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愛演戲的女友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這說到底,只是過家家而已)》 · 真代屋 秀晃 · 1.1萬 字
我家的祖父,是個興趣廣泛的人。
在暑假之類親戚們聚集在鄉下宅邸的時候,我們這一代人聽祖父講述他多樣的興趣,已經成了慣例。
繪畫,吉他,空手道,攝影,書法,諸如此類。
對我們來說就像是學習技藝一樣,彩哥走上攝影之路,紫穗姐走上音樂之路,都是因爲祖父教他們相機和吉他的緣故。
在這一系列的學習中,總是能發揮出令人驚歎的才能的,就是深紅。
深紅「嗯——」地沉吟着,
「第一次看到她的演技時,我還以爲她只是個普通的孩子……結果我一下就被她超越了。現在她已經達到了那個和久井孝仁親自邀請她出演舞臺劇的水平。我已經超越了嫉妒,打心底裏憧憬着她。無論是作爲演員,還是作爲異性」
『蒼一朗,大新聞!這可是大新聞!』
沉迷繪畫時,每天畫六個小時。
「爲什麼我要生氣啊。畢竟交往過,接吻很普通吧」
黃純從以前開始就和親戚們沒什麼交流,是個有着獨特步調的孩子。就算邀請她和大家一起玩,她也會說「我要一個人畫素描~」,絕對不會加入玩耍的圈子。所以我幾乎沒有和她好好說過話的記憶。
「事到如今,我也無法想象和深紅分開」
「啊哈哈。慌了慌了。開玩笑的。這件事要對赤井前輩保密哦?」
「黃純~……哈哈,包括你那不知爲何用敬語的說話方式在內,各種地方都好懷念啊」
他們是在那個戲劇研討會相遇的。
「多虧有枕木你這個班長,老師也輕鬆了不少」
深紅對此抱怨道「我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情」,於是赤井前輩就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啊,確實。
我再次盯着鮑勃頭幼女的臉。
深紅盯着我看了片刻。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事,就去看看深紅吧。
「對赤井前輩的,喜歡是?」
她帶着溫和的笑容拒絕了。
「而且啊,一直輸給小蒼你們,很不甘心嘛」
赤井前輩,我和換好制服的深紅三人一起放學回家。
他寂寞地,無力地低語道。
這是有這種設定的過家家。
「好。到時候給你喫好喫的。哈哈」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所以,我沒什麼朋友……嗚嗚。
把深紅變成孤身一人的傢伙們……給我睜大眼睛看着吧,混蛋。
「啊,這個啊。我記得我聽說的是——哎呀,名字叫什麼來着?」
「沒事的。實際上她對誰都有點朋友的感覺」
「嗯。雖然不知道,但我去年也見過黃純哦。黃純家在從這裏坐電車一站的美山樹臺————」
「可惡……雖然我確實是在偷聽……」
國枝黃純。
話說,我的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不過,她初三那年的文化祭已經成爲了傳說。戲劇社的公演太精彩了」
赤井前輩的話裏似乎帶了點諷刺。
她露骨地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我跟在她們後面,她們的對話自然而然地傳入耳中。
「吸——!」
接下來深紅應該會點頭說「當然」。
「所以說,與其說是前男友,現在姑且也……啊」
「什麼啊?」
不,現在只是暫時保持距離,姑且還是戀人吧?
深紅一看到我,就笑着向我揮手。
那就算她有男朋友,我也不用在意嗎?
