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戰物語 006-010

《物語系列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3.7萬 字

「九尾狐?吾不知道呢。」

跟妹妹一起喫完飯,各自去洗澡之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準確的說,是留有少年阿良良木痕跡的房間。當一名金髮幼女從我的影子中悠閒地跑出來時,我忍不住向她詢問,新婚旅行中有關殺生石的情報,結果只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吾什麼都不知道哦,吾只知道甜甜圈。」

「嗚哇,回答好有趣。」

「不過吾知道《九尾貓》這部作品,是Ellery Queen的經典名作。」

【注】 日:エラリー·クイーン,譯:Ellery Queen。是一位美國推理小說家。

「在山梨縣。」

現在看來,往日自由不羈、捉摸不透的火憐,竟然在獨自一人守護着這個家……

「原來不是海嗎!」

那算什麼,真不頂用,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可能就是這樣——我也幾乎記不得高中備考的知識了,連一些像微粒一般的記憶碎片都沒剩下。

「真大膽啊,汝竟然稱呼他死主。」

「這樣啊,這種情況也時常發生呢。」

但是收養成年版八九寺,跟收養小學五年級學生比起來,犯罪性質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那可真是不妙,必須動用我的警員權力去掩蓋這件事。」

「聽到忍野忍這個名字就會想起金髮幼女,這已經成爲大家的思維定勢了。」

與其說是生活了很久,不如說是君臨一般統治了這裏。

如果讓我來選,我可能就要交上一份空白的答題卡了。

「你不是從歐洲出生的嗎。」

「阿良良木先生似乎已經是一朵枯萎的花了……這樣很悲傷,看着變成那樣的阿良良木先生。不堪入目。甚至想要說不要和我搭話,我討厭你這句話了。」

「比起神明,我還是更想成爲一名醫生。」

「啊,那個好像聽說過……這也是生物的生存戰略。比起老人,孩子更應該生存下去。比起男人,女人更有理由存續下去。這種戰略與物種的繁衍有着緊密的關聯……」

或者說,在一輛無法制動的電車裏……

「就是阿良良木前輩。」

「咬到蛇投了。」

「顯而易見,難道還需要我特別說明嗎?現在我還是會用舊姓氏來稱呼戰場原,反正她可能馬上就要離婚了。」

細節就不展開描述了,回想那時的場景,不知道用「嘛還行吧。」這種話,是否足夠表達他們之間的關聯……話說回來,我跟神原也曾經歷過一段血戰。

封印繼續維持100年、200年應該不可能,但至少會維持到忍野死之前——不過,現在的時機也正恰好。與其讓一個偶然路過的大叔繼續守護這個封印,不如早早的把封印轉移到責任者、保護者的我名字上。

「吾只是否定了『關係很好』這一部分。不過,吾愛忘事這點否定不了。怪異殺手那段時期發生的事情,吾確實都忘記了……狐狸怪異什麼的。」

「喂,還以爲是從腦袋中翻出了遠古時期的知識,結果只是隨便看了一本旅行指南吧?」

「想比比嗎……如果你要參與競選公職,就別怪我使用中傷戰術了。」

八九寺笑着說。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纔的問題呢!睡着的貓……是爲了追悼羽川小姐嗎?」

原來如此。

高中三年級學生和小學五年級學生,這兩個人在一起聊天的畫面,確實有點落後時代了。儘管有這種說法,我們還是像這樣,同齡人之間的交往一般,能坐在神社裏聊天,我想是多虧了我們經年的交往吧。

「唔呣,或許我不應該繼續以電車司機的身份看待這個問題了,而是嘗試站在工人的立場上來思考。確實,如果其他4名工人圍成一堵人牆,躲在後面的我應該有機會得救吧。」

「而且童工也是不好的事情,所以至少外表必須改變。我的內心還是小學五年級學生。」

「哼哼。所以我,才成爲了名偵探。」

小忍的語氣顯得愈發冰冷。

就算是八九寺,也不像是能咬着舌頭說出來的名字。

如果在這次天體觀測新婚旅行中,真的遇到了陰天或者雨天,就算被雨淋得無法睜開雙眼,之後也可以當做是個笑談——當然,最好是個大晴天。

發誓不會對彼此隱瞞有關怪異的祕密——所以早就應該把小忍介紹給她。

「雖然吾跟汝是一心同體的關係,不可避免要一起新婚旅行……但是,這是要讓吾出現在傲嬌丫頭和猿猴丫頭的面前,坐在兒童座椅上?」

自從她成爲阿良良木黑儀那一刻起,事情就要發生改變。

【注】 夭逝0;yo u se i1;,妖精0;yo u se i1;,養成0;yo u se i1;,三者同音。

雖然有可能會是陰天。

「哈啊。原來如此。你們要去赤城山嗎。」

在我的印象裏,狐狸在怪談事件登場的機會很多,但通常都是以頑皮的形象露面,一般不具備危險性……結果現在出現了一隻可以毀滅整個國家的狐狸,說實話,現在的我們毫無較量之力。

嘛,無論怎樣選,都感覺像在被出題者耍。不爽這一點我也同樣理解。

「你究竟有着怎樣的過去啊。」

「阿良良木前輩和忍野先生的話,就是『嵐野歷』。好酷。」

「話雖如此……只要充分考慮到令正的感受,那收忍小姐爲阿良良木先生的養女也不會有什麼困難啦。」

「不要嘲笑吾的舊名字。」

這是第二診療意見嗎。

「好的,雅賽勞拉公主。」

單憑名字一個人的命運就會改變這種事,雖然我不願相信,但我初中和高中時代的座次號應該會因此而改變——因爲名字開頭是『a』,所以座次號經常會是1號或者2號,在換班的自我介紹時總會在尷尬的首位。

【校注】最後一句話的日語原文是「嫌いと嫌いが嫌いで嫌いの嫌いへ嫌いな嫌いは嫌いを嫌い」,總歸就是很討厭,這個句子在愚物語的育·慘敗章節開頭同樣出現過(隨後寫了一整面的嫌い)。

「你這是在逗我嗎?」

「哪塊兒?」

「雖說汝的意志很堅定,但那也定是非常悽慘的場面……關於殺生石吾確實不知道太多,不過汝,關於那附近有石頭突然裂開的傳聞,吾倒是聽過。」

結婚的話題先不管,這種場合下,姓氏的束縛會變得怎樣?比如說,不僅限於怪異,家庭制度本身,都類似於用個人的名字束縛着的東西——

這樣啊。這也是容易忘記的設定。

【校注】しもつかれ,鹹鮭魚頭雜燴,醋魚爲主料的栃木縣鄉土菜餚,在將鹹鮭頭剁碎經水煮的材料中,加蘿蔔泥、炒黃豆、油炸豆腐、胡蘿蔔,並用酒糟、醬油、醋等調味後製成的雜燴菜。

「還有這種事?」

【注】日:トリアージ,譯:分診。在醫療資源不足的情況下,按照病人的情況進行優先級排序,從而使治療效率最大化。

「能被選中參加你們的新婚旅行,真的是超乎我的想象,又開心又驚訝。開心的是你們終於如願結婚了,驚訝的是阿良良木前輩你竟然成爲了FBI搜查官。」

「無需擔心,如果保證人的名字是我,那麼這個貸款是絕對不會通過審查的。」

「站在人類的角度上來看,也不合適的好嗎。」

【注】 日:ブラック·ジャック,譯:黑傑克。這是手冢治虫的一部漫畫,講述了無證醫生黑傑克憑藉高超的技術行醫的故事。

「那剪掉這句話,讓我接着講……當時有必要讓你的能力無效化,所以奪走你的力量是必須的。但現在回想起來,連你的名字都奪走可能確實是過分了。」

爲了補償我的妻子被奪去了名字,希望這次旅行能順利進行。

不過,雖然不是醫學界的分診,但即使將問題極端單純化,變爲一個思想實驗,都仍然或多或少,是個緊逼每人的問題吧。

【校注】此處小忍和歷一來一回是在neta《JOJO的奇妙冒險》第三部最終對決的名場面,金髮吸血鬼迪奧用壓路機偷襲主人公承太郎時叫出的兩句臺詞。本書日語原文如下。

準且來講,是我吸了她的血,所以她不再是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了。

「同現在和你徵求意見一樣,我是打算採取各方建議的嘛。這就是民主主義的產物啦。」

當年複習備考時候,羽川給我講了一些參拜的規矩。如果在多個神社祈禱考試合格,就會導致各路神明互相爭吵,所以還是不要分心,專注一個神社比較好——現在想想,表面上像是在給我出一些祈禱考試合格的建議,但實際上是在嚴厲批評我平時的生活態度呢。而且這種到處向神明祈禱的做法,也並不值得褒獎。

