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真心與真意……？

第6話　真心與真意……？

由於社辦陷入一片混亂，咲人隨便找了個理由，比其他社員早一步離開社辦。

就這樣，他朝着校門走了一段路後，開始感到頭痛。

（今天也發生了很多事啊……）

資訊過多——真要說起來，應該是整理今天一整天得到的資訊，耗盡了大腦的處理能力吧。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

不對——柚月說到一半，不禁閉上了嘴。她的表情流露出焦躁。

「是啊……」

「當然有關係啊！」

吐槽的功力進步了呢——咲人這麼心想，皺起眉頭瞥了松風一眼。松風看起來有點生氣，是因爲咲人想無視他嗎？

「希望你別說是偷懶，而是休息。算了……後來怎麼樣了？」

（有些事情，必須用真心和認真去碰撞，才能瞭解嗎……）

咲人呼出一口氣。

「……怎樣？」

「……我不知道。不過，最近我也會依靠直覺。」

咲人瞬間倒抽一口氣，但立刻恢復冷靜。

柚月的表情僵硬，視線遊移。

「沒錯。當時是我鼓勵柚月，向她提議的。萬一你拒絕了，就當作是懲罰遊戲來矇混過去。」

「不，這是根據經驗。我在比賽上從來沒輸給過你，而且我運氣也很好。」

「因爲這樣，至今的關係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柚月只是答應了這個提議……可是，你卻搶先一步問是不是懲罰遊戲對吧？」

「嗯。根據某個研究，直覺……也就是所謂的直覺力，是透過累積經驗所得到的答案。如果是這樣，那就是你至今累積了各種經驗的證據吧。」

咲人冷靜地這麼回答，松風的表情比剛纔更加嚴肅了。

咲人莫名覺得老師應該在，於是筆直地走向那裏。

「而且，我——」

從以前開始，橘就一直說咲人和柚月之間有什麼。

咲人微微垂下視線。

「可是老實說，我不懂你的意思。明明是我們的對決，爲什麼要在有棲山學院和結城學園的運動會決定勝負？這樣不是隻能聽天由命嗎？我們的關係……真的要靠那種勝負決定嗎？」

當時，她們爲何會有那麼強烈的反應——那是因爲她們真正理解了咲人自己一直珍惜的理想。

趁着咲人有些動搖的空檔，橘往校舍走去。

雖然憑自己一個人贏不了，但還是要贏柚月。爲了贏，要全力以赴。必須透過對決，讓柚月知道自己的心意有多認真。

「把我和宇佐見姐妹相提並論，這樣好嗎……」

「是嗎？不過，你不認真的話，是贏不了我的。」

「所以，我會接受柚月的對決，但絕對不會輸！」

「松風……你對柚月——」

『原諒和拯救是兩回事。她的內心看起來還像是遇難中呢——你看，過去從對面過來了哦？』

久違地獨自回家，周圍的景色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咦……」

「就你一個人？松風呢？」

柚月的肩膀抖了一下，似乎被說中了。

柚月向他告白時，他主動詢問「是懲罰遊戲的告白嗎？」的時候，她顯得莫名支支吾吾的理由，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你居然敢當着本人的面說這種話！」

告白是懲罰遊戲這件事，是由於自己的一時草率誤判造成的——如果能像松風說的那樣，一開始就不亂猜，先聽聽柚月想說什麼，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抱、抱歉，你繼續說……」

橘這麼說完，將手輕輕放在表情複雜的咲人肩上。

「……我並不是希望你贏。只是覺得她一直被你束縛着，看了很不是滋味。就只是這樣……」

「依靠直覺，可以省去用大腦思考的麻煩。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既然這樣，如果我接受挑戰，然後贏了呢？」

「……話說，你要跟柚月一決勝負？」

「真意外……」

咲人重新下定決心，緩緩邁開步伐。

（這種時候，千影真的非常懂事，幫了大忙……）

松風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咲人一眼。

橘這麼說完，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松風……」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是什麼好的重逢呢。」

