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無法探索的戀情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這說到底,只是過家家而已)》 · 真代屋 秀晃 · 5456 字
亞麻敷奈白同學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
雖然深紅爲什麼要介紹我們認識,還是個謎——
奈白【誒,枕木同學也喜歡那部動畫啊!我也超喜歡的!】
奈白【果然三年級篇的學園祭最熱血了!飯是配菜!(麻煩阿宅)】
蒼一朗【我喜歡二年級的學園祭。那個小麥的場景超棒的】
我也想多說些深紅的事。
第二天,再下一天。
「和奈白關係不錯嘛。很好很好」
「……是交了個沉重的女朋友嗎」
所以說,我就是不懂這種事啊。
我也久違地和吉川還有加藤三個男生一起來到了快餐店。
我似乎是個比想象中更單純的男生,是被誇獎就會有幹勁的類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真是對國枝同學太失禮了,吉川說着垂下了眼睛。
我拼命地笑着。
「你只是想做愛而已。所以切換得很快,也不會一直糾結」
「……公主有給你獎勵之吻嗎?」
多虧了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啊?被拒絕了就考慮下一次不是很正常嗎?」
「哈哈。她一次都沒說過。那傢伙從以前開始就不會把錯推給別人」
「……也就是說,只有關係好的枕木同學才知道深紅真正的樣子嗎?」
景色開始捲起漩渦。
「也就是說,戀愛的真面目,只是腦內麻藥讓我們看到的幻覺。是虛假的感情」
她似乎察覺到我無法集中精神。而且她還以陪她休息的形式,讓我感覺到了大人的體貼。
亞麻敷同學似乎很意外,隔着咖啡杯瞪大了眼睛。
我隨便問了英語Ⅱ的一個問題,暫且掩飾過去。
和用手機交流的時候不同,亞麻敷同學基本上是個文靜的人。學習中也幾乎不說話。我們兩個人默默地學習着。
「雖然是邊哭邊把公主帶回家的騎士就是了」
我分不清現實和虛構的境界。
「她很生氣的。又粗暴又粗魯」
這樣的日子持續着,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終於來臨了。
「一切都是幻想。只是童話。真正的姿態是糜爛的情慾」
我們兩人喝着熱咖啡,聊着與學習完全無關的話題。
「……蒼一朗的手機好像一直在響啊」
「因爲我也快哭了,所以就先讓小蒼哭出來,她說。這是欺負人的理論」
「那,那個。深紅同學,今天真的不來嗎……?」
「嗯。果然不行啊,我。還是回家『おろねぶろう』吧」
之後亞麻敷同學突然離開座位,拿了兩杯飲料吧的咖啡。
考試第一天的前一天,我和深紅還有亞麻敷同學三個人走進家庭餐廳。在桌子旁攤開參考書和筆記本,複習明天的考試科目。
「嗯,討厭」
我隔着桌子抓住吉川的前襟。
有時間失落的話,還不如趕緊去找下一個對象。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輕浮,情侶是很難誕生的。這個社會是由行動輕快的色狼們支撐起來的。
條件都這麼齊全了,無論如何都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突然,吉川開口了。
「對對!那是對街頭藝術的先驅者的尊重——」
亞麻敷同學探出身子,說着奇怪的玩笑。
「我最喜歡的畫家是梵高……這麼說的話,會被說很老套吧」
「我哥也一邊用交友軟件,一邊總是這麼說。因爲聯繫不上對方,所以馬上就會想着下一次。失落的時間不就是浪費時間嗎?」
「嗯。我討厭學習。順便說一下,我也討厭香芹」
「呵呵。是那個狗的畫吧?黑色的輪廓線一模一樣呢」
「呼,呼哈哈哈哈哈!亞麻敷同學果然也是女孩子啊!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仔細想想,那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是啊。正如你所說,只是錯覺」
明明一直在臨摹,但我在畫紅子的時候卻一點進步都沒有。當時被深紅罵了一頓,讓我痛感自己沒有才能。
誰來告訴我,說謊姬大人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的話,說實話,我不知道」
「今天回來得真晚啊。和奈白聊得這麼開心嗎?你這小子~」
亞麻敷同學歪着頭。
我並沒有說主要都是在聊你。因爲深紅看起來很開心,讓我很不爽。
面對一臉驚訝的彩哥和紫穗姐,我一邊回答「不是女朋友啦」,一邊輸入回覆。
不知道是不是從深紅那裏聽說的,亞麻敷同學關注了我的SNS,每次我上傳繪畫進度時都會聯繫我。而且都是「果然構圖很棒呢!」或者「枕木同學的色彩感覺是神啊神!」之類的肯定感想。
上午考試,下午開始是和亞麻敷同學兩個人的家庭餐廳學習會。
「這關係太複雜了,不用解釋了」
「最討厭了♡」
「亞麻敷同學,你的興趣真廣泛……說起來,班克西是基斯・哈林的」
深紅意味深長的微笑讓我有點不爽。
「對了對了。我之前跟國枝同學告白,然後被狠狠地甩了」
