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有人找我商量……？

昨天的「海外留學計劃」話題，到了隔天也完全平息下來了。

話題的熱度短暫，是學校這個場所的常態。午休時間的學校餐廳也一如往常地充滿喧囂與食慾。

咲人和宇佐見姐妹久違地並排坐在學校餐廳的餐桌旁。

新學期剛開始的學校餐廳菜單稍微更新了，但氣氛和味道都一樣。宇佐見姐妹還是一樣喫便當，咲人則喫着每日套餐的炸雞定食。

他們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其中也有像是情侶的互動。

內心深處殘留着小小的刺一樣的違和感。

（……原來是這麼回事。）

咲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咲人想着要斟酌一下措辭，但一時沒能說出口。

他在心中低語。

她們的語氣並沒有帶刺。但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生爭執的文化祭當天，介入調停的那位西裝男子。

她們的語氣並沒有帶刺。但是，那句話裏的「現在」二字，也重重地落在了咲人心上。

辦公室裏的橘從文件中抬起頭。

「……我很抱歉。但是，有些事情從我現在的立場來說，是不能說的。」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

「不是記錄，而是記憶」

咲人含糊地笑了笑，聳了聳肩。但內心卻感覺到剛纔的不安變得越來越強烈。

「睦美呢？」

「啊，高屋敷君。」

雖然內心深處有些不安，但他還是按下通話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神明大人啊，給了你一個巨大的考驗，同時也給了你世界上最溫柔的力量。你可不能忘了這一點哦？這可不是單純的記憶力」

她仔細觀察每一個學生，對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橘老師是帶着怎樣的眼神，怎樣的聲音，怎樣的心情。

「……不，我已經很清楚地明白了。謝謝你，用簡單易懂的方式告訴我」

「咲人，你怎麼了？」

「我現在的學校生活，都是多虧了橘老師——」

咲人稍微低下了頭，然後慢慢地抬起頭來。

「是關於明年度的留學計劃。我希望你也能考慮一下。」

咲人小心翼翼地問道，光莉和千影低着頭，誰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她們一起輕輕嘆了口氣。動筷子的手完全停了下來。

「老師也挺複雜的……」

「對。不是單純地回想，而是用心去回顧。那個人是帶着怎樣的想法選擇話語的，當時是帶着怎樣的痛苦，能夠好好地感受，然後放在心裏。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睦美溫柔地撫摸着咲人的頭。她的手心很溫暖。

＊　＊　＊

（……只靠我一個人的記憶是不夠的。也和光莉和千影商量一下吧。）

橘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橘也站了起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目送咲人離開。

「是啊。這次尤其如此」

一個是和橘很親近的女性——花岡風花。

——Oshirase是有棲山學院使用的學校通知應用程序。

「……是指記憶力嗎？」

我想起了聯合體育祭之後的那段對話。

（……只能由我來解開謎團了嗎？）

「所以，我很困擾。你想要知道的理由……明明對你來說很重要，我卻想說又不能說，我覺得這樣很不誠實。」

「打擾了。」

被光莉這麼一問，咲人搖了搖頭。

「爸爸說他會尊重我們的意見……」

「她有理由推薦我。但是，她好像被要求不能說出那個理由」

「咲人。你有特別的力量吧？」

「……那麼，您選擇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睦美微笑着，但看起來有點寂寞。

咲人在沙發上坐下，橘也從容地坐在了對面。她的樣子一如既往地沉穩。

「不過，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咲人慢慢地回憶起橘是什麼樣的人，至今爲止是如何對待自己的。

