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排解心愁
《我假借治癒之名,替同伴承擔詛咒的事情暴露了》 · 甘朔八夏 · 7015 字
在我朦朧的意識中,我重要的夥伴那張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情緒,她的淚水打溼了我的手,不斷啜泣着。
『你喝太多了。』
『要不要先喝點水冷靜一下?』之類的話,
就算腦子被酒精浸泡得一團糟,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說出這些客套的關心。
一次又一次的自作自受所帶來的疲憊。久違清醒的大腦正發出哀鳴。
從索婭蕾的吶喊中,我清楚地明白了自己犯了一個錯誤。[1]
從海涅的祈禱(詛咒)中,我知道了她對我的憤怒。
但更讓我心痛的是桔梗的話。
我的傷是少女的罪,而我奪走了它。
眼前少女的傷,正是我的罪證。
◇
「吶,拉斯塔。你說點什麼啊。」
桔梗毫不掩飾自己渾濁的眼神和被酒染紅的臉頰,漸漸地將身體的重量壓在我身上。
最終,我還是沒能敵過她的力量,倒在了牀上。
「……桔梗,我———」
「你想支持索婭蕾的夢想…對吧。那麼…」
她是找回了狀態,還是說已經想通了呢?她用與剛纔閒聊時相差無幾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
「——如果我說,我想死,你會幫我嗎?現在,就在這裏。」
我感覺呼吸都停滯了,差點吐了出來。我的肚子,明明才喫過下酒菜,現在卻感覺像是已經萎縮了一樣。
我是人渣。是我讓她說出了這種話。我本想消除她的傷痕,卻在她身上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傷痕。
「我不該相信你的。…如果有錨的話,你就會改變了嗎?」[2]
「凱爾、先生」
清晨,太陽纔剛剛升起,市場上的露天攤位開始熱鬧起來。
撲通一聲,桔梗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力氣。
事到如今,桔梗依舊爲了我,不惜傷害自己,對我說出如此嚴厲的話。
我輕輕地將桔梗放在牀上。
我走到圓桌旁,將瓶中僅剩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咳嗽了起來。
「………對不起。」
我只是,又一次逃避了而已。
她像爬行動物一樣眯起眼睛,用銳利的目光緊盯着我。桔梗徹底騎在了我的身上。[3]
我漫無目的地閒逛着,卻與教會的司祭不期而遇。
「跟我來。」
而且,令人驚訝的是,孤兒院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在運營。
他用着與年齡相符的沙啞聲音說道,但他的步伐卻比我有力得多。
他如此嘟囔了一句,然後朝我這瞥了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我手中的紙袋。
我的腦袋異常清醒,連打個盹都做不到。
然而,她的身體比我想象中要柔軟得多,這讓我意識到,她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
但是,當他看到我的臉時,卻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像往常一樣向他點頭示意。至少我以爲我這麼做了。
昨晚深夜。在那之後,我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一直蜷縮在談話室的角落裏。
我強忍着哈欠,稍微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凱爾頭也不回地說道。
「啊」
爲了不讓失去冷靜的她,受到更多傷害。這是最好的選擇。
『沉睡(Pamara)』
一直以來,桔梗都是如此的可靠,總是向我展現出剛強的戰鬥英姿。
我這才發現,自己正緊緊地咬着嘴脣。
通常情況下,孤兒院很少富裕到能確保第二天的伙食,聽說有些地方甚至連下一頓飯菜都成問題。但是,這個城鎮的孤兒院不同。因爲我會定期給他們捐款。
◇
即使在這種時候,我的心臟還是會不經意地加速跳動,這讓我更加厭惡自己。
我現在的情況,就像砧板上的魚。
我總是這麼想。他哪來的這麼多精力呢?
