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三話 替代的愛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這說到底,只是過家家而已)》 · 真代屋 秀晃 · 9991 字

那天大家喫完晚飯後,除了黃純早早回房外,其他人還在客廳裏閒聊。

「我說,這家店怎麼樣?要不先預約了?」

「哎,可是那裏有點貴吧~?呵呵~」

彩哥和紫穗姐肩並肩坐在L型沙發上,看着同一部手機卿卿我我。好像在調查下次約會去哪家店。關係真好,不錯不錯。

蒼一朗坐在離兩人稍遠的位置,一直在點自己的手機。是在和之前交換過聯繫方式的奈白聊天嗎?不錯不錯。

如果這種才能是上天賜予的禮物,那神也太殘酷了……。

我一個人被留在了過於寬敞的榻榻米上。

雖然哥哥和別的殘留組的親戚們經常陪我玩,但我還是更喜歡蒼一朗。

「………………」

所有社員到齊後,除了奈白以外的成員都開始基礎訓練的跑步。

忘我地跑向了共享住宅。

這部電影真無聊啊。

回到共享住宅後,我立刻強行邀請蒼一朗做愛。

「吶,哥哥!回家後給我讀繪本!」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再一起玩吧。好了,我們回去吧,小紅子」

我果然只是代替真正的妹妹嗎……?

被蒼一朗叫到名字的少女,高興地撲向哥哥。

我帶着喜悅的笑容祝福了他們。

「繪本在大人之間也很受歡迎哦?我從小就開始收集了」

啊——感覺好失落。回活動室後看看我和蒼一朗的合照相冊吧,一定能治癒我(最近又增加了大概一百張!)。

這位擁有非凡想象力,能夠完全融入角色的天才演員,

在鋪着彈玻璃珠的榻榻米上,幼小的我以鴨子坐的姿勢坐着,抬頭看着年幼的蒼一朗。

吉川滿臉通紅地低着頭。黃純也收起了平時的「喵哈哈」笑容,手放在胸前佇立着。在周圍沒有其他人的夏日走廊上,進行着酸甜的告白,這幅景象簡直就像閃閃發光的青春動畫電影一樣。連看着的我都心跳加速了。

當然,我也知道他之所以會說出這句話,是因爲我說了要代替紅子。

光是能站在舞臺上?

我也是殘留組的一員。

「不要……就算是謊言,我也不想再聽……嗚嗚……嗯……」

小蒼是個重視家人,溺愛妹妹的人。所以從今以後,我也會作爲家人,作爲妹妹,溺愛這個哥哥的……!

我也有演戲的經驗,當然知道這個詞。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赤井前輩笑着對我說。

我以安慰蒼一朗的名義,主動宣佈要代替紅子。

蒼一朗看着我。彩哥和紫穗姐也是。

『那反過來,小香最新的回憶,今後能不能一直是我呢?』

我懷抱着這種矛盾,卻對蒼一朗什麼也沒說,就這樣長大了。

明明有這麼厲害的才能,但只要站在舞臺上,身體就無論如何都動不了。她一定比我想象的還要不甘心吧。

我被再次提醒了,我早已被驅逐到腦海角落的原罪。

旁邊的赤井前輩擔心地問我,但不知爲何,我突然想到。

我非常羨慕和蒼一朗一起回家的紅子。

目前只確定了由我來演女主角,而男主角肯定是由戲劇社唯一的男生,赤井前輩來演。這樣一來,除了專門負責幕後工作的奈白以外,就只剩下……。

赤井前輩對不明所以的我補充道。

那是我還沒上小學時的親戚聚會。在宅邸寬敞的和室裏,我和早已熟識的蒼一朗他們三個人一起玩彈玻璃珠——……。

當我沉浸在夢與魔法的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非常震驚。因爲我和小紅子的關係真的很好。

從紙門的另一側,傳來關係很好的兄妹逐漸遠去的聲音。

黃純對着他的背影說道:

「不要不要~再玩一會兒嘛」

我根本沒必要去想,如果我有兩個……這種可怕的事情吧?

「呃……以前稍微學過一點……」

「誒~?真的~?我這種人可以搶走深紅同學的前男友嗎~?」

我在說什麼啊?

「…………唉。」

「而且還是尿在蒼一朗的被窩裏!?那次把我們都給笑死了!」

「一起讀繪本……」

我一直很擔心。那麼溺愛妹妹,把家人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蒼一朗,現在到底有多痛苦呢?

