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二 開始當女僕大人了

《她們做菜難喫的百種理由》 · 高野小鹿 · 3.5萬 字

“嗚……哈……”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

不,並不是明目張膽地賴牀,單純只是今天是週六。

這一個月以來,我在假日裏也意外地起得早。作爲健全的男子高中生,明明是假日卻總能在十點起來,這毫無疑問是特例中的特例。

但是這天我賴牀了。那麼,理由是什麼?

“……因爲沒人叫我起來。”

接着手指頂着嘴脣,像是在慎重地遣詞造句一樣,接着:

不,不對。

她那了不起的態度一點沒動搖。

“是嗎?算了,不管怎麼說花菱小姐我立刻就記住了。雖然對胸很小的姑娘沒轍,但沒胸的姑娘以及男人的名字倒是意外很快就能記住,我的話。”

所以說,再睡一會兒也沒什麼不好的對吧?

——因爲“倫敦紅茶館”這個空間本身,是齋藤歐米茄這個問題兒童的地盤。

“你們搞什麼啊,二位……而且,這不是關係挺好的嘛。”

像是漂在海上毫無精神的裙帶菜一樣,就是這種印象。個子很高,輕鬆超過一百八了估計。嘴邊還叼着菸捲。

要說爲什麼——在我們家的飯桌上擺放的食物,永遠都是那麼難喫。

“要是看慣了大小姐,一般來說稱得上大的也那啥了。算是五嶽歸來不看山。就因爲這樣,也很不擅長記名字了……雖然非得調整調整纔是。”

將這實在是太過羞恥的空氣一口氣吹散最好的方法莫過於喫一頓好喫的。很好,這裏就好好嚐嚐歐米茄做的cai……

偶爾能在便利店裏買到的奇怪的飲料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恐怕是爲了製作使用草藥的菜,紅緒拜託神市開的門吧。現在來這裏的歐米茄怎麼看都是剛從學校放學回來。

雖然很可憐,如果能以此爲契機,讓紅緒不再往飯上面撒帕布隆的話,這倒也是件極好的事。

“真沒有。那個啊,橙白毫是個表示‘茶葉形狀’的詞,形容那種葉子被捻得細長細長的樣子。說‘橙白毫的格雷伯爵茶’倒是正確,但前輩的說法是錯的。”

不對你們給我等會兒啊我去!

紅緒抬頭看到了我,輕輕地漏出這麼一聲。完全是因爲她沒看前面就跑出來的緣故。我和紅緒就這麼變成了自然而然抱在一起的姿勢。

她還以爲有絕對的耐久度?

“偷偷看過歐米茄醬好多次,所以讓我摸了摸……有、有什麼決定性的不同。是不一樣的。簡直就像是被吸進去了一般……”

“葉子……啊,紅茶的茶葉是吧。不過,還真意外啊。英國不是紅茶之國嘛。反而是喝茶壺裏泡出來的紅茶以外的東西纔是邪門歪道,就是給我這種感覺。”

慢着慢着。

短裙長過了膝蓋,蹬在腳上的長靴也很是雅緻。然而,這種清廉的調整和二人的女僕形象十分合拍——

她這份隨便簡簡單單讓我脫了力,肩膀自然耷拉了下來。

“哈?我可是十分非常極其冷靜來着?”

“艾瑪你你你冷靜點!對了!雖然我是不好,不過你也太大意了……所以說你收斂——哎呦!?”

不過,這種構圖大概在我們升入小學的三、四年級的時候就崩塌了。說起來,姐姐老是惹紅緒哭也是在這段時候好像……

“飯菜好喫這件事,比起飯菜對身體好還要重要嗎?”

庭園裏有花田……自己的香草園……!?

——那麼,爲何客人就只有我一人?

我接受了。一般想來,毫無疑問花菱比起任何人都需要重新調整制服。

“嗯……啊,是莉莉啊。託她的福,我能呆在日本就每天體味到居住在英國的歐美感。”

花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接着非常驚訝地抬頭看我:

莉莉白皙的手一遍又一遍擦着自己的眼睛。然而,不管怎麼擦,淚水都止不住。

被她氣勢壓倒了。

而實際上,過了中午決定睡回籠覺的時候,一定會變成紅緒將我從被子裏挖出來開始說教的場景。真是久違的貪睡啊——

“您剛纔有沒有想着要是趁着吐槽渾水摸魚摸摸我的胸部就好了啊?”

於是,大概是覺得只憑這些曖昧的言語過多久都無法傳達到,紅緒抬起頭來直直看着我。

“怎麼會。而且,我說啊,又不是所有男人誰都喜歡女僕。”

姐姐和華凪都在的時候,家中每天響徹諸如那個不見了這個沒有了的痛苦的哀鳴。

——凝固的空氣就這麼被意料之外地攪了個稀爛。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大腦裏一片空白。所以說反應慢了一拍。像是被人挖去一般的這段空白,完完整整罩住了店內。

“倫敦紅茶館?”

點綴着細細的褶邊的裙子被風吹得鼓鼓的,展開的方式看起來就像是花瓣一樣獨特。

“啊,是的。好歹也是同班同學。”

我扭過頭來,她有些慌張地雙手在面前搖擺着說:

“……哎呀?”

不用問,那是紅緒。

嗯。這難道不是有點偏離常軌嘛。

“龍子姐啊。真想見她一面——說起來,現在愛內家是誰負責三餐?班長她不往你那兒跑以後,已經過去好一陣子了。”

即使淚滴落下,將藍色連衣裙翻折過來的袖口打溼成深藍,即使混入嗚咽,話語變得混亂……即便如此,莉莉的哭泣也沒有停止。

對她投以了這個樸素的質問。這麼一來,歐米茄眯起眼來:

連忙扭動身體,好容易才躲過去最初的一擊。而且她那語調已經特別奇怪了,就是說完全的怒火中燒。

突然被這麼一說,我嘴裏漏出了空虛的聲音。耷拉着肩膀的花菱帶着悲愴的表情說:

這問得實在是太直接,於是我想都沒想:

“…………”

“歐、歐米茄?”

就像哪怕是鑽石也能被錘子給敲碎一樣,男子高中生這種生物從根本上來說很脆弱,這位任性的姑娘有必要對此作出理解。

“哎呀?”

從紅緒開始跑到我家來以後,她會在週末早上十一時左右來敲我的房門,讓我喫頓遲來的早餐。

“…………少看我。”

“嗚嗚嗚……”

我們二人,沒有安慰莉莉的資格。

到了高中二年級的這個時間,有必要想起來自己要接受測驗。實際上,我上學的木木津高中,在當地也是排名靠前的升學高中。肯定會有測驗的。

“哈……!到、到了……!”

“——!”

——忽然被道歉了。

“難、難道說……”

“感謝招待。不過,只是我喫得飽飽的可不行啊。這樣就供需顛倒了。作爲店家來說首先需要讓葉介前輩滿足纔是。”

花菱則保持着我之前進來時的那個姿勢。

漢堡肉和醬汁間,有着牢固而不可分割的關係。多蜜醬、蘿蔔醬、紅酒醬……漢堡肉會因爲撒的醬料不同呈現出不同的表情來。然後,紅緒製作的漢堡肉上面的醬,是赤色的。

已經下午一點了。

果然還在發脾氣。

“嗯。所以說,並不代表我是愛內君的敵人。所以我現在也要告訴愛內君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不,問題不在那裏……說實話,這話很難開口……”

……說起來我的夏服扔哪兒去了?

從這裏開始動作就迅速了。

還不如說,到底要幹些啥好——我完全就不知道。

“哎呀,這可不對!葉介和歐米茄還是初次見面呢!”

紅緒在胸口抱着銀色的托盤,呵呵一笑,說:“嗯。黃黃的很好喫哦。對了,既然喜歡用了藥的菜,歐米茄醬也肯定——”

誰會“笑着原諒”啊!只要對方是我就可以說“去死吧”你這顯然很有問題吧?倒是我想求放過了蠢貨!

歐米茄笑着說。

“啊,怎麼說呢……這算是該叫作皇家奶茶的玩意吧。”

這、這個是……!

“還有啊,橙白毫可不是茶的牌子呀,前輩。”

花菱的女僕裝是迷你裙,但是三人穿着的裙子很長。各種細小的部分也有所不同,露出度也有很大差別。

一人坐在桌邊,抱着手臂瞪我——愛內龍子。

另一方面,上半身稍微有些過激,在連衣裙的前襟上留白了很大一塊,很是強調鎖骨附近。頭上有帶褶邊的白色髮箍0;Katyusha1;。而且手上握着拖把。她正用木拖把在拖地板。

一邊想着這種事,抬起帶着九分喪氣的視線,強行將它落在了書架上。於是,很湊巧的,我看到了我很在意的一本參考書。

“那麼,那之外的對我說的很過火的話要是也能停下來就好——”

“唔……”

最近,終於兄妹二人開始了一起生活的冥在花菱面前也確實變得很有幾分大哥的樣子了。

“你逗我……”

——巨大……而且,形狀……也……。

淡淡的藍紫色這種預想外的着色像是給腦袋上來了一拳一般。這點我承認。承認了。但是不要忘記男人本來就是這種德性,這是基因上的。與鬥牛不一樣,無論什麼顏色的布都會起反應。所以說,要是有男人對女子高中生的胸罩沒興趣,那夥計可以確定是個基佬。然後我不基。於是乎早早就證畢(QED)了。

而且,要是一直以來的我和花菱的話,這之後一定會發展成誰也不肯讓一步的消耗戰,最終二人都累死累活地同歸於盡。

眼中充血,散發着狂氣,一邊“哈、哈”地吐着暴躁的氣息,花菱將手中的拖把掉個個兒,像是拿着槍一樣衝着我的臉部捅了過來。

那件事以來,又過了一陣子的某日,放學以後,我和冥一起離開學校回家,到了附近的一所書店裏。時期是六月下旬。自紅緒與莉莉在倫敦紅茶館打工開始,已經過去了三週。

腦袋完全充血了。周圍的狀況什麼也沒看在眼裏。

…………本應如此。

“哎呦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哎,不好意思啊。我不擅長記女孩子的名字。特別是胸很小的……”

就是那個時刻。

她的口調很是友好,但是我總感覺比起至今碰到過的所有人都有更好的家教。

況且,想着要是對此三緘其口的話花菱豈不是很可憐,特意給她指出來文胸被看個光。這與其說是該歸爲變態,還不如說確實應該歸作紳士纔對。

然而,她對我來說,並不是打生下來一直都是那麼完美的存在。

……爲什麼?

“哎?不,沒有。還不如說沒讓我去管這個。平時我在店裏不負責侍應以外的活,總是店老闆來做。飲料也好喫的也好。”

“……是嗎。”

說真的,哪怕是爲她而來的熟客將這裏坐滿場也不奇怪纔是……爲什麼?

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醞釀着強烈的感情,大姐的視線朝我投射過來,

就是看個精光這事。

“誰會想啊呆子!”

將滿是瞌睡的眼睛眯得更細,神市先生對正在沉默的我們問道。我回答:

“哇,真棒!最喜歡歐米茄醬了!”

“葉介前輩,您可是口含微笑啊。真是很美妙的光景不是嗎?”

果然,還是那啥。

“……只有花菱的那身從設計上不同啊。”

“難道說,你,是客人?”

我就想了。

“…………那位店老闆和紅緒她們去了哪兒?”

我嚇了一跳——這是哪門子戀愛喜劇的展開啊!?

不過,問題不在那裏。

“好吧,只是想說說看而已。實際上倒是真的很勒得慌。”

“不對啊。那個,噢對,是葉介君是吧。說起來,花菱小姐這樣的,不能說是‘胸很小’。”

“完全是兩碼事兒!我對使用哪個香草0;孩子1;可是精挑細選,然後才進行混合!哪怕是片劑,也只會用可以直接口服的那種!啊,真是的!簡直難以置信!藥品肯定都會好好附帶說明書的,爲什麼就不讀一讀呢!?哪怕是美國人來訴訟都能贏過他們,就是這麼美妙的說明書啊!”

不,毫無疑問是家好店。

爲什麼?果然有哪裏不對勁啊?是不是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不對,不是一直都在喫嘛……紅得人發怵的辣菜……

“去死吧!”

