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不隱藏真相的女友

我和黃純並排坐在岬角上，眺望着寧靜的夜晚大海。

「沒想到你竟然會喜歡上自己一直當成妹妹看待的對象，真是出乎意料。雖然這也夠變態了。」

「唔……」

直到剛纔爲止，我緊緊抱着黃純，哭得亂七八糟。而且還一邊連喊着「深紅、深紅」，一邊像個小孩一樣哭喊。真的是地獄。

「說起來，你竟然在過家家的時候說喜歡喜歡，然後就認真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蒼一郎，你是個會因爲這種事就愛上對方的超級蠢蛋嗎？」

因爲這傢伙有點可怕……還會突然打人。

「啊……這麼說來，黃純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明明是假扮的過家家。明明知道這是冷到死的活動。

雖然很粗暴，但我還是強行推開了靠過來的黃純。

「那個，我說過我討厭說謊吧？你覺得我會開這種低俗的玩笑嗎？」

被看到了。糟透了。好想死。

黃純拍了拍手，看着我。

「你、你問的問題還真難呢。把一個女孩子當成『喜歡』，就等於『戀愛』嗎？雖然總覺得是不同的東西，但是有什麼不同……我也不知道。既然無法明確地回答，就表示我也不太清楚戀愛是什麼吧。」

不過毫無疑問是喜歡就是了……她小聲地補充，然後嘆了一口氣。

黃純說，他在去共享住宅的路上，看到我跑向岬。

她的表情上，已經沒有一絲笑容。

「喂，喂。太近了。等一下」

「被我弄哭逃走的人這麼說，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黃純四肢着地，一點點靠近。

不久後————。

「我只是說了『真實』的事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回事。

「從那以後，我一直躲起來看着你們兩個過家家，看着你們接吻。一邊想着真好啊，我也想加入你們，一邊一直躲起來看着」

是深紅。

「那是什麼事」

她一定是這樣一直壓抑着自己的“真實”，活到了現在吧。

「不會哦。不可能會那樣想。因爲我也處於無法告白的立場」

「嗯，不管怎麼說！」

要說明天和今晚的共享住宅有什麼不同，也就只有阿也哥在不在而已……不過應該沒關係吧。就算黃純知道阿也哥今晚不在，也沒有特意避開他的理由。

這是被青春期的感情壓垮的，年幼少女的尖叫。

……也是。事實上我今天也沒有去美術社。

「…………」

「開玩笑的。全部都是開玩笑。只是稍微捉弄你一下。很害怕吧？喵哈」

黃純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嗎」

終於抬起頭的黃純，表情明顯是假笑。

「第一次看到你們那樣是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非常驚訝，打心底覺得噁心，但是心臟一直砰砰直跳……晚上完全睡不着。雖然說是兄妹，但結果還是無法違抗性慾，順從本能接吻的你們兩個……我，我非常興奮」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那個「安全」指的是什麼。

「是個簡單的請求。請和我一起玩『過家家』。僅此而已！」

「————你這時候害怕，是不是太狡猾了？」

我無言以對。

「不過說起來，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能對自己的心情有絕對的自信，斷言『這就是戀愛！』呢？說不定大家都是在不知道是單純的喜歡還是戀愛的情況下告白、結婚，成爲戀人或夫妻的哦。」

黃純保持着微笑，像日常對話一樣告訴我。

「因爲……黃純你有喜歡的人吧」

怎麼回事。

她討厭說謊，明明想坦率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但她知道一旦說出口，對方就會被嚇到。她一定害怕像現在的我一樣被投以異樣的眼光。

黃純毫不猶豫地說出了我故意不提的單詞。

「呃……你是在開玩笑吧？」

——果然，我害怕黃純。

「那我們趕緊來接吻吧？」

雖然只是虛構，但一般家庭的團聚感，嗯……也不是沒有。

「還有，我要說的不是這個。社團活動，說實話怎麼樣都無所謂」

「爲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認真啊」

「是吧是吧。黃純，幫我開電視」

黃純從包裏拿出口香糖，往自己嘴裏放了一顆。

「……我開動了」

「哈哈，好啊。黃純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

「先不管是不是戀愛，我已經充分理解蒼一郎喜歡小深紅了。所以，差不多可以進入我的正題了嗎？」

「我不是在說設定！」

「等等，黃純。你不是想玩過家家嗎？」

「想和不喜歡的人接吻很奇怪嗎？想做愛很奇怪嗎？只有我很奇怪嗎？我很淫亂嗎？我的腦子有問題嗎！？」

由於重新自覺到自己對深紅的好感，老實說有點混亂。

「說想玩過家家的是黃純吧。我們是正在同居的恩愛情侶。接下來是黃純一個人做飯的回合。拿着菜刀，像這樣咚咚咚地切菜」

「然後，我要說的事情是」

「暱稱啊。你也用『小蒼』之類的，用這種甜蜜的叫法叫我吧」

——這傢伙誇口說討厭謊言。

她露出了和平時一樣的，被評價爲純潔的笑容。

「……也許是吧」

不，我沒做過所以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待的對象，真是出乎意料。雖然這也夠變態了。」