我偷偷瞄了蒼一朗一眼,他還在玩手機。剛以爲他結束對話把手機放下了,馬上又響起收到信息的聲音。

嗯。比起夫妻之愛,我們的兄妹愛果然纔是至高無上的。

女朋友?

對名爲枕木紅子的少女產生嫉妒的瞬間,就是我最古老的回憶……。

我也……想和蒼一朗成爲兄妹。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簡單來說,就是通過與角色同化,讓角色的感情自然地湧上來的演技理論。是現在使用的各種演技方法的源流理論。

「纔不是女朋友。」

我非常嫉妒集哥哥的愛於一身的小紅子。

直接聞到小蒼的味道。

一切都是自己種下的種子。是小時候自己期望的。

「啊,深紅同學,辛苦了……你還是這麼快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是……“紅子”……!“深紅”要做的……是那傢伙絕對不會對“紅子”做的事……!」

「怎麼樣,亞麻敷同學。現在能不能讓姬芭蕉同學也看看?只要演一句臺詞就行了」

但是,他確實叫錯了。

他本人說只是叫錯了,我想一定是這樣吧。

蒼一朗在那一年的寒假,以及下一年的春假,都沒有來親戚聚會。

「雖然我最終沒能回應他的期待,放棄了演員的道路……但那時的赤井部長真的很溫柔,很可靠,很帥氣……」

赤井前輩說,她已經達到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的終點,也就是與角色同化,以角色的身份生活。

沒錯沒錯,那種男人還是果斷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廊上,我目擊到了驚人的場面。

「誒嘿嘿。那個,我試着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歡”,並不是“戀愛”。

不知爲何。

「嗯……我還是不太明白,但總之奈白你很厲害吧!?」

多虧如此,我的心跳也平靜下來,夢的內容也已經忘記了。

被粉碎的碎片被攪拌得亂七八糟,逐漸變質成某種粘稠的東西。

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避免與人交往的黃純,居然會做這種事,真是意外。是關心奈白才和她搭話的嗎?黃純真是個好孩子。待會兒抱抱她吧。

在撕心裂肺的絕望中,我的下腹部——感受到了黑暗的疼痛。

說到底,我爲什麼會去想,如果我有兩個,這種蠢事呢?

「我想看我想看。不介意的話就演一下吧,奈白。我想看看你會怎麼演」

「過家家」

這種行爲讓我舒服到把“妹妹”的身份拋到九霄雲外,甚至覺得壞掉也無所謂。

然後奈白恢復了平時怯懦的表情,轉向啞口無言的我。

「讓亞麻敷來演怎麼樣?」

我在這個時候……覺得這是個機會。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真的嚇了一跳。亞麻敷同學不僅在腦海中想象出角色的人性,甚至完美地想象出了形成其人格的人生經歷和人際關係……」

「嗯。爸爸差不多要來叫我了,我得走了」

我收到了小紅子和蒼一朗的媽媽因交通事故去世的消息。

我一般會和蒼一朗待在一起,直到困了爲止。因爲不想和他分開。其實睡覺的時候也想和他睡同一張牀,但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姬芭蕉同學?你沒事吧?」

另一方面,蒼一朗他們會在宅邸裏待三天左右,然後和父母一起回去。

就像在說小蒼是屬於“深紅”的一樣。

一問才知道,奈白曾經上過一段時間的戲劇培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廢紙,怎麼配得上他,掂量掂量自己吧!就是這種感覺!」

「你可以把我當成小紅子哦!」

包括唾液和汗水,我將自己體內的液體塗滿小蒼的全身。

「其實……我喜歡的是小紅……嗯……」

「和奈白關係不錯嘛。不錯不錯」

然而,你卻這麼關心他。

「那個……抱歉說了奇怪的話,奈白……」

蒼一朗當然還是一副陰沉的樣子,我強行把他帶到了後山。

「深紅,我們還是……別再繼續了。再繼續下去,我們就會失去兄妹關係了」

……嘔。好惡心。蒼一朗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是這麼變態又淫亂的女人吧。這種感情真的太噁心了。如果被發現的話,我就活不下去了……

「哈哈,抱歉抱歉。正式演出的時候我會拜託中冢同學的。我只是想讓姬芭蕉同學也看看你的演技,哪怕一次也好」

「怎麼了?」

「………………我要掐死你」

「是,是的……感覺已經超越了演技好這個層次……」

原本的劇本里只有男女主角兩個人,但這次的修改稿裏還加入了女主角的出軌對象。

既然只是委身於性慾,我真不想聽到這句話。

「嗯……做了個可怕的夢……啊嗚……」

回過神來,我已經向赤井前輩提出了分手,

我在在意什麼呢。

「姬芭蕉同學進入角色的武器是她那超乎常人的集中力。而亞麻敷同學的武器則是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她會在腦海中想象出角色的每一個細節,就像在腦海中創造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樣。然後按照那個人的思考來行動」

「怎麼樣?嚇了一跳吧?」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誒?啊哈。沒有啊。不管奈白喜歡誰……」

嗯,是啊。現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朋友?