“——慢着,卡戎。你剛纔那句話我還真不能聽而不聞。”

我雖然成績是比較好的那類,但是要背書的科目就很不拿手。再來一本參考書的好。我沒多想,就朝着書架伸出了手。然而,就在這時:

“無關,人士……”

“啊,您好,葉介前輩,好久不見。但是,您好容易來一趟,可惜今天我並不是女僕,抱歉辜負你的期待了。”

自然——既不理性,當然也不平和的花菱,不會只靠咒罵就完成攻勢。

但是,現在的條件變了。

“哦?哇哇哇!?卡戎,好癢啊!”

“歡迎光臨倫敦紅茶館。雖然怎麼看都是管家,還請不要太在意。你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雖然誰也不來倒是正好就是。”

我拼命將苦悶嚥了回去,點點頭。歐米茄則“噗”地一下鼓起臉頰,露骨地表達着不滿。

莉莉一把拉出椅子,滑進我對面的座位上,一邊唔呼呼地笑着。

——爲什麼是這個花菱卡戎跑出來迎接我?

“誰和你客氣了!我說這話發自真心啊!嗚啊,見鬼……嘴裏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來點喝的————擦,真難喝!這啥鬼!?這是紅茶?你還、還不如直接叫草汁拉倒!這玩意哪裏紅哪裏茶了!”

招牌是這麼寫的。

店內也滿是那種“像那麼回事”的裝修。

就在下一秒。

“原來如此。話說,歐米茄真的是這裏的店老闆?”

“啊,真舒服啊……”

懷裏抱着世界史的參考書,花菱嘴裏漏出沉痛的聲音。

又一次聲響。

…………很合拍嗎?

——是我還不認識的,最後一個人。

從肩膀一直蓋到手腕的全長袖式的藍色連衣裙,稍稍點綴着褶邊的白色圍裙。頭上則是白色的頭飾。

“花了不少時間,對不起啊。但,嗯,沒問題了。”

好吧,是花菱的話還勉強(至少和紅緒或者莉莉是絕對不可能聊這個),即便如此也很難開得了口。

被黑白的女僕裝包裹在內的纖細的肩膀在不停地輕輕顫抖。

柔軟又多汁。嘴裏會廣爲擴散肉汁帶來的肉香,讓人達到至高瞬間的漢堡肉,與又薄又硬讓人覺得大概都能趕上魚糕親戚的冷凍漢堡肉——其中決定性的差距就是這個。

在推開門的同時,掛在門頂的響鈴也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就是說,穿着制服。

歐米茄優雅地從衝着她“啊哇哇哇……!”的紅緒身邊通過,對同樣行爲可疑的我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哦哦,冥!再多說幾句!這傢伙只要是碰上我,就總錯誤地認爲無論怎麼咒罵都沒問題!”

小小的呻吟一般的悲鳴從花菱的嘴邊漏了出來。

輕輕歪過頭來,歐米茄一臉的不思議,說,

“——好了,卡戎,你好好聽着。”

“沒有的事!從我們回到店裏來的時候起,卡戎的臉色就很難看!一定發生過什麼悲傷的事纔對!”

我應該再認真思考思考纔是:爲什麼有這麼美妙的看板娘司掌的店卻完全沒有客人來——其中的理由。

“莉莉的話還有一戰的可能,但是我……哈啊啊……”

簡直就像是那些,將手邊僅有的一點點米從貧窮的農家手裏奪走的江戶時代的官差類似的惡霸一樣。難道沒有半分人心嗎?

聽得到的,只有古典風味的音樂。誰也沒說話。沒法說話。簡直就像是這個空間裏不存在我和紅緒以外的人。

自不用說,聲音的主人是紅緒。托盤上放着一套茶具,加上女僕裝,所謂完全裝備狀態。

“並沒有。雖然兩人幹勁十足,但我不一樣。還沒決定就在這裏工作。所以就僅僅是穿着備用的制服。”

打算抵抗的是齋藤歐米茄所持——“藥”這種難喫的元素。

神市最開始就說了——我是這家店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我也是一樣。

並不是說花菱找參考書就多麼不可思議。

更裏面,坐在櫃檯那裏的懶散管家神市扶着額頭,說着“爲什麼大小姐不在的時候來個這麼麻煩到死的事情啊……”一邊發出深深的嘆息。和他說的一樣,看不到齋藤歐米茄的身影。

於是乎,紅緒那誇張的眨眼連續來了三次。

“那個,我說,香神神前輩?您真的別哭了好嗎……把臉埋得這麼深,我也該覺得很難受了啊。”

於是,這裏紅緒終於察覺到我在店裏了。

“那麼,還請稍等片刻。每日一換套餐如何?這是靠我的實力作出的最棒的菜餚以及紅茶——啊,對了,茶什麼時候上?可以選擇餐前,餐時或者餐後。”

並非一般的紅茶該有的琥珀色。

“……?你剛纔說什麼?”

“傭人就別和主子頂嘴!”

帶着懷疑的目光抬頭看我。啥叫看了會有損失?你是啥幻想小說裏的幻之物品啊……不對,這種破事怎樣都好。

花菱身上平時的那種冷硬連根毛都看不見,快速地像是要抱着什麼一樣按着胸口。然後就是下一瞬:

說到底,漢堡肉是將某種橢圓形的物體煎炸出來的菜餚。

“Oh?”

順便,姐姐的“去喫東西”,意義稍微有點不同。

淺蔥色的連衣裙上扎着淡桃色的緞帶結,是件非常優雅的制服。合起來說是“水手連衣裙”也不爲過。

何等可怕的彈力。

稍稍沉默了一會兒,紅緒用有些尖尖的聲音說,

兩手空空,大概是爲了給我看女僕裝來着。

“哦哦哦!”

我費盡全力保持自重,從她那裏稍稍移開目光,辯解道:

“——我從過去就很拿手。”

說出了個十分了不得的詞。

…………真的,饒了我吧。我沒開玩笑。

正方形的桌子的四邊,掛着灰白的桌布,上面點綴着瀑布一般精緻的花邊。那上面擺放了裝着大碗和銀餐具的長方形容器,以及大概有一個蘋果大小裝着水的寬底高腳杯。接着:

“……這、可以嗎?”

“…………哈?”

“啊,是的!”

首先讓人喫驚的是,杯子好好地暖過。這裏我才終於想起來,紅茶就是要先暖好容器再倒進去的一種東西。

慢着慢着,怎麼看都很大才對吧!

“……我知道啥。”

然後,紅緒在這家店的店老闆“藥女僕”齋藤歐米茄手下打工,自然就會學習到——她所製作的、使用了藥草的難喫菜餚。

“看起來是這樣呢!那裏的櫃子也是,不過這裏的廚房裏面也有好多好多葉子!我在英格蘭只喝過茶包泡的紅茶,實在是大喫一驚。”

“不,沒什麼。”

神市從托盤上放着的小瓶中夾出數顆方糖放入杯中,接着拿起裱花嘴,在奶茶的液麪上擠滿了生奶油,都看不到茶了。最後將炒熟的碎榛果與茴香芹擺在上面。這樣就完成。

……本該如此。

大體上,如果覺得只要是女僕端上來的,無論什麼男人都會感到高興那纔是不正常。又不是在眼前垂下來了胡蘿蔔的馬,要被這麼小瞧了可真不爽。好吧,我也沒有什麼宗教上的理由去刻意討厭女僕,還不如說正好相反。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呼呼呼,小夫小妻的真可以有。好了,去工作吧。要勞動了!”

我進一步對自己的墮落感到苦惱。但要說現在去哪兒——是紅緒和莉莉打工的地方。

“你回來了,紅緒。那個,調整好了?”

“嗯——喂,神市!爲什麼給客人泡茶的是你啊!這可不成!得好好等我回來做,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嘛!”

就像是這樣。

黑底加白色蕾絲,短裙是迷你裙。腳上穿着過膝襪,圍裙像是從腰間垂下的前褂一樣,顏色當然也是白。再加上恰到好處的褶邊輕輕翻動着,呈現在我眼前。第一眼給人十分華麗的印象。

“……奇怪的店。”

“明白了。那麼,還請稍等片刻——老爺。”

莉莉和花菱表達了各自的觀點。然後花菱一如既往想到什麼過分的話都直接說了出來。

雙手舉起朝天,她得意地說。

“啊……?怎麼了花菱小姐……大小姐她們回來了?”

……不表現得好一點,是吧。

“對吧!我覺得這衣服真的很棒!”

於是乎就叫她“歐米茄”了。

“……那個,啊。”

“咦!?”

金色的少女——哭泣了。

我立刻就無法發聲了。

在我這麼說出口的瞬間,花菱朝着自己身上薄板一樣的特定部位看過去。

所以說,這絕對沒法忍。

“打擾le——”

低下頭,紅緒的身體顫抖着。無言的肯定——是真的在緊張。

“麻煩死了……”

“紅緒,你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怎麼回事啊?”

“因爲、因爲……我已經不能……和葉介……”

但是,我,不會做好喫的菜……嗚……只能做出特別難喫的飯菜的我,沒法讓大家露出笑臉……所以說,我需要能自由支配的錢。然後,用它帶着大家……一起享受大餐,讓大家大喫一驚,然後……然後……”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一所書店裏。時期是六月下旬。自紅緒與莉莉在倫敦紅茶館打工開始,已經過去了三週。

“哈?什麼認真不認真?”

確實,服務員(男)那差勁的服務態度是掩飾不住的,然而作爲店老闆兼任看板孃的歐米茄實在很無敵不對嗎?

進入店內的,是三個女孩子。

然而,今天情況就變了——被姐姐禁止進門了以後,紅緒不可能來叫我起來。

眼前輕飄飄揚起的,是見慣了的纖細黑髮。

然而歐米茄不同。哪怕是和那樣的二人比起來——她的胸部也是壓倒性的。

要說爲什麼?

“誒……哥、哥哥!?我、我沒有說任何不對的話!”

“是店老闆嗎?”

——實在是很鬧心。

雖然紅緒是那種和誰都能很快搞好關係的女孩子,歐米茄似乎也同樣持有這種社交性質。這二人可是昨天才認識的,旁人眼裏看來簡直難以置信。

——花菱她,臉上浮現出十分糟糕的、像是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一般的表情,自言自語道:

所以,莉莉爲了能喫到好喫的東西,這纔想去賺錢。爲了在幸福的場所,讓我們四人和好如初。可是,我們之間最終也是隻有衝突……

“……不,我倒是覺得沒說過。”

“厲害……”

然而,在愛內家,沒人可以目擊到這種場景。

而是最帶感的。

“……你這可真是說了句有趣的話啊。是嗎,是這樣啊。換個說法吧。”

“好、好多魚腥草……”

接着,她藏起自己那小惡魔一樣的笑容,開朗地笑道:

“莉莉單純只是因爲能和你一起的時間變少了有些傷心。在休息日或者放學後一起玩的次數提上去就能彌補了。”

乾巴巴地笑了以後,大姐的音調變了。

——等會兒。

簡直就是讓登山新手一下子就去爬珠峯一樣……

老實說,有讓我擔心的地方。這就是真心話。

“對對。像這樣。要讓裙襬‘嘩啦啦’地,以‘我們回來了,主人。微微笑’這種感覺優雅地打招呼。”

——於是,

我們身高也就大概差了個十公分。就是說——相隔只有雙目之間的距離而已。

“……嗯。”

與其說是時尚又纖細的法蘭西風,外觀稍微有點粗獷又帶點成熟。腦袋裏浮現出的是coffee house這麼一個有着英倫風的詞彙。雖然是叫紅茶館就是。

坐在我們旁邊一桌光明正大在摸魚的花菱胡亂回答:

指尖玩着自己黑瑪瑙一樣的長髮,姐姐淡淡地說,

得進去看看纔行。

“應、應該說,我是大器晚成型,最終來說會、會大得很不妙的。”

對身體好。這話還真動聽。比起對身體不好的當然還是對身體好的更贊。

我怒髮衝冠。

我們對此沒有興趣,不,應該說興趣全無纔對。然而毫不顧忌我們的想法,歐米茄她興致勃勃地滑動着觸摸屏,小心又仔細地對我們解說她那些親愛的草。

發出了近似於悲鳴一般狼狽的聲音,花菱來回看了看兩人:一個是現在正緊緊抱住自己有着豐滿身體的友人;旁邊的則是深深感慨着“啊……莉莉好軟……”對同一個人感到很滿足、十分享受地抱着她、體型很棒的友人。

確實,也有這麼回事。這是毫無爭辯的事實。

“在我人生中,穿着女僕裝第一個接待的客人竟然是愛內君,真是一大污點。”

難道說是,知道這裏有個更加貧乳系的花菱在,所以是在諷刺?你看,這毫無疑問屬於悲劇貧乳系的花菱的名字他可是好好記得。

“‘就是因爲你的原因纔給葉介添了麻煩,不覺得嗎?’只要說這句話,她立刻就會哭出來。她本人就抱着這種悲觀。”

到底是什麼讓這傢伙做出了這等亂來的舉動。

還不如說,好歹也是在打工卻堂堂正正和客人在談笑的莉莉也好,懶得站在那裏所以坐進椅子裏摸魚的花菱也好,都完全找不到可以稱讚的地方就是。

“怎、怎麼會……”

“是的啊。歐米茄平時要上學,只在休息日過來,開咖啡館。”

翻看着紅繪圖式數學題集的冥,看上去有些不耐煩,盯着我。(譯:紅繪圖式0;赤チャート式1;,是日本數研出版有限責任公司出版的參考書系列,可以追溯到1930年。命名的含義是希望這參考書在學生解題的時候能像行船時用的航海繪圖一樣起到幫助。)

“這種藥口服的時候,必須用白開水送服纔行!茶或者果汁都不可以!藥會被茶裏面的成分給分解,最壞會變成無法被吸收導致食道發炎的!還有啊,撒在飯上面?簡直莫名其妙!藥可不是調味料!在喫藥的時候,不好好遵循用法用量可不成!要是變得像蒟蒻果凍那樣噎住可就來不及了!”(譯:蒟蒻0;jǔ ruò1;,俗稱魔芋。蒟蒻果凍在日本引起過很多窒息事故,因此纔有這種說法。)

“你、你可沒和我說過啊!這可不行啊,葉介!”