「然也。如果對腦子做這種事情,變成栃木縣的特產也不足爲奇。」

就像沒有絕對的真理一樣,世界上也沒有絕對的我……只有稱呼的數量,帶點多樣性而已。

假如真的被取了這種名字,那小忍的人設應該會變得很奇怪吧。

我不能永遠像個學生一樣。

神原對着不是我而是黑儀說——也算是給這個話題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其實,神原你應該更認真的強調一下這件事情,無論是在新婚旅行途中的伊呂波山道,還是在其他什麼地方,因爲駕駛失誤而導致高中時代的好友共赴黃泉的這種展開,是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的。

「閉嘴。你讓我想起了在直江津高中上學的時候,總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叫我『老倉不育』。」

「如果用醫學術語來解釋,那就是分診。」

「價值觀更新的結果,就是可以和幼女結婚了嗎?」

「爲什麼這麼早?不是說要去看星星嗎?」

「神原後輩也想要發出神諭……不,雖然不想插手你們夫婦之間的話題,但我覺得無論是當作一個驚喜,還是在車上隨口提出這件事,都不怎麼合適吧?」

黑儀毫不猶豫的說出了這個稱呼。

「大放異彩的殺生石只是順路的話,這次新婚旅行中的主要項目,應該是第一天的豪華露營和第二天的天體觀測是吧?」

「時間對不上。吾成爲日本這片土地的神是大約400年前,汝說的這些神話,應該發生在更早一些的時期。」

「原來如此,那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呢?流浪公主……那時候還是貴族公主吧?」

「爲什麼不叫她黑儀前輩呢?」

「那這個組合的名字就完全沒有你的要素了……不過名字裏有『神』這個字,說不定比起八九寺,你更適合當北白蛇神社的主人。」

「你剛說了要登上伊呂波山道。」

「狐狸經常被拿來跟狸貓做對比,是這樣的嗎?」

【注】 日:大百足,譯:大蜈蚣。日:無駄足,譯:白跑一趟。

「沒你說的那麼像是一個傲嬌展現出來的讓人會心一笑的橋段啊,『老倉不育』。因爲當時我確實有點營養不良。而且將那種壞話傳達給我時,裝得完全像是別人說出來一樣的話,已經可以說是陰險了。」

但不管是問題,還是定理,總歸是雜談而已。

這不是一時興起。

「我看漫畫的時候沒有特別注意過,櫻木、赤木、宮城應該是在同一個隊伍中吧,名字取得都帶些個人偏好耶?」

「真是糟糕的事情……與其說阿良良木是一個麻煩製造者,倒不如說你是個麻煩漁利者。」

【注】 日:細君0;さいくん1; ,譯:娘子。 稱呼自己妻子或他別人妻子,古代常用,這裏表達那種過時的稱呼。

「怎麼了?」

大號的小貨車,聽起來是非常矛盾的表達方式,但只能這樣描述這種型號的車了……而且這輛車好像還是反覆挑選之後,才決定下來的。

「不可能,我又沒有家庭。」

「爲什麼?」

當然這種想法也有,應該要尊重嘛。而且即使不是夫妻,名字這種東西按喜歡就好……

我並不是想逃避責任。

「據說宇都宮車站前的餃子雕像好像也裂成兩部分,封在其中的湯汁搞不好也四處飛濺了。」

「不知道呢,我的父母早就私奔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正式登記結婚。」

「即使你提前半年邀請我,我也不去就是了。」

對於這個伏筆,我不禁有些驚訝,18年前挖下的坑到現在還沒有填上。

「果然是阿良良木前輩的一貫作風。」

「突然有點捏一把汗。沒把很多人的意見都塞進行程裏面吧?真的在由你們夫婦二人做主?」

「不僅僅是絕緣了的女性的名字哦。」

這就是夫妻之間的默契吧。

這樣啊,這也是電車問題的一種變體……既然是選擇,即使內心仍有糾葛,選了救5個人,也不會因此受到指責了吧……包括自責在內。

「我不會一個人的外表被所欺騙的。」

「不過,你願意把小忍介紹給我這件事,我感到很開心。算是實現了一大願望。自從跟她在廢棄補習班相遇以來,我一直錯過了各種與她相識的機會。甚至懷疑她只是歷想象出來的幼女而已。」

「這就是我爲什麼決定跟黑儀一起收養她,並把『忍』這個字留在她名字裏的原因。」

「說到怪異,你曾經是怪異之王吧?而且還受到了怪異專家忍野先生的專業指導。連我,都起碼聽過玉藻前這個名字的哎?」

「咬太多舌頭了嘛,下巴都累啦。」

「遇難多好。僅限阿良良木。」

「汝能當上警員和FBI,真是件天理難容的事。」

「我還想坐上天鵝船,在中禪寺湖上遨遊一番。另外,我本來計劃攀登男體山,可惜這是一座需要提前提交登山證明的山,所以就放棄了。」

「這話到你嘴裏變得好惡心。」

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好的名字了。

是成年人版的緊張而擔憂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如果是高中一年級的話,那麼在背後說你壞話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她……」

「給我好好除以二。」

「我沒有嘲笑的意思哦。」

不過,我好像跟她一樣,從高中時代到現在也沒什麼改變……的確,既然收到了如此忠言,就不該還隨意提出來。

【校注】鬧彆扭,日語原文不貞腐れる。這個短語包含一個「不貞」,即不忠貞。所以日語原文是說不貞這個詞對於新婚夫婦很危險。

「那當我透露了多餘的信息吧。我只記得是戰場原某個時候告訴我的。」

「老倉。明天我就要跟黑儀去栃木縣開始新婚旅行了,一起來嗎?」

「沒錯,殺來殺去這種事,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普通。」

「想不到現在開着小貨車的竟然是這樣的人……」

「如果我真的叫『臥煙駿河』,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阿良良木前輩的問題。但無論如何,我父母車禍去世以後,是神原家收留了我。如果沒有神原家,就沒有現在的我。」

這也是我跟你的關聯之處——所以忍這個名字不能跟忍野這個姓氏永遠束縛在一起,這樣就無法顯示主人與眷屬的關係。

「名字……」

但如今我只能先討論一下新婚旅行這個話題,想到這裏,一股孤獨悲傷的感覺油然而生。白天看起來很漫長,但它就如白駒過隙一般,轉瞬即逝。

「對了,小忍,我想聽聽你決定跳下電車的理由。就算沒有死,也肯定會受傷的,所以繼續呆在電車上更好吧?」

「那,汝這傢伙被吸血鬼獵人稱作是『刃下心的眷屬』時候,汝覺得這個稱呼合適嗎?」

【注】 日:八重歯,譯:虎牙。應該是指黑羽川,這句話的出處記不清了。

行吧,我也沒什麼意見。

雖說這次新婚旅行的主要行程是天體觀測,但沒想到心情就像是已經看到了日全食。

但,僅此而已。

在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校注】這場饒舌大戰出現在終物語忍·盔甲。但令人意外的是,本篇故事前後歷多次提到小忍“怕生、害羞(日語原文:人見知り)”的特性同樣是來自這裏,而且是由神原總結並指出來的。

「因爲她是個對於喜歡的人,纔會說壞話的女孩嘛。如果是不感興趣的人,她才懶得說呢。」

也不是沒有可能。眼前的這個幼女,曾經是一位四處旅行的公主,但現在一直被我的影子束縛着,連自由移動都不被允許。

第二天,天上一片晴朗,萬里無雲——只不過,是我這裏。順便一提,我前段時間住在華盛頓特區,好像也是好天氣。

很難想象這是在新婚旅行中提出的話題,既不應景,也很過時……那麼,對於這個已經被大家討論了無數遍的問題,還有我們可以聊些的東西嗎?