自己說出口的瞬間,我一下子冷靜下來,回到了現實。

「不,彩哥,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那時候深紅說要和我一起負起責任,還說我們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呼啊~……好閒,回房間吧。帶上蒼一朗。

「沒,沒有……深紅同學絕對更厲害……光是能站在舞臺上就已經」

「哎,奈白也會演戲嗎?」

那是一種貪婪地追求愛情,堅強的女人的笑容。

『小香最古老的回憶是什麼?』

我早早地到了活動室,和赤井前輩一起在大家到齊前先看了劇本。

「話說回來,剛纔的奈白真的很厲害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

「誒——小蒼,你要回去了嗎……?」

不過這也是我自作自受。

因爲一旦被拉回現實,我就無法繼續沉浸在這忘我的夢幻行爲中了。

這樣的疑慮一下子湧上心頭。不知從何時起,被叫紅子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如此大的禁忌。

「喂,說女生表情奇怪很失禮吧。」

沒錯沒錯,那種男人還是果斷地甩掉比較好。反正吉川只是想把你當成前女友的替代品——

我像忍者一樣迅速地藏在旁邊的樹林裏,偷偷地觀察情況。

然後在小學一年級的冬天。

「你還不明白嗎~?戀人和夫妻之間做愛次數減少,是因爲他們之間的關係是被允許的。也就是說,人們在不被允許的關係中才會感到興奮,想要做愛。所以,要不要和我嘗試一下不被允許的關係?」

小紅子真好啊……能一直和小蒼在一起……。

我和蒼一朗之間絕對不會有成人的『喜歡』,這纔是最好的兄妹關係。

而且——要是睡在一起,我可能會忍不住。

不要再侮辱我們的兄妹愛了……!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在蒼一朗他們回去後的宅邸裏,過着無聊的日子。

當然,我不會再做那種會給他添麻煩的事了。只是,我可能會一邊聞着蒼一朗的氣味,一邊在旁邊偷偷地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嗯,是啊。現在的蒼一朗不是沉迷於戀愛的時候。

「勸我寫劇本的也是赤井部長。他說,要不要試着活用想象力,創作故事呢?部長爲放棄演員的我,指出了以另一種形式參與戲劇的道路。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所以很開心……」

「哎,哎哎!?我,我怎麼可能……!」

看來我不知不覺在地毯上睡着了。

「怎麼了,深紅?」

電視上還在播那部莫名其妙的愛情電影,劇情已經進展到在教堂舉行婚禮的場景。

當我意識到那是我非常喜歡的味道時,噁心的愛液咕嘟咕嘟地溢了出來。

期末考試前,奈白把修改好的劇本帶到了活動室。

對我來說,蒼一朗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哥哥,而對蒼一朗來說,我也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妹妹“深紅”,我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

如果他想用甜言蜜語籠絡黃純,我就用深紅獄殺介入,把吉川痛扁一頓(這是我的終極奧義,要消耗所有必殺技計量表才能施展。之前我曾對假裝噎到的蒼一朗使出這招亂舞技)。

「……蒼一朗的手機好像一直在響啊。」

在春假或者暑假等長假期間舉辦的親戚聚會中,有一羣孩子會先讓父母回去,自己留在宅邸裏,被稱爲殘留組。

沒有人彈回來的玻璃珠,飛到了和室的角落。

『是的……我發誓。』

奈白一個人坐在活動室樓旁的長椅上發呆。

對啊,我最希望的不就是和蒼一朗做兄妹嗎?