只有紅緒一個人認真過頭了。

“居、居然用雜草當茶葉……!?你這可是紅茶館,居然不上紅茶嗎!?上橙白毫或者格雷伯爵不行嗎!”(譯:格雷伯爵茶是當今最爲流行的調味紅茶,會散發出柑橘香味。)

“你完全不懂啊,香神神前輩!這毫無討論價值!”

“說到頭,橙白毫可沒有橙子的味道呢。很容易搞錯就是。”

不過,要說起反應的華麗度,那還是莉莉最厲害。莉莉她簡直就是以定式一樣,朝我發動了俯衝擁抱。

歐米茄皺起眉頭。

“卡戎也來!”

而且另一點,漢堡肉做好以後,也有一項不能忘記的重要要素。

“……果然,是變態。”

搞不好,歐米茄和紅緒要是發生了什麼化學反應的話…………只是想想,我的脊樑骨就陣陣發寒。

——與只有怠惰之人在場的時候不同,空氣一口氣變了個樣。將唱針放到了唱片上,店內響起了舒適的古典音樂。

肯定談不上華美,但也不土氣。

“——好喫的菜,真的是非常想喫到的東西嗎?”

“葉介!來看看!不覺得很可愛嗎?”

女僕少女輕輕笑了。

“呀!?”

“這個嘛。不特意說也沒問題吧?我覺得這是很棒的一個驚喜呢。”

“哎,還有這種區別啊?”

但是,一般這家店全都是由歐米茄負責做菜和泡茶。

況且,花菱的女僕裝,不知爲何奇妙地只有胸口的部分不合拍。

我這絕對不是下流:它看上去也並不是慘兮兮地歪七扭八的。

用藥,代替大米……還在上面撒了那種能加三個“超”字的草色藥汁……

說到這裏,我僵住了。

“啊,是的。紅緒住我隔壁。莉莉她現在和我住一起。”

話又說回來,女僕嘛。雖然不太明白,歐米茄單純是喜歡女僕……可以這樣理解?

…………爲,爲啥啊?

不論如何,事態的進展實在是太過目不暇接。如果那家店要是有些什麼有違常倫的鬼玩意的話——實際上紅緒和莉莉都有點呆。不能否定被花言巧語哄騙的可能性。如果變成那樣,那個時候——

不過,這天的情況稍有不同。

神市泡出來的“榛果鮮奶茶”真是絕品。

“不是!這種東西怎麼是客人!!”“我是……”

完全不知道她這句話什麼意思,我保持微微張嘴的動作以表疑問。

所謂“手持拖把”的姿勢。

那裏顯示的是:

“誒?誒,不、不行嗎?但、但是,將藥和飯混一起,和歐米茄醬你的做法沒什麼差別……”

然而,最爲重要的問題在於,這個只能用“The Maid”來形容的人,到底是個誰。就是這樣。

“嗚……爲、爲什麼……大、家,要吵架……爲什麼……爲什麼啊?”

“誒……?”

比如說,黃瓜口味的百事可樂,有的人說“這個絕對不能有”,亮起NG的牌子;有的人則是“哎呀,意外地好喝”,作出完全相反的判斷。(順帶一提,我是覺得“不能有”的那派。連順帶一提都不用,發售的那陣子紅緒覺得超好喝於是天天都往胃裏灌)

就像是對某些人來說的好喫對另一些人來說是難喫一樣,我覺得難喫的東西不是誰都覺得難喫。

狂怒中的花菱連我是客人這點都否定了。

因爲沒必要。

——不過,僅僅是感覺上的理由,我覺得紅緒穿女僕裝的樣子纔是最帶感的。並非最好的。

“在幹些什麼啊,二位?大白天的,在別人店裏?”

沒有任何猶豫,我回答。

“姐姐,莉莉……”

“唔……那個,怎麼說呢,抱歉。”

但是,並不代表女僕就不在。

“什麼疑問?”

用我知道的紅茶來說……嗯,大概是橙白毫吧。可能是有着柑橘系的清爽以及鮮嫩的口感,這裏的紅茶也一定是這種感覺。(譯:橙白毫0;Orange pekoe1;,是用來描述紅茶品質的一個詞彙,指代最高級的紅茶茶葉。“pekoe”這個詞據說是廈門方言“白毫0;pe̍h-ho1;”的誤傳。順便,橙白毫這個詞並不代表茶葉有柑橘的味道,葉介這裏是望文生義。)

正打算擰開的時候,門反而從對面打開了。

捏着裙襬,左腳退後一步彎下膝蓋,低了低身子,行了一個女子禮。我喫了一驚,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然後,和紅緒單方面的主張相對:

在書店選擇參考書——就是這麼回事。

“……嗯?是什麼?”

要怎麼辦啊?要怎麼安慰,莉莉纔會停止哭泣?

“——今天,倫敦紅茶館爲了某個客人開店營業了。”

明明胸前就空蕩蕩,還一個勁前傾,於是穿着的那片藍蝶紫色的文胸自然就被看個完整。

“哈,喂,慢着……”

明明最開始還是相當喫驚的表情,在發現碰到手的對象是我的那一瞬,臉上就掛起了十二分的厭惡。在那裏的是花菱卡戎。說起來,我和花菱之間這種不經意間的相會可真是多……

於是乎,並沒有什麼預定的我決定去看看二人打工的那家店。

“嗚……即、即便如此!好好和我說啊!不說可不行!”

姐姐牢牢地盯着我,強行扭轉了話題。

“那個,葉介前輩?眼睛好似死去的魚一樣哦?”

花菱尖聲說:

以女僕說出的那句必殺臺詞直擊了我,我背後發出了一些讓人愉快的戰慄。

歐米茄在自己那太過豐滿的胸部下面抱起雙臂,帶着三分不滿。而且,嘴邊還揚起一絲嘲笑的味道,說:

撲鼻而來湧入鼻腔的是不習慣的味道。既不是咖啡,也不是紅茶,那味道很不可思議。毫無疑問在哪裏聞到過,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麼……

紅緒和歐米茄互相握起手來,蹦蹦跳跳地開始互相抱着玩。

“哦呀,這種沉默可不成啊。既然人家在犯傻,您可得立馬跟上吐槽纔是。您這不弄得我像是那種一發就過氣的滑稽藝人似的嘛。”

紅緒捧着臉頰,莉莉則歪着腦袋,卡戎對我投以輕蔑的眼神瞪着我。即使如此,漩渦中心的她則露出大膽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部。

“是、這樣嗎?齋藤桑會不會太較真了點……”

…………說起來,該不會能聽到紅緒說“歡迎回來,我的主人”吧——我到底該擺出什麼表情好?

——這事兒她幹了足足三十來分鐘。

…………什麼亂七八糟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還只是六月下旬,太陽還很高,氣溫也沒升那麼多。但是,一口氣跑了這麼久,汗水沿着額頭往下掉,呼吸也變得辛苦起來。

就是說——直到最近爲止的紅緒,毫無疑問都很完美。

“不、不對。並不是大而無用。”

花菱不發一語,像是在詢問展開一樣,拿食指指着自己。

也就是說,齋藤歐米茄泡的茶,那可是比神市的紅茶更高一級的絕品。毫無疑問。

有一半是直覺,於是我仔細看向了花菱的眼睛。

是哪怕用巨乳來形容都嫌不夠的巨乳。實際上,紅緒和莉莉談到胸圍,和世間的一般情況比起來,那也是受到了相當的恩惠。

原本就聽說是試用,果然花菱本質上就不是那種勞動派。話雖這麼說,我懶散的部分和花菱也確實很像,倒是很理解她的感想。

完全沒有圓轉餘地的認真。

歐米茄雙手叉腰,一臉憤怒訓斥起紅緒來。

純粹的自我墮落任性毒舌公主殿下、花菱卡戎她唯一一個能用敬畏的態度對待的男人,現在就在這裏。

我說出了個很現實的理由。

當然,有着從孩提時代開始“喫昆蟲”的經驗比同齡男子高了數十倍定評的我,至少也沒有喫不可食用的青蟲的經歷。

三人就這麼擠成一團。

即使如此,這個味也是特別的。哪怕是考慮到神市的那種隨隨便便的接客態度,這難道不是很能吸引人的好紅茶嗎?

然而——真正值得關心的東西,在別的什麼地方。

“咦,啊……”

“呃,那啥,啊……對、對不起。說了些奇怪的話。”

“葉、葉介!”

“困啊……”

“好、好像發展成非常不得了的事兒了呢……門一直敞着,莉莉前輩的哭聲都傳到街上了啊。”

然後二人一起朝着自己的胸口看了過去,齊齊嘆了口氣。

一瞬間,紅緒很誇張地眨了眨眼。

帶着凜凜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嚥了口唾沫。

“那個與這個是兩回事。你看,愛內君你因爲有着各種各樣的問題,我沒辦法,只能對愛內君說些各種各樣的話。”

“怎樣的人……哎,我沒說過嗎?”

然而,如果是這樣,花菱對神市那句話沒什麼反應,這就怪了。還不如說是好像接受了,鬆了口氣一般的感覺……爲什麼?

“莉、莉莉?”

所以說,纔有那一幕是吧——

“……香神說,這個漢堡肉裏面有個梗。”

一思而行,同時響起了兩聲嘟噥。

“啊,是這麼回事。”

——於是,隨着主人的迴歸,倫敦紅茶館正式恢復營業。

“這樣的茶,還是第一次見到……”

“漢堡肉的肉汁,變成了菜汁!?”

也沒想忍。

這還真是個有好多層意思的詞。

“混合茶?各種各樣的混在一起?”

“喂,別、別鬧——”

並且,花菱穿着胸口的設計很是大膽的女僕裝。

依然端着托盤和茶具,紅緒點點頭表示接受。

“…………好歹還是有的,我覺得。”

“好像是的呢。我和紅緒只要將底子稍微改改的話,歐米茄的備用套就可以穿了。但卡戎的話,用歐米茄多年前買的那件漂亮的更好,就變成這樣了。”

我問姐姐。

“對啊……姐姐她,說實話挺喜歡英國菜的……不止是味道,她是在懷念以前住在那邊的時候。”

從店裏面出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香神紅緒是個完美的幼馴染。

“嗚咕、歐、歐米茄,你……!”

我難道是在做夢嗎?這樣的居然是在現實,而不是在二次元或者凹版畫裏看到,這種機會居然存在……!

並非單純的紅茶,完全對得起皇家奶茶這麼名字。在嘴裏擴散開的那濃厚的味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在紅茶的泡製與搭配上也是完美。哪怕是從好好暖過的杯子上傳來的熱度都讓人感動。

“唔。只有植物系的味道嗎?不覺得少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還是說,前輩的舌頭是牛舌頭什麼的?”

“…………說起來,我最終還是辭去了在倫敦紅茶館的打工,你知道嗎?”