瘋了。太奇怪了。這是瘋狂的世界。

「……我有那麼，和大家不一樣嗎？明明只是把大家多少都會想的事情，老實地說出來而已」

「我，我知道了。我確實沒有資格說那種漂亮話。但是」

這種事，比做愛還要羞恥。

因爲那可能會破壞我和深紅現在的關係。

「那個……『戀愛』這種東西，可以想成和那種『喜歡』是一樣的嗎……」

「哦，我們阪神隊領先宿敵巨人隊10分。而且還是完全比賽。今年穩了」

「黃純你從剛纔就一直說戀愛，我的這份心情……可以算是戀愛嗎？」

「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用性的眼光看待蒼一郎」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謝謝你聽我說話……」

「沒想到你竟然會喜歡上自己一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經沒有一絲笑容。

「好疼～真是的，你幹什麼啊。你不想和我接吻嗎？」

明明我什麼都沒說，她卻往我手裏放了幾顆口香糖。我收下了。

「你也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用那種眼光看待小深紅的吧。把自己放在一邊，害怕用下流眼光看待你的我嗎？」

「請說。」

「隨着長大成人，奇怪的性慾越來越高漲……對色情的事情產生了興趣，連自己都覺得可怕。但是那種事情，男人和女人不是都一樣嗎？」

「不，不是，那個，我」

她都特意在晚上跑到共享住宅來了，我還以爲是更嚴重的事情。

只是覺得，很可怕。

「……誰知道呢」

「爲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吻了，爲什麼和我就不行？」

「喂，那是什麼啊。這種事隨便做的話會很冷的。要做的話就認真點做」

我反射性地後仰，拉開了距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自暴自棄的我，拿起不存在的碗和筷子，喫着不存在的飯菜。

「炮，炮友什麼的，性慾的發泄口什麼的，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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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喫～！哥哥切菜好厲害～！」

「所以接吻是不行的……但除此以外的可以做哦」

「不對不對！我想玩的不是這種！」

所以毫無疑問，我認爲那就是戀愛。但是和現在對深紅的心情，總覺得有些不同。因爲無法用言語表達出那種不同，所以感到混亂。因爲不知道什麼纔是戀愛，所以聽到這個詞就會微妙地感到在意。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休息不工作了，一起做飯吧？蔬菜我來切，黃純你去給平底鍋倒油」

