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說不出口的戀情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這說到底,只是過家家而已)》 · 真代屋 秀晃 · 5555 字
我們枕木一族有個叫做“親戚會”的相當特殊的聚會。
稍微說一下這個親戚會吧。
我的祖父,枕木彩吉是七兄妹中的長男,他們兄妹從小關係就很好。在所有人都成年之後,祖父還會定期召集兄妹們,頻繁地舉辦“兄妹會”。
這個兄妹會在祖父他們各自結婚,各自有了孩子之後也還在繼續。而且大家還都帶上配偶和孩子,最初只有七人的兄妹會的參加人數越來越多。
不久祖父他們的小孩也結婚了,我們孫子輩誕生了。然後在我們被帶上參加那個聚會的時候——兄妹會改名爲“親戚會”。
「那我們手牽手,和和睦睦地走到學校附近吧?小蒼」
所以我和深紅只要隨便回一句就好了。
「話說回來,深紅也長大了呢。不知不覺間就長成了這麼任性的身體。蒼一朗君應該也很感興趣吧,但你不可以摸哦?」
「我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紫穗姐離開深紅的瞬間,
「睡着的話會聽漏考試範圍的」
「那我們走了,彩哥,紫穗姐。我們去學校了~」
「怎麼了怎麼了!?」
所以我……連蹦極跳的臺都沒能站上去。
「嗯。不要再發呆了哦?」
「啊,抱歉抱歉。我完全忘了蒼一朗的存在了」
因爲彼此……都是第一次。
「那到早上爲止你在幹什麼啊,紫穗姐」
說着強行拉着我走的是和我關係最好的姬芭蕉深紅。
雖然我實在搞不懂深紅在想什麼,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肯定也因爲那天晚上的事而煩惱不已。儘管如此,她在我面前還是表現得跟平常一樣開朗。
「爲什麼要說出來啊」
「……吶,蒼一朗。我之前就在想,黃純是不是討厭我?」
「喝了一升大吟釀。深紅也快點到能喝酒的年齡吧。是明年嗎?」
「我十五歲。還是小孩子。你知道的吧」
真的能做好死亡覺悟踏出一步的人,這世上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宴,我們這些小孩子一下子變得無聊起來。
「太誇張了吧。」
我在洗臉檯前揉着惺忪的睡眼刷牙,黃純走了過來。
雖然抱怨着但最後還是聽從彩哥的,是之後成爲彩哥戀人的佐佐川紫穗,也就是紫穗姐。
但世界是絕對不會允許停滯的。
紫穗姐一邊忍着哈欠,一邊在黃純正在使用的洗臉檯刷牙。
「……對不起,深紅。」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深紅那傢伙,居然發出「啊嗚」的聲音……。
彩哥是我們這一代的年長者,負責統率孩子們。
「而且還是玩遊戲嗎」
刷刷刷刷。
下午開始大房間裏的大人們開始酒宴,我們這些小孩子一下子變得無聊起來。
她是佐佐川紫穗,也就是紫穗姐。
我再次覺得我們的關係很瘋狂。相當扭曲。
幾年後。
「紫穗姐用手掌揉捏着我的胸部,用手指戳來戳去」
「不是那樣的。你看,那傢伙有她獨特的節奏」
「在蒼一朗面前揉深紅的胸部,再怎麼說也太沒常識了吧。那麼想摸奶子的話,就別摸深紅的,來摸我的啊,真是的……」
「回來的時候給我買冰激凌~」
「嗯哼哼~爲了心愛的小蒼,我每天晚上都在保養!」
「好,路上小心」