「你還沒喫早飯吧?來幫我做一下。」
他把抱在雙手中的紙袋塞給我,然後拉下我的法衣帽子。面對他那不容分說的態度,我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而我卻依賴着她,甚至到了最後,讓她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是爲哪件事道歉呢?…你的話總是那麼真誠。正因如此,當你像現在這樣試圖逃避時,我馬上就———」
他不僅擔任着女神教的司祭,還兼任着孤兒院的院長。
◇
我不經意間,看向窗外。夜色已深。
「我不該相信你」。她這樣說着,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悲痛。
她的輕盈讓我喫了一驚。
我內心冷酷的部分,正如此辯解着。
我在感受到刺痛的同時,原本騎在我身上的她,完全將身體的重量交給了我。
「今天是採購日,那羣孩子對今天的飯菜可是期待得很呢。」
我真是太差勁了。算上前世的話,桔梗明明比我小很多。
但是,奇怪的是,我並沒有感到動搖。只覺得內心一片空虛。
或許正因如此,現在才襲來的睡意,讓我感到一陣煩躁。
「……我算什麼同齡人啊。」
我一邊擦着嘴,一邊收拾着放着下酒菜的盤子。
但這終究只是藉口。
我明白了了他的意思,往袋子裏看了一眼。裏面裝滿了色彩豐富的食材,芋頭、蔬菜、肉乾等等。
像我這種不可能有退休後的生活的傢伙,存錢也沒什麼意義。
我並沒有什麼崇高的志向,只是抱着這種曖昧的想法,在不知不覺中堅持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每當看到自己的捐款真的發揮了作用時,我那原本有些頹廢的心,也會感到一絲溫暖。
這種虛僞的善行,也配裝好人嗎?
「——!」
那一瞬間,我心中彷彿有誰在說話。不,不是別人。這是我自己。那漆黑的內心。但是,這是正確的想法。
我(你)的自我滿足,只會讓所有人不幸。
我(你)的存在,只會讓索婭蕾她們哭泣。
我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是錯誤的。但是,那些責備我的話語都顯得那麼模棱兩可。
「……說到底,我什麼都不懂啊。」
我不懂自己爲什麼會讓她們如此痛苦?我也不懂今後該怎麼做纔好。
是因爲有了牽絆,所以分別才如此痛苦嗎?
不考慮結果就去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呢?[4]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不該相遇嗎————
「好痛!」
我的頭被輕輕地敲了一下。我反射性地抬起頭,發現我們已經到了孤兒院門口。
看來是在我想事情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到了。
我有些驚訝,只見凱爾一臉認真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我正想開口問他,但還沒等我問出口,他的手就放在了我的頭上。
他粗魯地揉亂了我的頭髮。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我愣在原地,任由他擺佈。
「明明還是個小鬼,卻裝作一副大人的樣子煩惱。」
房間裏,還有很多孩子在熟睡着。但在其中,有一對年紀稍大的少年少女已經醒了。
「……抱歉。我今天是來幫忙做早飯的。髮飾就下次再———」
「拉斯塔!走吧!」
說着,他從我身旁走過,將手搭在了孤兒院的門把手上。
「凱爾先生!?」
我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們正在練習治癒魔法。您能看看嗎?」
就在這時,瑪麗擋在了我和他之間。
◇
他足足揉了好幾秒,才終於把手從我的頭上拿開。當然,我的頭髮變得亂糟糟的。
我剛進門,一聲充滿活力的聲音就迎接了我們。
「做飯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就聽瑪麗說的吧。」
瑪麗氣鼓鼓地嘟着嘴。萊奧的臉頰微微放鬆,他溫柔地梳理着她的頭髮,彎下膝蓋,與瑪麗的視線平齊。