「深紅同學?」

她臉上帶着一種奇妙的嫵媚,讓人難以想象她平時是個內向的少女。

總覺得是個非常可怕……又色色的夢。

但是最近小蒼不足,說實話我很想靠近他聞聞,也想親親他。

「不……你看着蒼一朗的表情很奇怪。」

「……哈哈。真像赤井前輩的作風」

失去了母親和紅子的蒼一朗,以及父母決定離婚的獨生女的我。我們兩人都失去了心靈的依靠,但只要我們聯手,作爲兄妹互相傾注愛意,無論多麼寂寞的事情一定都能克服。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如果我和小蒼也是兄妹就好了。但是無論怎麼掙扎,我們都不可能成爲兄妹。

不久,我成爲高中生,開始和蒼一朗一起生活。經過梅雨季節的那場大吵架——我們確認了彼此堅定的兄妹愛。

好了,快點消失吧。

「雖然住的地方不同,但我和小深是兄妹。是家人」

「所以呢,我……」

當我沉浸在夢與魔法的世界裏,想和他融爲一體時,蒼一朗猶豫地說道。

蒼一朗對聽到父母要離婚而感到憂鬱的我說道:

我也受到前輩很多照顧……那個人真的很會照顧人,是個非常好的人。雖然現在關係變得有些微妙,但和蒼一朗一樣,陪我練習戀愛中的女人的演技,我也非常感謝。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有點恐怖的想法。

——如果覺得不方便,又要用語言的排列來摧毀思考嗎?用三角板填滿太平洋,用膠帶堵住秋刀魚的嘴?

我愛上了他。

她用力地左右搖晃雙手。

不過,說不定他們倆真的會變成那種關係?

但是其實,我另有目的。我絕不能逃避這個事實。這是所有事情的開端,是我年幼時的原罪。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這說到底,只是過家家而已)》第二卷 第十三話 替代的愛插圖(1)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這說到底,只是過家家而已)》 · 第二卷 · 第十三話 替代的愛 · 第1張插圖

奈白繞到我和赤井前輩的正面,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我,我是把這樣想象出來的虛擬角色安裝到我的大腦裏。所以我自己也沒有在演戲的感覺,已經完全變成了角色本身」

爲了平息自己體內的無數野獸,我決定集中精神看這部無聊的電影。

「這,這樣……啊嗚……好害羞……」

那個“原罪”變成了“懲罰”,現在正在粉碎我的心。

「不,你這麼全力否定,反而更可疑了」

「那個……!雖然不能和你交往,但還是請你再來美術社玩吧!?」

就算世界終結,宇宙消失,我和蒼一朗也要永遠在一起!

「我把你當成真正的妹妹哦」

被果斷拒絕的吉川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我目送着牽着手走出和室的兄妹。

「抱歉啊,小紅。下次親戚聚會的時候再一起玩吧。好了,我們回去吧,小紅子」

不過最古老的回憶啊……我的話,大概是那個吧。

「乾脆變成深紅小姐好了……」

我家老哥要和誰談戀愛是他的自由吧?

不過,奈白的這個特技,真的很厲害啊……。

「啊,對不起,我剛纔在發呆。呃,我們剛纔說到哪裏?」

如果收回這句話,不就等於否定了我們好不容易成爲兄妹的關係嗎?不僅如此,如果我突然翻臉,說出“不要把我和紅子混爲一談”這種任性的話,會不會被他討厭呢?這種恐懼一直在我心中揮之不去。

我想起自己只是紅子的替代品。

「不過,剛纔的只是開玩笑……部長的事,就真的只是憧憬而已」

但是,就在那之後。

總之,棲息在我內心深處的不祥之物發出了悲鳴。

姬芭蕉深紅只有我一個人。

我像失去自我一樣把他推倒在牀上,貪婪地吻着他的嘴脣。

「一年級的時候,赤井部長也想了很多克服方法。比如先在少有的社員面前表演,或者先從發聲開始……呵呵,還說要習慣衆人的目光,和我一起做了發紙巾的兼職……」

反正我和蒼一朗的兄妹關係不會改變。

「深紅同學,有不能喜歡上的人嗎?」

「啊,不過那個……蒼一朗,可能不行吧~?」

「這是亞麻敷同學自己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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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剛纔那與其說是演戲,不如說是附身的級別。

「……是不是交了個沉重的女朋友?」

「誒嘿嘿。那個,我試着扮演了聊戀愛話題聊得熱火朝天的現充辣妹……」

「……那我就演一下劇本里新增的出軌對象的女角色……」

我對自己的兄妹愛可是很有自信的,絕對不會輸給紅子……。

……應該不會喜歡上他的。

扭曲的是,名爲性慾的萌芽在我心中爆發的瞬間。

『呃——是什麼呢。突然這麼問,我也不知道啊~』

「喂……!別提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其實你已經意識到自己不想被當成紅子的替代品的真正原因了吧?(要不要用你最喜歡的括號補充一下?)