「喂,蒼一朗。你有在聽嗎~?」
那種事情,再也不會做了。
紫色的吊帶背心,黑色的短褲。從短背心下露出的腰上紋着骷髏圖案,耳朵上戴着好幾個銀色的耳環。雖然胸部尺寸有點小,但纖細修長的手腳很美,是一位搖滾又性感的金髮中短髮的帥氣成熟女性。
我雖然也把這傢伙當作異性喜歡,但同時作爲兄妹也最喜歡她了。
「我在愛撫深紅的胸部」
回想起來,我和深紅的關係開始動搖,也是從這天晚上開始的。
而我卻對剛失去處女的深紅……
「然後就一邊喝酒一邊玩網遊,直到剛纔」
因爲這個原因,我們的關係變得微妙,不能再作爲兄妹相處的話。
又一個人走進了更衣室兼盥洗室。
又一個人衝進了更衣室。是留着金髮,身材魁梧的三十歲男人。是作爲攝影師活動的枕木彩人,也就是彩哥。姑且算是紫穗姐的男朋友。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那一天是否會到來。
雖然中途就停了下來,但已經到了可以說「我們做了」的程度。
「爲什麼要詳細地告狀啊」
——要是能和你一直作爲兄妹,一直扮演着虛假的過家家,那我就最幸福了。
我相信這不是「停滯」,而是爲了考慮我們今後的「摸索」……
……其實別說摸胸了,我們已經進展到更進一步的關係了,要是被彩哥他們知道會怎麼想呢。
「呀,已經軟趴趴了!……喂,別把手伸進去啊~!」
我們以默契,把那個淫蕩而異常的夜晚當作「沒發生過」。
當然我受傷了,我想深紅肯定也受傷了。
「順便問一下,『美美美優惠券』是……」
深紅一定對我抱有特別的感情……應該是戀愛的感情。不然就無法解釋了。
「等,紫穗姐,真的不行啦!啊嗚」
彩哥是會率先提出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呢~感覺上課的時候會睡着」
——嗚嗚嗚嗚~……不要道歉……我不要這樣……嗚嗚嗚嗚~
真的能做好死亡覺悟踏出一步的人,這世上到底有多少呢。向深紅告白,就像是在不知道有沒有救命繩的狀態下蹦極跳一樣。
我完全搞不懂深紅的想法,所以至今仍然無法告白。
「哦,你們兩個小年輕現在才起牀?真是健康的生活啊」
在世上,一定有很多像這樣戀愛的男女吧。然後大家一定都抱着同樣的煩惱,同樣地後悔着。
「………………」
共享住宅“維諾格蘭德”的一樓有一個可以容納十人的大浴室,旁邊的更衣室兼盥洗室裏有兩面大鏡子和兩個帶吹風機的洗臉檯。
這條沿海的海岸路是我們上學的必經之路,不僅人行道上沒有護欄,早上還經常有大型車輛經過。因爲我在想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卡車接近。
明明喜歡卻說不出口。但是隻有色色的事情已經做過了。
也就是說深紅害怕向我傳達她真實的想法,所以才撒了「那是塑造角色的一環」這種蹩腳的謊——這就是我的推理。我覺得應該沒錯,我想相信是這樣。
深紅回答說那是演戲必要的經驗,是塑造角色的一環,但就算是我也知道那是謊言。雖然這傢伙是個爲了演戲可以不擇手段的女人,但再怎麼說也不會爲了演戲就和我那個……做,做愛。
「小蒼,要不要玩過家家?」
是做完每天早上的晨跑回來的深紅。和玩過家家的時候不同,她平時是個有點粗魯的女孩子。
至少——在我們成爲真正的情侶之前。
我們兩個什麼都沒說,只是尷尬地對視着。
「那個,紫穗姐。我也是個青春期的男生,一大早就有點刺激過頭了」
「喂,喂喂。我們家禁止不純潔的行爲哦?這樣對不住阿姨她們」
這和「不想成爲戀人」是同義的吧?