“要命不要命啊傻瓜!誰會感動的時候發抖啊!我這憋屈着呢!”

“滿足了啊……”

這說的是人話嗎這個四眼。好一對鬼畜兄妹。

“你要戰,便來戰。”

即使看到這樣的場景,我也什麼都沒說。

冥開口了:

我發着抖,聲音也顫悠悠的。

“香神神前輩,請認真點對待工作。紅茶都要涼了不是嗎?端上去以後再像現在這樣倒是沒什麼。真是的,拜託了。”

不同種類的奶油那濃厚又圓潤的口味以及恰到好處的甜度,並靠着榛果香將盧哈納(茶葉)所持的煙燻風味很好地引了出來。

“就是就是。是不是太緊張了?”

肯定不會有。

“這是我家庭園裏的蕺菜田。不覺得很美嗎?這可是我拍的哦!請看!是不是超可愛!接着——這裏開始是我的香草園的照片。店裏使用的醫用香草全都是我栽培的!”

不,所以說……所以說纔有無法解釋的地方。

反正……很快就會離開。

說完,隨着一聲輕響,碟子就這麼放在了桌上。我轉過頭來。你那是什麼像是說特定保健用食品(特保)的那啥一樣的話啊……

吱扭一下,我們兩個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我從哪裏開始吐槽比較好?

“……哈。”

雖然進到了店內,我卻沒有關上門。

“你、你這突然一下子還真過啊……話說,在剛碰上就來句‘去死’我怎麼覺得還是頭一回……咋了你,心情不好?別拿我撒氣啊我說。”

“變態!!癡漢!!性犯罪者!!偷窺魔!!”

於是,莉莉抓起了消沉中的紅緒的手,說着“紅緒,不要沮喪”,一邊撫摸起腦袋安慰起她來。紅緒她也是說着“嗯,謝謝你,莉莉”一邊抱着莉莉撒嬌。花菱則是瞟了二人一眼,繼續抱着iPhone玩遊戲。

誒……藥草?女僕咖啡廳的每日一換套餐裏會放藥草嗎?

我家在遺傳上就不擅長找東西,真是受不了。

這裏面,紅緒和莉莉(二人)我實在是熟悉得過頭——但反過來又有着可以說是沒見過的什麼東西。

要是那種小說裏出現的飯菜,如果難喫的話——肯定故事就不成立了。因爲在喫難喫的飯菜時,既不能讓心情平和,它也沒法作爲讓空間裏充滿笑容的魔法小道具。

“而、而且,這個……”

就是說,青蟲的味道。

我真的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的矛盾纔是……

“……感動?怎麼回事?”

兩位三位的話是當然,A……不對,B……左右吧。但、但是居然,連C以下的都舍了……這可實在是……。

“香神她最近好像是在某個專賣店喫到了非常美味的漢堡肉。有着鮮明特徵的顏色的醬汁被取了一個從外國車那兒山寨來的一個很給力的名字,什麼的。於是她也想這麼模仿一番。”

似乎是花菱這種程度的,在對乳有着強烈執着的這個男人眼裏,和“絕無”是一個級別的。

我打生下來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讓人惱火的話。我十分確信,對那句話有着過敏反應。

走入紅茶館內部,耳邊流入了調到最小音量的古典音樂的旋律。

“——意外地有兩把刷子啊,葉介前輩。”

“Ah!葉介也在!葉介,您來了啊!”

和花菱在那裏告別之後,我努力擺脫了通往目的地倫敦紅茶館的繁華街上的人羣,全力奔跑着。

——然而,與我這發自肺腑的吶喊相對:

滿面通紅。

然而,這安寧只不過是管中窺豹罷了。那“一斑”以外,無可避免的危險要素的的確確像是雷區一樣廣袤。

“……那個,葉介前輩。我有一個疑問。”

“我可真是不明白啊。喫完菜以後說‘美味’啊‘好喫’啊,這並不是件很重要的事情纔對吧?啊,對了。葉介前輩我也問問您好了。這句話我不管問誰,對方都會做出非常奇怪的表情。明明我問得很認真。”

“——現在的,你?”

冥這傢伙說着好像很在理的話,一邊還給我補刀。

於是,莉莉這麼說道:

哪怕是隔着一層女僕裝,她的雙峯那也是誇耀一般展示出自己的碩大。然而重要的是,哪怕是說“超級大”,那也僅僅是在常識範圍內。

確實,女僕裝可是有些特別的服裝。第一次穿,這一點紅緒意識很強烈……?

於是,神市回答道,

雙頰緋紅,聲音發顫。

紅緒不來家裏以後,對話的時間也減少了。現在我和紅緒可以對話的機會,變得和老媽一行去英國之前差不多。像是畫裏畫的那種“青梅竹馬”的關係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偏離。那麼,要說不過是回到了那個時候——卻也不對。

於是,微觀的煩惱也來了。

…………說來說去好像也和我沒啥關係。

作爲英國人的莉莉與女僕裝的向性也是好得不行。花菱也是,穿着唯獨造型不同的那一件,也是很爲合身。

“沒有撒氣,也不明白哪裏過了。我說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爲什麼愛內君會在這裏?”

“——非常抱歉。因爲我誤會了,對愛內君說了很過分的話。”

嗯,等會兒……說起來紅緒以前,是怎麼被姐姐弄哭的?

“啊,對了!應該在給前輩端飯上來時說的,要給大家看一個好東西。請稍等。”

“那什麼……”

“通稱‘片劑份餐’0;Tablet Lunch1;。只需這一餐就能攝取滿足人體一天所必需的全部營養物質,這之上,醫用香草的藥效還能從骨子裏讓身體健康!這不是很厲害嗎?”

“——怎麼會不可以。如果是你說的話,葉介肯定會笑着原諒。”

她橫了我一眼,氣鼓鼓地回答。

“嗯——”

“喂,死大姐!你給我收回那句話!少扯淡!”

“就是,這裏?”

“噫……”

“……我說是沒問題,你別冒火就是。”

而且,看上去家裏很有錢的歐米茄說出這番話,這詞就變得不再那麼像是戲言。可以感到真實。不會吧?這丫頭,難道真的……

“我說花菱,爲什麼今天就你一個人?”

“太好了。雖然我也沒想着他來原諒就是。”

拿起一支沒用過的叉子,我朝盤子裏大概還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漢堡肉伸了過去。用叉子切開綠色的混合肉,裏面就流出了奇怪的綠色汁液。蘸了蘸紅得耀眼,好似血一般通透的醬汁,送入口裏。

“我並不是因爲你對葉介口吐暴言這件事有什麼意見。”

“嗯。我也不太懂,說是‘純粹的維多利亞女僕’什麼……於是,我就被歐米茄強力推薦到這裏來打工了。”

其一是,歐米茄的制服到底是哪家高中的,只這麼看完全想不起來。好吧這無所謂了。問題在於,其二。

而且,花菱朝着我這邊前傾。

“那不可能。”

——說,還是不說。這是個問題。

“我從那時候起,就有句話和香神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簡直讓人懷疑她是不是自己就想給人看(癡女)。

漸漸的,懷裏的紅緒縮緊了身子。

就在那個時候。進一步對花菱的女僕裝瞟了那麼一眼的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實。是絕對不能無視的問題。

姐姐靜靜地點了點頭。

——完全相異的兩種難喫元素就這麼“融合”了。

養眼的女僕們互相戲耍的樣子——多麼和平至極的風景啊。

“我、我啊……嗚……葉介……和紅緒……還有龍子……明明只是……希望大家好好相處……我、我,最喜歡,大家了……開始工作也是,因爲這個……所以……”

◇ ◇ ◇ ◇ ◇ ◇

抬頭看到了細長的拱頂狀建築,用襯衫的袖口擦了把脖子上的汗,薄薄的棉質表面粘巴巴的,讓人十分難受。

——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怎、怎麼可能……!”

——是純白的花朵和尖葉子的植物茂盛生長的一副景色。

“我說,葉介,”

“…………啊,那啥,歐米茄,你冷靜冷靜。怎麼說呢,嗯。紅緒她也沒有惡意,只是這樣的話就放過她吧。紅緒她只不過是想喫好喫的飯菜……”

不過,紅緒這裏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

花菱一開口就是無禮的質問。眼神銳利,視線帶着逼問的意思。至少完全不讓人覺得是在歡迎。

不過,事主本人倒是完全不明白爲什麼會惹人生氣。紅緒發着抖,問:

“啊,對啊。她不做。呆在家裏的時候大抵都是有工作,所以莉莉就一馬當先了。而且莉莉做的飯菜姐姐她也普普通通地就滿足了。”

所以說……

這麼說着,神市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從我這裏移開了視線。

——開始工作,是因爲這個?什麼意思?這就是“開始打工的理由”嗎?

“店老闆正好出門了。好吧,雖然也有我自己說週六沒法休息你去僱點人手來吧的原因。但你一口氣僱過來三個女孩子,這也太那啥了點。多過頭了……”

“纔不誇張!到閻王那謝罪去吧蠢貨!”

“是嗎?至少我不這麼看。”

“哈……”

同時他人可是渾身都包在黑與白的燕尾服裏面。

說到這份上花菱她才終於醒悟過來。

“這、這可不行啊。尋死什麼的。”

“不、不是,你聽我說完。這確實是件很妙的事情,我覺得。但我可沒對這種像是減肥食品或者齋菜之類的東西下單啊。單純就是想喫好喫的菜。”

女僕,有。

……對啊,菜做好了啊!

你、你、你說……神馬!?這傢伙都說了什麼啊!?這再怎麼說也不是該從廚子嘴裏說出來的話吧?

“沒、沒有嗎……?”

“哈……”

“原來如此……”

要怎麼辦——擦,這還用想?除了追上去以外還有別的選項?必須沒有。怎麼可能不去……

看到我瞪圓了雙眼,姐姐立刻就說:

“糟糕……應該充好電再拿來的……”

僅僅像這樣彎了彎腰,她的胸部就呼啦啦晃動起來。

“問題不在葉介那裏——在你自己身上,卡戎。因爲對方是葉介纔不要緊,但碰了面立刻就說‘去死吧’,這樣真的好嗎?”

“哎是這樣啊……啊,對了對了,歐米茄醬,我能嚐嚐看嗎?看上去很美味的樣子。我還真沒想到可以用藥劑來代替米飯呢,也對有各種葉子的醬汁很在意呢。”

“你這火也太旺了吧!?話說你之前都還把人叫家裏去然後堂而皇之地在那裏沖涼!那個不更要命嗎!”

——在我和莉莉正說得興起的時候,響起了奇妙的略微拔高了幾度的聲音。

“是嗎?要是你覺得這樣更好那就這樣……真的沒問題?”

……香神紅緒她做的飯菜,很真實地難喫。

“……這裏的老闆是個怎樣的人?”

種因得果,就是這麼回事。讓莉莉哭成這樣,怎麼看都是我和大姐——姐姐,我們兩人惹的。

“啊,也有這個!姐、姐姐她……要來學校了……”

“哎呀哎呀。這個好歹也是我們倫敦紅茶館有名的日餐菜纔是——”

說到底,就不該如此輕易衝着聊胸部的話題出手。不對,要真的出手了那就完全是犯罪了。不是說這事兒。

既然是放學回來——爲什麼花菱在這麼早的時間就單獨行動了?

進來的第三個女孩子對我打招呼了。

“好,之後節目更精彩——話說回來,有個想問葉介前輩的事。”

自重點吧。還是這樣的好。

“不不不,大小姐。這可不是覺得反正也沒人來,好死不死就留我和花菱小姐在這裏的您的問題嘛……什麼都不上實在是很不對頭您不覺得嗎……”

“……是,這樣嗎?”

——紅緒和姐姐依然在冷戰。

“哎呀哎呀,您真是太客氣了。”

“是嗎。”姐姐用塗了白色美甲的指尖“嗒”地敲了一下盤子。

“怎麼了,你這一聲嘆息?在煩惱什麼?”

這兩種顏色到底代表着什麼?

讓人沒法不沉默的殘虐一言,將我的存在本身都否定了。

“……話、話說你不也湊上去沒問題嗎?”

“……香神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很快又彎了彎眉毛,有些害怕地問,

反而讓人覺得可疑——這種外觀真的是女僕咖啡廳?

