算是吧。」

他为什么会知道雄大在看的书呢？是雄大告诉他的吗？还是……。

一瞬间，佐那对真治产生了一丝不信任感，但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我啊，比较喜欢轻松一点的。推理小说啦，科幻小说啦。就是那种，看了能让人心情舒畅的。」

……

跟着真治走了大约十分钟。

「……嗯。算是吧。」

这是真心话。虽然她也曾和雄大一起来书店，但大多时候都是陪他找他想看的书，像这样一起挑选的经验并不多。

「绕路？」

………

「是这样啊。」

真治的话语，带着试探的意味。

「要不要坐一下？」

「咦？啊，嗯……也不是非得急着回去不可……」

真治说完，恶作剧般地笑了。那样的笑容，佐那无法抗拒。

拂过河面的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感觉很舒服。只听得见潺潺的流水声，以及远处开始鸣叫的寒蝉声。

真治忽然开口说道。

真治若无其事地说道。河岸边散落着几块大石头，其中一块正好形成了一片舒适的树荫。那是雄大称之为『秘密基地』的，那块岩石的阴影处。

「你们感情很好呢，一直都是。」

时间还不到五点。天空依旧明亮，但西边的天空已开始逐渐染上橘色。

两人在文艺书区慢慢地逛着。佐那提出几个候选项后，真治便认真地倾听，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

「嗯。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们交往很久了吧？」

然而不知为何，看着真治平静的表情，那份罪恶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佐那动摇了。剧烈地，动摇了。

或许，佐那只是因为一颗纯粹的心，才被带到这里来的。真治身上就有那种，甚至可以说是魔性的，外表上的无害感。

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佐那下定决心，在真治身旁坐了下来。

佐那再次感觉到，他并非只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也确实拥有知性的一面。

「接下来，要做什么？时间还够吗？」

……

「不会，我也很开心。」

「咦……？」

「是吗？」

「是吧？我好像能理解雄大的心情了。」

「……！」

「……总觉得，这里很让人平静呢。」

真治先在岩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佐那迟疑了一下。在雄大的地盘，和雄大的朋友，两人独处。这，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吧？

「……没有那种事啦。雄大他，很温柔的……」

「你对雄大，是怎么想的？」

重要的事情……

两人抵达的地方，是流经小镇边缘的河畔。那是佐那也知道的地方。因为，那里是雄大最喜欢的钓鱼点，他经常会去。

选了大约三十分钟的书后，两人走出了书店。

或许，他并没有任何恶意。或许，只是因为景色好才带她来的。

……

「嗯。所以啊，我想请江岛同学推荐一些我也能看得懂的书。」

被说中了心事，佐那倒抽了一口气。真治没有放过佐那这样的反应。

那样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佐那并不觉得讨厌。

温柔的话语。像是关心着她的语气。但是，那听起来也像是一个巧妙的陷阱，精准地说中了佐那对雄大的不满，并且将其放大。

已经不存在于那里，那样的地方了。

……

「……这里是」

「……不过啊，我偶尔会想。江岛同学，你真的幸福吗？」

两人沉默地眺望着河水，过了一会儿。太阳更加西斜，四周染上了一片茜色。给人一种感伤又带着几分情欲的氛围。

不，或许只是自己想太多了。佐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调整着呼吸。

「嗯？啊，是雄大常来的地方吧？我听他说的，觉得是个好地方。」

「那，要不要稍微绕个路？」

………

然而，这些对佐那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佐那勉强反驳道，但声音却很微弱。

「……谢谢你陪我。托你的福，找到了看起来很有趣的书。」

「……江岛同学啊。」

「雄大是个好人。这点，我也知道。但是，该怎么说呢……他是个拥有自己世界的人吧？我有时候会担心，他有没有好好地看着江岛同学呢。」

真治缓缓地转向佐那。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佐那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看着真治认真的眼神。

「如果是我……如果我是江岛同学的男朋友，一定会更珍惜你的。」

如同耳语般的声音。那句话，如同甜美的毒药般，渗透进佐那的心中。

佐那的心，已经无可救药地，充满了背德的气息。

情欲的帷幕，正从深渊之处，朝着光明之处侵蚀而来。

光芒正被吞噬。

佐那正常的部分，不知为何，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殆尽。这与她的意志相悖，不，或许这才是她的意志。

真的是佐那的意志吗？？？？

「我会只看着江岛同学，更加……满足你。」

真治的脸，缓缓地靠近。寒蝉的叫声，听起来异常清晰。唧唧唧唧，那悲切的鸣叫声，仿佛正在为两人的处境煽风点火。

不行，思绪在敲响警钟。这是，不能跨越的底线。这样做会背叛雄大。

但是，身体却动不了。仿佛被真治炙热的视线，以及近在咫尺的嘴唇所吸引。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的东西，此刻，就在眼前。

真治的嘴唇，轻轻地，触碰到了佐那的嘴唇。

那一刹那。

一股无比强烈、巨大的快感浪潮，席卷了佐那的全身。那是单方面涌入的，绝不可抗拒的浪潮。

……

柔软而略带湿润的触感。仅仅一瞬间。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然而，那一瞬间，佐那的世界，确实地，发出了声响，改变了。罪恶感、背德感，以及，难以抗拒的兴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

真治缓缓地移开嘴唇，凝视着佐那的眼睛。他的眼底，闪烁着满足的，以及洞悉一切的光芒。

什么都不知道。

……

因情况而异，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我难道要抛弃平凡而幸福的恋人关系，转而迷失在各种形式的、不幸的未知的甜美之中吗？

因时代而异，

……

佐那……

佐那最终，还是装作不知道。就这样，渐渐地，被覆盖掉了。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式。

……

因人而异，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那，难道是对于精神的无聊，唯一能给予最高宣泄的事物吗？

佐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感受着残留在自己嘴唇上的触感，以及剧烈跳动的心脏。寒蝉的叫声，听起来仿佛是遥远世界发生的事情。

然后佐那忽然，在模糊的脑海中想起了。

但是，但是。

这些，都可以变成任何样子。

因年龄而异，

「……抱歉。……情不自禁。」

……

真治说完，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然而，佐那知道，那是演技。她知道的……。

不正确的事情。

……

曾经，雄大告诉她的一些话。

……

这些，都只能通过人类大致认同的评价来判断。

……

我们的关系，会走向何方呢？等待在前方的，是幸福，还是不幸？

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的开头。

界线，已经模糊不清了。或者说，或许已经跨越过去了。黄昏的河畔。在美丽的景色中，佐那站在一个充满了甜美而危险的预感的，崭新世界的入口。

佐那……

只能凭借本能前行了吧。

什么都不确定。

仿佛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正确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