她精神十足地舉起手,但爲了不吵醒周圍熟睡的孩子,她的動作很輕。
這時,眼前的少女像子彈一樣,猛地撲了過來。
瑪麗用一隻手緊緊抓着我的手,另一隻手打開了門。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擅長轉移別人的注意力啊。」
「在我向拉斯塔老師請教的時候,拉斯塔老師可能會覺得膝蓋有點冷呢。…是不是需要誰坐上去幫忙暖和一下呢?」
「啊,拉斯塔老師。早上好。」
發現我來了之後,少年便彬彬有禮地向我鞠了一躬,緊接着,一旁還睡眼惺忪的少女也默默地低下了頭。
我困惑地轉過頭,只見眼前站着一個笑得像花兒一樣燦爛的少女。
少女把臉埋在我的肚子上,一連串的問題像雨點般砸來。[5]
「好了,話說回來,還是要拜託你幫忙。」
「不想說就算了,我不會勉強你。但是啊,在我看來,你還只是個孩子。我認爲,孩子就該依靠大人。…別隻顧着逞強啊。」
「……好久不見,瑪麗。」
我沒想到這麼早就會有人在玄關等着,我不由得愣住了。
…感覺再過幾年,我的精神年齡就要被他超過了。
「哎呀,你這話說的。我只是比較擅長和小孩子打交道而已。」
我向他投去責備的視線,但他卻用更強烈的目光注視着我。
◇
看到她的這副模樣,萊奧溫柔地笑了笑。
「我!我來!我要坐在膝蓋上!」
我回以問候,這位茶色頭髮的少年——萊奧,像是覺得時機正好似的,向我走來。
平時的話,我大概會把她扛在肩上,按她的指示行事。
「!」
這完全就是標準的古風式微笑。[6]
他面帶微笑,把視線轉向了我這邊。
但此刻,她那純真的笑容,對心情低落的我來說,顯得有些刺眼。
「吶吶,拉斯塔!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今天是休息日嗎?會待到晚上嗎?」
結果,我沒能回答他的話。我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孤兒院。
「唔!」
「我昨天做了個花朵髮飾!快到房間來,我給你戴上!」
瑪麗一邊用閃閃發光的大眼睛看着我,一邊拉着我的手。
那眼神彷彿要直透我的內心深處,我只好躲避般地移開了視線。
「拉斯塔是要跟我玩的!」
面對她的這股氣勢,我有些招架不住,但還是勉強回應了她的招呼。
我猛地回頭看向他。他看了我一眼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院長先生!早上好………啊!!!是拉斯塔!」
萊奧今年13歲。看着他完全不符合年齡的舉止,總是讓我在心裏感到一陣戰慄。
「老師,這邊。」
我正苦笑着,一直站在萊奧身旁沉默不語的少女———瑪娜,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不光教萊奧,也教她治癒魔法。瑪娜雖然話不多,但她對我的課程非常積極,這讓我這個當老師的感到很欣慰。
我把已經緊緊貼在我膝蓋上的瑪麗抱在懷裏,順從地跟着瑪娜走。
——像這樣,在孩子們的活力中隨波逐流,我就能暫時忘卻內心的煩惱。
我把這種陰暗的想法藏在心裏,朝寢室隔壁的會客室走去。
◇
『治癒吧(Pīru)』
從萊奧指尖擴散開來的淡淡光芒,包裹住了我的手掌。與此同時,手掌上一處小小的割傷慢慢癒合了。
「……嗯,不錯。看來你很好地想象出來了。」
我這麼一說,萊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現在,我正和萊奧面對面,看着他施展治癒魔法。在萊奧身旁,瑪娜正目不轉睛地觀察着他施展魔法的過程。
另一邊,剛纔還精神滿滿的瑪麗,已經在我膝蓋上打起了瞌睡。看來,對她這個年紀來說,起得還是太早了。
「……萊奧,真厲害。但是老師的魔法更厲害。區別到底在哪裏呢?」
面對歪着頭的瑪娜,我展示了剛剛被萊奧治癒的傷痕。
「你看,傷口還留着一條線狀的痕跡吧?萊奧你剛纔是不是想象着,把張開的傷口像夾心一樣合攏?這樣雖然也能癒合,但如果你想象着,讓魔法覆蓋住傷口,讓皮膚組織自然再生,不僅能加速癒合過程,還能避免疤痕形成。」
聽了我的說明,兩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種使用普通咒語的治癒魔法,和我的能力(外掛)無關。