「聽完之後,你的感覺如何?我們的新婚旅行計劃還不錯吧?」

「沒錯,是不同的地方。二荒山神社與日光東照宮同爲世界遺產,但中宮祠位於中禪寺湖旁邊。不過吾沒去過那裏,不能一口咬定……要不然吾現在幫汝確認一下具體位置?用瞬間移動。」

「吾好像跟傲嬌丫頭從來沒見過面。」

雖說如此,但若問題變成了兩條路上都只有1個人的1vs.1的話,就有些簡單的分類的感覺。回答者的是非觀和價值觀也許會在不經意間顯露出來。

「你絕對想不到我的過去有多麼慘烈,我的信用記錄是一片漆黑。不過我改名字之後,記錄已經被重置了。」

「哦哦!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老倉的誇獎。雖然是這種夸人方式。」

「誰聽到這種事就放心啊……嗯?等一下,汝。」

我們的新婚旅行正在不斷增加額外項目……禰禰切丸嗎?這個名字好像曾經聽說過……又是戰鬥的話題,戰鬥展開的引力十足哪。雖然僅靠戰鬥和暴力來解決問題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至於中宮祠嘛,從羽川那裏只聽到過二荒山神社的情報,這個二荒山中宮祠是另外的地方嗎?

一陣不耐煩的聲音從後座的另一側——左側的兒童座椅那邊傳過來。

【注】 赫爾辛基是芬蘭的首都,前文提到芬蘭是新婚旅行計劃的一個備選項。

【注】 日:阿良良木暦,暦日。這次兩個歷是一樣的。

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校注】忍野(osino),嵐野(arasino)。取了ara和sino的讀音並組合。

因爲會面的時間有限,所以長話短說,直接進入正題——這大概是成年人應有的風範。如果我還是高中三年級學生,八九寺還是小學五年級學生的話,光是灌籃高手我們就會討論三個小時。

「你名字中的歷,和歷史的歷,寫出來不是同一個字。」

這應該會對一個人的性格產生一定的影響吧——或者說正因如此,我才成長爲今天的我,纔會跟黑儀結婚,一切纔會變得那麼美好。

正因爲思想實驗可以出現無窮無盡的變體,它才被稱作是思想實驗……也正是其使壞心所在。

假如你的兩個好朋友結婚了,你是怎樣稱呼他們的呢?

「要選的話,我還是想做你的養子呢。八九寺歷。總感覺特別有年代感,聽起來是不是很棒?」

如果真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受了。受不了可是要鬧彆扭的。」

「在神域裏想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啊……不管怎麼樣,把忍小姐收爲養女這種想法,已經不是往日的阿良良木君能想出來的了。」

或許是坐在觀覽席上看的?

「你伴侶的價值觀似乎還停留在半個世紀之前,一直沒有更新嘛。還是說剛成爲新娘炫耀來了,向我這種人。」

就算是八九寺,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主意不錯嘛,阿良良木想得出就很好了。」

本應是我的工作,如今卻被機器奪走了。

「就算有神的力量,也沒辦法與之抗衡嗎?」

【校注】前後日語原文爲「死ぬときは一緒」「死なば諸共」。前者表達較爲口語,意思是死的時候在一起,後者則是熟語,要死一起死(並非帶着仇恨的同歸於盡,也可用於“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相似的場合)。

「……吾打算繼續躲在影子裏的。不,既然如此,吾還是乾脆找個時間移動到令妹的影子裏,幫她一起看家吧。」

「不要隨便就否定這個想法啊,連珠炮。我確實提出要乘坐新幹線這個方案,但是黑儀小姐更喜歡開車去的樣子嘞。」

「是通往中禪寺湖的一條坡道,途中有四十八個急轉彎。準確來講,去的時候是上坡,回來的時候是下坡,而且每個急轉彎都代表了日語五十音中的一個音節。」

「這樣。那麼小忍。」

「對於救命恩人的態度如此這般嗎……不過,從神明的視角來看,將忍野先生的名字完全除開也不太合適呢。比如,取一個『阿良良木阿阿阿阿』這樣的顯然不好。」

這是我第一次去栃木縣,當然也是第一次去那須高原。所以,即使我現在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也沒辦法指路,唯一能做的工作就是不讓司機無聊——而黑儀的手機牢牢固定在儀表盤的支架上,我們聽它導航。

但不管是問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選舉權之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如果回答問題的是一個反社會人士,那他應該會讓電車撞死儘可能多的工人。很明顯,出題人沒有考慮到這一可能性。」

「竟然不是故意的?!」

請感興趣的讀者感受一下這個……

「想改名不改姓的風格。」

「這不是還辯論過了嗎?而且『睡得像在浴血』又是什麼吸血鬼界的專用語?」

「正因如此,我這時候也想把你收爲養女,雖然進展有點不順利。」

神原理解問題的角度還真夠獨特的——我的後輩,以後你肯定會成爲一位優秀的醫生。就算我不是運動員,假如我在工作中受傷了,也希望可以得到你的治療。

「不要開玩笑,也請不要把歡笑跟虐待相提並論。」

「啊啦啊啦。出現了配得上新婚旅行的東西。終於。」

「真懷念啊,你的修正意見。」

「說起來REAL也是一部籃球漫畫吧?」

「對此我無力反駁……」

那難道眼前的這個幼女,曾經目睹了栃木縣和羣馬縣在戰場原上的大戰?或者說是神與神之間的大戰,大蜈蚣和大蛇之間的大戰……

曾經對誰都傲慢無比的前怪異之王,竟突然變得如此畏縮了——可見我奪取她名字這件事的罪行之重。

「沒錯。但是汝也沒有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吧?」

【校注】negative campaign,否定戰術,消極戰術。在選舉中使用的中傷戰術,旨在攻擊對手的政策缺陷或人格問題,使其失去信賴。

「不在戰場原嗎?」

「那個傢伙只能在學校裏活動,所以很遺憾,她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去栃木縣……哦,我好像明白了,並不是你叫作老倉,所以才特別崇拜歐拉。而是在老倉這個姓氏的歷史——老倉史開始之前,你就對數學很感興趣了。」

果然,還在研修期間,無法完全擺脫學生的心態……作爲法律執行機關的人員,這樣下去相當不妙。

雖然不太想誇他。那就是說,忍野就是這麼個如此優秀的怪異專家——反過來說,像現在這樣任憑現狀發展,直到小忍的封印被解除這種嚴重事態,也只是我這個新手FBI插手不了的杞人之憂,說是這位見習神明的瞎操心也同樣不爲過。

「有可能會變成一個不喜歡甜甜圈,而是喜歡鯖魚的幼女。」

「隨便給別人取一個外號,或者是不斷念錯別人名字,那種時代難道已經結束了嗎。我倒是覺得那種纔是作爲名偵探角色的必經之路呢。」

我想不是。

「我本來有很多話要說,但總結來講對你只有『去死』兩個字可講。不過,我也算成年人了,就簡單的整理一下我想說的吧:不要邀請我參加新婚旅行。不要在旅行的前一天邀請我。我討厭你。很討厭,特別討厭,十分討厭,非常討厭,異常討厭,超級討厭,討厭極了。」