一個詞概括的話,毫無疑問,我的感想就是這樣。

——綠色的醬汁。

但是對於男人的質問, 我點着頭肯定了,所以事態朝着更加不明所以的方向發展了——

“嗯嗯,真好喫。果然,藥和飯真是搭配呢。”

“……喲。”

“她那樣的並不是‘胸很小’,得叫‘沒有胸’。四捨五入能是零的胸,和沒有沒差。這方面還是好好較較真的好。”

“說的是今天放入菜餚中的醫用香草與青菜……嗯,就是說,‘藥草’的數量。”

“不、你看……今天起來以後就決定要來了……而且,有可能會來,你多少也明白不是……”

“絕對不帶那樣的啊!”

“沒錯。在這裏的只有紅緒和你姐姐的第二次勝負沒有關係的人。”

“藏嬌……?”

一瞬的空白之後,大姐皺起眉頭,回話說:

雙手都是tablet……這光景可真奇妙……(譯:“平板電腦”和“片劑”都能寫成tablet。)

“怎麼會……就、就連紅緒也……!?”

就是非得用這樣的詞彙才足以表達。

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向冥投去了求助的視線。

我呆住了。

“嗯,很可愛嘛。不……真棒啊。了不起。”

“——去死吧。”

那您這是怎麼個意思啊?

“葉介……”

還不如說,反而有那麼一陣子,我比她更象樣。

齋藤歐米茄不是個單純的藥草笨蛋。還不如說,她要真是的話該有多好。她這是——脫離了常軌的“藥物成癮”。

平板上有一層藍色的硅殼,這怕是歐米茄的私有物。紅緒和花菱的是iPad,但歐米茄這臺看上去是國內企業製造、搭載了安卓操作系統的型號。我們一起看向平板的屏幕。

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抬起頭轉過身去。

“…………那個,莉莉她,沒有生氣吧?我很快就不幹了這事——”

應該有吧,我想。大概,有……我覺得……

“不……雖然說明起來麻煩得要死,紅茶就是紅茶。用的是斯里蘭卡產的盧哈納這種奶茶用茶葉。並非只是熱水,裏面混入了牛奶、鮮奶油以及煉乳,就是這樣混合起來煮出的奶茶。這之後——”(譯:盧哈納0;Ruhunu1;,是斯里蘭卡薩伯勒格穆沃省出產的低海拔紅茶。錫蘭紅茶的一種。)

就是說,一種將大米中含有的營養成分用其他的藥物來進行補充、這樣堂堂正正違反自然常理的存在,就是這位藥女僕、齋藤歐米茄。

“誰怕誰啊——”

“——我知道。”

“那個,啊。我也喜歡在白米飯上撒帕布隆喫。”

““……!?””

絕對沒有!

一邊撓着頭髮,一臉難辦表情的大姐,用嘶啞的聲音說。大姐她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食指貼在嘴脣上,一臉“說謊話可不好哦”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故意的,神祕得多餘。

藥草&片劑。

“居、居然不理解。這、這可不行啊,葉介。這樣的,可不好。”

沒錯,女僕裝是很可愛不假,我純粹是覺得穿着它的莉莉很可愛才那麼說。不過,好像是沒好好傳達到。

紅緒努力地想說點什麼,但是:

“……怎麼回事?”

而且,她本人因爲整個埋進了歐米茄的胸口,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已經進到店裏來了,嘴裏說着傻小孩一樣的話。

於是在一旁看着我們說話的莉莉,對她視線一隅神市泡的榛果鮮奶茶一點一點試着吸了起來。

“別……不、不要看!”

“修制服去了。”

“誒,啊,嗯……”

原來如此,這倒是很有可能。

“沒錯。就是那個紅與綠湊一起的,那個節目名。”(譯:“那個”節目是指口袋妖怪紅·綠)

冥將手裏拿着的數學II的參考書放回書架,指尖徐徐地將眼鏡的橫樑朝上頂了頂,轉向花菱的方向。

“……原來如此。說起來,到底爲什麼莉莉你們選了這裏打工?”

走到店的最裏面的歐米茄,過了一小會,帶回了一臺平板和紅緒的那份片劑份餐。

大家坐在一起享受美味的食物——如此衆樂樂的光景,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我想。

何其超現實的光景。然而,給予我這以上的衝擊的還是:

咕嚕嚥了口唾沫。

“真是的,葉介你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嚥了口唾沫。

“問啥啊……”

這還真是讓人倍感興趣的一句話。

就是說,第一次穿女僕裝是重點。

“——爲什麼是愛內君你來了?”

幸好莉莉至少留下了店址,靠着智能機的地圖應用與導航功能完全沒迷路就走到了。

“不嚐嚐嗎?”

這時我回過神來。

“愛內君你理應到決勝地去,我認爲。現在立刻。”

“啊……”

“不,沒有這回事!您難得來一趟我的店裏,給您端上來的卻是神市的紅茶,已經是說萬分抱歉都不足以挽回的程度了!”

“去死吧蠢蛋變態!”

“——所以我才說了不是?二人的胸很小。”

“是嗎。那就算了……”

她則無言地點點頭,接着:

她可是相當的消沉。

“唔。在說什麼呢?飯和藥?”

推門的力道就是大到了這種地步。接着,像是子彈一樣勢頭,店內有什麼東西飛了出來——咚一下,發出了一聲悶響,我的胸口感到了微微的疼痛。

這麼一說我突然回過神來。

“啊——初次見面。‘歐米茄’是我的名字。呀,確實是個很給力的名字,我懂的。大家一開始都很喫驚呢。雖然搞不好倒是很合現代風就是。啊,葉介前輩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和莉莉前輩住在一起對嗎?”(譯:當下不少日本的父母喜歡給孩子們起些很奇葩的名字,比如寫成“騎士”但要讀“ナイト”之類。坑死下一代,以及學校負責點名的老師們。)

地點是我所住的木木津市的繁華街——從那稍遠的地方。不靠近住宅圈而是在辦公圈附近。並非是大廈裏的室內店,好好有着屬於自己的店鋪。

將盛着冰塊與礦泉水的玻璃杯放在了桌上,齋藤歐米茄輕輕衝我低了低頭。

空出來的另一隻手一把將花菱的身體給緊緊抱住了。因爲事發突然,花菱翻起了白眼,順勢讓莉莉就這麼給抱住了。話說回來,時常以自己雙手握力加起來也才一位數而自豪的花菱,哪怕有抵抗的意思也完全沒辦法就是。

這、這姑娘,到底多有錢啊……!?

……從剛纔就覺得奇怪了,她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姐姐輕輕地說道,

“你這麼沉默的話,我總覺得自己會變成一種非常卑劣的存在……”

她旁邊的是,與紅緒同樣穿着倫敦紅茶館的女僕裝,眼裏滿是求助的味道看着我的莉莉。

““……””

莉莉還在繼續——哭喊着,用她那比什麼都純粹、比什麼都直白的話語。

毫無疑問,這是我打生下來喝過的最美味的紅茶。不過沒有喝過寶特瓶裝以外的紅茶的我這麼說也沒有什麼說服力就是。

一邊嘿嘿笑着,神市如此說道。

“哎……明明才高一,真厲害啊。在菜品和紅茶上也很執着。”

“卡戎!卡戎!”

就這麼一瞬間語氣強硬了起來,但很快又彎了彎眉毛,有些害怕地問,

“卡戎也是,不要消沉啊!”

這可是非常令人害臊的一件事。不過,給人看到了這樣的東西,讓作爲男人的我去抵抗那種誘惑?那也太殘酷了點……

我可不能被這句差勁透頂的話給打翻在地。

確實,歐米茄×女僕裝的破壞力非常厲害。有着可怕的爆發力。

從對面衝入我眼界的是白白淨淨的一隻手背——在完全相同的時點,爲了拿參考書,二者的指尖相觸。

搞什麼啊。一開始還以爲會怎麼樣呢,這不完全沒問題嘛……

作爲BGM播發的唱片也好,開過去的車輛的排氣音也好,甚至在場的人的呼吸聲也罷,很奇怪的都沒法傳入我的耳朵。

“就算你這麼說。這又不是什麼需要緊張的場景。好吧,要是這家店很嚴格的話,那倒是會有點就是……”

我應該想到的。

二人的設計是統一的。

“那種東西有所謂嗎?還有,沒有理由?怎麼可能!理由當然有,太有了!”

“嗚哦!?”

爲什麼在如此上流的店裏,非要喝那種像是鄉下老奶奶憑自己興趣調出來的液體不可啊!

“臥槽……”

雙手緊握着拖把的柄,花菱夾雜着怒吼,又一次揚起了拖把。就在這時——

……嗯,對了。

“沒有去追的理由是什麼意思?”

(譯:強調一下,這裏的“特保”不是中文裏的特保,是前面“特定保健用食品”的簡稱兼0;腦殘1;注音。)

“啊……”

具體來說,還有一人——有位女僕。

接着,最主要的第二波也襲來。超越了醬汁,我意識到了肉的味覺。

而且,還是雙手提着裙邊,輕輕彎腰——所謂“女僕一般的姿勢”。當然,毫無疑問的可愛。

“你不是也知道嘛。”

“啊……也罷。真是麻煩。我去泡一杯過來,喝了以後冷靜了再說說吧。總之二位找個地方坐下來。反正也沒客人來。”

“唔呼呼,您想隱瞞也是沒用的喲?我看到葉介前輩一口氣喫掉以後感動得發抖了哦?來吧來吧,想到什麼請直說!”

說是這麼說,站在這裏晃悠也不是個事。

——非要說的話,是來回復飢餓度,亦即填飽肚子而來。

“……!?喂、喂,花菱!”

“完、完美?是、是嗎……啊,難道說,葉介非常喜歡女僕,不管是誰,只要是女僕就行的感覺——”

你這也太長了吧!要侃到啥時候啊!呆子嗎,你!

…………順帶的,這也全都是從莉莉那裏來的消息,或者說是經由“紅緒→花菱→冥”這條迂迴路線纔到我手裏的情報。

然後就沉默了。

——活用着自己最大的優點,狠狠揉搓着男人的弱點。

“那還用說,”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姐姐那又黑又大的眸子放射出濃濃的光輝。

完蛋了——這太露骨了!

“你非問哪裏的話……”

毫不得體的味道……以及口感就這麼襲擊了我。並不是肉裏面打入了香草所以纔是綠色。

就是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鞭屍的癖好。同樣作爲怠惰人士,這也算不上是什麼與我無關的事。

沒有衝突也沒有和解。就是說,狀況沒有任何進展。不對,紅緒倒是毫無疑問在想着怎麼做出讓姐姐可以接受的菜就是。

“——讓香神哭這件事。”

所謂喫到肉的實感。

“……帕布隆,是嗎?在米飯上?撒上去嗎?”

“啊,葉、葉介!爲、爲什麼……明明沒告訴你……”

一邊呵呵地笑,歐米茄一邊輕輕搔着自己臉蛋。

——歐米茄是巨乳。

怪不得這家店門可羅雀。就算這經營者是個怎樣的超巨乳美少女女僕,喫進嘴裏的不是米而是藥,說是對日本人代代相傳的大和魂的冒瀆都不爲過。這簡直就是能讓積蓄了百多年的工口魂見了都只有消失掉的危險品,毫無疑問的……

“實際上,要說那傢伙做的菜沒給你添麻煩完全是自欺欺人。香神紅緒做的菜很難喫。這個事實絕對無法顛覆。”

“我說的不是這種事。”

即便如此,紅緒對此有所自覺,也相當認真地在思考如何做出改變。

就是醬汁。

“這、這個是……!”

科目是世界史。

花菱直直盯着我,

實在是太有其特點。而且,今天是姐姐回國以後的第一個週末。毫無疑問,太陽下山之前是回不來的。

旁邊一臉麻煩得要死表情的神市,用只有我聽的見的聲音說。

硬化了的身體像是通了電一樣僵住了。然而花菱的動作停止了也就是那麼一下子的事情。

在那兒的是,雙目充滿了毫不尋常的憤怒,睜大眼睛狠狠瞪着我,已經完全化作邪惡的同班同學。

雖然有所預料,但同時也大意了。

接着,就這麼直直盯着我的臉,像是要用目光貫穿我一樣。因爲紅緒這些這太過不自然的動作,這裏我總算是——回過神來。

好好一看這才發現,紅緒穿着作爲倫敦紅茶館制服的維多利亞風女僕裝,而且——

不過,沒錯——就是那個綠色的、在油菜的葉子上蠕動的蟲,碾個稀爛以後的臭味……沒錯,就是那個。

“啊,你說混合紅茶是吧。這倒是很大衆,是吧?您明白嗎?”