在那之後的一年多,小學三年級的寒假。

想和蒼一朗成爲兄妹——從我懂事起就一直描繪的夢想,終於在這個瞬間實現了。

「我們還只用手機聯繫過,所以我很擔心直接見面後能不能好好說話……」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產生了強烈的願望,希望他能把我當成“深紅”,而不是“紅子”。

我不知道這是內心的吶喊,還是實際的咆哮。

「我不要!」

實際上,蒼一朗真的把我當成紅子的替代品嗎?

嗯——話說回來,這部電影真無聊。好想喫泡芙。不過晚上有賣水槽的店嗎?把魚貼在空中,按下按鈕——話說回來,給我負起責任啊。

吉川可是想把你當成前女友的替代品,是個極其失禮的男人哦?

一想象到聞着蒼一朗的氣味的場景,一股甜蜜而黑暗的火焰就開始灼燒我的下腹部……喂,你認真的嗎姬芭蕉深紅。

「哼哼,因爲我每天都在跑步。奈白,你很閒嗎?」

「嗯,我知道了。我不會喜歡上枕木同學的」

「你不用在意這種事的。如果你真的喜歡赤井前輩的話」

奈白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啊,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用手指彈了一下玻璃珠。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什麼?」

我和赤井前輩的關係,只要是戲劇部的成員都知道。

奈白似乎很熱心地在和他聯絡。不過對方是自己一直在網絡上追蹤的畫師蒼枕,也難怪她會想多聊幾句。

真,真有你的……。

「說到如果喜歡上枕木同學的話就不好了」

「啊哈。爲什麼要道歉?枕木同學只是我的推,而且我應該不會喜歡上他的」

「赤井部長是深紅同學的前男友……」

而且就算奈白和枕木同學發展成戀愛關係,也沒什麼不好的。

什麼什麼!

……黃純你怎麼了?

我的原罪,絕對不會放過我。

我並不是自願留下來的,只是父母那邊有事。爸爸和媽媽大概是想把我留在宅邸裏,暫時從育兒中解放出來吧。

那就不該做這種事。

「但,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歡上他的話,我會支持——」

奈白苦笑着低下頭。

對蒼一朗來說,我只是一個紅子的替代品嗎……雖然想和蒼一朗成爲兄妹,但被當成紅子的替代品,總覺得非常討厭……

……不過我聽說那個男人最近纔剛和女朋友分手耶?現在又想對我家的黃純出手,會不會太猴急了?

奈白有些難以啓齒,偷偷觀察着我的樣子。

我們班的吉川,竟然在向黃純告白!

『無論健康或疾病,你都願意發誓愛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

我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在共享住宅的客廳裏。

…………應該?

哥哥是紅子的稱呼方式,我非常討厭被強迫這麼做。

「就是這個!和我一起過家家吧!我來代替小紅子」

「……嗯。拜拜。小蒼,小紅子」

我躺在地毯上,呆呆地看着沒人看的電視。那是一部網絡愛情電影,內容相當無聊。

怎麼可能有這種腦子有問題的兄妹?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好。不過,你真的不用在意我的事哦?」

雖然奈白本人似乎還不滿意,但我覺得這個劇本已經很不錯了!

『咦,主任……這難道是,求婚……?』

「對不起♪」

我打心底裏安慰了黃純(沒想到黃純會真心對吉川說出那種話),然後回到了活動室樓。

這滿臉通紅的少女表情,難道說,果然是……?

「讓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厲害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

我玷污了他。

心臟怦怦直跳,渾身都是奇怪的汗。視野也有點模糊。

在親戚聚會上,我經常和蒼一朗與紅子三個人一起玩,所以經常目送他們兩人和和睦睦地回去。

聽到彩哥的話,蒼一朗也看向我。

因爲我又不是兩個人。

因爲我和蒼一朗是兄妹————

我握住了這位真正天才演員的雙手。

奈白惡作劇般的視線讓我很不自在。

一直望着遠方的奈白,突然探出身子。

她突然改變形象,嚇了我一跳。剛纔誇她,她就這麼開心嗎?