不管怎麼說,他們兩人都沒有特意公開這種微妙的關係。
「這才叫事到如今吧。我們以前還一起洗過澡,有什麼好難爲情的」
「以前接吻的事也要保密哦。那是隻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
「姬芭蕉同學對戀人也有一種朋友的感覺呢」
深紅愣住了。
「主人公的戀人!也就是故事的女主角!雖說是代演,但這也太破格了吧!?」
「哪裏哪裏,不敢當。有什麼我能做的,儘管吩咐」
「喵哈哈~我懂你的心情」
「嗯?沒有啊?」
「可以哦?要親嗎?」
「不僅有那樣的美貌,還有那樣的才能,簡直是開掛了吧。聽說她有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呢?」
「我想她不知道哦。我也只是遠遠地看到她,沒有和她搭話」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忘了在玩扮演情侶的遊戲。
「啊,這樣啊……」
「果然,我可能還是不該和她說『暫時保持距離』」
「呃,不,那個」
「因爲這只是過家家而已啊」
比如說某一年的春假。我們從祖父那裏學到了空手道。最膽小的果然還是深紅,一開始連直直地打出正拳都做不到。但是到了下個暑假,大家再次聚集的時候,深紅用比我們任何人都要優美的動作揮出了拳頭。
深紅改變了牽手的方式。
當然,這話我不會說出口。
「錯覺吧。說到底,我又不是深紅的男朋友,沒必要不高興」
深紅離開後,赤井前輩尷尬地撓了撓臉。
別再說了,這當然是演技。
「這樣啊————啊」
(緊握)
這說不定是他們複合的機會,我是不是不要在這裏比較好……?
「咚咚咚咚咚咚咚~!鏘!」
「生氣了?小蒼?」
被一對保持距離的情侶夾在中間一起放學,感覺有點難爲情。
因爲經常和深紅在一起,所以我也算有點知名度嗎?
深紅苦笑着撓了撓頭。
「我,我先說清楚。所謂的演戲,是自己的經驗會直接影響表現力的哦?在戲劇的世界裏,有一種叫方法演技的東西」
深紅一邊說,一邊喝着剛纔買的瓶裝汽水。
還是說我和深紅很奇怪?
深紅鼓起了臉頰。
這就是和平時的玩耍不同,認真扮演戀人的深紅嗎……。
「……不,已經解決了」
「當然。到時候我們邊喫飯邊聊吧?」
「喵哈哈。幾年沒見了呢。好久不見,蒼一郎先生♪」
「嗯。儘管來吧」
「我說,深紅對赤井前輩是怎麼想的?」
「總之,先牽個手吧」
「初中的時候第一次看了現場演出,心裏就一震,覺得我也只能演戲了~將來想走演員這條路!」
「好,節拍就交給我吧。哎Y0,咚咚卡!咚咚,咚咚,卡!」
「最近親戚聚會的出席率也很低呢。蒼一郎先生和小深紅一直沒來,其他人好像也都很忙。爺爺也很寂寞哦?」
「還沒想起來嗎?我的事情」
「深紅果然也不知道嗎」
深紅初中三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有啊?」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走在回共享住宅的路上。
黃純在後面小聲地嘟囔着。
「呼哇~……」
「啊,啊啊,抱歉。不小心認真回答了」
「那你一開始老實說不就好了」
當然這只是爲了掩飾害羞的玩笑話。
深紅若無其事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們手拉着手,蹦蹦跳跳。
她竟然會特地打電話,真少見。我一邊想着,一邊點擊通話圖標。
「而且你到現在還會說“宇宙第一喜歡你”這種話吧?」
今天明明不是戲劇社的活動日,深紅卻特意把赤井前輩叫了出來。如果這是個無聊的話題,我就要揍她了。
她突然打斷了我的話。
我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幾乎不參加親戚聚會了,所以很久沒見到黃純醬了。