““啊……””

“……啊啊。”

“這不是毫無疑問地,讓我成了那種不懂看氣氛的人了嗎?”

“沒錯。將‘各種牌子的橙白毫’集在一起,再混合而成的紅茶。像葉介前輩這樣搞錯了,說‘想喝橙白毫’的人實在是太多,我想就是賣給這種客人的。還很小心地將包裝也弄成橙色。好吧,味道說到底得分人,喝自己喜歡的不好嘛。”

“我們回來了!哇,果然很香啊!”

“從莉莉那裏聽到了。話說莉莉她可是覺得非常遺憾來着。”

這名字哪裏給力了啊我去!不如說完全就是給小孩子看的好不!(當然,這東西小孩子是絕對不該喫的就是)

“真沒禮貌啊。蕺菜茶可是非常棒的紅茶的好夥伴呢。而且我可得把話說清楚,您要是小瞧蕺菜茶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我一旦發脾氣連我自己都害怕。”

“愛內君,你是認真的嗎,這事要來問我?”

“我希望……大家能……四人一起……去喫好喫的,東西……這樣。所以說,我需要錢……”

“哈?你說紅緒和莉莉胸很小?”

也許是因爲花菱在這裏,冥的一言一行比起平時更加顯得聰明。而且,夾在這對雙子當間,我也份外覺得心塞。

“不知道還趕不趕得上。我只不過是個外人,這件事也只聽到幾個片段。但是……愛內君不在場,單純只是紅緒和姐姐二人讓事情進行下去,總覺得哪裏有問題。我覺得這事肯定不能這樣。至少我是這麼認爲。”

“是啊。託你的福。”

將臉埋在穿着制服的歐米茄那太過豐滿的胸口,像是樹袋熊的幼崽一樣的姿勢,哭得稀里嘩啦的紅緒粘着一起來了。

“唔……”

悲鳴聲響起。

“哈……”

“說實話怎樣都行,不過總之愛內君不來的話我覺得那自然是更好。”

雖然無論學科也好專業也好學校也好,我都沒定下來。

“唔……但、但是你看,我今天可是女僕啊……穿成這樣還是第一次,然後葉介就來了,不表現得好一點多不好意思……”

“誒?啊,那個……怎麼說呢……”

“……胸部,和衣服什麼的。”

——說起漢堡肉的精髓,就是入口時的“肉感”,我是這麼覺得。

稍稍互相看了會兒,然後共同無言地點點頭,朝杯子伸出手。

我即使朝那伸出手,也絕對抓不到,好似那真就是蝴蝶一般。

“人生……”

——管家被女僕數落了。

“沒有這回事!但是,要喝得輕鬆點的話,還是茶包更簡單。總是要用茶壺的話,就太麻煩了。”

“——我、我也有適合的工作與不適合的工作!”

——她們穿着叫作“女僕裝”、非常讓人感興趣的衣服。

帶着一些茶色的短髮,以及司空見慣的險惡過頭的眼神。滲入骨髓的公主殿下體質,連我都自愧不如的怠惰和非勞動精神的集合,張嘴就是惡語相向。

“哈……?”

我太想當然了。

赤可是表示“辛辣”的顏色。而且同時——我的兒時玩伴在同班同學的花菱卡戎那裏,已經領悟過“激辣菜餚”的奧祕這個事實。

“啊,莉li——嗷!”

歐米茄在她那豐滿過頭的胸部下面抱起臂來,呼吸凌亂地說道。

“……這家店,平時就提供這麼厲害的紅茶嗎?”

“哎呀,不行嗎……?這多好啊。看起來你倆認識。噢對了,我好歹也是個店員,這裏的。好吧,看也知道就是,畢竟是這麼個打扮……”

就是那個在家邊長了不少、葉子尖尖的那個臭得要死的玩意……!

“你爲什麼要去追香神?有理由去追一個敗者嗎?作爲我弟弟的你,有理由嗎?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沒有。”

肉特有的那種鬆軟感半絲半毫都感覺不到,而且味道和綠飲一樣。當然,和平時愛喝的那種裏面加入蜂蜜調味過的半吊子玩意的噁心度不可同日而語。

“哦?就是說,不是龍子姐做咯?”

“哦,真不愧是葉介前輩!您果然懂行啊!”

這時,來到倫敦紅茶館的,不止是歐米茄。

“我自然也會來逛書店不是?”

“幹什麼?色迷迷地看來看去,會有損失。”

這句話讓歐米茄來了興趣。是啊。你看,紅緒她可也是能將藥當飯菜喫而出名——

“少扯淡蠢貨!閉上嘴投胎去吧!”

男人指着自己胸口寫着“神市”這麼個名字的牌子,使不上勁一樣說道。

蕺……菜……!?

“能不像麼……哎喲……與其說是‘像’草,不如說就‘是’草吧……總覺得是混入了很多東西,味道也太刺激了……植物系……草屬性之類……”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能猜個大概齊。

“別太在意了——不對,這和那有什麼關係?那家店只有週六才營業,今天是週五,怎麼扯上關係的?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是一個人?手工藝部今天沒活動不是?這才該抓緊時間兩個人好好——”

神馬……!?

“葉介你會來,我完全就不知道!我、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然而,歐米茄對我這番話的反應,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不知道。

“是、是嗎……?”

“你們這幫子……”

“我說紅緒啊——我直說了,現在的你,從頭到腳可都是超女僕的。不是很完美嘛。我可不覺得你有哪裏會不好意思的。”

確實,眼睛裏看到了表。

“你傻啊……要是給牛喫可比人還要命啊,這個。”

“啊哈哈,再怎麼說也纔是剛認識不久,我可真沒這勇氣在關係如此好的前輩們當中插一手。話說,是這樣的。我已經金屋藏嬌了,可不能移情別戀。”

“別、別看我這樣,該、該有的還是有的。並、並不是零蛋。”

對方是誰,想都不用想。

要說爲什麼,因爲我可是聽到了。小跑到紅緒跟前的花菱滿臉的絕望,發着抖對紅緒說:

優質的革制長靴。讓內側的褶邊襯托得很高雅的藍色連衣裙與白白淨淨的圍裙。頭上帶着白色髮箍(白色的很有女僕味的Katyusha)——這些裏面套着的是我比誰都熟悉的青梅竹馬,香神紅緒。

激昂也因此散去。

能凌駕於那之上的紅茶——那一杯到底是怎樣?

我再次好好確認了一下紅緒穿女僕裝的樣子。

像是被這冷硬的聲音邀請一般,我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桌上的器皿。那裏面自然是裝着一道菜餚——裏面是漢堡肉。

那個女孩穿着的女僕服,在設計上還是很聰明的。

“……等會兒。我先整理一下。”

“……我可沒說不喫。”

說老實話,是很有些雀躍。

慢!慢着慢着慢着!

——因爲紅緒不在了就可以懶勁發作?

“這、這幫丫頭……”

“什……歐、歐米茄,你……”

花菱如是說。

“嗚,呃,啊……對、對不起……”

莉莉坐在我正對面這倒是挺新鮮的,讓人有些心癢癢。大體上,平時不知道爲何總是紅緒坐我正對面。這恐怕就是原因也說不定。

“莉、莉莉……”

“被玷污了……被愛內君什麼的……”

門上掛着的響鈴發出了讓人頭皮發麻叮鈴鈴的響聲。

“……沒法陪你玩兒啊!”

我也照直了回答。

然而,將這個草空間打了個稀巴爛的,並不是已經完全沒有聽歐米茄說話的意思的我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赤色的醬汁與綠色的漢堡肉。

中號的盤子裏盛滿了白色的膠囊與橢圓形的藥片,堆成一座小山。而且,好似板狀巧克力一般,有着紅、藍、橙、黑、黃各種奇妙顏色的藥片一起圍觀你,色彩鮮豔得嚇人。

毫無疑問的難喫。

好似獨語一般,花菱咬着牙說。接着,向上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微微低下頭來。

但是,現在那個幻想已經死了。我發現了紅緒有一個無藥可醫的缺點。

然而,變成這樣一句話也沒法接也有點不應該……

鼻子自然而然地有了反應。香氣。而且是非筆墨所能形容的那種高雅又芳醇的香氣。這個是……

突然,和對面坐着的花菱對上了眼。

“哦?”姐姐撇了撇嘴,“這我還是頭一回知道。那就聽聽吧。你說說看。”

因爲倫敦紅茶館是家只在休息日營業的店,今天是週五,本來是該關門的。

你看,花菱的成績就連她哥哥冥看到了期中考試時的答題紙時也漏出了“說真的我顫慄了”這樣的感嘆,就是爛到這種地步。

於是,狠狠地瞪着我:

另一方面,真的認爲帕布隆蓋飯、通稱“PKG”很美味的紅緒,那專業得有些多餘的吐槽對她來講可是十分令人震驚。(譯:PKG是取“帕布隆蓋飯”的原文每個詞的詞頭髮音字母拼成)

那句比什麼都害怕,卻又有些小期待的“歡迎回來,我的主人”沒有出現。

“紅緒你這算好的……我的話,光是看到她就想找棵歪脖子樹……”

“嗚,啊,不……”

“不、不行……我、完全就……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我明明不得不做點什麼……啊啊啊,真是的,不、不行了……我、我和葉介沒法和往常一樣,在、在一起……了……”

“啊,不行,莉莉。我們現在可是女僕哦,不好好遵循禮儀的話。”

結果那之後,花菱在倫敦紅茶館幹了一天就辭職了。

最後,唯一的事先告知派的紅緒她越發手忙腳亂:

男人從嘴邊撤掉菸捲,自言自語一樣問。

很有氛圍的店。不對,該說是——

“辣………………辣死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好辣!哈、哈……”

廚房的入口——在那裏的是端着好似UFO的銀色托盤、臉上帶着一些不滿的歐米茄。歐米茄單手叉腰,有些窘迫地說:

然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沒打算放過我的一舉一動。心臟被手攥住了一般的感覺,從腰骨一口氣衝上了腦門。

叫做神市的男子嘴裏說着“麻煩死了”這已經是第五回。

顏色深深的頭髮,和那毛躁又親切的敬語,還有那可以斷言的、讓世上所有男人釘死目光都不爲過的爆乳。

——是什麼?

““!?””

事實上,倫敦紅茶館和我想象中的女僕咖啡廳有些不同,單純是“有女僕的咖啡廳”。什麼和女僕一起拍照啊,什麼萌啊萌啊Q之類啊,看上去就不是那種店。還不如說,要是真有這幾套的話,花菱是肯定不會來這兒工作的。

“——不準去追,葉介。”

身材也非常不錯,特別是纖細的水蛇腰與將圍裙提了起來的胸口相互影響,將她的輪廓——她的存在感完全表現了出來。

“也沒誇張到那份上。大概是提供‘調味茶’的店這附近沒有吧。名字大概是榛果鮮奶茶這種味道。好吧,在店老闆回來之前算是打發時間……這杯不收錢所以放心。這裏反正是赤字萬歲的趣味經營。那麼,趁熱吧。”

“你看,花菱的名字你不是很容易就記住了嗎?既然這樣,那二人……”

不過,我更進一步,然後開口:

——然而,就連被莉莉俯衝的衝擊與身體的柔軟感弄得皺眉的閒暇都沒有,我被別的什麼給震驚了。

——這裏是咖啡廳,倫敦紅茶館。

同時,紅緒則說着“說到底,我真的做錯了嗎……”臉上一層陰霾,精神不振。

“喔,感覺您挺感興趣的呢。順便一提,材料是青辣椒0;小米辣1;、檸檬草、芫荽、蒜、生薑、火蔥、椰漿、魚露、青檸葉、羅勒葉等等基本的綠咖喱醬中會使用的藥草類以及各種蔬菜——以羽衣甘藍、明日葉和大麥嫩葉爲中心,加上捲心菜、鴨兒芹、小松菜、萵苣、蘆筍、青椒、菜豆、白菜、旱芹、菠菜、苦瓜、西藍花之類。而作爲營養品,都是使用的當下流行的嚼碎後攝取的種類。爲了能代替白米飯,糖分和蛋白質自不用說,它是加上維生素B1和B2、就連鎂鐵鋅也有的完美配合!可以說是加倍營養!所謂的‘完全營養食品’!”(譯:芫荽0;yuán suī1;,俗稱香菜。“鹽須”的說法是誤拼導致的。)

今天,發給監護人的日程調整的通知書來了。好像是在七月中旬要開展監護人面談。我的場合,雖然不用想也知道是姐姐來,不過她毫無疑問肯定會穿那身哥特裝。明明她那外表就夠吸引眼球了。

於是乎我們很自然地頓悟了。

於是,在花菱走到莉莉的有效射程範圍0;雙手夠得到的距離1;裏的瞬間,

看上去真是家不錯的店。

已經連“歡迎回來,我的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和往常一樣,和我說話的時候花菱簡直可惡至極。這位公主殿下,莫不是以爲男子高中生的心都是鑽石什麼的做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真的,饒了我吧……

帶着凜凜的——十分確信的語調,她這麼說,

“什……”

——泡好的紅茶有着大大超出我預想的質量。

我咕嚕地嚥了口唾沫。

帶着笑容,莉莉“啪”地拍了一下巴掌。

“……沒那回事。”

“不用安慰我了。但是,對啊。反正,那種東西大過頭了也——”

“該死!”