「是泉。大概那個丟了斧頭的樵夫,就是在忍野八海吧。泉有八汪,落在哪裏便也不曉得了。」

「我來讓你夭逝吧?」

「說的沒錯,忍小姐。」

在一艘即將沉沒的船裏。

【注】 日:我があるじ樣,譯:吾之主人。出自終物語下的結尾部分,小忍對歷說: 若汝之生命後天到了尾聲,那吾活到大後天便足夠。吾會找人述說吾之主人的事蹟,驕傲述說吾之主人的事蹟。

雖然我不認爲那位蝸牛神明擁有操控風雨的力量,但確實讓我得到了一絲安慰,而且還讓我心中的迷霧變得晴朗了。

不經意間瞭解到了黑儀的家庭觀,不由得高興起來——一想到這也是戰場原家一路走來的體會,就格外如此——相比之下,我自認爲已經精心準備了旅行計劃,還制定了路線圖,但其實這副漫無計劃,臨時發揮的樣子,讓自己痛感到了二十四歲仍一成不變這點。

即使是成年後的重逢,這個後輩還是如往日一般固執……我倒是挺喜歡的,但其他人可能會覺得很奇怪。

「總而言之,開車時一定要注意安全,避免發生交通事故。這樣的總結沒錯吧,阿良良木前輩?」

只是痛感的話,其實也算好事。

「本來這種事情還是眼不見爲淨呢,迷惑什麼的。但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阿良良木君應該會繼續保持迷惑很長一段時間吧……順便一提,用『崩壞的邊緣』這個詞來形容你現在的狀態,我個人感覺非常恰當。」

令和時代還會使用『娘子』這種詞嗎?很遺憾,我缺乏日本現在的評判標準……不管是否符合現在的政治觀念,總之感覺它是符合歷史的。

【校注】似乎推八九寺上臺的時候,好像說過什麼蛞蝓、蛇、青蛙之類的相剋關係呢。八九寺在地縛靈時期就相當於一隻蝸牛或者蛞蝓。搞不好日本人眼裏蝸牛和蛞蝓只有殼的區別?hhh

雖然這種問題估計都是爲了方便而故意不嚴謹的,不過,管理員的責任啊……要問責的話,雖然這樣一來重量要增加,不過首先電車上應該會有兩名駕駛員纔對吧。

「我可不想去醫院住,再說了,就算我的日程表一片空白,我也永遠不會跟阿良良木一起旅行的。」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而且那個,類似於這種話,以前,令正好像也說過。」

「那乾脆辭職吧,就說你生病了需要住院。」

「不,那是北海道的傳統。」

「想不到現在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辦法理解。總之阿良良木前輩還有更多需要反省的地方,這一點希望你不要忘了……」

我甚至記不得,我在大學期間到底學到了些什麼。

「既然令正知道了忍小姐的存在,又接受了阿良良木君的求婚,說明她已經接受忍小姐了。」

「如果能把這件事告訴高中時代的黑儀就好了……」

「那麼她也同意收養忍小姐了嗎?」

「那就是『原木歷』和『原木黑儀』?」

「這樣啊……臥煙家族的內部關係確實很複雜。」

對於尊敬的女主人來說,確實是一個非常合適的決策。

雖然稍微有些說過頭了,但的確(特別是我還在上高中一年級和高中二年級的時候),阿良良木家確實有些不和諧的傾向。

「是雅賽勞拉公主。」

即便如此,參拜日光東照宮和二荒山神社已經寫在進程中了,如果臨時修改的話顯得顧慮過多——因此我決定再出發之前,先去參拜一下北白蛇神社,跟那位無所顧慮的神明好好談談,也算是一個折中的選擇。

「但願如此……不可否認,我現在仍然還感到迷惑。可以說現在還在迷宮裏打轉。舉行結婚儀式,成爲法定夫婦,準備開始新婚旅行,這些都是迷惑的產物。」

「反正接下來應該會是『阿良良木育』對吧?」

雖然像是在自我表演,卻能感覺到有種女傑的才智。中學時代,她組織了包括神原在內的戰場原軍團。這就是寶刀未老嗎。

「因爲對她來說我是看不見的啦。這也說明,她真的是位不曾迷路的人呢。在我看來你們一路發生了很多事情,但至今爲止,她一次都沒有找不着家呢。」

所以姓氏不僅僅是身份證明,更是一種家族團結感的象徵……這樣的觀點應該不會受到反對吧。

不對,假如這傢伙真的長大了,不只是日本,整個世界都會陷入危機……這一點很容易被忽視,正因爲她現在是以幼女的姿態出現在衆人面前,才被專家認定是無害的怪異。

「雖然我經常被派去處理各種事情,但說到底我還是在研修期間嘛。結婚也顯得很倉促……而且黑儀那邊的工作是按照績效分配酬勞的,所以她也不能休息太久。」

「你的權限到底有多高啊?這麼優秀的人在這種地方工作真是屈才了……不過,我雖然去FBI研修,但不是作爲日本的代表呢。」

「不過對於雨水的掌控,我還是得心應手的。」

【注】 日:セルフプロデュース,譯:自我表演。社會心理學中的術語,指通過吹噓、墾求、謙虛、恫嚇、逢迎等方式來展示自我形象。

「不是很想懷念啊。神原是正在準備考試的學生吧?比起醫生執照考試,大學的入學考試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注】 育:そだち0;so da chi1;,跟英語how much的日文讀音比較相似。

「讓24歲的成年人去死,是不行的哦。」

「其實,關於夫婦同姓這個話題我已經思考很多了。總之這次邀請你確實有點突然,一開始就猜到你可能不會來。但如果不嘗試一下的話,我怕你會因爲沒有收到邀請而哎呀哎呀地埋怨我。」

「就算我現在是成年人的版本,但我還是個見習神明,不敢貿然進入高天原的領地。」

「或許不以個性看待兩條同樣的生命很重要。話雖如此,優先救助婦女和兒童也是最基本的,這是基於騎士道精神和女權主義而誕生的原則——只要至少無視個性。」

「爲什麼對栃木縣的特產還這麼有研究啊。」

我愣在了原地。

「嗯?收養?」

後座的右側傳來了黑儀忠實追隨者的贊同聲。基本上,有志於高倫理觀職業的神原,應該不是在贊同剛纔的電車問題吧,

「其他傢伙?」

「如果阿良良木先生變得不再迷惑,那麼他就一無所有了。」

【校注】是25頁~26頁小忍說的hhh,那裏並沒有說得清清楚楚,經典誤魔化,是西尾常常用天天用的敘詭。

「雖然非常榮幸,但是請不要把我稱作是最近剛剛電影化的紅髮籃球天才。我的名字是阿良良木。」

「還有什麼其他情況嗎…」

「我對我的失言深表歉意,但話說回來,當時我們夫妻登記結婚時,是你幫忙辦理的手續。何止,你還是我們婚姻的見證人,所以也算是我們家庭的準成員了吧?」

「怎麼了?異常事態?」

「真是討厭的預告。」

迪斯托比亞·維託索·蘇伊賽德領主……是把流浪公主時代的小忍變爲吸血鬼的真祖吸血鬼。

「不會你就是爲了看那個的,纔去的世界遺產吧。多學點東西吧,數學以外的知識。」

在我上大學時候,曾經像偷渡一樣私下跑去歐洲,見證了那個真祖吸血鬼的逝去。必須要澄清一下,這些都是我成爲警員之前的事情了。

說她是演技派也不爲過。

「如果你說這種話,那我相信你會單身一輩子的。」

「的吧。嘛,只要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就對。萬一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就本末倒置了——無論是救下5個人的命,還是救下1個人的命,都要以自己活着爲前提。」