羞恥心加速了甜蜜感,連接到貫穿脊背的快感。這就是我們無法停止過家家的理由。所以彼此都沒有鬆手。雖然覺得害羞,但還是用自己的手指纏綿地愛撫着對方的手指,繼續走着。
「給我吧」
……隨便說點什麼,然後消失吧。
「這是世界上只有我們知道的祕密家家酒」
我們關係好得不得了。已經把對方當成兄妹看待了,所以可能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變成戀人。
「啊,是啊。不過社團啊,嗯……」
「你要喝嗎?」
「你要去廁所吧?我也口渴了,一起去便利店吧」
「……我也有我的苦衷」
「但你看起來不高興啊」
那傢伙認真起來的集中力,以及無論何時都能努力的真摯態度,我最清楚不過了。深紅將來一定會被稱爲天才演員。
「我是不是說得有點過分了」
我們至今爲止,雖然有說過喜歡喜歡,有跨坐在對方的膝蓋上,有抱在一起過,但戀人式牽手比這些都更讓人心跳加速。因爲這種戀人感太真實了。
「呃,那我問你。你能告訴赤井前輩你在和我玩戀人遊戲嗎?」
「總,總之就是這樣……在標語犬的正式演出之前,能拜託你稍微認真一點陪我玩戀人遊戲嗎?」
她看着我,眼睛開心地晃動着。戴着黃色蝴蝶結的髮箍。不僅個子矮,而且劉海很短,所以顯得格外像幼女一樣天真無邪。
突然開始玩起了戀人遊戲,我突然想到。
深紅愣住了。
我也不太瞭解戀愛,所以被問到這種問題也很難回答。
「……不知道」
「在戲劇中說謊是被允許的,這是童話世界」
太普通了。
然後,深紅就接受了這個建議。
「所以才厲害啊。她一個人登上舞臺,竟然演了四個角色。而且最後所有觀衆都大哭了一場。她毫無疑問是演技的天才」
「……真的?」
「不好意思在你興致勃勃的時候打斷你,那個有趣的單詞是什麼?語牌?」
雖然深紅這麼說,但她絕對不會鬆開我的手。她保持着戀人式牽手,用小指的指甲在我的手掌上畫着圈圈。
「你也是」
在我消失之前,赤井前輩迅速拐進了十字路口。
我不由得心動了一下。
「爲什麼要說出來啊」
鮑勃頭幼女黃純醬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是的~,突然怎麼了啊~」
「知道,大概知道」
「真的抱歉……我怎麼突然就清醒了」
「咦?啊?」
「知道了知道了。給你」
「難得演得這麼好,別突然回到現實啊~」
「你和前男友赤井前輩,都做過些什麼?」
「呼哈哈哈哈!可以哦?報酬就用茶點吧!」
在深紅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是這種狀態了,而且如果引起騷動的話也會給對方添麻煩,所以除了我和一部分人以外,兩人的交往都是祕密。
「啊,我去趟廁所,你們先走吧」
因爲赤井前輩是她最要好的戲劇夥伴,所以她並沒有什麼牴觸。
因爲不習慣和深紅以外的女生說話,所以聲音不由得變大了。
關於這件事,我打算下次向彩哥詳細確認一下。
突然有人從後面向我搭話。
……當然是兄妹之間的感情哦?
「嗯……或許是吧」
「是啊。姬芭蕉同學的成長速度快得可怕」
但是在我搬來這個城市之前的三月下旬,也就是開始交往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不知爲何赤井前輩主動提出了「暫時保持距離」。
課桌更換完畢後,老師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咦?可是姬芭蕉同學不是一個人在戲劇社嗎?」
「啊,啊啊——!難道是,黃純醬!?」
「啊,我懂。那麼漂亮的美女加入社團,感覺自尊心都要被摧毀了。光是站在她旁邊,就會嫌棄自己的長相。她真的太漂亮了」
「這麼說來你好像說過。赤井前輩已經聽說了嗎?」
「……我想和喜歡的人保持普通的關係。和你也是」
「哈哈,真可靠。那乾脆連老師桌邊的衛生都拜託你了」

……到底怎麼回事。大新聞?