「小深紅有男朋友啊？那和她接吻的阿修羅是誰呢？」

已經無所謂了。

「我期待着蒼一郎的話，一定會接受這樣的我，所以才鼓起勇氣說出來的……果然你也用那種眼光看我啊」

「……開，開玩笑的。喵哈哈～」

「不要！」

「所以說，這就是我和深紅平時的戀人遊戲」

「不是不想……只是不可能吧。因爲那種事」

「至少『總之』告白的『喜歡』絕對不是『戀愛』」

「……從黃純的角度來看，可能會覺得『總之喜歡就是喜歡，再好好告白一次吧』。但是」

被看到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晚飯就拜託你了」

「那我去工作了，晚飯就拜託你了」

「我一直很羨慕你們兩個連接吻都包含在過家家裏的行爲」

「來，黃純。我們開動吧」

但是毫無疑問，我喜歡深紅。把她當成一個女孩子喜歡。

「誒嘿嘿……雖然有點害羞，但我就坦白說了」

但是隻有深紅不行。她是「總之」告白最不能做的對象。

「我只是說了『真實』的事情。還是說，因爲是身爲女人的我說的，所以不行嗎？」

我以前曾經向喜歡的女孩子告白過。當然，我是把她當成異性認真地喜歡。

「…………？」

「太好了！我就知道蒼一郎會這麼說！」

……如果有個洞的話，我真想鑽進去。

這麼說來，黃純也有喜歡的人吧。

「好了好了。來，小純，張嘴『啊——』」

「咚咚咚……好了，蔬菜切好了。接下來黃純你來炒」

話雖如此，我也沒有特別想做什麼。

「結果還是變成了兄妹遊戲啊」

怎麼說呢……讓人火大的是……

「所以說，就是過家家。蒼一郎和小深紅平時在做的事。我也想做♪」

黃純低着頭，用手背擦着眼角。

雖然剛纔一時衝動向深紅告白了，但我覺得能用謊言矇混過去真是太好了。一想到如果她當真了的話……我就打心底感到害怕。

「因，因爲那種事，那個，被直接說出來的話」

國枝黃純這個女孩子……一定非常純粹。

黃純慢慢地低下頭。她的表情，被垂下的前發遮住了看不見。

我凝視着黃純，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那個，滋，滋滋～……之類的？」

「都叫你等一下了！」

「好——！哇，有棒球比賽！」

「我說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晚飯就拜託你了」

「啊？那當然啊？你明明就因爲心意無法傳達而嚎啕大哭。」

「真是的……只是炮友關係還更正常一點……」

「所以，剛纔說的全都是假的！而且我明明有喜歡的人，怎麼可能去找炮友。啊，難道你當真了？你這個大色狼。啊——噁心」

在這麼想的時候，我果然還是喜歡深紅吧……。

「啊哈哈！好厲害——！」

「…………等等。你們都上高中了，還若無其事地做這種蠢事嗎？」

「…………黃純，你」

這麼羞恥的事，他們到底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在做的呢。

「……呃。啊哈。你們好像很開心啊，喂？」

「誒嘿嘿……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黃純，你」

「是、是這樣沒錯……我毫無疑問是把深紅當成一個女孩子喜歡。」

「所、所以說，那只是個契機……話說回來，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怎麼了。不喜歡戀人遊戲的話，要玩兄妹遊戲嗎？要做的事沒什麼區別」

「還要繼續嗎！？」

黃純用開朗的語氣結束了話題。

「再說，小純是什麼啊！？」

在月光灑落的海角上，蒼一郎先生正要餵我喫口香糖。

不，我沒做過所以不知道。但我可以斷言。絕對比做愛還要羞恥。

一開始他想明天再說，但又覺得如果要去共享住宅，還是今晚比較安全，所以纔在這麼晚的時間急忙跑出家門。

「我只是對蒼一郎先生你們平時做的事感興趣，不是這種……！」

「能說『快點告白吧』的，永遠都是不負責任的第三者。坦率一點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些全都是局外人的戲言。在戀愛方面，我完全不認同第三者的建議。周圍的人總是說『總之喜歡的話就快點告白』。但是從當事人的角度來看————啊，我現在只明白一件事」

「是和喜歡的人做的事～！請不要這麼說，讓我笑死好嗎？」

「哥哥切的蔬菜怎麼樣？切得很好吧？」

國枝黃純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了」

如果真的平時就在做這種事，那他們倆都是脫離常軌的大變態。

家人，嗎……

「蒼一郎和小深紅的過家家，不就是炮友嗎？忠於本能的你，以過家家爲藉口，即使是妹妹也能親吻的人。被要求就會回應的男孩子。所以，作爲性慾的發泄口，我覺得正好」

黃純拍了拍裙子的屁股，站了起來。

「哦。謝了」

這時，從我們背後傳來踩踏草坪的聲音。

——這傢伙把誰都不會說出口的話，毫不掩飾地拋出來，所以纔可怕。

「我說黃純。總之你先放開我」

「這種事小菜一碟。過家家的話，要我陪你玩多少次都行」

「我先說好，如果是美術社的事情，我可不打算退社」

完全被吞沒的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所以她總是閉口不言。和周圍的人保持距離。用虛假的笑容來掩飾一切。

「並不是誰都可以。我想和蒼一郎玩下流的遊戲。別看我這樣，我也是鼓起勇氣才說的。做好被覺得噁心的覺悟才說的。所以」

「是的。是炮友吧。簡單來說，我想和蒼一郎成爲炮友」

「不，不，真的等一下。因爲那種事，不是過家家，那個」

「你突然說什麼呢」

「……什麼啊。是這種事啊」

「不行嗎？你明明和小深紅接吻了，爲什麼和我就不行？」

「吶吶，哥哥！下次帶我去甲子園～！」

「我姑且說一下，我對蒼一郎沒有一絲戀愛感情。女人也是，戀愛和性慾是兩碼事，我也想觸摸男人的身體。所以也有女性專用的風俗店」

「對吧？和她比起來，和我接吻不是更健全嗎？你不覺得這樣正好嗎？我和蒼一郎都無法向喜歡的人表白。所以兩個人互相安慰。順便說一下，我不光是接吻，還想更進一步。比如，想象着喜歡的人的身體做……糟糕。這可能太棒了……呵呵」

如果關係破裂了，多少會有些失落，但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對象，我也會「總之」告白，實際上我對至今爲止喜歡的女孩子都是這樣做的。

噗哈，我差點把剛放進嘴裏的口香糖吐出來。

雖然我從根本上也還不太清楚。

喜歡和戀愛的不同。

「……抱歉。那個，我剛纔嚇到了。也是啊，黃純只是實話實說」

在低着頭的黃純的正下方，有幾滴水滴濺起。

「……連戀愛的定義都不清楚，表示我們還是小孩子嗎？」

「啊哈。你在說什麼呢。雖然我有興趣，但明明有喜歡的人卻去接吻，果然還是不誠實吧」

「嗯。還有互相說『宇宙第一喜歡～』之類的。雖然很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