這溫柔的話語，靜靜地在咲人的心中迴響。

「學校想選你爲代表……但是，說實話，我很享受像這樣和你說話的時間。就我個人來說……雖然這是我的私心，但我不想推薦你參加留學計劃。」

「……嗯？高屋敷？」

咲人他們拿着的學校配發的平板電腦自不必說，監護人也用手機註冊了，可以立刻收到學校的通知。

「你的成績、語言能力，還有冷靜的判斷力，每一項都無可挑剔。應該也能適應當地環境吧。」

咲人直視着橘。如果橘內心有愧，表情應該會有所變化。然而，橘泰然自若地開口說道：

咲人的問題讓橘眼角浮現出微笑。

「……橘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突然笑了。

在閒聊時，千影突然壓低聲音開口。

橘短促地呼出一口氣，再次直視咲人的眼睛。

聲音的主人是茜。她輕鬆地走了過來。

咲人一開口，睦美的眼睛就稍微睜大了。

而現在，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外面，我都有可以依靠的夥伴。

橘的視線依然在那裏，不知爲何，咲人的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意。

咲人平靜地回答，但聲音中透露出些許警惕。不知橘是否察覺到了他的戒備，她沒有移開視線，直接開口說道：

這完全不是什麼明確的答案。

「我認爲答案就在你的心中。」

「是的。我就是這種性格。」

光莉苦笑着說。

「好的。」

「咦？沒有，她是一個人。」

「這樣啊……」

——就在這時。

「喂，怎麼了？——咦……」

而爲我準備了選擇前的「選項」的人，就是橘。

就像這樣，一如往常的日常畫面緩緩流逝，然而——

「你剛纔的表情有點嚇人哦。」

話題雖然轉向了別處，但殘留在心頭的那份疙瘩，並不會輕易消失。

「啊，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橘。她就像領路人一樣走在前面，跟在她後面的是兩個熟悉的男女。

突然有三個人影穿過食堂前的走廊。

看到他的瞬間，咲人感覺有好幾件事串連起來，連成了一條線。

「還有，也和光莉和千影談談吧。她們都是喜歡你的女孩子，一定會和你一起思考的」

「你做了什麼嗎？」

「……千影？」

聽他這麼一說，咲人反而感到愧疚了。爲自己竟然懷疑了那個一直以來都在默默守護着自己的橘——

「老師直接找你談？哇，那不是很厲害嗎？你打算怎麼辦？」

咲人這樣搪塞過去，用筷子戳了戳桌上炸雞塊的尖端。

（我的記憶不僅僅是記錄。感情，心，也一起記住了……）

看來她們倆之所以會猶豫不決，是被夾在了父母的意見之間。

或許是察覺到咲人和平常的樣子有些不同，睦美關掉電視，端正了坐姿。

如果迷茫了，只要再回想一次就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影？」

「……橘老師是一個人嗎？沒有和誰在一起？」

（橘老師到底想要守護什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纔像這樣直接來和你談。」

「當然。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說。不過——我自認爲在保持公平的同時，也會根據可能性來做出判斷。」

千影擔心地探過臉來看他。

「……原來如此。」

「可是，這關係到我們的未來哦？」

「媽媽好像在鼓勵我們去。她說‘現在不去更待何時？’……」

喫完晚飯後，咲人向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睦美搭話。

咲人苦笑着說道，宇佐見姐妹面面相覷。

另一人則是——在結城學園學生會與新聞社發生爭執的文化祭當天，介入調停的那位西裝男子。

「呵呵，我偶爾也得說些像阿姨的話纔行呢」

一開始是爲了給光莉創造一個容身之處，但繞了一圈之後，現在我正在幫助新聞部的活動。我也感覺到自己在那裏被需要。

咲人簡短地回應。這句話裏包含着曖昧的情感。

「但是……橘老師大概沒有說出全部的真心話」

「好像是在『Oshirase』上看到那個『海外留學計劃』的事……」

大概是因爲我的錯——咲人在心裏嘀咕。

「……橘老師無論何時都爲學生着想。所以，如果她遇到了困難，我就想幫助她。我感覺我的心在告訴我，我想相信她……」

如果是平時的橘，應該會好好地說明理由。但是，她沒有說。

她默默地關注着我和宇佐見姐妹的關係，給了我一個在學校裏的容身之處。

「我知道。正因爲知道，我纔像這樣直接來和你談。」

「難道說，你們倆都想去？」

「不是記錄，而是記憶……」

「不，目前還沒有……她可能還沒看吧？」

和柚月和松風之間的隔閡也已經消失了。

「怎麼了？是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個時候，我大概察覺到了真正的理由。但是——）

說着，睦美輕輕地把手伸向咲人的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溫柔的力量。你可不能忘了這一點哦？這可不是單純的記憶力」

幾顆星星在雲間靜靜地閃爍着。

睦美調皮地笑了笑。

他眯起眼睛，在心中悄悄地將星星和星星連成線。

剛纔睦美的話在腦海中迴響。

但是，一直以來真誠地面對我的老師是橘。

然後，睦美用認真的眼神看着咲人。

「這樣啊……」

咲人不經意地望去，瞬間捕捉到了那三人的身影。

窗外是淡淡的月光。

「你父母怎麼說？」

也就是說——這件事的背後，隱藏着對橘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咲人苦笑。

睦美說完，露出了笑容。

咲人輕輕嘆了口氣，垂下了眼睛。

「也就是真心話和場面話吧」

咲人這樣回答後，站了起來。

橘突然笑了。

夜晚的寧靜，悄悄地包裹着內心的躁動。

幾顆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功宴。說是爲了增進教師之間的友誼』

咲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椅子上，用手撐着下巴。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最讓橘擔心，和她關係最深的學生，不就是自己嗎——