「啊,啊哈哈……那個,總之我先去換制服了~!」
是個不服輸的天才。
原來如此……可惡。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就這樣牽着手問她。
「所以說我沒有責怪你。你確實喜歡赤井前輩吧?」
「但小蒼你也是我的男朋友,總有一天會說這種話吧?」
然後我,笑着摸摸她的頭——
巧的是,她們和我正要去同一個地方。
「標語犬的練習是什麼感覺呢?姬芭蕉同學開始練習之後,再詳細告訴我吧」
「每天都會打電話?」
深紅不管做什麼都是最差的,但轉眼間就能進步,無論哪個領域都能超越所有人。
雖然現在是冷卻期,但和我們的過家家不同。
深紅把食指放在嘴邊,微微一笑。
「爲什麼?拜託他不就好了」
「哈哈。到時候枕木同學也一起來吧。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喫飯」
在說什麼呢。
我們倆都一言不發,互相摩擦着牽在一起的手指。這種觸感很舒服,我們更加親密,更加大膽,一邊控制着力度,一邊讓彼此的手指纏繞在一起。
話題是剛纔在學校遇到的黃純。
「哦哦,你也會說喜歡我啊。有點感動」
我從教學樓的樓梯下到一樓,這時兩個女生從我面前走過。
深紅滿臉通紅,對我微笑。
「你這傢伙害羞了吧」
但剛纔我差點以爲真的接吻了。深紅的演技就是這麼逼真。
「不過雖說是代演,但能從和久井先生的劇團那裏拿到女主角的角色……這說明他很期待深紅的成長吧?」
「哎,姬芭蕉同學,是那個超級美女嗎?她原來是戲劇社的?」
「……但是蒼一郎先生不是深紅的男朋友的話,那個傳聞是怎麼回事呢?」
「嗯~看着藍色大海喝的汽水,真是青春的味道啊」
看到她的表情,我也注意到了。
「先別管這個了。深紅現在還是赤井前輩的女朋友吧?」
赤井前輩告訴我。
「那小紅,只是和赤井前輩一起去喫過飯,打過電話而已?」
「……是啊。她本人也說過,她不太懂戀愛。在演戲上,這會成爲她的弱點」
她用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
我這麼說着,一個人走向了戲劇社。
「喂喂。別說這種話啊」
「我說深紅」
果然這方面也還是老樣子啊。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我對你的感情倒是十分明確。親情。這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愛。我們一輩子都會是好朋友。我可不想和蒼一朗分開」
「不是進步得快,而是我花了足夠的時間」
映在淡藍色瓶子裏的,是隻屬於我和深紅的童話世界。
她用令人惱火的表情看着我。
我突然靈光一閃,雙手一拍。
「話說黃純醬——黃純也在這個學校的事,深紅知道嗎?」
「誰知道呢……爲什麼呢?」
「這我不知道,總之很不妙!啊哈哈!」
於是,我們“過家家”又有了繼續下去的“名目”。
「因爲之前我們不是經常一起喫飯嗎?和前輩兩個人。關係很好。很開心。在交往之前,我們就是這種關係」
與此同時,每天不間斷地進行兩千次正拳練習。
赤井前輩一臉擔心地繼續說道。
「你明明有男朋友,爲什麼要和我玩戀人遊戲?」
……是,是嗎。
深紅一臉認真地盯着我,小聲嘀咕道:
潛入記憶之海後,我輕易地找到了答案。
我們手牽着手,一起走在日落前的海岸道路上。
我裝作沒聽見,就這樣離開了。
是今天也在戲劇社獨自進行自主練習的深紅打來的。
深紅用自己的嘴表現了鼓聲後,用力地指向天空。
「嗯。連手都沒牽過,當然也沒有做過色色的事」
「嗯……也是」
「哎,黃純,是我們親戚國枝黃純?原來在我們學校啊?」
「這是深紅的練習,所以先攻是你吧。我是後攻」
「算了。這種傻傻的地方我也喜歡哦,小蒼」
只是因爲害羞才說不出口,我們並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因爲牽手對我們來說已經習以爲常了。
「剛纔和久井先生直接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六月份標語犬的公演,演員有空缺,問我願不願意代演!」
「………………」
「只是……有一個問題」
「結果開始交往之後,他突然說『我們先保持距離吧』。也不告訴我理由,我可是哭了哦?就因爲這一句話,我們一直以來的關係就變得很微妙。我不能隨便約他喫飯,剛纔也是『我不想和他獨處,所以枕木同學也一起來吧~』這種感覺。我很受傷,所以哭了……嗚嗚」
「爲什麼是疑問句啊」