咲人重新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起眼睛，稍微咬了咬下脣。

從那不自然的態度和說出的話，咲人隱約可以想象松風的心意。

松風是基於什麼想法，纔會說「去跟她一決勝負」呢？咲人微微皺眉，試圖探查松風的真正想法。

（雖然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討厭我，應該不會提出比賽。」

不過，爲此他應該在這裏告訴柚月什麼——他在心中尋找真心話並做出判斷，結果浮現了平常絕對不會說的話。

「高屋敷。」

「那種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步擋在咲人面前。

「是啊，再來就等正式上場了。」

「沒關係……因爲，柚月也喜歡我吧？」

「只是，你也不要一直站在那種不上不下的位置。」

接着橘忽然微笑。

（沒錯，重要的東西……兩邊都不能放手！）

回過神來，頭痛不知不覺間已經平息了。

「不好意思，我想和柚月說幾句話。」

咲人直截了當地說，柚月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我、我怎麼可能輸給你！」

「不，你不用那麼拼命也沒關係……反正體育祭是我們會贏。」

「……別管了，你去跟她一決勝負。」

松風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背對着咲人拋下一句話：

「什麼藉口？」

多少會煽動柚月吧——不過，這是聽了松風剛纔的話後想到的真心話，是認真的。咲人做好覺悟，立刻抬起頭來，認真地注視着柚月。

「纔不是那樣。我只是看不下去她一直對你念念不忘……所以才叫你跟她做個了斷。」

（難道說松風沒有騙我……）

「你這個機器人，不要亂猜，聽她把話說完就好了啊。」

「那種喜歡的含義不同……——」

「那當然！」

「那不是喜歡的意思不同……──」

「沒錯。用感情交流，也很像你所說的『普通人』，我很喜歡呢——」

「你不是有宇佐見姐妹嗎？別管我了，好嗎？」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不過，只有你提出條件，這樣不公平。」

（用真心和真意去面對嗎……）

咲人這麼詢問，松風微微嘆了口氣，輕聲哼笑。

這次，咲人反而感到有些失望。

「咦……？」

「啊？什麼？」

「做個了斷嗎……」

『對咲人同學來說，柚月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馬吧！』

「笨蛋，我纔不是什麼好人。我只是……對你感到不爽而已——」

「我會全力以赴，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你給我記住，上次的約定！」

「柚月，關於上次的對決……」

松風的話語中，有着彷彿強行壓抑情感的堅定。在咲人看來，他只是裝作不在意而已。

松風像是要隱藏煩躁似的別開視線，有些難以啓齒地繼續說：

「你聽說了嗎？」

橘眯起眼睛，輕輕一笑。

「那算什麼!?氣死我了嗚〜〜〜……。我開始變得不想輸給你這種人了！」

「？爲什麼？」

＊　＊　＊

「柚月是真的想對你表達心意。」

總之，咲人暫時放心了。柚月沒有逃避對決，知道她不是單純想切斷關係，咲人鬆了一口氣——但是……

「只是直覺。應該說是第六感吧……」

咲人露出疑惑的眼神，松風突然一臉尷尬地別開視線。

「她還在介意初中時的事情，所以很在意你。」

「那個……！我話還沒說完……！」

「咦？我知道了……」

松風只說了這句話，便迅速轉身離去。

「咦……？真心和真意？」

兩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後，並肩站在校舍的陰影處。

咲人露出微笑這麼說道，柚月的臉變得更紅，狠狠地瞪了回去。

咲人思考着橘留下的這句話，呆站在原地好一陣子。

「而且，那場告白……其實不是什麼懲罰遊戲。」

柚月對咲人投以冰冷的視線。

（橘老師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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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人沒禮貌地這麼搭話後，橘忽然露出微笑。

兩人走近後，咲人先說了句「辛苦了」，然後重新面向千影。

「話說回來，你有見到結城學園的執行委員，草薙柚月嗎？」

「嗯，有……」

咲人雖然察覺到松風的真心話，以及隱藏在背後的複雜情感，卻只能靜靜地低下頭。

「你那是什麼從容的態度！？」

「……不過，如果你打算當個普通的青梅竹馬，就快點做個了斷吧。」

「我喜歡柚月，不想和你絕交。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對決，我都會接受，也不想輸……柚月？」

