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我來照顧你哦……？

滑雪之旅後過了兩天，十二月二十七日星期二。

中午過後，冷風吹拂，咲人重新圍好圍巾，走在路上。

他一手提着紙袋，前往宇佐見家。

今天不是約好要約會，而是要去探望據說感冒臥病在牀的千影。

他從早上就幹勁十足地準備，結果比預定時間早到許多，爲了打發時間，他來到附近的公園。

「不過……我想，你的女兒們一定都明白的。」

「一個人沒事嗎？我今天是年前最後一天工作，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嗯，我女朋友感冒了。我正要去探望她。」

「是、是的！如你所見！」

（……被解僱？不，是公司倒閉了之類的嗎……）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咲人什麼也沒說，拿着毛巾，再次輕輕擦拭她的額頭。

咲人苦笑，千影又開心地叫着他的名字。

咲人無力地回答，但他的表情卻有些滿足。

「是的！」

「上次的滑雪場招待券，我女兒們都很高興哦。哎呀，還好有找小貴商量。謝謝你。」

「嗯。那就好好睡覺，好好養病吧」

「是啊……」

他用光莉給他的溼毛巾，輕輕擦拭千影的額頭。當他的指尖碰到她因發燒而泛紅的臉頰時，他不禁顫抖了一下。

千影也跟着拉開大衣。

千影用清晰的聲音說道。她的手還有些熱，似乎有些依依不捨。

「嗯……三十七點四度啊。還有點發燒呢？」

咲人輕輕點頭示意，走到他身邊。

這時，吳先生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

吳先生輕輕嘆了口氣。白色的霧氣被冷風吹散。

光莉用她一貫的冷靜口吻，但帶着認真的眼神看着咲人。

「沒什麼」

「睦美小姐說這是完全食物……我想應該是民間療法吧」

「我想早點好起來，和你約會」

咲人問道，吳先生微微一笑，視線望向遠方。

突然對一介高中生說這麼沉重的話題——咲人一邊這麼想，一邊苦笑着開口。

「對不起……我想說，可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先走了，之後再聯繫？」

那一天，咲人在宇佐見姐妹（充滿專業意識？）的照料下，於高燒與混亂交織的夾縫中度過了一日。

光莉聽了哈哈大笑。

吳先生注意到咲人，抬起頭來。但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疲憊。

他緩緩地咀嚼着這句話，腦海中浮現母親和阿姨的身影。

翻譯成現代語就是「咲人同學，你到底在哪裏……？嗚嗚」，但千影爲什麼會變成平安貴族，是個謎。是因爲發燒嗎？

（……是誰啊？）

「嗯……千影呢？」

「什麼？」

「那個……可以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咲人抵達宇佐見家後，在按下門鈴之前深呼吸。

千影注意到咲人，用虛弱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也許是發燒的緣故，她的眼睛有些溼潤。

「好的。再見——」

他不情願地從被窩裏爬出來，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到對講機前。

出來迎接他的是穿着家居服的光莉。

「沒事吧，千影？」

「你好。真的好巧啊。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她在我家看起來還很有精神。」

但是，他告訴自己必須答應虛弱的千影的請求，於是他集中精神。

那傢伙——咲人按着額頭。

光莉猛然抬起頭，恢復了平時開朗的表情。

另外，關於女醫生和護士的服裝——

「如果一直像這樣被咲人照顧的話，感覺很快就能好了」

「舒服多了。多虧咲人來照顧我」

他時不時去看看千影的情況，換毛巾，補充水分——爲了千影儘自己所能。

千影小聲嘀咕後，突然笑了。也許是因爲發燒，她的笑容看起來比平時更稚嫩。

她一看到咲人的臉，就柔和地眯起眼睛，鬆了口氣般笑了。

「她對我說『反正過完年你又要長期出差了吧？』……」

咲人開始撫摸千影的頭。每次被撫摸，千影都會開心地微笑。

「也許是這樣，但心情有時也會成爲強大的力量哦？你想想，自古以來不是有句話叫「病由心生」嗎？」

咲人靜靜地打開門，看到千影躺在牀上。

「桃子罐頭？」

「抱歉，睦美姐……難得的年末卻要麻煩你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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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淡淡地顯示着LIME的對話。

咲人把椅子拉到枕邊坐下。

（咦？那個大叔，果然……）

「這是給千影的慰問品，桃子罐頭。」

「如果靠氣勢就能治好，那就不用醫生了」

咲人輕輕揮手，離開了那裏。

他佝僂着背，顯得很渺小，總是低着頭，散發着一種「在年底失去一切的男人」的感覺。

咲人輕聲詢問，千影微微一笑。

「什麼嘛……想撒嬌嗎？」

隼：你知道高屋敷感冒了嗎？

「不，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希望她能早點好起來」

光莉：謝謝你告訴我。我跟小千商量一下。

「我在想事情。小貴呢？你接下來要去哪裏嗎？」

咲人客氣地說道，光莉和千影對視一眼，彷彿事先商量好了一樣同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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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了。雖然還有點發燒，但好像好很多了。她剛纔還對着枕頭喃喃自語說『咲人公子，汝身在何方……嗚嗚嗚』。」