不好。感覺自己的家人被隨意對待了,不由得就發火了。
兩人漆黑的眼窩,捕捉着我。
糟了。不小心說漏嘴了。算了。
突然……難道深紅不來的原因,是爲了讓我們兩人獨處?這樣的想法從腦海中閃過。
多虧了你,不是沒有意義的連接詞。
「那,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不介意的話,一起休息一下吧?我,想喝咖啡……誒嘿」
「那你說的『應該是』是什麼意思?」
想得太複雜了,很幼稚。但正因爲如此,我想認爲這是純粹而尊貴的。
,更多TXT與EPUB請使用幻夢APP
深紅噗嗤一笑,扭扭捏捏地裝可愛。
加藤看着我。吉川也看着我。
紅子在我升上小學二年級之前就去世了……。
「……我只是想和國枝同學還有小夏做那種事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真是噁心」
「這和香芹沒關係吧」
亞麻敷同學根據前輩的經驗,教授我們考試對策。
然後——持續了五天的期末考試日程終於結束了。
這個時期社團活動也全面禁止。我被亞麻敷同學邀請,考試期間每天一起學習。
「不,不是的!告白的時候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應該是的!不然我怎麼會特意鼓起勇氣去告白呢!」
結束了和亞麻敷同學的愉快學習會(?),我回到了家。
一邊喫着套餐的薯條,一邊說着「考試好累啊」或者「再也不想學習了」之類的話。
「你只是想說而已吧」
「那爲什麼枕木同學會被深紅同學打呢?」
我們又去續了一杯咖啡。
「這我就不知道了。對了對了,說到粗暴,還發生過這樣的事」
「該怎麼說呢……被國枝同學拒絕的時候我當然很沮喪,但之後我馬上就想到了『好,下一次』。然後我就在想,這麼快就放棄,把目光轉向下一個,是不是說明我其實並不是真心喜歡她……」
「纔不極端呢。倒不如說你們纔是僞善者。只是想做愛有什麼錯?一開始以身體爲目的也沒關係啊。也有關係發展起來後產生感情這種事嘛」
那是加藤實際說過的話,還是我的妄想呢。
我們坐在和昨天同一張桌子旁,和昨天一樣開始學習。
「啊哈哈。深紅同學真有趣。誒……她叫你小蒼啊?」
「我們兩個在昏暗的獸道上不斷前進,結果不出所料迷路了,然後就直接到了晚上。然後深紅那傢伙,突然就砰的一下打了我的頭。本來就已經因爲回不去而快要哭出來了,突然被打的我,終於哭了出來」
「哎,別生氣嘛。這絕對是高中生常有的事。想要女朋友=想要做色色的事。無論怎麼用戀愛什麼的來裝飾,結果都是這個道理」
加藤吸了一口橙汁。
和不知爲何在文字上情緒高漲的亞麻敷同學聊天,說實話還挺開心的。
「這樣真的好嗎……戀愛感情,是那麼輕浮的東西嗎……能輕易地轉換心情,總覺得像是用完就扔的暖寶寶一樣,我不禁這麼想」
加藤的話讓吉川「嗯——」地沉吟了一下。
「話說深紅明天也不打算來嗎?家庭餐廳學習會」
吉川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撓着臉頰說:
「嗯。多虧了你,就快完成了」
雖然多少有些緊張,但這種地方果然還是年長的大姐姐。
「那枕木同學就是把深紅同學平安送回家的騎士大人呢」
「說到底,戀愛感情這種東西,歸根結底只是性慾」
不久,話題轉到了我開始畫畫的契機。
……什麼啊。我第一次聽說。黃純也沒跟我說過。
「別被騙了吉川。雖然你剛剛和女朋友分手了,確實有想要女朋友的感覺,但加藤的意見太極端了」
「但是事實上,你不是輕易地轉換了心情嗎?和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分手後,馬上就把目光轉向了國枝同學。然後這次,被國枝同學拒絕後又馬上想要找下一個對象。這樣就好了。戀愛就是用完就扔的暖寶寶。這可是名言啊」
「她說已經放棄期末了。那傢伙本來就不擅長學習」
我冷靜下來,鬆開了吉川。
晚飯後大家聚在客廳的時候(只有黃純會馬上回房間),手機一直在響。
深紅似乎也一樣,剛纔發來消息說『我要出去玩,今天不用給我做飯』。那傢伙根本沒學習,應該沒什麼放鬆不放鬆的吧。
當然不是隻有我們兩個人,深紅也一起。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半就停住了。
好厲害。竟然能跟上這麼小衆的話題。
那時候的深紅,雖然和平時一樣說着「來玩過家家吧」,但我正值小學三年級的男生,對過家家有點抗拒。於是我說「探險隊遊戲也是過家家的一種」,強行把深紅帶了出去。
大概從社會的角度來看,加藤說的話是正確的吧。
「是,是吧!梵高很棒吧!?而且老套又怎麼樣?我喜歡梵高,恩斯特,班克西,山下清!」
結束了和亞麻敷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所說,只是錯覺」
所謂聊得來就是這麼回事吧。今天是第一次和亞麻敷同學兩人獨處,一開始還擔心能不能聊得下去,現在反而覺得非常舒適。
不是過家家的親吻。
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學習的我,從來不知道和別人一起學習是這麼開心的事。休息時的閒聊也讓人感覺很放鬆。
只是錯覺……?只是想把單純的性慾當作『喜歡』而已……?