「我接下來要去開教職員會議，抱歉。」

「爲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原來你其實是個好人？」

「嗯，沒錯。我想稍微刺激你們一下。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開始會依靠直覺了？」

柚月有些驚訝，皺起了眉頭。

他彷彿在捉弄咲人似的咧嘴一笑。

（真心話和真感情嗎……）

松風煩躁地大步擋在咲人面前。

「贏了的話，就要承認我是憑實力獲勝，輸了的話，也不能怨恨我。」

「話說，爲什麼你剛纔要直接走掉啊！我剛纔很明顯是找你有事纔跟你搭話的吧！」

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還是往剪票口的方向走去。

咲人身心一緊 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理解了光莉的心情。

咲人輕笑一聲。

（原來是這樣……光莉之所以挑釁千影 是爲了逼迫自己使出全力……）

咲人若無其事地這麼說，柚月不禁愣愣地張大嘴巴。

咲人回過神來，發現柚月的臉微微泛紅。

柚月的表情十分複雜。

平常總是三個人邊走邊聊，今天到車站的這段路感覺特別遠。然後，終於抵達結城櫻乃車站時——

「……啊？」

「什、什麼話都……？」

「好……」

「那就好……這樣你就沒辦法找藉口了吧？」

柚月聽到咲人的話，眯起眼睛，稍微咬了咬下脣。

「你是在逞強吧？如果真的討厭我，應該不會提出比賽。」

千影注意到咲人，不禁開心地「啊」了一聲，舉起手喊了聲「咲人同學！」，然後立刻尷尬地看向柚月。

「……爲什麼？」

「有棲山學院——如果我贏了，你就要聽我的話，不管我說什麼。」

『你很重視柚月，甚至會寫信給她吧！』

咲人在車站角落發呆，思考了一會兒。

「才……纔不是那樣！我只是想說反正都要斷絕關係了，最後就讓你哭喪着臉！話說，你那是什麼高高在上的態度！？你自以爲是嗎！？」

「……別管了，你去跟她一決勝負。」

「你在偷懶嗎？」

「……我、我知道了！反正我會贏！」

這次的對決應該和初中時的事情無關。

「嗯，還行吧。」

咲人輕描淡寫地回答，柚月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橘輕輕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露出了微笑，但咲人卻露出了苦笑。

「爲什麼你要拜託我這種事？」

「這也是真理。」

真心話與真意——咲人的腦中閃過這句話。

「我知道了。可是，那個……」

這是松風第一次這樣拜託自己，咲人感到很意外。

結果橘一如往常地眺望着繡球花花壇。咲人傻眼地心想「她真的經常待在這裏耶」，並露出微笑。

柚月一瞬間睜大眼睛，但立刻又露出瞪人的目光。

離開繡球花花壇後，咲人在校門口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屋敷。」

（得問清楚柚月纔行……）

「沒什麼，只是有點在意而已。我的直覺很準，對很多事情都是。」

「嗯，不過，只依靠直覺也很可怕……」

「我不能不管。」

咲人鬆了口氣，但立刻繃緊表情，重新面向柚月。

松風有些煩躁地用銳利的眼神看着咲人。

「什麼啊！？真讓人火大～～～……我開始不想輸給你了！」

柚月斬釘截鐵地說道，從頭到腳瞪了咲人一遍，然後冷笑道：

（總之，這樣一來就變成了認真的對決，接下來纔是關鍵……）

「是啊……那我先走了。」

突然有個男人的低沉嗓音從背後傳來。

之前在海邊的海之家時也是——

「不是我在意草薙柚月，是你在意她……不是嗎？」

咲人漸漸瞭解光莉和千影——關於她們兩人，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不只是她們，還有柚月、松風，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的人——