這是咲人去宇佐見家的第二天早上發生的事。

「那——」

咲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謝謝你。那個……可以順便拜託你一件事嗎？」

「不用在意啦。不過，如果感冒是從千影妹妹那裏傳來的，倒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原來如此。你……還是那麼達觀呢。」

平時總是挺直腰板，帶着凜然氣質的千影，現在卻裹着被子蜷縮着身子。簡直就像小動物一樣。

「嗯……咦？」

咲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看着光莉的頭髮——最後，他輕輕微笑。

「……這樣反而讓人擔心。」

「不過……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嗯。謝謝。下次再見。」

不久後背擦拭完畢，睡衣穿好後，千影害羞地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咲人，你身體怎麼樣？」

「工作和家庭，想要兩者兼顧，或許很難吧。」

「千影也不用在意哦？畢竟不知道是在哪裏感冒的。」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光莉你也要注意別感冒了哦？」

咲人裹着被子，深深地嘆了口氣。喉嚨深處像燒起來一樣刺痛，額頭也因爲發燒而微微滲出汗珠。

「嗯？怎麼了？」

「可以摸摸我的頭嗎……？我喜歡咲人摸我的頭……」

就在那一瞬間。

光莉說完，一下子拉開了大衣的前襟。

「沒有啦——啊，不好意思。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咦？咲人……你來了啊」

咲人盯着天花板，又嘆了口氣。

「不行！」

第二天早上，燒就像騙人似的退了，但他實在無法對睦美說出真相，只告訴了她「桃子罐頭好像很有效」。睦美則充滿自信地說：「對吧！」。

他一邊拼命地告誡自己，一邊用毛巾仔細擦去汗水。

途中他回頭一看，吳先生臉上依然帶着溫和的笑容，還在向他揮手。

「小千喜歡桃子，她一定會很高興的。請幫我向睦美小姐道謝」

「呀……」

「？怎麼了？」

（……光是躺着睡覺，意外地還挺閒的啊。好久沒玩《終武》了……）

撒嬌的千影讓人覺得無比可愛。

「不，沒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光莉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辭，繼續說道。

「……咦！？」

隼：好像是真的。

「不過，這是兩回事。我希望你告訴我，你難受的時候。不說出來，我反而會更難受……」

「是的。不過，今天還是由我和小光來照顧你吧」

千影再次躺下，開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什麼事？」

只是，他今天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那……雖然我覺得不能勉強她，但至少去看看她吧？」

「真的很感謝你來照顧我」

「誒……」

只是，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睦美把頭髮紮成一束，圍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張……我也沒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光莉走近一步。

咲人舉起手上的紙袋給他看。

兩人這樣互動了一會兒，光莉端着茶過來了。她靜靜地觀察兩人的樣子，微微一笑。

「我也穿了！」

到了傍晚，千影的燒退了，聲音也恢復了一些力氣。

「吳先生。」

「OK。那我把粥和藥放桌上了。還有，要記得補充水分。桃子罐頭也倒到盤子裏了，要好好喫掉哦？」

雖然第一次見面時也很奇怪，但今天散發出的怪異感卻指向不同的方向。

「我一直……很期待」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一定沒錯。大概吧。

光莉嘟着嘴說。

「小千說很高興見到你。燒也退了，都是多虧了你照顧她」

正當他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把手伸向遊戲機的時候，門鈴響了。

是聖誕節前夕在購物中心遇見的中年男性——伍先生。

順便一提，因爲覺得千影會介意，所以這件事沒有告訴宇佐見姐妹。

「只是，禮物是很好，但之後我老婆就鬧彆扭了……」

——然後。

「……我知道了」

睦美舉起體溫計，微微一笑。

——於是。

「呃……比昨天好一點了，千影你已經沒事了嗎？」

「我女兒也感冒了。好像正在流行呢。」

看到她柔和的笑容，咲人自然地點了點頭。

裏面裝着幾個阿姨睦美宣稱「這最有效」的桃子罐頭。咲人完全不知道爲什麼是桃子罐頭，但睦美說——

「我覺得這不是靠氣勢就能解決的問題……」

他按下門鈴——過了一會兒，玄關的門彷彿回應門鈴聲般打開了。

千影嘿嘿地笑了。

咲人拿着毛巾，輕輕擦拭千影的後背。

「嗯……不過，有點難受」

「昨天晚上，她還說『我要在明天之前退燒，因爲我想早點見到咲人君！』」

光莉輕輕把額頭靠在咲人胸前。她那瞬間露出的寂寞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一定沒錯。大概吧。