不過,魔法重要的是想象力。
因此,在前世瞭解傷口癒合的機制的我,也比較擅長這種治癒魔法。
…嘛,雖然這對瘴氣沒用,而且直接轉移到自己身上更快,所以我幾乎不怎麼用。
這或許不只是意味着待在身旁,而是在重要的人的世界中活着。
我還活着。
那個如同妹妹般的少女,直率地說「有你在我才這麼開心」。
自降臨在這個世界以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疼痛。
「……老師?」
我的眼眶開始發熱。我用手緊緊按住快要溢出的眼淚(感情),將已經完全睡着的瑪麗輕輕放在沙發上。我把頭頂上的花飾輕輕地放在瑪麗的額頭上,然後,猛地站了起來。
人生只有一次。沒錯,這個世界纔不是什麼遊戲。
記憶在腦海中翻湧。在她們如花般綻放的笑容旁邊,我也總是笑着。
「———」
這家孤兒院是教會運營的。虔誠的索婭蕾,有時也會和我一起來這裏。
看到我突然沉默不語,兩人擔心地湊過來看着我。
那個有着堅定信念的少女,毫不遲疑地說「只有四個人在一起纔是『向雷霆祈禱』」。
我能感受到體溫。我在呼吸。我在眨眼。
那個平時寡言的少女,毫不猶豫地說「沒有你會很無趣」。
「拉斯塔」纔不是「■■■(我)」的新遊戲。這是最初也是最後,一個人的生命。
即使我這樣安慰,兩人依舊眉頭深鎖。
不對。痛感並沒有變強。
在這份幸福之中,不也包含着我嗎?
萊奧說的沒錯。這僅此一次的人生,想要活得無怨無悔,想要活出最精彩的模樣。這是很棒的想法。這是每個人都應該追求的目標。
「…後悔,是什麼意思呢?」
但是萊奧所說的「後悔」二字,簡直就是在說現在的我,我無法將其當成耳邊風。
這也難怪。在他們看來,我的行爲完全毫無邏輯。
就在我剛剛感到安心的時候。
「拉斯塔老師真是的。想要學習治癒魔法的理由,不是隻有一個嗎?…那當然是『想要重要的人好好活着』吧?」
正因爲如此,我才輕視了自己的「第二次」。
「不用那麼沮喪。能使用治癒魔法就已經很厲害了哦?」
因爲我覺得自己的「第二次」只是一個異物。
「———因爲人生只有一次啊。」
那一瞬間,我感覺那充斥着身體的瘴氣所帶來的疼痛,變得更加強烈、更加清晰。
「萊奧,瑪娜,抱歉。我得走了。」
他隨口說出的話。我覺得他不像是帶着什麼深意說的。
兩人一臉茫然。
我一邊感謝他們的體貼,一邊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在索亞蕾她們人生中的我(拉斯塔),是僅有一次的存在。
看着這溫馨的一幕,以及萊奧看向瑪娜的眼神,我彷彿被當頭一棒。
面對我的疑問,萊奧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輕聲笑了笑。
萊奧有些羞澀,但又滿懷愛意地看向瑪娜。注意到他的視線,瑪娜的臉也染上微微紅暈,輕輕戳了戳萊奧的手臂。
但或許是察覺到了我有什麼事情,兩人沒有提出疑問,只是點了點頭。
但是,我錯了。
「不,我還想更加努力。……因爲我不想後悔。」
我希望她們能笑着活下去。我希望她們能幸福地活下去。
因爲我覺得自己唯一的「第一次」人生已經結束了。
在一起。
這和我作爲治癒師的理由是一樣的。
「下次,我會和索婭蕾一起來的。」
所以,這是我的覺悟。爲了面對大家。也爲了面對自己。
「啊,老師。最後我還有點事想請教一下。」
就在我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瑪娜叫住了我。
她把萊奧支到房間的角落裏,然後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那個,老師和索婭蕾小姐交往的時候,是老師先告白的嗎?還是說,老師是被告白的那個?」
「………………欸?」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人在聽到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時,似乎真的會徹底停止思考。
「其實,萊奧還沒有向我告白。我希望他能親口說出來,但我在想,要不要自己先開這個口。」
「等等等等」
「?」
「我沒有和索婭蕾交往。」
「……………欸」
◇
我關上門。
在會客室外,凱爾正在做早餐的收尾工作。