「沒關係的,我們看星星的時候又不會喝酒。再說了,這條山道我們上山時就會走過一次了。」

「很遺憾,你現在仍然是學生,作爲FBI的研修生。」

「明明她當時只是一個體弱多病的少女,我還照顧了她?」

「什麼啊,你之前不也參加我的結婚儀式了嗎?第一次見到你精心打扮的樣子,非常好看啊。」

「我是以新娘朋友的身份參加的。另外你作爲一個有婦之夫,請不要用那種隨意的語氣跟我講話,也不要十分敷衍的說出『非常好看』這種詞語。」

「好吧,雖然不能作爲補償,黑儀那,正興致勃勃想要擔任你的媒人呢,還在收集各地的相親照片。」

吸血鬼或許也是如此——被吸血就會變成吸血鬼的這種機制,跟剛纔提到的那種感覺如出一轍。

「剛纔就聽你說從別人口中,誰口中?」

「漫畫神作。」

「如要是過度解讀出題者的意圖,那或許他並不想引發爭論,只是想讓人做出選擇——在1個人的命前,選擇5個人的命。」

經常同處一空間,卻一直都沒有什麼交集的兩人,如今在同一輛車內互相打招呼了……雖然我對兩人初次見面就討論電車問題這個話題表示強烈懷疑,但沒有拘謹地敘什麼舊,也沒有以生硬而尷尬的自我介紹起頭。或許就這種和兩人沒什麼關係的話題,意外地更加合適吧。

「ロードローラーじゃ」(じゃjya是neta原句だda老成的發音方法)

【校注】是孽緣呢。字面是說已經腐敗的因緣。

「封印——變弱了?」

黑儀正在努力安慰着驚恐不安的我。

「說的是呢。搞不好也不會和令正交往了呢。」

「中禪寺湖附近的中宮祠裏面有一把叫做『禰禰切丸』的大太刀,條件允許的話我也想讓……想看看。」

「雖然從廣義上來說,這有點像是角色扮演,但想要跟自己喜歡的人或事物合二爲一的感覺是與生俱來的。大概叫一體化,或者說是同一化——」

「雖然很想感謝你,但你是迷路的神明,不是天氣的神明。還是說,你準備做一個晴天娃娃給我?」

「這倒像是她會做的事。」

也許你現在開着的大衆汽車,可能就是我曾經的那輛?

可能就不會那麼害羞內向了。

「說誰身處不和諧的家庭呢。」

所以他們比一般人要更加強壯,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假如這5個人齊心合力,讓這輛空的電車停下來也是有可能的……吧?

雖然說24歲的阿良良木歷是不死之身,但也只是快速治癒割傷這種程度而已……假如以高速從懸崖上墜落,大概直接就會死掉了,而且我也絕對不想看到什麼狐妖。

「雖然她現在行蹤不明,但還沒跟她恩斷義絕,畢竟是我妹妹。」

「既然戰場原黑儀變成了阿良良木黑儀,那『傲嬌丫頭』這個稱呼也該變了。」

「而且忍野先生也沒給忍小姐取『忍野咩咩咩』這種名字吧。」

「想直接詢問本人嗎?我可以叫她起牀。」

其實對小忍來說,那個吸血鬼真祖——迪斯托比亞·維託索·蘇伊賽德領主,爲雅賽勞拉公主取的那個名字,纔是真正用心去考慮的。

「這樣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猿猴嗎。聽說相比人類,它們更懂得自我反省,所以纔會更受尊重。」

【注】 日:ローラ,譯:勞拉0;ro ra1;。日:ロードローラー,譯:壓路機0;Load roller1;。兩者讀音相似,西尾老賊的諧音文字遊戲。

「只因爲山道上的四十八個音節,是從山下往山上數的。總之,一定要安全駕駛。從第一公路下山之前,絕對要睡一會。我在意的就這些,除開一件大事,沒別的要說了。」

「第二天睡在車裏。」

「之前一直逃避現實,但現在我已經是大人了,有必要用新的倫理觀去思考問題。首先從我救下了四肢被強行剝離而且瀕臨死亡的你那時候說起……」

「那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戰場原旅行?」

「不如說那位人稱流浪怪異專家的忍野先生,竟然能用姓氏封印了忍小姐這麼久,這也算是一種奇蹟了吧。假如忍小姐有殺生石那樣的力量,可能早就破開封印逃走了。」

「我現在可是成年人版本,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沒,前提的話,小忍。這個問題,前提是除了拉動槓桿之外的一切行爲都是不被允許的哦。」

「一家人嘛,爭吵難免啦。」

「燒烤和溫泉這種普通的東西,好像沒有殺生石大放異彩啊。你不感興趣,誰感興趣?」

「少幼女是什麼東西?好可怕,以那種目光看待養女。這種人絕對不能成爲養父,而且也不是什麼老謀深算,真是大大咧咧。」

大概還有3小時就能到達目的地。

「竟然有四十八個急轉彎,有點厲害。但是伊呂波歌的四十七音和現在的五十音都有點不太匹配……?」

「說的沒錯,我記住了。神原,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不過……」

「你真的比我都清楚日本全國各地啊……是山梨縣來着嗎。海。大洋都只有七個,山梨縣居然有八海啊。」

「這麼大膽的事情,做不來。」

「首先讓吾坐在兒童座椅上要感到廉恥的是汝這傢伙,不過吾的意思並非如此……猿猴丫頭就嘛還行吧。」

「這聽起來不像是看星星,而是在做一個全方位的專業天體觀測項目。唉?第二天也是豪華露營?」

「我只是打算向我引以爲傲的搭檔,介紹一位新的搭檔。」

這樣還怎麼參加惡口祭啊——不會比起新婚旅行,和中學起的後輩第一次遠行更開心吧,我的這位新娘子。

少年阿良良木和阿良良木警員,歷哥哥和阿良良木搜查官,都是似是而非的存在。

對於天文愛好者來說,這確實是常識了。

「真艱苦。」

本格推理是啥來着。

「不不,我是指來這進行天體觀測的其他觀光客。」

「你這種傢伙竟能代表日本前往美國研修,這是多麼羞恥的一件事啊,我都想動用特權取消你的出國簽證了。」

「那從電車上跳下去纔對」

比起那個,八九寺一邊說着。

來自第十一位魔女——老倉的大凶預言,或者說是善意的忠告,看起來暫時不用擔心了。降雨的概率雖然比較低,但並不意味豪華露營和夜宿車中的計劃就能順利進行了。

「那我需要提前通知她一下嗎?」

「嗯,確實會有這種感覺……不過,我印象中的版本不是這樣的。其實你並不在電車上,而是在電車外面的一處搖桿附近,這個設定更容易讓人身臨其境。明白這個的話,也能知道哪裏有問題了吧?」

「聽了黑儀的提議,如果還沒到戰場原就已經看到了星星,將會是一件非常掃興的事。所以我們計劃提前到達那裏,然後看着太陽慢慢落下,直到發現第一顆星星。就這樣,一整晚都在看星星在夜空中劃過。」

「汝這傢伙只是用擁有選舉權就已經對別人構成威脅了,還想贏得被選舉權……」

「沒錯,只是櫻木和赤木這兩個名字很容易被搞混。」

「你說的是哪一個阿良良木前輩?」

「我是覺得有戰場原小姐,她反正會記得準備對策的。就這樣在戰場原度過了第二個夜晚,那麼,最後一天的計劃呢?」

「你從高中時代到現在真是一點沒變呢,黑儀小姐。」

「只是去戰場原這一個地方嗎?」

「在新婚旅行?看殺生石?」

成年版八九寺說這句臺詞,聽起來分量不同啊。不過身爲一名警員,應該是不會再願意回憶起與小學五年級學生打來打去這種事了。

「有重要的事就嚴肅一點討論,就像當初打算求婚時那樣。」

「啊哈哈,還有件事。」

「哦吼,我還在想是誰來了呢,這不是是剛剛結婚的櫻木歷道先生嗎?」

作爲北白蛇神社神明的八九寺真宵,展示着敏銳的洞察力和反應力,一如既往——我本來是想這樣介紹她。不過,她還是像前幾天在結婚儀式上那樣,穿着成人版的巫女服。

真是大場面啊。

收養幼女並用我的姓氏來重新束縛她,現在看來雖然有點晚了,但應該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吧。