「我即將在標語犬的舞臺上扮演女主角,現在正是需要練習戀愛的時候。但我現在無法拜託赤井前輩」
當時,深紅的戀愛中的女人的演技很弱,周圍的人經常指出這一點。
好像是祖父的四弟的孫女……系譜什麼的無所謂了。總之我和黃純醬是六等親的遠房親戚,從以前開始就經常在祖父的宅邸裏見面。年齡和我一樣,現在是高一。明明是同齡人,不知爲何卻用敬語。
深紅的回答是這樣的。
於是兩人的交往期間,僅僅兩週左右就結束了。
在預製裝配式活動室樓前,穿着體操服的深紅正在和戲劇社的赤井前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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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怎麼突然問這個?」
「哎,和蒼一朗練習戀愛?不,這實在是有點勉強」
她帶着僵硬的笑容,匆匆忙忙地走進了社團樓。
深紅——被追問前男友的女朋友。
而且我們還依然保持着戀人牽手的姿勢。
深紅告訴我的內容非常令人震驚。而且是好的意義上。
走在前面的兩個女生,說着「好惡心」就跑掉了(好想哭)。
「而且男生社員也一個接一個地向她表白,結果全軍覆沒,退出了社團。所以初中時代的姬芭蕉同學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戲劇社」
有一次我問過她本人,爲什麼進步得這麼快。
深紅總有一天,也會和我以外的男人接吻吧。
深紅揮着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口,我們並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我也正準備回去,這時手機響了。
「哦哦,那你答應了嗎?是什麼角色?」
深紅可能也這麼認爲。
「……老實說,其實我也稍微想過。過家家就是即興表演,認真對待的話,說不定也能成爲戀愛女角的練習」
「真是的……我現在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鼓聲後,用力地指向天空。
「好像是。我跟她初中一個學校,姬芭蕉同學初中的時候也是戲劇社的」
「黃純家現在還會去鄉下的親戚聚會嗎?」
「來當客座講師的和久井先生也一直指出這一點。他說你雖然演技很棒,但戀愛中的女人的演技卻有點弱」
「總之剛纔的都是演技。只是演戲而已」
而且她還是那種一分一秒都不鬆懈,一直重複單調練習的傢伙。
「怎麼可能。話說你靠太近了。我要親你了」
她的表情像是真的不明白我提問的意圖。
「嗯。剛剛聽說的。和你一樣,被姬芭蕉同學叫出來了」
「誒?爲什麼?」
深紅初中三年級,赤井前輩高二的時候。
「不許偷偷跟蹤女孩子哦~?」
「但畢竟交往過,不可能什麼都沒做吧。老實說」
「那我走這邊。再見,姬芭蕉同學,枕木同學」
「好,好。就這樣試着進行戀人般的對話吧」
「我竟然要登上劇團語牌犬的舞臺了!」
她用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級美女嗎?她原來是戲劇社的?」
今天以五月來說有點熱,吹在沿海海岸道路上的海風非常舒服。
過家家是沒有劇本的自由演技。是最適合塑造角色的即興表演。
深紅接着說。
「啊,黃純也有參加社團啊。什麼社團?」
深紅立刻理解了我的意圖。
『現在馬上來活動室!不來的話,就讓你嚐嚐超級深紅四連突刺!』
「姬芭蕉同學是初三的時候搬到這裏來的轉校生。所以她也是初三的時候加入戲劇社的,可她一加入社團,女生們就都成了幽靈社員」
「那我來就行啦。你和我練習吧」
不知爲何,我至今爲止從未想過這件事。

「說什麼色色的事啊你」
這是今年三月初發生的事。
「也,也就是說先攻的我即興地放出歌詞,後攻的蒼一朗進行回答……戀,戀人的對話簡直就像Rap battle一樣」
而且那個標語犬,不是人氣高到買不到票的劇團嗎。代演的人明明要多少有多少,卻偏偏選了還是高中生又不是劇團成員的深紅……。
一個留着栗色蓬鬆鮑勃頭的小女孩站在那裏。
「是這樣沒錯」
「不用加醬哦。我的名字是『Kiss・Me』對吧?我很喜歡這個名字。所以請直接叫我的名字吧。預備,黃純~♪」
「嗯,嗯。要說什麼?」
深紅從初中三年級開始,每月和赤井前輩一起參加兩次本地的戲劇研討會。講師是退休的前演員,偶爾會通過自己的人脈邀請各種嘉賓講師。
「……從以前開始?」