「…凱爾先生,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就先告辭了。」
他瞥了我一眼,然後繼續手頭的工作,同時開口說道。
「看來你好像想明白了什麼……嗯?不過又好像…」
「不,請別在意。」
在被他察覺之前,我慌忙逃離了孤兒院。我輕輕地靠在孤兒院的門上,輕輕嘆了口氣。
我作爲「拉斯塔」的人生觀似乎有所改變。
街上的人們頓時騷動起來。久違的警報聲中,迴盪着那些沉浸在和平中的人們,驚慌失措的聲音。
這個時間段,通常應該很熱鬧纔對。但今天感覺攤位和顧客都少了很多。
看到索婭蕾的背影的瞬間,一個畫面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7] 其實感覺也挺有內味的,就是背對着太陽走,再根據上下文,就能感覺到不好的事情
『是危險度A的魔物。除了S級、A級冒險者以外,請立即避難。』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話被刺耳的鐘聲打斷了。
然後,她們的視線和我交匯了。彼此都睜大了眼睛。
我放棄了回房間的打算,我下定決心,向她們喊道。
『…我們要不要、牽手?』
還有一位是,將筆直的金髮剪成短髮 [8],我的青梅竹馬。
「索婭———」
那警報聲來自冒險者公會。這是魔物出現的緊急警報。
[4] 願你手擁幸福
我先回房間喝點水,再去敲她們的房門吧。
譯註/吐槽:
[5] 這裏省略“確かな圧”
我帶着複雜的表情將手放在胸前,但轉念一想,又使勁搖了搖頭。
淚水已經完全止住了。我內心卻充斥着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1] 這裏原文用的是“明確に失敗(明確地失敗)”,個人感覺怪怪的,所以翻譯成了“清楚地...犯了一個錯誤”
[9] 原文沒有前面責怪的意思,原文翻譯的話就是“我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甩掉剛纔因瑪娜的話而產生的奇怪幻想。
不知何時升起的太陽,將陽光灑在我的背上,我朝着旅館跑去。[7]
話說回來,從昨晚小酌之後,我就沒喝過別的東西,喉嚨幹得要死。
一股必須立刻行動的衝動湧上心頭。
[2] 這裏原文就用的是“錨”,物理意義上來說,就是很重的東西;按上下文理解應該指的就是對拉斯塔的約束,這裏直譯
我雖然對此感到有些違和,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我繼續往前跑。
◇
當然,索婭蕾她們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她們猛地轉過身來。
[3] 省略“とうとう(終於)”
看來她果然還是個孩子啊,纔會搞錯這一點。
我確實喜歡索婭蕾。但那是家人之間的愛,而並非男女之情(戀愛)。
她壓抑着平日的活潑,臉頰微微泛紅,小心翼翼地向我伸出手……不對!!!
一位是在三人中個子最高的、長着羊角的女性。
我加快了腳步,穿過冒險者公會。
雖然出師不利,但我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改變。
從這裏再走幾分鐘就是冒險者公會,再往前走一點就是旅館了。
[6] “アルカイック(archaic)スマイル(smile)”,譯名是“古風式微笑”,指的是一種看似面無表情,但嘴角卻帶着若隱若現微笑的表情。
一位是身着整潔和服的黑髮少女。
但是,剛纔瑪娜那略帶輕蔑的表情,讓我難以忘懷。
警報聲一直迴響不停。
旅館進入了我視野的瞬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爲旅館門前站着三位女性。
都怪瑪娜剛纔的話 [9],害我產生了這種奇怪的幻想。我用力地甩了甩頭。
我沿着和凱爾一起走過的路返回,穿過擺滿露天攤位的街道。
[8] 這裏省略“切り揃えた(修剪整齊的)”,這裏沒有經典的“剪髮”的意味,因爲這裏原文有“短め(稍短)”,不太好處理,所以可能會有誤會,這裏特此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