「不是睡着了嗎」
但是隻有深紅,我不能讓她破滅。
「好啊,小紅」
「首先深夜醒了一次」
「這邊明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讓姐姐捏捏看?」
「好熱,好熱。已經是夏天了呢~」
「所以!爲了重要的深紅醬,拜託你振作起來吧!」
「嗯——今天天氣也很好呢~感覺上課的時候會睡着」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決定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喜歡你哦,小紅」
彩哥是會率先提出玩什麼的大家的領袖,但偶爾會一個人去拍照。
這種時候我總是——
「今天好像也先走了。明明住在同一個家裏,一起上學不就好了」
與此同時,一輛大卡車從我旁邊駛過。
因爲我也會害怕。要是我傳達了真實的想法,卻被深紅拒絕了該怎麼辦。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任何人一起玩,她叫國枝黃純。
這個大規模的親戚會,是在枕木彩吉現在也還擔任當家的枕木一族本家舉辦的。從我家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在只有山的超級鄉下,矗立着三層樓的巨大和風建築。廣闊的庭院裏還有肥碩的鯉魚優雅地遊着的池子。據說是個自古以來就延續的名門。
雖然有戀愛感情但不想成爲戀人?還是說,果然沒有戀愛感情……之類的?
這個女孩有自己的節奏,不和任何人一起玩,她叫國枝黃純。
我們互相打招呼,一起刷牙。
「…………」
如果我的告白失敗,彼此變得尷尬,現在這種溫度感發生改變的話。
那我只要告白就能解決問題了,但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蒼一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發出「啊嗚」的聲音……。
——我也很後悔……真的很抱歉……
這時打頭陣的,是我的表哥枕木彩人,也就是彩哥。
「不愧是彩哥。居然能說出這麼沒有威嚴的說教,真是令人尊敬」
「嗯,嗯嗯!要是蒼一朗敢摸我,我會把手腕擰斷的!」
「可以啊。一科兩百日元」
「………………」
「姐姐我可是通宵,還沒睡過呢」
但那是不可能的。雖然那天晚上虛構和現實變得模糊不清,但做愛這種對高中生來說最具衝擊性的事件,我不可能把它當成一場夢。
「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孩子了~。讓姐姐捏捏看?」
深紅用力拉住我的手臂。
本來絕對不可能相交的這兩種感情,在我心中融合,變成了無法用普通方法解決的扭曲而複雜的『喜歡』。
……是啊。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消沉。而且要說受傷的程度,深紅絕對比我嚴重。在負擔和風險方面,我也不認爲處女和處男的喪失重量是相等的。
深紅,黃純,紫穗姐是我祖父的兄妹的孫子,對我來說就是所謂的“表親”。
「喂,蒼一朗!很危險啊!」
就像和黃純換班一樣,別的女孩子衝進了更衣室。
紫穗姐一邊刷牙,一邊把另一隻手伸進深紅的T恤裏,直接揉捏着那對估計有E罩杯的豐滿胸部。
「紫穗!」
即便如此,我們確實這麼想——
「蒼一朗,能去學校了嗎?」
深紅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甚至讓我懷疑那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怎,怎麼可能摸啊!」
「啊,抱歉……我有點發呆。」
對我來說,那和人生消失是同義的。可以說是靈魂的死亡。
「啊,等一下。還少一本教科書,我正在找。話說黃純呢?」
爲什麼在確認心意之前,就先有肉體關係了呢。
我剛纔的道歉其實還有別的意思,但深紅好像沒有注意到。
「我要一個人畫畫~」
紫穗姐繞到深紅背後,隔着汗溼的T恤一把抓住了她的胸部。
「纔不誇張……」
她用開朗的語氣拍了拍我的背。
「喜歡你哦,小蒼」
「要是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彩哥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家一起玩躲避球吧。大家跟我來」
雖然人數增加後一下子變得吵鬧起來,但我很喜歡這種吵鬧。
「這反應是怎麼回事?誒,難道你們……已經摸過了?」
那深紅那天晚上,是抱着什麼想法邀請我上牀的呢?
「是嗎?但是每次我一搭話,她就馬上走掉了……」
左右手分別做着不同的工作,真是了不起的多任務處理。話說,我看着這個真的沒問題嗎?