我和大姐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不過,齋藤歐米茄果然是那種喜歡劍走偏鋒的人。她露出一絲壞笑:

在一起的時間減少了。然而,像是與此呼應一樣,我心中想着紅緒的時間變多了。隨着時間推移,份量越來越重。而且,這種事情以外,我也有不得不直接面對的問題——

“不得不做……?”

現在則是,臨時來家裏的紅緒,能從各種幾角旮旯裏找出目標物品這樣的模式——喂!

難以置信。我是這麼想。

我一邊擺弄着智能機,一邊直直走在木木津的大街上。因爲總算是六月了,也能稍稍感到三分暑氣。話雖如此,短袖到底還是太早了——然而,不巧的是不管是哪裏的高中明天開始就要服裝換季。

想不起名字。

“……你看,都這樣了,隨便一點不好嗎?有什麼必要緊張。”

花菱不情不願地抬起臉看我,用刀子一樣的目光將我釘在原地。

小聲嘀咕着,我從被子裏爬了出來。

神市的那句大有文章的話語我想都沒想就做出了反應。

——但是,端出這種菜餚的本人卻毫無自覺。

““哈!?””

“…………天曉得。”

“啊,那麼,餐前吧。”

“實在是很噁心不是?這玩意我可是一言不發幹掉了三分之一,不覺得我是一個胸懷好似聖母一般寬廣的女性嗎?我說,你也是這麼想吧,葉介?”

“呵欠……zzz……”

“呼、呼、呼。對身體可是一級棒哦。”

“當然了!請隨意!”

姐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這是備用的備用。莉莉她們的是維多利亞風格,這個是法式風格。”

“要、要怎麼回答纔好呢,我真、真的不知道。嗯,因爲……這個……”

“——要好好選擇交往的對象。香神紅緒和你不配。”

“你傻啊。怎麼可能會生這門子氣。”

如此尖叫道。

“是個上高中的女孩子啊。”

我的心臟這時狠狠跳了一下——“同樣作爲大哥,我對妹妹華凪能說出這番話嗎?”

“尺碼不對。”

在那裏美味地大啖撒滿藥草汁的無數片劑、並且唯一傻得認真在聽歐米茄侃大山——是紅緒。

稍稍有點膽怯,我如此回答。於是花菱深深地皺起眉頭來,說: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啊,這個是我特調的‘蕺菜茶’。我們這裏可是每週換一次茶葉的種類呢。不過,今天可是容易入口的呀?”(譯:蕺0;jí1;菜,也就是魚腥草。)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了啊這個呆子!

“就是字面的意思。說起來啊,你現在會來這裏的理由我怎麼也想不通。‘不要叫葉介來’,我和香神都是這麼決定的。到底是誰走漏了?真奇怪。”

“呼嘿嘿。不明白的話就保持不明白吧。還是像莉莉前輩這樣普通點的好。我這還是稍微有些大過頭了。啊,好吧,但是,”

我用呻吟一般的聲音,回答:

異性之間說這種話,還真得好好看對方是誰纔是。

“爲什麼只有她們兩人?不奇怪嗎?”

但是,歐米茄身上的“驚喜”可不止是這個。齋藤歐米茄是個毫無疑問的烹飪廢柴少女,而紅緒又在離她非常近的地方打工,也就是說“與新的難喫菜接觸了”這麼個意思。

然而,懷揣着相當的驚詫,看向對面——發現那裏是個老早就相遇過、認識了很久的人。

就是和那相似的味道。

“不,還不至於那樣。你看,平常不是——”

一邊說着,一邊看向花菱的雙眼。我的話就這麼自然停止了。

“……這也行。”

已經大開的倫敦紅茶館的大門——那裏面,有那麼一張坐了人的桌子。

不過,我想聽到的不是這種好像能回覆三十五點生命值一樣的詞彙。我又不是來你這裏療傷的。

喂喂喂!我都說了些啥鬼啊!?

“b、bbb、bian——”

想到這裏,用玻璃杯裏的冰水潤了潤嘴脣,莉莉就“喀嗒喀嗒”地從店內跑了出來。

不過,就這麼望着店家,一點意義都沒有。我慢慢朝着店門走去,帶着幾分赤色的桃花心木的招牌映入視界,將手伸向門把手……

香神紅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第一次穿,這一點紅緒意識很強烈……?

在這裏,永遠有着致命的不和諧。

——花菱現在實在是慘得不得了。

“這不是什麼能隨隨便便掛在嘴邊的詞句。這種臺詞,只能對類似誘惑你在意的對象的女狐狸之類的人說。”

而且,別忘了,花菱可不是對誰都滿口咒罵。

有着難以置信數量醫用香草、提供藥膳與香草茶的店。

“那個,我完全不知道各位發生了什麼。不管說多少次,那個,全然不知……真、真頭痛啊。”

實在是高品質得無以附加。

“我真沒看出來……”

“Oh?是這麼一回事嗎,紅緒?”

“並不是普通的紅茶,是吧。”

裏面盛放的,是綠色的漢堡肉。

“殺、殺了你……”

明明就不想睡了,卻還是說出了牢騷話。通過那通透得讓人不適的視覺看向了鬧鐘。

大體上,哪怕是花菱現在穿着的這身女僕裝,如果是紅緒和莉莉的話,特定部位的大小並沒有那麼大的問題,我覺——

不過,莉莉稍稍有些誤解。

單純好喫就可以了——好喫,就行。

“不,那個鄉村什麼的我是不知道,但我們這兒的女僕要不是更毅然點兒可不成。優雅又華麗可是座右銘。啊,莉莉前輩就兩說。前輩您隨意點兒!用英國流!”

接待客人的態度大有問題,說起話來也隨便。但是又毫無疑問是成人了……這樣的稱作社會人士真的沒問題?比起那些——有模有樣地將紅緒和莉莉當作貧乳,這得是個什麼腦部構造啊?

“——通過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每日一換套餐裏會放藥草嗎?

不奇怪嗎?你看,能提供這樣紅茶的店,難道不該更繁盛一些?

然後,猛撞。

“誒……誒,爲、爲什麼葉介會……!?”

“誒,你來真的?”

唔,去進行女僕裝的調整嗎?不,等會兒。那就是說——

紅緒已經是高中二年級。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比起那個時候都有了無可比擬的成長。哪怕是面對姐姐,也不會這麼容易被弄哭。

“於是,您感覺如何呢?”

歐米茄問道,

“好吧,那麼花菱小姐也請用。”

掛在店門上的掛鈴突然發出了喧囂的聲響。

“是的!卡戎也來!”

“誒,沒事。完全沒必要道歉啊。那紅茶真是好喝得不得了。”

切裂了剎那的寂靜,兩眼裏漫出淚花,雙頰通紅,扯開嗓子:

姐姐咧嘴一笑:

肯定會看的不是。

她的說話聲以外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比什麼都重要的,就是這一點。

這是真傢伙,太牛逼了。歐米茄帶着敬畏說出了那番話,長靴在地上踩出輕快的節奏,消失在廚房裏。

神市緩緩從懷裏取出一個有着黑底上畫着印第安人的標誌的盒子裏取出一支菸來,點上火,然後說:

實在是不怎麼想對此作出判斷,但越是想到昨天那個因不眠而自豪的紅緒,腦袋中的睡意就不可思議地越發消失得乾淨。

“不過,還是有點問題不是嘛。”

突然間,眼前浮現出揮舞着拖把大鬧了一番的花菱的樣子。偷偷看了本人一眼。大概是想到了同樣的事的花菱“哼”地一聲扭開頭去。

半睜着眼看着仍然在互相戲耍的青梅竹馬她們,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說着,像是小孩子鬧彆扭一樣,紅緒掙脫了我。

抬起頭來的花菱臉上毫無笑容,如此回答。我完全沒法接受。

“我、我們並、並不是在曬、曬啊!?”

實在是個悲傷的故事。

“真的,不要吵了!”

“嗚哦……”

那麼,說到紅緒的漢堡肉究竟是怎樣,

大大的藍眼睛裏,數不清的透明的悲傷潸然落下。

因爲花菱她用顫抖的聲音說了句實在不怎麼現實的話,我瞬間就決定收起了安慰的話,繼續保持沉默。

這展開實在太過超越,我的狼狽根本就掩藏不住。

“嗚……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紅緒和莉莉都在店裏——愛內君的姐姐也是。因爲我是無關人士,今天就一個人先回來了。因爲是無關人士,所以我現在在這裏。”

“嗚嗚嗚嗚……歐米茄醬啊啊啊……”

“……敗給你了。”

“大家能一起喫好喫的東西,是件非常棒的事情……一起圍在桌邊喫飯,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嗚……所以,只要這樣,葉介紅緒還有龍子,大家肯定會和好如初,我覺得……

“很抱歉,葉介前輩。我家的管家擅自做主了。”

指尖輕輕撥弄着深色的頭髮,有着“歐米茄”這麼一個很超越的名字的她臉上浮現出苦笑。

“不懂你說什麼。說真的,我在理性與平和上可是有着定評。也就是說,是個寬容又冷靜的女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發火。”

男人大概有二十出頭。帶着一頭鬆鬆的天然髦發。

…………話題跑沒影了啊。

“那啥……我來了還真對不起啊。”

她就這樣召集起皺眉玩遊戲的花菱來。歪着腦袋,花菱將智能機塞回口袋,不情不願地朝二人走過去。

“今天的醬料是泰國風的‘綠咖喱醬’。綠咖喱可不是印度菜,而是泰國菜哦。順便紅的和黃的也是!您知道嗎,前輩?讓這道菜變得更加青翠的東西,是使用了羽衣甘藍、明日葉和大麥嫩葉這三大綠飲原材料以及各種藥草混合起來的醬汁哦。”

“嗯,這個啊。昨天回來的時候,我和紅緒是和歐米茄第一次見面。然而,歐米茄看到我以後,變得十分感動。”

她這話實在是太恐怖了。

莉莉笑呵呵地用力點點頭,說:

因爲我的反應很微妙,覺得不協調的莉莉一臉的不可思議,抬頭看着我,發現我的視線朝她注視着,

“……那個,歐米茄。我覺得,對身體好是件很妙的事情。”

你那對滿是瞌睡的眼睛該不是玻璃球吧,就是想讓人這麼吐槽!

——打死我也沒想到,是藥草味以外的味覺對我展開了先行攻擊。

“呼”地大幅度地揮動着。花菱完全聽不進去,她那攻擊實在是太犀利,我都開始悲呼了起來。難道說有哪裏不同?那個時候和現在比起來,在花菱看來。

“那個,怎麼說。你平時不都和紅緒她們一起嗎?今天卻只有你一人,我才奇怪。別這麼瞪我好不好?我又沒問什麼奇怪的事情。”

柔軟又溫暖,即便如此也傳達了過來——的確的,沉重的感覺。我僵住了。腦袋裏一片空白,脖子後面也一陣陣刺痛。

…………誰知道呢。

然而,如果這道菜單純只是充滿了藥草的話,我的表情還不至於絕望到這種地步。

文胸都到這份上了,要是換成內褲或者那以上的什麼被看到的話,估計會被切成一千份扔鍋裏煮都不奇怪。就是狂亂到如此境地。

幸運的是,沒有冷場太久,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空白被打破了。神市將一套茶具放在托盤裏,端了上來。

“……那我姑且先這麼理解着。我說,那啥,”

手感很厚實。

“但、但是,還是有啊……心裏準備什麼的……你看,就是這種……”

“紅緒她哭了,這就足夠了!”