「或者說,家人。」

「作爲沒法一同前往的賠禮,我會在這座遙遠的山上祈禱戰場原會是個大晴天。」

「既然汝是想得到遠古時期的情報,那吾就爲汝實現這個願望吧……並非玩笑,吾知道一個不錯的地方,最好帶着那個傲嬌丫頭一起去吧。」

「不要讓我和忍野結婚啊。而且漢字都變了。」

雖然可以說她們是妖怪、是幽靈、是妹妹、是屍體因而不用在意,但這種藉口也只能用到高中畢業了。或者說只能用到平成時代結束。

那麼,雖然出發之前還有段時間,但既然我這人是個連天氣預報都會忘記看的粗心傢伙,再怎麼準備都差不多,估計已經在被催着出發了——雖然我也想這樣做,但很抱歉,我在小鎮上還有一件事必須去處理,所以要耽誤大家一些時間了。

「對於新婚夫婦來說,『鬧彆扭』這個詞也是很危險的。話說,阿良良木君已經和忍小姐融爲一體很久了,無論你還是否迷惑,沒準都可以隨時找到我呢。你現在是風說課的一員,幾乎就是專家那一檔的人才吧。」

「畢竟她還沒從高中畢業的時候,就去偷偷考了駕照吶。最近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了伊呂波山道和蘭生峠,她還計劃開車去挑戰一下。」

坐在兒童座椅上的小忍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小忍。」

「畢竟我也是曾經跟着臥煙前輩修行過一段時間的啦。從她那裏得知了利用姓氏來封印強大怪異的方法——雖然6年前忍小姐就被忍野先生封印了,但忍野先生已經離開這個小鎮很久了,我想這個封印也慢慢變弱了。」

你不是小學五年級十一歲的迷路神明嘛?

「不不,我現在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全家以後也應該會跟你有更多來往吧……」

小忍的主張是,連對火憐和月火這倆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都保密了,不告訴黑儀也沒關係。說服這樣想的她的確費功夫……我告訴她,那倆原火焰姐妹連怪異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吸血鬼,而對於黑儀來說,怪異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所以沒必要繼續隱瞞。

「高中時代啊,發生了這麼多形形色色的事呢。」

小忍突然的發言打斷了我,不愧是活了600歲的吸血鬼,用輕描淡寫的言論讓我嚴肅的發言顯得不那麼正式。

【校注】日語原文:砂かぶり。被沙看臺,是相撲臺邊的觀覽席。神與神、大蜈蚣和大蛇這種一對一的說法很容易想起相撲的一對一對決。

所以建立一個新的家庭這件事本身,對她而言本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挑戰,但我認爲她的決心很強烈。正因如此,她的家庭觀念值得尊重。

【校注】日語的母親(母)讀作ははhaha,而小忍震驚到只說了一句哈?來反問。這裏歷回答「は?ではなく母さ。」字面翻譯過來是,不是哈,是母親。

「你看天氣預報了嗎?」

「我是認真在擔憂的啦。將關乎人生的重要決定當做驚喜,這纔是真的在敷衍不是嘛,阿良良木先生。不管收養的是不是忍小姐,收養這個行爲會處處影響你們之後的婚姻生活,這麼重要的事情,是想要在浪漫觀星時插播新聞一樣告訴她嗎?」

而是爲了沒辦法把6個人全部撞死而苦惱。

「那應該是外國的童話故事吧……之後還會突然出來一個神明,讓他從金斧頭與銀斧頭之間做選擇,就像是夫妻需要在不同的姓氏之間做出選擇一樣。而跟被丟棄的那個姓氏,會像那把真正的斧頭一樣,永遠的沉沒在泉水中。」

「大家的工作環境都好艱苦啊,雖然我絕對不會參與你的新婚旅行,但作爲見證人,或許可以給你提供一些修正意見。那麼,現在說說你們的新婚旅行路線圖吧?」

「是『瓦爾哈拉組合』,這是我最寶貴的回憶,請不要忘記它。」

準確來說,這也是我父親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姓氏,我也應該感謝他們……當然,這個姓氏也有可能來自某一代祖母,想要追根隨緣就沒那麼容易了……

也忘記了到底有沒有參加那些考試,真奇怪……是靠父母的關係入學的嗎?之後無數次面對怪異,與死亡擦肩而過,雖然我認爲這些記憶還深深留在腦海中,但實際上也有可能被我的主觀意識所美化了,沒有美化也多少有些變化,不準確了吧。

「你這迷路神明的話就像是詛咒不對,就跟神諭一樣啊。不過,如果我不再迷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是一個寂寞的話題。無論如何,我都想天天看着你。」

「提前去目的地踩點使不得,新婚旅行會全部泡湯的。劇透禁止。如果是在中禪寺湖附近,我們前往戰場原的行程應該會路過那裏……對了,你剛纔說的惡口祭是在足利市對吧?」

「不用稱呼吾爲『忍小姐』,叫吾『小忍』就可以了。能成爲吾之主人的伴侶,汝也應當算是吾的上級——可以下達命令的上級。」

順便一提,結婚儀式上作爲伴娘的她穿着一身純白色的燕尾服……簡直是來搶主角的風頭的。不過搶的不是新娘的風頭,而是新郎的。

戰場原是諸神的戰場,即使兩者或許並沒有什麼關聯,但印象上似乎仍然有些相通之處。至少就神話這一點來說兩者是共同的。

「我這輩子都在想象地面是你,然後踩着走過來的。」

雖然我沒考慮到這種可能性,但這隱患卻達到了一個考慮不到才反而不可思議的程度。

「旅遊的話,還是留一些富餘的時間比較好。不然會感到很緊張的。凡事都沒有迴旋餘地的我深有體會,不會錯的。」

「長着虎牙的一張口中。」

「畢竟光是腐敗啊,就已經夠受了。受不了可是要鬧彆扭的。」

前往集合地點——神原家之前,我需要先參拜一下幾天前我跟黑儀舉行結婚儀式的北白蛇神社。

既然這樣就去了解一點啊,玉藻前的事情。

「伊呂波山道?」

至少比起讓另一側的1名工人來嘗試攔住電車,這邊的生存機感覺會要整整高出5倍。

「不是需要,而是必須去做。如果現在不說,那往後一生也不要說。」

嚴格來講的話,應該是有的。

黑儀成年以後,因爲進入社會找到了工作,她的毒舌屬性已經被迫隱藏起來了……她不能變成一名毒舌屬性的新聞記者。儘管如此,能去的話,還是想跟她去看一下這個衝擊力滿滿的祭典,正好可以回憶一下過去的時光。

「不是我和老倉那樣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呢。」

我把怪異之王,變成了窩裏橫嗎。

黑儀保護着可愛後輩的面子,但已經沒辦法剋制自己的舊脾氣了,補充說,「不過我無論如何也想找到第三條軌道,來讓那個得意洋洋地出題爲難我們的遊戲大師啞口無言呢,這類思想實驗。」

「車到時候由戰場原來安排。不是婚車,也不是露營車,是一輛大號的小貨車哦。」

黑儀的名字也好,小忍的名字也好。

「請不要隨便吐槽這樣一部漫畫神作。」

現在看來,這樣的裝扮似乎更符合她的實際年齡。爲什麼?