事到如今,還是問問深紅的想法吧。如果我的幫助是多餘的,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摩擦摩擦——緊握——摩擦摩擦——緊握——
「我不擅長演戀愛中的女人。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表現心情……雖然很高興能拿到女主角,但這一點讓我有點壓力」
「不妙吧?高一就演女主角,這不妙吧?已經是矢場町了吧?這是名古屋的地名!」
「喂?深——」
沉迷吉他時,每天彈六個小時。
「總,總覺得,這樣好像在做愛一樣……?」
「女主角……這,這不是很厲害嗎深紅!?」
散發着溫和氛圍的鮑勃頭幼女,用手捂着嘴嘻嘻笑着。
「我們以前經常玩。只是在玩的時候說喜歡喜歡而已。有什麼問題嗎?」
「也是,如果明白的話,就不會爲戀愛中的女人的演技而煩惱了吧」
「然後呢,要做什麼?」
「不過,我基本上是討厭說謊的。但演戲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了」
「那要不你試着和我交往一次?」
「嗯——是這樣嗎?你們倆從以前開始關係就很好,我還以爲是這樣呢」
「美術社哦。蒼一郎先生如果還沒有加入社團的話,要一起嗎?你從小就很擅長畫畫呢」
「那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久違地露個臉吧……啊,對了。我接下來要去深紅的戲劇部,不介意的話,我們到那邊再聊吧?」
聽說是由一位名叫和久井孝仁的劇作家所主導的劇團,他也是電視劇的編劇。在小劇場演出的戲劇,人氣很高,公演門票總是很快就售罄。
「不,怎麼可能告訴他。都這個年紀了還在玩過家家,誰好意思說啊」
「等你好久了蒼一郎!真的是大新聞哦!」
「哎,好厲害。原來她不只是個美女啊」
「……總,總之,你沒和前輩接吻,對吧」
「哈哈,原諒犯傻的我,小紅真是溫柔啊。我也最喜歡你了」
……這五根手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開玩笑也不能說」
「都說了不會。我怎麼可能和宇宙第一喜歡的小紅分開——」
深紅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猶豫,悠閒地忍住了哈欠。
「我也很在意小深紅的男朋友的傳聞。對方果然是蒼一郎嗎?」
「劇團語牌犬,通稱標語犬。是戲劇界無人不知的有名劇團」
「是的!話雖如此,我也只是一個人在那裏發呆而已。誒嘿嘿」
喂,別蹬鼻子上臉。這和班長沒關係吧。
而這樣的深紅,現在最沉迷的是————
然後害羞地笑着低下頭。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後,老師拜託我幫忙更換教室裏的課桌。
「真,真的啦。雖然,有去喫過飯,有打過電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老實說不就好了」
「你知道我和姬芭蕉同學有在參加戲劇研討會嗎?」
我們已經進入了角色。
「但我們不是一直在玩戀人遊戲嗎?只要稍微認真一點,不就能成爲不錯的練習嗎?」
「呼哈哈哈!很遺憾,不是哦?我和深紅只是親戚」
「嗯~……我也有社團活動。今天就先這樣吧。請代我向小深紅問好」
……可惡。我又不小心心動了一下。
「不是的。我只是」
「我們關係很好吧。就算你用我的手帕擤鼻涕,我也不會說『啊——已經不行了。保持距離吧』這種話哦?」
「雖然問這個有點那個,但你爲什麼要和深紅說那種話呢?」
「當然了。對你的『喜歡』是親情。對赤井前輩的『喜歡』是……」
「因爲……事到如今,拜託你認真陪我練習戀愛什麼的,果然還是太難爲情了……」
深紅鼓起了臉。
「啊——要是沒有和赤井前輩交往的話,就不會有保持距離這種事了吧……」
「我說深紅……那個,你說和赤井前輩接吻過……」
那當然了。別小看深紅。
我和老師一起把舊課桌搬到教學樓後面,然後把新課桌搬回教室。
「笨,不是的!只是碰巧走的方向一樣而已」
「什麼啊黃純醬。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嗎?好巧啊」
「當然了?雖然也是爲了演戲,但說到底不喜歡的話就不會交往了。我對蒼一朗的『喜歡』,是和對赤井前輩的『喜歡』完全不同的感情」
話說這兩個人,雖然說保持距離,但關係還是挺好的。
爲了掩飾害羞,我試着這麼說。