「不，我想應該不是。」

在橘背後的人，毫無疑問是那個男人——他到底在想什麼？

『聯合體育祭之後，要開聯合慶功宴。說是爲了增進教師之間的友誼』

「那麼，你要跟我說什麼？」

「嗯……今天，橘老師和我談了關於留學計劃的事情。說是來徵詢我的意向。」

「不過，有能讓你這麼想的人，是很厲害的事哦？」

「……橘老師也有不能說的話嗎？」

「雖然也有痛苦的時候，但我和姐姐都知道，你是一個能夠接受的人」

咲人提問的聲音裏沒有帶刺。只是，其中夾雜着一絲困惑。

咲人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咲人聳了聳肩。

不過，三人一起度過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周圍的人只是看到感情融洽的三人出現在眼前，也不會特別在意。

「所謂的信任，並不是因爲知道一切才能做到的。正因爲有不知道的事情，卻還是想要相信，這纔是真正的信任」

兩人移動到辦公室深處的諮詢區。

「怎麼了，坂本同學？」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咲人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睦美突然笑了。

想要相信她的心情，一定沒有錯。

咲人沉默地聽着。

如果迷茫了，只要再回想一次就好——那個時候，橘老師是帶着怎樣的眼神，怎樣的聲音，怎樣的心情。

午休結束。咲人一回到教室，就立刻被人叫住了。

但是，其中包含着只有咲人才明白的答案，以及橘所特有的那份誠實。

放學後的校舍，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

咲人站了起來，從窗簾的縫隙中窺視着夜空。

「……咦？」

她仔細觀察每一個學生，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地搭話。有時雖然笨拙，但很認真——

「橘老師……我聽說午休時你來過教室。」

『橘老師呢？可以不去嗎？』

「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

「？什麼意思？」

「哎呀？明明是我的外甥，聽起來卻沒什麼自信呢？」

「沒關係。你還有時間考慮。但是，這並不是一次簡單的試探。這關係到你的……不，是關係到你們未來的重要選擇，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考慮。」

「……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總之，我回答說會考慮一下，然後就回來了」

「爸爸和媽媽的意見不同，但最後還是說讓我考慮一下。他們說如果考慮到將來，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後天的監護人說明會，他們好像會在線上參加」

＊　＊　＊

「對，記憶力。但是，那不僅僅是記住信息。你連當時的氣氛，聲音的語調，表情，這些細節都能記住——那是因爲，你連別人的想法都能接受」

「您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說的吧？」

「……這樣啊。」

「……謝謝你，睦美阿姨。我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除了可以羣發消息，還有請假通知和問卷調查等功能，爲了推進無紙化和準確傳達信息而引進了這個程序。

「我想好好面對你。我知道，對你說謊或敷衍是行不通的。正因爲如此……我不想做這種半吊子的事情。」

『我沒興趣。比起那個，像這樣和你說話更開心』

千影的話讓咲人的表情僵住了。

「昨天只是把資料給她了。今天早上也沒有特別說什麼」

——這不過是我的推測。

「……嗯」

「成績和能力不是理由，而是‘條件’。我想知道真正的理由。」

咲人露出曖昧的笑容，然後輕輕將視線轉向窗外，眯起了眼睛。

「關於留學的事……我現在還不能給出答覆。」

「嗯。不用那麼緊張……話雖如此，你總是這個樣子呢。」

＊　＊　＊

「好的。我會好好考慮的……」

鼓勵她們應該去的媽媽，和尊重她們自己意願的爸爸——正是因爲哪一方都無法否定，煩惱才變得如此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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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橘那有些疏遠的態度，以及恰在此時開始的留學計劃。某種東西正在水面下蠢蠢欲動——他對此萌生了確信。

睦美微笑着溫柔地

睦美苦笑。

咲人的話讓橘輕輕點頭。

咲人在教職員辦公室前停下腳步，吐了口氣，繃緊表情說了聲「好」，然後隨意地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對了，昨天晚上爸爸和媽媽找我過去。」

「亞美呢？她說了什麼嗎？」

「睦美姐。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橘的臉龐。她雖然懷抱着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某種東西，但還是拼命地想要傳達出來。

「剛纔橘老師在找你。她來教室，我說你不在，她就說‘這樣啊’，很乾脆地就走了。」

新聞部也是。

接着，橘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他帶着幾分疲憊的笑容說道：

「我也是。」

「嗯，差不多」

就像將散落的點連成星座一樣，或許也能將自己現在看不見的某些東西化爲形體。

光莉輕輕點頭。

「怎麼了？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時是帶着怎樣的痛苦，能夠好好地感受，然後放在心裏。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說實話，我還沒決定怎麼辦」

因爲他覺得——自己也還沒看出來光莉和千影到底想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