和深紅兩個人玩過家家。
今年二十七歲。職業是男女二人組樂隊的蒙面主唱。本來預定到七月爲止都在國外工作,但提前了,這個六月就回來了。
「真是的~要是被撞到怎麼辦~」
紫穗姐笑着道歉說「對不起啦」,然後,
一開始只有彩哥和紫穗姐兩個人住。後來深紅從初中三年級開始,我從高一的時候開始住進來,前幾天黃純也搬過來了。然後,去了國外的紫穗姐也回來了,於是形成了現在的五人體制。
升上高中還在偷偷玩過家家的我和深紅,前幾天終於一邊說着「這只是過家家」的藉口,一邊順勢發展到了肉體關係。
但就算扭曲,我們還是選擇了這條維持現狀的狡猾又快樂的道路。
「如果蒼一朗死了,我可能會跟着自殺哦~?」
我和幾個親戚住在同一間共享住宅裏。
當然,也沒有接吻和做愛。
還是在清醒狀態下說的話呢?
這裏原本是給遊客住的旅館,所以浴室很大,但沒有男女分開。洗澡的時候需要在門外掛上牌子。早上沒掛牌子的時候,大家都會在這裏刷牙洗臉。
「喂,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甚至讓我懷疑那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作爲異性喜歡。作爲兄妹喜歡。
當然,我之後問了深紅。爲什麼要和我做那種事。
「嗚……不能用『美美美優惠券』嗎?」
…………可惡。
——繼續這樣下去是最開心的。
首先上午,從興趣異常廣泛的祖父那裏接受各種興趣的講座。畫畫的方法,彈吉他的方法。也有從早上開始就被迫練習空手道。
深紅已經不再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人玩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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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只是玩笑話。
「…………」
雖然我完全不知道,爲什麼深紅現在還想要玩戀人遊戲。
深紅垂下視線,鬧彆扭似的輕輕踢着小石子。
深紅已經不再提及那個夜晚的事了。我也沒有再提起。
察覺到兩個大人有點被嚇到,我們終於回了話。
我們依然無法傳達自己的真心,繼續着戀人遊戲。
「小紅的手,總是滑溜溜的。超舒服的」
這是在戀人遊戲裏說的話嗎?
「……嗯,走吧。小紅」
你看,這不是很特殊嗎?
從祖父那一代到我們孫子這一代,三個世代的兄妹和配偶們齊聚一堂的超大規模親戚會。參加人數最多的時候,竟然輕鬆超過五十人。
這個共享住宅是彩哥借錢買下的房子。
喫完早飯後,深紅換上校服來到了我的房間。
「我想玩躲避球!小蒼也一起來吧」
成功的話生還。失敗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黃純微笑着對紫穗姐說「呀哈哈。請用~♪」,把牙膏遞給她後,一邊刷牙一邊走出了更衣室。
「誒——難得的機會,玩一下跟爺爺學的東西吧。比如吉他之類的」
如果對方不是深紅的話,我大概也會抱着破釜沉舟的覺悟告白吧。
深紅鼓起臉頰,瞪着我說。
怎麼說呢,就像一家人一樣。
從各地聚集而來的親戚們在這個大宅邸裏住上幾天,大人連日連夜地喧鬧着度過。另一方面,我們這些孩子們的度過方式,大致上是這樣的。
爲了能像以前一樣,作爲關係良好的兄妹相處。
「我好像聽到了女人的嬌喘聲,是我的錯覺嗎!?」
「嗯嗯?紫穗姐,今天也是酒氣沖天啊。又喝到早上嗎?」
那是一個誰都沒有注意到的,真的非常細微的契機。
「啊,黃純。那個牙膏,能借我用一下嗎?我喜歡那種涼涼的」
彩哥的怒吼聲響起。
「考試範圍問蒼一朗不就完事了。順便也教我學習」
「唉……大清早的你們在幹什麼啊」
「爲什麼能聽到啊」
因爲深紅是這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