「你覺得我有臉拜託說要保持距離的男朋友,讓我練習戀愛嗎?」
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美術社的話,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玩的。那下次再聊吧」
雖然她經常和我玩戀人遊戲,但那和真正的演技相去甚遠,只是單純的玩耍。她只是隨便說些“喜歡~”之類的話,完全沒有投入感情。
「不過……嗯。和你認真練習當戀人,果然還是挺難的……」
「…………異性,愛?」
不過,畢竟人言可畏,所以某種程度上已經傳開了。
「這,這可能相當,羞恥……」
「我可能還是個小孩子吧。雖然毫無疑問喜歡赤井前輩,但說實話,還是不太明白異性愛和戀愛之類的東西」
氣氛變得有點尷尬,我們就像平時一樣互相說着假的甜言蜜語,結束了過家家。
「啊,是那個嗎?爲了演戲而交往一次的事,果然很噁心嗎?」
她單方面說完這些,就掛斷了電話。
仔細想想,我們好像很少這樣牽手。
我本想遞給她紙巾,但深紅卻把手伸進了我的制服內袋。她擅自拿出了我平時放在那裏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雖然很少來,但嘉賓講師中也有劇團標語犬的和久井先生。和久井先生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對姬芭蕉同學的演技給予很高的評價。所以這次——」
「……其實,和赤井前輩,接吻過一次」
也就是俗稱的“戀人牽手”。彼此的手指纏繞在一起。
「哎呀哎呀~?你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啊,變回普通的笑了。嗯嗯,蒼一郎先生絕對更適合這樣哦」
比如說某一年的暑假。我們從祖父那裏學到了吉他。一開始深紅在親戚中是最差的,但到了下個寒假,親戚們再次聚集的時候——深紅的演奏比我們任何人都要流暢。
戀人式牽手營造了氣氛。接下來只要有個即興表演的契機,似乎也能成爲演技的練習————啊,對了。
她那惡作劇般的笑容,看起來果然有點像成熟的女性。
「真是的……我現在只喜歡小蒼,這種話題……別再說了……」
誒,這豈不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
「對吧?但是成爲戀人或者夫妻的話,不就會輕易地想要『保持距離』嗎?這是爲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問題……有什麼問題嗎?
可惡。爲什麼要特意用我的手帕擤鼻涕啊。
赤井真吾前輩,是深紅真正的男朋友。
因爲合租屋的做飯輪班制,所以有點難加入社團。深紅每天都要練習戲劇,所以不參加輪班。而且那傢伙本來就不會做飯。
話說,除了深紅以外,這可能是第一次有女生跟我說話(好想哭)。
「以前也和你親過吧?」
感覺我也,有點開心起來了。
那笑容和平時活潑的深紅不同,看起來有點妖豔,有點成熟。
深紅保持着笑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嘴脣。
感覺心情有點複雜。
「所以,那個大新聞是什麼?」
……這五根手指的“纏繞”,讓人有點聯想啊……
深紅揮着手目送前輩離開,然後轉向我。
「啊,啊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服輸的天才。
赤井前輩露出一個壞笑。
「不是深紅吧。現在叫我小紅,你這蠢貨」
我慌忙回頭。
「沒做什麼特別的……畢竟,那個,交往期間只有兩週左右……」
姬芭蕉深紅擁有超乎常人的專注力,
我從深紅手中搶過瓶子,毫不客氣地喝了起來。我們已經不是那種會因爲間接接吻而大驚小怪的關係了。
「當然了。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能說」
我——扮演嫉妒深紅前男友的男朋友。
鮑勃頭幼女撫摸着垂頭喪氣的我的後背。
鮑勃頭幼女說出了我的名字。
和握手式的牽手不同,戀人式牽手可以讓五根手指自由活動。我用手指摩擦着深紅纖細光滑的手指,她也一樣動起了手指。
「嗯……我們又沒提分手,姑且……算是吧」
她透過空了的汽水瓶,注視着我。
雖然結束了,但我還是有點在意。
深紅自然地笑了起來。
如果是平時的過家家,這樣就可以了,但要扮演戀愛中的女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