「對不起……我想說，可能是因爲我叫你去見小千，所以你才……感冒了……」

千影挺直腰桿，挺起胸膛。光是這樣，咲人的表情就放鬆下來。

「咲人，你來了啊。謝謝你特地過來。」

不過仔細想想，他並沒有告訴松風不要告訴宇佐見姐妹。不如說，他沒想到松風會告訴她們，所以很意外。

他一問，光莉就緩緩拿出手機，把屏幕給他看。

「我不僅重視女兒，也重視妻子，但她們卻很難理解。我可沒有逃避工作啊……」

一打開門，光莉就擔心地皺起眉頭，千影則一臉歉意地雙手合十，低頭道歉。

咲人害羞地撓了撓臉。

然後千影在牀上坐起身，輕輕地握住咲人的手。

「呀啊……」」

出現在眼前的是，女醫生的打扮。強調胸部的緊身針織衫，黑色的迷你裙。而且，胸前還掛着一個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看起來很像真的聽診器。

「不，那是——」

出現在屏幕上的，是光莉和千影。

咲人在光莉的房間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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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莉接過紙袋，歪着頭。

「我今天就是爲了這個才穿成這樣的！」

「那就好。話說回來，你們怎麼知道我感冒了？」

千影按照他說的，轉向窗戶的方向。然後她一個一個解開睡衣的紐扣，露出後背。那白皙美麗的後背，稍微滲出了汗水。

咲人確信，這完全是宇佐見姐妹的興趣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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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麼一問，咲人笑着回答。

「松風同學告訴我的。」

「對不起……我想說，可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人覺得無比可愛。

咲人說完，就離開了宇佐見家踏上歸途。

——然後。

「……好涼快，好舒服」

「睡衣……背後，有點不舒服……可以幫我擦一下嗎？」

咲人什麼也沒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張……我也沒做什麼」

「所以，就由我們來照顧你吧♪」

——就在這時。

「嗯。什麼事？」

「要是松風同學沒告訴我們的話，我們就不知道了哦？」

「……那個，你還是……去看看小千吧」

「我知道了。以後我會這麼做的。謝謝你，光莉。」

咲人苦笑着，遞出手上的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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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聲「我走了」揮揮手，打開玄關門出去了。

「不，沒什麼——那我先走了，之後再聯繫？」

咲人不由得脫口而出。

「……直覺。從孩子的角度來看，父母是爲了自己而工作，所以不能抱怨。」

光莉立刻豎起手指，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知道了。那你轉過去」

「……嗯？哎呀，這不是……小貴嗎？」

「……嗯，你不用勉強自己」

「生活上的照顧就交給我們吧！」

千影眯起眼睛，用安心的聲音說道。

咲人本想裝作沒看見，卻忍不住向他搭話。

或許是錯覺，他感覺家裏的氣氛有些安靜。

「嗯，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們擔心。」

「是的。完全沒用……真遺憾……」

「咲人君，對不起……你是因爲我感冒才被傳染的吧……？」

纖細的白色肩胛骨浮現在後背上，隨着呼吸微微顫抖。面對平時看不到的部位，咲人的心跳不自然地加快了。

聽到這句話，光莉滿意地微笑了。

「不，不是……請繼續」

「那種事，就讓我們擔心吧。」

然後咲人準備回家，在光莉的目送下在玄關穿鞋。

出現的是，遊走在幻想與現實邊緣的粉色護士服。當然，也是毫無實用性的迷你裙，已經接近戰鬥服了。

「抱歉，太冷了嗎？」

「誒？不，我沒事的」

咲人尷尬地苦笑。

睦美把頭髮紮成一束，圍上圍巾，說了聲「我走了」揮揮手，打開玄關門出去了。

「不，沒那麼誇張……我也沒做什麼」

「沒關係的。有什麼事我會聯繫你的」

伍先生微微睜大眼睛，然後露出笑容。

咲人剛要轉身，就被光莉叫住了。

「真的假的……」

「從旅行回來後，聽說咲人要來我家。所以……我想着必須退燒，就靠氣勢……」

「沒事，她一定很快就會恢復精神的♪」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

遊樂設施上積着薄薄一層雪的寧靜公園內，坐在長椅上的是——

咲人突然感覺視野有些搖晃，下意識地扶住牆壁。

『營養、水分和糖分都包含在內。也就是完全食物！』

昨天，松風難得用LIME約他出去玩，但他只回了一句「感冒了，下次吧」。

（不行，這時候可不能想些奇怪的事情……）

咲人目瞪口呆，千影也解開了大衣的紐扣。

「……是啊，真的。」

光莉：咦？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