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話 蝴蝶效應

「嗯……」

我一邊猶豫着，一邊將「如果我和其他人交往，你會不會又出鼻血？」這個問題在口中轉着。

「那是不是某種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

「就是風一吹，桶匠就賺錢那種意思……如果我有了女朋友，你會出鼻血的那種。」

「不！不是那樣的！上次我們跟蹤東海道老師的時候，誤以爲她有情人，結果鬧了一通，最後我還暈過去了，你忘了嗎？」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們誤以爲東海道老師身邊的西原小姐是她的女朋友，嚇了一大跳。雖然我不記得自己有大喊大叫，但既然鬱和甲冢都作爲目擊者出現了，那肯定是事實。

說到鼻血，在海邊的時候，甲冢和尚太郎也出現過這種情況。不過那次好像只有單方面的對話。總之，看到男女之間發生什麼進展，我的鼻子就會出血。

「別讓我想起那些不好的事啊。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我一邊揉着後腦勺，一邊呻吟道。

「畢竟，要是我和男朋友在約會的時候，你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可就麻煩了。」

「如果碰到那種情況，我會安靜地藏起來，妳不用擔心。」

「那你還是會出鼻血吧？」

不知爲何，鬱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這傢伙到底對鼻血有什麼執着？

「喂，妳是把我當成那種可愛的爆笑玩偶賣到東街西街的嗎？鼻血有時會出，有時也不會出，這很正常。」

「啊！不是那個意思！」

鬱站起身，在我面前來回踱步。趁這個機會，我終於也站了起來。

「蓮，如果我有了男朋友的話……會不會對他感到嫉妒呢？」

鬱一邊走路一邊用奇怪的方式交握手指，曖昧地問着。

「這不就是跟臼井君一起看到的人嗎！」

鬱指着雜誌上的一頁，上面的確是一個漂亮的女模特。看起來只是一般的雜誌內容而已。

「那麼，蓮你是做二次創作啊？下次讓我看看你畫的作品吧！」

「……啊？」

「噢，原來如此。」我這才注意到雜誌封面上確實寫了很多字，我之前竟然沒看清楚。「不過，我其實是想看看髮型的。」

我原本不是特意要來買東西的，只是想順便買點薄荷糖和汽水。不過，看到鬱停在雜誌架前，我突然想起西原小姐上次說過要我在下次見面前決定好髮型。雖然我不記得那本雜誌叫什麼名字，但只要封面是帥哥，應該都差不多吧。

「哈哈，不是嗎？封面不是寫着『今年秋季服飾10選』嗎？」

就在快要到家的時候，我順道去了趟便利商店。

這要求讓我十分驚訝。不過想想，二次創作和熱愛乙女遊戲的鬱的確很般配。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畫畫教室以外畫過什麼了，但主要原因是我畫的多數都是一些露骨的R-18作品…

說到這裏，鬱的大笑聲漸漸停了下來。看來是被我的話嚇到了。不過下一秒，鬱的眼睛卻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我也覺得，假如只剩下短短的假期，單單一個晚上就讓人覺得依依不捨。在這種時候，全年無休的便利商店對於沒什麼錢的高中生來說，真是福音。

「誒，蓮你要買雜誌啊？而且還是時尚雜誌？」

「哇啊!? 」

「哇！！！！！這麼特別的類型!? 哈哈哈哈哈！真意外！！」

被直接說出「有點不一樣」,讓我既感到害羞又高興，又有些難過。雖然我基本上也沒怎麼費心打理頭髮，但看來和隨便的理髮店不一樣啊。

「髮型啊……咦，好像有點不一樣耶。」

「哈哈哈，什麼意思？」

看來我的回答讓鬱很高興，她的踱步速度更快了。

「上次西原小姐幫我剪過頭髮，所以這次見面前想決定個新發型。」

鬱突然冷靜下來，冷淡地說道。

不過，看來男生髮型也挺有講究的，這讓我這個十多年來一直塊頭髮的人也感到眼界大開。最近貌似韓風的蘑菇頭很流行，連只是梳法也有各種選擇。我們學校的校規也還算寬鬆，這樣的造型看來也行得通……但要讓人家看我的帥哥照片說「就是這樣吧」,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對於喜歡這件事，我還真的很難理解…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大概喜歡二次元角色吧？」

「對，如果我的女朋友是鬱嗎？」

「哇，是在西原小姐的salon嗎？」鬱一邊撫摸着我稀疏的後腦勺，一臉敬佩地說。

感覺自己被鬱牽着鼻子走。不過，鬱的情緒好像恢復了不少。再次踏上回家的路，鬱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這是時尚雜誌嗎？」

「嗯，前陣子在附近巧遇的時候，她就幫我剪了。」

「喔～」

「就不會啦。等到那個時候再說吧，不過我想我可能會感到很大的衝擊。」

雜誌上寫着「飯島美取」這個名字。

「不是，這個人！這個人！」

「這個人怎麼了嘛？」

「啊啊啊啊！」

「那個，蓮好像總是對人生持一種斜視的態度，難道你從來沒有喜歡過誰嗎？你喜歡的類型是什麼呢？」

鬱驚訝地大笑起來。我早就知道這種話會被女生嘲笑，所以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

「畫畫的時候，有時會遇到一些觸動我心絃的角色。那種時候，我就很想把她畫下來。」

「嗯……」

又是一個可能會令我受創的問題。

突然，我擔心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鬱可能會產生奇怪的誤解。

「啊，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吧。」

「總之，一般來說，如果一個很好的女性朋友有了男朋友，大部分男高中生都會感到很大的衝擊。而且鬱還是我的青梅竹馬，所以如果鬱將來和誰在一起幸福了，我希望能在不在場的情況下進行。這樣對妳的新男友也比較誠懇。」

「好羨慕啊，那裏離這也挺近的吧。話說，東海道老師不也在那裏嗎？我下次也去看看吧。」

「記得要好好付錢，不要只讓人家給妳按摩啊。」

鬱突然大叫起來，把我都嚇了一跳。店裏的其他客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我們。

我沒有說出那些畫成R-18的角色，畢竟那太過露骨了。

「好的……」

「喂，妳突然怎麼了？」

鬱一臉意外地說着，然後拿起一本封面是美女的雜誌。

――我當時原以爲，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嗯，如果有機會的話吧」,當時我含糊其辭地應付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