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話 捨身的東海道老師
《敗犬女主角的下場》 · みとけん · 1684 字
最後,我竟然在西棟二樓的東海道老師房間裏和一隻蟑螂搏鬥了。進入女性寢室是一個緊張的處境,不過看起來她們並沒有遺落什麼不雅的東西。但從凌亂的被子和倒在地上的茶杯可以想像,她們一定是慌慌張張地逃離了房間。
那隻蟑螂正堂堂正正地站在牆上。它是一隻碩大的德國蟑螂,即使是東海道先生也會被嚇一跳。牠既巨大又迅捷,很容易就會失去蹤跡。
我嘗試用無力的膠帶捉拿牠,經歷了幾次逃脫、失蹤、警戒、重新發現和驚嚇,最後還是放棄了,走到走廊上。東海道老師縮在角落裏盤腿坐着。
「那個,煩人死了,不如讓我把牠放到女生大寢室去吧? 妳個子小,應該可以進去的吧?」
「怎、怎麼可以!那樣太丟臉了,就像怕鬼的小孩一樣!」
原來讓我來捕捉蟑螂纔是丟臉的嗎?她的大小姐氣太重了,有點難搞。
我已經徹底厭煩了。時鐘已經過了11點,而且我慢慢發現那隻大蟑螂也沒有那麼可怕。
和一隻蟑螂共處一夜又怎樣?雖然她自稱大小姐,但這裏畢竟是日本,日本人早就和蟑螂和睦相處了。住在牆上的蟑螂房間裏睡不着,這只是個人喜好的問題而已。
「那麼,……不如在走廊上睡如何?挺涼快的」
「喂!你打算把老師放倒在地上!? 這裏怎麼可能睡得着。地板潮溼又冰冷,而且硬邦邦的……!」
「我已經累得不行了。不像老師一樣在沙灘曬日光浴。而且妳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如果是校外教學,早就過了熄燈時間了。老師居然讓學生熬夜,到底是什麼打算?」
「嗚」
也許是疲憊的緣故,我好像在無理地跟老師對着幹。但從我的口中說出的卻都是正理,這莫非是因爲眼前的處境實在太不合理了。
「……好吧,既然佐竹君都這麼說了」
東海道老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往房間走去 —— 但突然,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
她一邊說,一邊雙手張開擋住了門口。
「哎呀,怎麼……」
這是什麼悲劇女主角的樣子 —— 這下好像是我在爲難她一樣。
「我先聲明,要睡在有蟲子的房間裏,我寧願跪下三次喊「汪」。你說讓我舔你的腳,我就照做。你要我五體投地,我也願意。但請一定要把那些蟲子都消滅掉。」
「那麼,下次妳請我喫飯吧。」
就在此時,我腦中閃過一個驚人的靈感。
這似乎是一個天賜良機,也許現在東海道老師也能告訴我甲冢的全部祕密。之前在便利商店聽冰室會長說的時候,總覺得他在迴避某些細節,也許那纔是最關鍵的部分。
老師緊張的表情讓臉上浮現紅暈。
「……」
不過,我也只不過是個男高中生,雖然不能說是個盡全力探索男高中生陰暗面的人,但也毋庸置疑是男高中生。所以,老師在我面前說「你可以說任何事情」,這應該需要相當大的勇氣吧。不過,我也實在無法想像會有男學生直接對自己的老師性騷擾。
東海道老師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後搖晃。緊張後的放鬆感似乎造成了巨大的反差,讓老師笑個不停。我只能尷尬地站在那裏,等待老師的笑聲停下。
待老師用手擦拭着溼潤的雙眼時,她說:「佐竹君——你真是個孩子啊!哈哈哈哈!」又一次大笑起來。
前幾天在澀谷十字路口浮現的想法又出現在我心中。巧的是,當時我追查的對象正是僞裝的甲冢,而現在我猶豫要問的也是甲冢的祕密。看來,甲冢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代表祕密的象徵。
我小心翼翼地反問,老師顯得非常緊張,感覺就像剛剛一步也不願後退的人。
這種眼不見爲淨的決心,是我所缺乏的。
「那個……」
「啊,什麼都可以嗎?」
「啊哈哈哈!」
我這才意識到,在剛剛那氣氛下,我提出「妳請我喫飯」這種話,確實很像是個單純想喫好喫的東西的孩子。雖然當時是下意識的反應,但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羞愧。
但是,我不禁開始懷疑,這樣做是否正確。我是因爲冰室會長的突襲而意外知道了甲冢的祕密。即使那是不可抗力,但在他人看不見的地方繼續調查也不太好吧。
要知道某人的祕密,不是隻要知道那個祕密就夠了,還必須知道更多其他的東西。
不過無論如何,我對甲冢並沒有多深的瞭解。
不對,這不過是單純的任性罷了。
──對了,東海道老師也是知道甲冢祕密的人之一啊。
「這也太犧牲精神了吧……!」
「你可以說任何事情!」
「嗯…你可以說任何事情。」
「……」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就此閉上嘴,所以我說: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