歐米茄好幾次噎得紅緒沒法接嘴,她用特別快的調子說着上面那番話。

因爲被指出了自己的無知,我漂亮地鬧了個大紅臉。

“…………”

“所以說,久違地讓她哭了嘛。說的就是這個。你不是看慣了嘛,都?你生的是哪門子氣?”

好像是還有一個人……好吧,那沒什麼可說的不是。我可沒有鞭屍的癖好。同樣作爲怠惰人士,這也算不上是什麼與我無關的事。

“……話說,雖然什麼前因後果都沒問,就這麼將前輩帶過來了……這看上去……”

抬頭看着冥,花菱小心翼翼地問。冥則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愛、愛內君,你回句話吧。”

只不過,她的樣子很奇怪。很不可思議的,紅緒在見到我以後特別地狼狽。

不過,她的舌頭和常人比起來完全就在另外的次元。比如說,她想到了什麼打心底覺得好喫的東西,然後對此作出努力,就會誕生她覺得好喫的“自信作”。

…………說白了,就是:

“……?”

“不是‘大姐’。我說過,叫我‘姐姐’。看上去你不光是不會選相處的對象,連該說什麼話都不會。再說,要收回的是你纔對。給我低頭,然後忘掉。不然我可會覺得你這是找架吵。”

——還是說,正是因爲紅緒不在了,纔不應該偷懶?

“想說的話就爽快點說。”

“我家的老爸是個鐘錶廚啊。您看,這倒是很常見不是?汽車廚的父親給小孩子起什麼‘塞利加’‘斯巴魯’‘塞麗娜’之類,和那個一樣。不是有個叫‘歐米茄’的有名鐘錶企業嘛。啊,順便就是指這個。”(譯:那些車依次是“豐田Celica”“富士重工斯巴魯”0;也稱“掃把佬”1;以及“日產Serena”三種。至於瑞士的OMEGA表公司也不用多說。)

看起來,這家店的核心就是紅茶沒跑了。

莉莉樂呵呵地笑了。

深藍色的錶盤上刻有同色的波紋。錶鏈也是散發出銀色光澤的金屬製。型號很有些大,看上去不是適合女士的款式。時髦又簡練的設計——從價格上說,也不像是女子高中生可以買得起的。也就是說,是從父親那裏收到的禮物?

“我自己倒是很看好。說是不輸‘終極(歐米茄)’之名,說實話也確實沒輸給過誰。當然,形狀也很合適,太好了。”(譯:omega這個詞字面的含義就是“大O”0;不是大Oppai,嗯1;。其含義往往代表“最終”、“終極”。)

確實,我不否定看到了花菱的文胸而感到了喜悅。

並且,這個“藥”所代表的不單是“藥草”。它包含另一個更加直接的有“藥”的含義的“什麼”。

“去你的二貨!”

“雖然是從歐米茄醬的型號改成我能用的——看到具體的數值以後,不知道爲什麼身體、身體就不住的抖……”

““……””

說起來,關鍵的問題還沒問。

呵呵呵呵,嘴裏漏出了開心的笑聲,歐米茄說着沒有必要的好話。

就是說,花菱衝我展開了襲擊!

“誒,不對,說是藥草,是怎麼……”

我突然一下找回了自我。

作爲結果,我滿懷着非一般的憋屈,朝我旁邊那位的肩膀上用力一拍,擺出“吐槽”的架勢,響應她的要求:

自言自語了一聲,確信道。

最後,進到店裏,到桌邊坐下的我和花菱,被那個在廚房裏面積極地發牢騷的謎之管家神市普普通通地接待了。

——我剛纔喫的不是肉,是草。

沒辦法,我好容易逮到這麼個機會,就把平時想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伴隨着陶器的輕輕碰撞聲,桌面放上了白瓷的茶碟與茶杯。神市他提起繪有藍薔薇圖樣的茶壺,往空杯中注入像是溶有焦糖一樣亞麻色的液體。

“用顏色……起名……”

我好歹是從花菱那裏入手了情報這纔過來的。就是說,花菱告訴我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這麼想就行。只用想這麼多就夠。

作爲將心和心連結起來、可以解決各種煩惱的特效藥的菜餚——在描繪飲食店日常的流行小說裏出現的飯菜,必須得是美味的纔行。

冥偏了偏頭。我回答:

因爲我們陷入了沉默,她似乎是有些無事可做。

“啊,不要加桑字。您可是長我一歲,不加敬稱直接喊我的名字也完全OK。在學校里老是被叫姓氏,放學以後希望聽人喊我名字。”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話直白得讓人恐怖。

一不小心就開始舔起舌頭了。順便,頭腦中的一隅雖然有着“好像最近也有過類似的期待被狠狠背叛了的經驗”這樣的預感,這個嘛,我看是某種奇怪的誤解吧。我可不是什麼直覺很敏銳的人。

那是爲什麼?簡單。

店內的氣氛已經緊繃到隨時可能讓人發出尖叫的地步。

“…………嗯。”

起來以後,發現家裏包括姐姐在內,我以外的人一個都沒見到。

像是咬碎了剛剛孵化出來的幼蟲一樣的腥臭味一般,有着壓倒般存在感的菜汁味。

“…………嗚嗚嗚。”

“……哎呀呀?那麼,是哪裏完美呢?”

“啊,麻煩死了……來,茶好了。隨便喝一點——哎這氣氛很奇怪啊,我說真的……你們認識,沒錯吧?”

還不如說,應該是那種店主是蓄着鬍子的紳士咖啡師,在吧檯後面做着準備,還被熟客們稱作“Master”這種氛圍纔對嗎?

“嗯,是嗎。花菱小姐的同班的話……那個,啊——”

她那大大的眼睛,邊上還掛着一些淚珠。

超高畫質的顯示屏上,總而言之就都是草和草以及草的照片。

“Oh?葉介您到底看到了什麼?”

“……如何?”

——難喫的東西會引發各種矛盾。

不過,紅緒最近在倫敦紅茶館的打工可是相當地賣力。居然從開始打工那天起的三週裏,每個週六都排了班。

“喂葉介,對你這個愚笨的弟弟,我有一個忠告給你。我先說在前頭,這句話沒有什麼太深的含義——聽好了,葉介,”

紅緒她還沒進這個門呢……完全認爲紅緒在家纔是正常狀態了。真是受不了……

一邊這麼說,一邊瞟了一眼櫃檯。在那裏的是一邊懶散地抽着煙,一邊用智能機的應用在打麻將的神市。這可太糟了。

“原、原來如此……是表的名字啊……”

說起來,歐米茄她也很普通用名字在稱呼我。大概是紅緒她們告訴她的。

二人看上去多少適應了那份工作。不管怎麼說,基本上,紅緒也好莉莉也罷適應性都很強,是可以吸收各種東西頭腦很好的那型。

◇ ◇ ◇ ◇ ◇ ◇

“誒?女僕用優雅的感覺來演繹不行嗎,歐米茄醬?在我看來,女僕應該是那種可以製作‘鄉村夫人’的感覺纔是。”(譯:鄉村夫人0;Country Ma9;am1;是不二家自1984年開始製作出品的曲奇點心。有兩層構造,內部還有餡料。仿造了那種美國早年間的家庭女僕烤制的風味。)

這種事情我也不是沒想過。

看着這一幕,我感到了兩處不協調。

她——齋藤歐米茄到店裏來,毫無疑問是打破當下尷尬場面唯一的機會。

確實店內有女僕。那個女孩子,與入店的我毫無疑問地視線相交了。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然而……

“——葉介前輩,您這可不成。雖然不會有什麼損失,而且我也算是習慣了,不過還是稍微顧及一下週圍纔好吧?”

“你這還真是煩惱了個相當宏觀的東西啊……我還以爲你在煩惱進路面談的事情。”

……總、總而言之!

順便,說是二人,就是和字面意思一樣。

但是,冥那傢伙雙手抱臂,看着花菱十分感慨地“嗯,嗯”點着頭。我拼了命想和他對上眼,他卻壓根沒察覺到。你倒是看過來啊呆子。

在日本是使用牛肉,或者混合肉,伴上洋蔥,再和蛋、麪包渣、牛奶一起煎是一般的做法。在海外的話也有不加配料,完全只有肉的,或者像是“豆腐漢堡肉”這樣用豆腐代替肉的也不奇怪。

莉莉趴在桌子上,已經快睡着了。花菱則對草講座聽得耳朵長繭,從口袋裏取出iPhone玩了好幾十分鐘遊戲,都玩到快沒電了。這狀況就連我也能判斷出已經到達了危險的領域。

四處打量了一下店內,臉上浮現出苦笑,歐米茄說,

於是,再一次的,我的周圍又出現了一位將“那個詞彙”寄宿其中的女孩子。

突然飛襲而來的怒喝,嚇得紅緒像彈簧似的跳起來。

“確實,香神踏實又能幹。但是童年時代可是相當的迷糊,老是呆呆的,永遠像個跟屁蟲一樣粘着葉介。但是——現如今她從根子上來說也基本沒什麼變化。”

——齋藤歐米茄乃“藥女僕”是也。

“啊,對了對了。抱歉介紹得遲了,葉介前輩。我是齋藤歐米茄。今年十而有五,比大家小上一歲。是這家倫敦紅茶館的店老闆,也是那邊那個倦怠管家正經的主子。還請多關照♪”

“快、快住手,莉莉……很、很不好意思啊……而、而且,我、我也並沒有什麼被抱住的理……”

“啊,沒問題。還沒有喫午飯呢。今天原本就是準備做這個喫的。所以,還有不少呢,要添飯的話完全沒問題。”

大姐對着差點憋死的我,三個字一噎地說,

看上去滿臉的睏倦。不,搞不好就真的是在睡也說不定。他揉着透露出疲憊的眼睛,讓我覺得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而且在我看來最爲顯眼的特徵,在這個男人的外表——也就是穿着的衣服上。

看上去喝得很美味。

“…………這個,想要……想要啊……”

腰上繫着的圍裙的那個結也晃悠悠的。

沒錯,現在立刻——

——不過,齋藤歐米茄這人的衝擊性,不分男女都是毫無疑問地大過頭。

但是,我記憶中莉莉開始打工,確實是“需要可以真正攥在手裏的錢”纔對……這要怎麼聯繫上?

“誒?但是店裏也會賣‘橙白毫’這種紅茶啊?”

然而,那對胸部,就因爲這麼一點點震動,就開始激烈搖晃起來。

那裏沒有迷茫,同時,也毫無寬恕。

意思是,她這句話否定了紅緒的存在本身。

一邊說着,她一邊還將戴在自己左腕的機械式手錶亮了出來。

不提女生,在班上能好好說上話的男生就只有我和冥而已。也就是說,花菱她這就是鉚着我一個人罵到死。

這是毫無疑問的。

外觀上是長長的圓柱型。拱頂狀的天頂上鑲嵌着上色很有品位的窗戶。牆壁上則是模仿紅磚的瓷磚,還爬着爬山虎。招牌則是木製。

放在廚房裏姐姐的留言只寫了一句“出去找喫的”。

“香神神前輩,您那奇怪的效果音是什麼啊?還‘微微笑’呢。沒有必要還在嘴裏說出來吧。我們這兒的女僕可不是這個味兒啊。請別再這樣了。”(譯:不是我打多了字。歐米茄用姓氏後面帶尾巴的方式喊紅緒以作暱稱。)

“或許你還並不明白,作爲成年人我給你個忠告。”

“是真的哦。唔嘿嘿。我們可是對未來立下過誓言的夥伴!”

“所以我纔不想說好不……不,雖然我是說了……我說花菱,那啥你不是自己都保證了不發火來着?”

“哇!?”

我問道。於是神市就一邊玩着自己那撮翹起來的頭髮,一邊說:

他呵呵一笑。

“——通過嚴格篩選,大抵有三十味呢。”

“哈?不然你以爲是咋樣?還有誰纔要道歉啊?”

而且,實際上味道也很特別——是將所有東西都計算到了的味道。

“啊是嘛。我的僱主麼,還不如說是主人她,”

最後,在這些極彩的藥山上,還加了不少的醬。

大概是被強行塞在了一張桌子旁的原因。我衝着無視我撇開視線、手撐着臉頰的花菱問。

神市他稍稍皺起了眉頭回過頭來問。

“幹什麼?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好喫,就行。

我事先聲明,我可沒有那種卑鄙的流氓心態。

“怎、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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