咲人以認真的表情注視着柚月，她皺起眉頭。

「沒問題，交給我吧。」

咲人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下定決心繼續說下去。

「那件事我們已經和解了。你也在場吧？在準備繡球花祭的時候……」

咲人說完便轉身離開。

光莉說她在新聞社有事要處理，所以會留在學校，千影似乎也還有運動會的相關工作要忙。她們拜託咲人先回家，於是咲人開始心不在焉地往車站走去。

千影輕輕點頭，儘管有些擔心，還是往剪票口的方向走去。

（雖然不知道這個時機是否恰當……）

「……不然，那傢伙也無法前進。」

就在咲人思考着這些事情時，千影和柚月突然出現在視野的角落。

「哦……你爲什麼這麼想？」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對決，但絕對不會輸！」

咲人聽到這句話，儘管感到驚訝，但內心一直覺得不對勁的感覺也終於得到解釋。

既然都挑釁成那樣了，就不能輸。

橘以敏銳的洞察力，捕捉到咲人的動搖。

她用像是在煩惱，又像是在瞪人的表情注視着咲人。

他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間閃過一絲猶豫，但自從遇見宇佐見姐妹後，至今走過的路似乎在背後推了他一把——

橘輕輕一笑，這次真的離開了。

咲人喃喃自語，呆站在原地。

「不上不下？」

剛纔的松風，應該是以真心話和真感情來面對咲人吧。那絕非讓咲人感到不快，反而有種爽快感。

如果直接接受松風的話——這次和柚月的對決，雖然他可能只是憑着感情衝動而說出那些話，但其中應該也混雜了複雜的情感吧。

「不過，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離開繡球花花壇後，咲人在校門口等待宇佐見姐妹，但在和橘交談的期間，兩人傳了LIME過來。

「因爲有某樣東西，所以不需要某樣東西，這種想法很合理。不過，那是看待物品時的想法，就像機器人一樣，我不喜歡。我想珍惜千影和光莉，也想珍惜柚月。」

橘將柚月稱爲「過去」。她的語氣像是確信了什麼，卻又在試探，故意將咲人和柚月連結在一起。

咲人抬起頭，輕聲低喃：

「對。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沒什麼怎麼辦，這跟你無關吧？」

「沒錯，什麼話都。」

橘瞬間驚訝地挑起眉毛，但立刻輕輕點頭。

＊　＊　＊

松風的話語中，蘊含着無法完全壓抑情感的強烈語氣。

對千影的心意，清算過去——這件事比想象中還要認真、沉重。雖然咲人還不清楚柚月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那些話。

咲人嘆了口氣，露出明顯厭惡的表情。

「呃，我完全不想跟你說話……」

「還問爲什麼，你真的很遲鈍耶。爲什麼我非得一一說明不可啊？」

「頭腦太好也是個問題。明明沒有交談，卻會自以爲了解對方——所以，偶爾也試着用真心和真意去面對她吧。」

橘覺得有趣地笑了。

「喂！等等！」

松風聳了聳肩，輕輕瞪了咲人一眼。

「新聞社的活躍在教職員辦公室也成了話題。他們和廣播社的合作似乎也很順利。雖然那是出乎意料的事，但學生會和執行委員也因此受到刺激，橫向的合作全都準備好了。」

松風冷靜地說完，再次別開視線，輕輕咂了咂舌。

「……你是說，她是認真的？」

「——我接受你的挑戰。」

「誰知道啊。是你贏還是柚月贏……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老實說，是老師在學生會耳邊說情，拜託他們委託新聞社寫聯合運動會的報道吧？」

（不，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接下來纔是關鍵……）

咲人轉過頭，發現松風隼在人潮的另一頭瞪着自己。看來先結束執行委員會工作的他，是從學校追過來的。

「……不對。我討厭你！」

這時，他偶然看見校舍旁邊。

松風說完，便往剪票口的方向走去。

「什麼？你希望我做什麼嗎？」

咲人說到一半，松風立刻打斷他，說：「笨蛋。」

咲人覺得確實如此。這或許也是多虧了宇佐見姐妹，她們給了自己各種各樣的經驗。

「老師爲什麼這麼在意柚月？」

咲人拋出疑問，試圖試探松風的真心，但松風只是哼了一聲。

柚月這麼斷言，快步走向檢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