「好吧,雖然我也很期待東照宮的禰禰切丸,但這畢竟是我跟黑儀的第一次旅行,你說的這兩個活動正是重點所在。」

「爲了將那種記憶湮滅我要把你埋了哦。」

竟然把我當成是笨蛋在耍,多麼邪惡的幼女啊……絕對不是勞拉。

「請不要打像是在當慈善家的主意。不對,好像當了也沒關係……不過阿良良木先生的情況,像是在到處信手收養孤兒,這樣會給人留下壞印象的哦。」

「這是本格推理小說中的臺詞,吧?」

「用不到你來管我,我這是在享受永恆的生命……哦不,是永恆的休憩時光。」

這裏原文櫻木こよみち:さくら ぎ こよみち sakura gi koyomichi;

如此堅定的發言。

「如果把你和小忍加起來除以二,應該會得到一個正好的少幼女吧?我真是老謀深算啊。」

「畢竟她還沒從高中畢業的時候,就去偷偷考了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用火柴點火,自己用滅火器滅火之意)自己平息自己挑起的糾紛,再向當事人提出要求,以敲詐勒索財物或得到利益。

所以說爲什麼對栃木縣這麼熟悉啊!

「也不要乾脆地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啊……不過,因爲星星一直在移動嘛。就像延時攝影或者定點觀測那樣……雖然不是流星,能滿足她的哪怕一個願望,我就沒有異議了。其他傢伙怎麼想無所謂。」

所以在高中時期,我對妹妹火憐和月火、以及在家裏的父母隱瞞了小忍的存在(當然也隱瞞了同居了一段時間的斧乃木醬)。不過對娘子來說,就沒必要隱瞞了。

「充滿歡笑的家庭?好吧,聽起來確實比充滿虐待的家庭要好很多。」

流川的故事真是棒極了。

「不過嘛,把忍小姐收爲養女,是因爲阿良良木先生以後要跟阿良良木太太一起生活,不能敷衍地拋下忍小姐不管,這我知道哦。」

「究竟是因爲名字不再是勞拉,所以才變成了邪惡的幼女?還是說因爲變成了邪惡的幼女,所以這個名字不再適合她?這個難題就像是在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意思就是雖然我現在是成年人,但是你覺得我還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

「比如說,『戰場原良木歷』?」

「如果你想把忍小姐介紹給戰場原太太的話,能不能也把我介紹給她了呢?差不多該了吧。」

「你說狼狽……」

「混亂不堪呀,阿良良木的家庭。還是說,你是想建立一個合法的阿良良木後宮嗎?」

相比較而言這位前輩還是一貫的心狠手辣……但這種情況或許真的會發生。對於5個人的團體來說,齊心合力保證一名個體存活下來,這種生存戰略本身是沒有錯的……各種生物本來就是這樣存續下去的。

「說到底,這輛電車爲什麼沒有緊急制動系統呢?而且在電車行駛過程中,爲什麼會有5名或者6名工人在鐵軌上工作這事也很奇怪。該向電車管理員問責吧。」

「不會還在想象給我和黑儀做分診的情況吧?」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稱呼你小忍……我不是奪走了你的名字嘛。我覺得現在應該趁這個機會,好好討論一下這個話題。」

「死的時候有個伴哦,老倉。」

【注】日:大奧樣(おおおくさま),譯:尊敬的女主人。稱呼他人妻子,敬語。

時代如今變得如此便利,可以隨時上網查看各地的天氣狀況。現在的栃木至少還沒有下雨——附近也沒有發生颱風,不用擔心什麼龍捲風。

「對了,600年前,你肯定是有一份非同尋常的決心,纔會變成吸血鬼吧?當死主爲你賦名時,心情如何?」

「還沒有,這是我爲新婚旅行準備的一個驚喜。」

「唔呣。中學時代的我只知道瓦爾哈拉哦,不知道戰場原這個地方。如果我知道的話,可能就會改叫做戰場原組合了。」

「忍野〆〆〆也不怎麼樣。那麼就用即是故人又是偉人還是神明的你的名字吧,就叫做『阿良良木真宵』好了。」

是時候改名阿良良木忍了。

「這是你站在朋友角度上的建議嗎?」

「嘛,說是這麼說,那傢伙其實也是地獄般的春假的當事人之一啊。除了忍野這個姓氏,『忍』這個名字也足夠紀念忍野吧。」

「其實我會爲你加油哦。希望不要有虐待事件連鎖發生。而且也能給那些嘴上說着『在不和諧家庭里長大的孩子,也沒辦法建立一個和諧家庭』的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如果能順利回家,那這個新婚旅行計劃倒是還可以。」

「不,雖然做了很多計劃,但時間有點緊張,只有三天兩夜……第四天我就要坐飛機回華盛頓了。」

「小扇是誰啊?又是阿良良木後宮團的新成員嗎?結婚典禮的時候應該沒有這個人。」

從本質上來講,仍然是一次新婚旅行。

聽到這裏,我發現,我似乎一直都在浮躁當中——初次見到八九寺真宵的那一天……跟妹妹們大吵一架的那一天……直到今天,我們準備開始新婚旅行。

受到風說科的委託,召喚小忍出來調查怪異傳聞,卻一直打聽到一些關於栃木縣特產的情報,真是莫名其妙。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期待這次旅行的。

「唔,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想法,那麼『阿良良木翼』這個名字怎麼樣。」

「請把我的話聽完。」

【校注】麻煩製造者,trouble maker;麻煩漁利者,match pomp,撥弄是非以漁利。(自己用火柴點火,自己用滅火器滅火之意)自己平息自己挑起的糾紛,再向當事人提出要求,以敲詐勒索財物或得到利益。

「是這樣嗎?哦,想起來了,小扇好像說過這種話。到底是說過,還是沒說過呢——」

「雖然非常榮幸,但是請不要把我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座在左。黑儀忠實追隨者應該就坐在黑儀身後。

「與日光東照宮同爲世界遺產的二荒山神社,以婚姻之神而聞名,所以我們也打算去那裏參拜。」

我應該上網查一下這個問題嗎?不,這種知識才是,通過實地體驗纔有價值,不需要提前預習。既然這是通往中禪寺湖的坡,不正是通往戰場原的道路嗎。

「感覺那就像正是從成年人的角度說出來的話啊……啊,關於名字,最近有在想這方面的事情,恰好有話題要和你說呢。要不要聽一聽呀,八九寺。」

「假如事態發展成你說的這樣,雖然我不會抱怨什麼,但出現遇難者會對這座山帶來困擾呢。大自然會爲此哭泣的。所以,開車前往伊呂波山道的路上,我們也會時刻注意安全的。如果時間充足,我還想去看一下華嚴瀑布和龍頭瀑布。順利的話,在日落之前差不多就可以抵達戰場原了。」

「對於這種情況,醫療現場又是如何判斷的呢?比如說……如果有兩個相同症狀的患者,但是醫療器具和藥品僅夠一人使用,那你會怎樣分診呢?」

「言歸正傳,吾剛纔想說的是關於傲嬌丫頭的事。」

我們一開始訂下過約定。

「就算是我的姓氏改成了戰場原,還是照樣分不清吧?神原,有什麼好主意嗎?既然你的母親是臥煙前輩的姐姐,那你的名字有可能會是『臥煙駿河』對吧?」

「呀吼呀吼,沒想到這一天終於到來了!我能跟尊敬的阿良良木前輩和敬愛的戰場原前輩一起參加新婚旅行,真是太榮幸了!抱歉,我剛纔的發言有些魯莽了,不應該再叫戰場原前輩了,請允許我重新說一遍——跟尊敬的阿良良木前輩和敬愛的阿良良木前輩一起參加新婚旅行真是太榮幸了!」

變得不穩定了嗎?