「一開始經常以妹妹爲模特兒。妹妹雖然很高興,但我自己卻因爲畫得太差而完全不能接受。從那以後,爲了練習,我經常臨摹」
「啊,抱歉……有點『おろねぶって』了」
「喂,你這傢伙,你以爲自己在誰面前說這話啊。我可要打爆你下巴哦」
「你沒有畫過深紅嗎?」
「話說枕木同學……那個,比賽的進度怎麼樣了?」
自從被深紅介紹以來,我們還是第一次兩人獨處。
奈白【我·懂·你ww 小麥最棒了www】
後頸一陣發麻,我用手撓了撓。
「……也就是說,只有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隨意對待了,不由得就發火了。
「那個,古文的黑川老師,絕對會出ラ行四段活用的問題。去年也是……」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是吧」
可能是知道了自己推的意外一面而感到高興,亞麻敷同學的眼睛閃閃發光。
「迷路都是你的錯!之類的?」
「國枝同學,就是那個枕木的親戚吧。你喜歡她嗎,吉川?」
就這樣深紅只來了一天就說「我討厭學習」,不再來學習會了。
加藤一邊大口吃着炸得乾巴巴的薯條一邊說道。
這樣的我多少有了自信,畫筆也變得靈活起來,毫無疑問是多虧了亞麻敷同學。
即使我威脅他,加藤也還是悠閒地喫着薯條。
「什麼啊!?你小子是抱着這種隨便的心情向我家的黃純告白的嗎!?」
「誒,深紅會生氣啊……?」
「有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畫過一次。畫得太差了,被她本人罵了一頓」
「和奈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我們兩人獨處?這樣的想法從腦海中閃過。
「那是小學三年級的暑假吧。那天我想要探險,就和不情願的深紅一起去了宅邸後面的深山裏」
我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正面的亞麻敷同學看着我,推了推圓圓的時髦眼鏡。
雖然沒有特意告訴亞麻敷同學,但我開始臨摹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後悔」。後悔沒能畫好妹妹——紅子。
「那只是錯覺吧。只是想把單純的性慾當作『喜歡』而已————」
不好。不小心就盯着她看了。
「那時候的我也很膽小。一邊哭着說『小紅,你好過分……』,一邊和她手牽着手,好不容易纔下山了。在宅邸裏引起了大騷動,我們兩個都被狠狠地罵了一頓」
「嗯。我討厭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學歪着頭。
「真是的,麻煩死了。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起學習是這麼開心的事。休息時的閒聊也讓人感覺很放鬆。
「足をうち広げて,おろねぶりたる……呃,『おろねぶる』是,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意思吧。那麼現代語翻譯是——喂,深紅。手停下來了哦。困了嗎」
「真是的,麻煩死了。說到底,就是因爲你會去想戀愛什麼的纔不行」
「突然來個猜謎環節。我還有其他討厭的東西,是什麼呢?」
「畫畫是祖父教我的。也就是亞麻敷同學的母親的祖父的表兄弟的……」
「吶,可以的話,再多說些深紅同學的事吧。我想多瞭解深紅同學」
因爲我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是過於尖銳的利刃。
「老套嗎?我也非常喜歡哦。還臨摹了很多」
因爲真的有。下山途中看到宅邸的屋頂時,深紅也終於流下了眼淚,說着「謝謝你,小蒼」,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令人懷念的記憶甦醒,我不禁笑了出來。
「人在產生情慾的時候,會分泌多巴胺獲得幸福感。是把內疚的性衝動,變成漂亮,美好的,有魅力的東西的繁殖促進系統。只是用『戀愛』這個美詞麗句稱呼這種狀態而已」
而且亞麻敷同學的興趣是鑑賞繪畫,是個對繪畫很熟悉的人,所以更不用說了。
今天已經沒法學習了。
她姑且也是我的親戚,我也想和她搞好關係。
然後吉川的這個意見,一定是孩子氣的吧。
「哈哈,不介意的話,要多久都行。一小時兩小時都沒問題」
雖然也邀請了黃純,但那傢伙理所當然地以「我一個人就行」拒絕了。
那傢伙,是想讓我和亞麻敷同學湊一對嗎……
在上二樓的樓梯上,正好遇到了下樓的深紅。
考試最後一天的今天,大家都感覺很放鬆,大部分人都直接出去玩了。
噗!我噴出了嘴裏的可樂。
……什麼啊。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四個蟲蛀的洞,窺視着我。
第一天的考試結束後,我和亞麻敷同學兩個人來到了家庭餐廳。
「所以我才這麼失落啊……我有真正喜歡過誰嗎?無論是小夏還是國枝同學,我都是真心喜歡的嗎?『喜歡』到底是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