——你的想法真的充滿了矛盾啊。

「不不不,不是的!?只,只是憧憬而已!?我這種廢紙,怎麼配得上他,掂量掂量自己吧!就是這種感覺!」

「啊,啊啊,是這樣啊」

「呵呵。難道深紅同學喜歡枕木同學嗎?」

「能被深紅同學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在舞臺上就做不到……」

奈白不是說了嗎。不會喜歡上枕木同學的。

這就是我最古老的回憶。

「說起來,我跟枕木同學說好下次要一起復習考試」

一問才知道,奈白曾經上過一段時間的戲劇培訓班。也就是說她學過正統的演技。我一直以爲她只負責幕後工作,所以相當喫驚。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我哥哥吧」

但是事到如今,我無法說出這句話。

說着,我也在奈白旁邊坐下。

「啊哈哈,好啊。小紅子真的很喜歡繪本啊」

「嘿嘿……我在工作坊的時候,也挑戰過好幾次站在舞臺上。但是不行。一旦意識到有很多人在看,不管怎麼把角色安裝到腦子裏都會出錯。所以我放棄了演員。現在能通過劇本參與戲劇,我就很滿足了」

所以,我利用了蒼一朗內心的空隙,想要實現我幼稚又任性的願望。

我帶着這樣的打算,說出了這句話。

現在的話,我就能成爲小紅子————

「我知道你在收集。紅子從以前開始就很喜歡繪本」

雖然分手的消息不是我主動說的,但不知是前輩告訴了大家,還是大家從氣氛中察覺到了。總之,大家都知道了……。

哇哈哈,不愧是黃純,簡單地拒絕了。

——我對他的“喜歡”,並不是“戀愛”。

「啊,對不起,我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一年的春假,都沒有來親戚聚會。

彩哥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雖然需要三個演員,但這個出軌對象的角色要讓誰來演呢?」

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然後在社團活動樓附近的走廊上,我目擊到了驚人的場面。

我想安慰失落的蒼一朗,於是這麼說道。

我們只是在玩戀人遊戲,真正的兄妹關係是不會變的。

我們是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兄妹是真,戀人是假——……。

「────!?」

就像在小蒼身上刻下“深紅”的印記一樣。

奈白一直盯着我看。

「好——哥哥!小紅,再見~!」

五彩斑斕的童話世界逐漸褪色……。

身爲獨生女的我,非常憧憬他們兄妹倆的羈絆,以及那份特別的愛。

「嗯。剛纔國枝同學也在,陪我聊了一會兒天」

「然,然後呢?我想到,如果我扮演成別的角色,我們是不是就能聊得更開心了……枕木同學應該也覺得這樣更好吧……?」

「沒什麼。你說的沒錯……再繼續下去,就不是兄妹了」

「深紅以前就經常做這種夢呢。親戚聚會的時候也經常因爲做了噩夢而尿牀」

蒼一朗果然在心裏的某個地方,把我當成紅子的替代品嗎……?

不對,這種想法太沒有意義了。

「我……喜歡上國枝同學了」

和執着於兄妹關係,把戀人當成『謊言』的我不同。另一個我不會執着於兄妹關係,而是把戀人當成『真實』……。

「那個,如果我猜錯了的話我道歉,難道說奈白你對赤井前輩」

奈白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正當我心想赤井前輩怎麼突然提出這麼奇怪的建議時,

「…………奈白?」

爲什麼現在才說這種話,我非常生氣。

嗚嗚。今天不想一個人睡啊。想和蒼一朗在一起……

「而,而且啊?說到底……」

我只是在阻止他而已。僅此而已。

在我們三個人一起玩的時候,只有我不是兄妹這件事讓我感到自卑。

我跑完外圍約一公里的真波濱高中五圈後,比任何人都早回到了學校。

「繪本啊。今天沒帶過來呢。還有呢?」

負起責任。

如果我有兩個的話,會怎麼樣呢。

不過我倒是無所謂。只要能和蒼一朗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小蒼,你和小紅子兩個人的時候,都玩些什麼?」

那傢伙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中。

小學二年級的暑假。蒼一朗和叔叔久違地出現在了親戚聚會中。

因爲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爲止,這種話也太沒勁了。我和蒼一朗就算死了也要永遠在一起。雖然不知道死後世界是否存在,但要是不存在,我就自己創造一個。

啊哈哈。

那爲什麼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心跳加速呢?

「說、說得也是……抱歉……」

雖然我感慨萬千,但與此同時,我的心裏也留下了絕對無法拔出的刺。

那是我和赤井前輩正式交往後,我們正在約會,偶然遇見蒼一朗的時候。

「……嗚嗚。好開心。那我和小蒼已經是家人了呢!是兄妹了呢!」

我一定會創造出來的。

「不,不是的……你,你看,現在那傢伙正準備參加比賽,所以不想讓他花時間在女孩子身上……有,有那種人吧~一交到女朋友就荒廢了所有事」

當然不是。奈白只是蒼一朗的粉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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