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澀谷、十七時

「――啊!? 」

我不知不覺已經站在熟悉的街道上了。面前是一臉無奈的鬱。

「呼～總算回到正常了。」

「這裏是……我家前面？」

「對呀！！你突然發出雞叫一樣的尖叫聲，然後直接從膝蓋開始倒塌在路中間。真是太尷尬了啊！」

「我竟然會做出那種醜態？到底是怎麼了——呃!? 」

我一想起來，鼻子就開始流血了。

「喂喂，只是跟蹤而已，爲什麼會造成這麼大的傷害呢？」

鬱急忙遞給我一張面紙，我把它塞進鼻子。

「……我想起來了。東海道老師進了那個有視覺男的酒店……」

我當時死掉的腦細胞，現在正以鼻血的形式流了出來——原來如此。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不是那樣的。」

「不是嗎？」

「東海道老師進的是酒店旁邊的一棟雜居大樓！！可是蓮你卻誤會了。」

對了，酒店的招牌有一點偏移，所以我纔會有那種感覺。

我拿掉鼻子上的面紙，腦中的迷霧似乎也散開了。

「鼻血停了！」

「我纔不需要妳這樣報告。」

「那麼，東海道老師進的那棟雜居大樓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不太清楚。我只是稍微看了一下，發現裏面樓梯通到地下和上面，好像地下是什麼工作室，上面有酒吧和按摩店之類的。具體我也不太確定……」

「不要去麥當勞！」

『澀谷的？』

不過，她居然拋下朋友來和我這個沒什麼用處的傢伙碰面，真是令人喫驚。鬱身邊一定是和她同班的頂級女生吧。

「對啊。這個時間大家都要回去了。我家比較近，所以還可以。蓮也是吧？」

她問我的位置，難道是要來這裏找我？

「哇……」

我回覆已經結束，她便立即問『你現在在哪裏？』

然而，透過店裏的窗戶望去，就連一樓也是滿座。果然，在週末的澀谷區，排隊等位是很常見的。

被鬱拽着手臂，我不由自主地被帶到了那家咖啡店。

我有些驚訝地喃喃自語。沒想到人類觀察部的活動竟然會延續到週六。

「這樣啊……」

女孩子們似乎真的很熱衷於進入這種氣氛好的咖啡店呢。

我從來沒想到自己內心還有這種野獸般的一面。

『大概在八公前』

之後鬱的回覆就停了下來。

「看吧？這種稍有格調的咖啡店，週末根本進不去。」

＊

鬱遲遲沒有回來。她大概正非常認真地找空位吧。我無聊地將鬱的小手袋重新系好，還兩次擔心地檢查了一下錢包，最後只能抱着雙臂欣賞起了駕駛人來往的熱鬧十字路口。

「明天？明天不就是週六嗎？」

「那麼，明天我們要怎麼辦呢？」

「太巧了！我剛好和朋友在附近走着呢！」

「友達還不錯吧？」

說完，鬱將自己提着的小手袋掛在了我的脖子上，便走進了店裏。

鬱指向了橫跨澀谷十字路口對角方向的一家咖啡店。它位於大樓二樓，可以俯瞰這個混亂的十字路口。

「好的，那就晚安，連。」

「對呀。我們又不知道老師住在哪裏，也不能再像今天一樣跟蹤了。」

「我去看看有沒有位置。你拿着這個！」

「……是因爲蓮你那麼激動，我纔來不及仔細看。」

「雖然好喫，可以隨時去啊！既然來到澀谷，不如去那邊吧？」

『澀谷』

「那我們去哪裏喝一杯聊聊老師的事吧。」

隔天，上午十點的課上完後，在下午五時十分左右走出教室時，我發現鬱剛好在五分鐘前傳了訊息給我。

不過也是呢，一般社團活動不是也都會在週末進行嗎……。

「那就麥當勞吧。」

「啊？哦，大概是五點左右吧。」

我凝視着屏靜的LINE畫面，站了一會兒，突然被狠狠地推了一下背。

不過，那裏應該很擠吧。

我們住在同一區域，來澀谷玩的高中生大多都是這樣。

雖然如此，我們也沒有辦法追查老師的假期。

「喔，是嗎」

「……」

「啊，對」

我不太清楚「還可以」是什麼意思，但應該是說即便還沒回家也沒什麼關係。

她究竟怎麼了？

「唔…」

環顧四周，我看到了澀谷的「忠犬八公」雕像。

她那打扮就像是標準的澀谷女孩。

「吵死了。走啦，快點。」

回頭一看，是穿着更時髦打扮的鬱站在那裏。今天她戴着棒球帽，穿着寬鬆的T恤，下身看不出是短褲還是什麼，露出了光裸的腿。她只揹着一個小小的斜揹包。

「啊……嗯，晚安。」

「太蠢了。看人來人往有什麼好玩的？不如在沙沙作響的薯條上啃一口好了…」

『教室結束了嗎？』

「嗯……好吧，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你的課什麼時候結束？」

「爲什麼不行？不好喫嗎？」

我看着鬱像狗一樣嘟囔着抱起雙臂。就算真的找到了位置，我這個無所事事的人也沒什麼可報告的。支付高昂的茶水費用——大概也要算上鬱的那份——等待的只會是令人焦躁的沉默時光吧。

然後鬱就以一副輕鬆的樣子消失在家門後了。她爲什麼要問回家時間呢？難道真的打算按照我提議的「整理資訊」來做報告會嗎？老實說，我的意思只是「休息休息」而已……

當我指向八幡廟附近的麥當勞時，鬱卻強行拽住我的手臂。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簡直就是個小孩子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她果然還是很漂亮的——不，應該說是有着漂亮的臉蛋。我穿着普通的牛仔褲和T恤站在她旁邊，確實有些不夠相襯。

「喂喂，你應該好好確認一下的。」

「沒辦法，明天和後天我們各自整理一下資訊吧。我也得週六去上畫畫課。」

……不過，從家裏搭車到澀谷的八公前至少要15分鐘吧——難道她只是無聊纔來問我訊息的？

這裏是日本最混亂的十字路口。行人裏既有明顯的上班族和OL,也有高中生團體和晚歸的中學生情侶。

在人羣中，我的目光突然被一個行人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