「啊?爲什麼這麼說?」

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無論是成爲神明的八九寺、千石,還是猿猴左手的宿主、臥煙前輩的侄女神原,或者是比起怪異、更像是怪物的羽川,這些人都和她不同——戰場原黑儀,被特殊對待了。

我還是對未來感到一絲不安。

「纔不是,你是故意的。」

「明明『夫人』不行,『令正』卻可以,不可思議。」

人類的早上就是吸血鬼的深夜,所以小忍正在我的影子裏熟睡。因爲她之前跟我進行了一場激烈的辯論,所以現在應該睡得像一灘淤泥,或者說睡得像在浴血。

「你是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唸錯別人的名字嗎?」

「一貫的作風呢。但我建議爲孩子取名時,請不要使用偉人的名字,故人的名字,或者是還活着的熟人的名字。」

「即使丟掉尾骶骨,也要成功的逃跑。」

「所以我希望自己建立的家庭會是溫馨的,充滿歡笑的,這個願望並不過分吧?」

「呼呼,阿良良木前輩如果想問我些什麼問題,就儘管來問好了。而且我從高中時代開始,就夢想着能參加你的告別單身派對。」

「談起那個故事這本書都要寫完了哦?」

「還有比交通安全更重要的大事嗎!倒是先說那個嘛。」

「說的好像我的眼神以前也很奇怪似的。沒什麼,我只是在思考,有朝一日也要帶你去看看忍野八海吧。」

坐在副駕駛座位的我如此回答。

「不過,我還不知道忍野八海的在哪。」

至少難以完全否定。

「我們隨時可以回家,隨時可以旅遊。因爲是家人。」

「嗯……?第一個阿良良木前輩是指黑儀嗎?」

「要說爲什麼的話,你會變成女兒,阿良良木黑儀會變成你的母親。」

「當別人提出這種問題的時候,就說明對方已經看不起汝了。吾說這個提問十分天真,其天真之最就在這個地方吧。出題天真,其感性亦幼稚。」

如果是之前的小忍,肯定會躲在影子裏,像天照大神一樣不再出來。但這次卻選擇跟我們一起參加新婚旅行,從這種行爲上來看,她最近或許有一些變化。

「現在我們雖然異地分居,中間隔着大洋。但在不遠的將來,我還是會跟黑儀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反正早晚也要把你介紹給她,不如趁着這次的新婚旅行讓你們見面吧,是個不錯的開頭。」

【校注插嘴】同樣地,老倉心目中最討厭的人的位置也非阿良良木莫屬。正如育·慘敗那一整面討厭寫完之後,轉而來了一句“這種心情,比喜歡的感情還要強烈”。

不要什麼事都找後輩商量啊。

真是殘酷的選擇題。

「帶着每個女主角跑遍日本各地,可不是一件輕鬆事哦,汝是想成爲旅行推理小說作家嗎?」

「對了,是死主。」

十六歲的少年阿良良木肯定想不到,未來的他竟然會跟妹妹在同一單位任職,而且還能無憂無慮的共進晚餐。高中時候的我幾乎不受父母任何期待,而且跟妹妹們的關係也不好,當時只想趕快畢業——或者輟學——早早搬出這個家。

「那剛纔你叫我櫻木君,這件事怎麼解釋?不僅如此,這18年來,你從沒有唸對過我的名字。」

黑儀會是這樣想的嗎?雖然她說,阿良良木黑儀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押韻什麼的……

「看來對我實行養成教育的人,可能是個會讓我夭逝的人啊。至於三天兩夜的行程應該是沒辦法改變了,所以像足利市這種地方基本都被放棄了,但有些地方還是必須要去的。」

「足利市。」

「如果你是在問我,我是否明明是個麻煩的人還討厭別人覺得我是一個麻煩的人,那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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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雖說兒童座椅可能有些丟人,但交通安全必須優先考慮沒辦法。現在因爲風說課和FBI,我的立場變得有些複雜,但在這個以汽車工業爲基礎的社會中,交通課權力還是最大的。」

「雖然我的母親自稱神原遠江,但在我上小學的時候沒查過戶籍。不過,考慮到當時她正打算跟臥煙家族斷絕關係,或許她就是想改成神原的吧。」

她可以說是一個例外,或者往積極方面想,是我將她保證在例外的立場上——在黑儀被重蟹解放之後,我儘可能地讓她遠離各種怪異事件。

「哦呀,我忘記說了,其實我正在制定一個祕密計劃,準備在路上討論一下。和黑儀的夫妻生活,再怎麼說也不能讓小忍一直躲在影子裏。」

看來隨着那一聲清脆的汽車喇叭,她直爽的性情悄無聲息地改換了樣子。結果,我的後輩當時想說的究竟是什麼呢。關於幼女的養女問題,依然殘留着一絲的不安因素——總之,三天兩夜,迷失在戰場原的新婚旅行,就這樣正式拉開了帷幕。

從高中三年級的母親節開始,我們就在一直交往,到了決心結婚的時候,這種心情,我也並不是半點沒有……非要說的話。

如果真的需要什麼東西來束縛。

「聽到這句話,神明感到很榮幸。」

「哼嗯,但是對於怪異來說,奪走名字和奪走力量是差不多的事——就像吾得到『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這個名字也是同樣的原因。」

當然,戰場原會不會變回原本的戰場原先不提,如果因爲走錯了路,導致阿良良木黑儀真的變回原本的戰場原黑儀,那就必須重視起來了。

雖然現在的我已經24歲了,但跟高中三年級那時候比起來,我的性格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就連旅行計劃都沒辦法好好的規劃,灌籃高手的電影也是,只是一般地享受。

「『阿良良木太太』這個稱呼以外,還有其他的嗎?太太這個詞出自神明之口,聽起來真奇怪。」

「我們蜜月的豪華露營,還是不要用那個文法來抓話把兒了,神原君。」

雖然邀請老倉失敗了(啊不,我有想過她應該不會來,但還是覺得來了多好),總之,栃木縣旅遊團四人組正式成立——希望可以是個大晴天,哪怕只有戰場原一個地方,當然那須高原也放晴就再好不過啦。

「其實那不是海。」

受到神明的指點之後,我迅速下山前往集合地點。當我趕到神原家門口時,那個充滿元氣的高中生時代的後輩已經等候多時了。

「真是浪漫主義派啊。你就是這麼輕易地邀請我去參加那樣艱苦的旅行的……」

我用煞風景的智能手機搜索了一下,有着殺生石的那須高原和有着戰場原的奧日光那一塊,距離足利十分遙遠,橫跨宇都宮,可以說一北一南。那兩個地方不去不行,看來這次應該沒辦法參加惡口祭了……我對探尋黑儀根源的旅行興趣十足,但這種奇怪的祭典也不可能一年到頭都在舉行。

「話雖如此,現在來看這個不和諧的家庭也很難說恢復了正常呢。父母在東京,還是雙雙赴任,我據點搬去了海外,另一個妹妹也行蹤不明,不和諧的家庭只能勉強維持。」

「你應該多休息一段時間吧,工作單位那邊應該會理解你的。」

「肯定會被吊銷駕照的。」

「那些流浪公主的日子之類,吾真的已經不記得了。而且吾是被迫流浪的,說是心理陰影也不爲過。不過汝這傢伙帶吾去美國呆了一年多的時間,都讓吾有些懷念日本的食物了。」

「不不,她這樣做其實意外地很浪漫主義派呢。去戰場原過蜜月的想法也是,我是出於名字合拍而決定的,但對於黑儀來說,去那裏看星空纔是根本原因。」

「更過分了!不如說,真的太噁心了,要是阿良良木先生給女兒取那種名字。爲什麼這麼期待阿良良木真宵的出生嘛?」

落於人後了啊。

「能得到你的幫忙,我感到非常開心,但也有一些不安,總感覺有朝一日,你會在別人貸款證明的保證人那裏簽上自己的名字。」

所以是我害她丟掉了那個很棒的名字啊。不過,無論是『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還是『忍野忍』,只要她本人對這個名字表示滿意,別人也就沒法再說什麼了。

但我使之拋棄了。

「你的思維就像伊呂波山道一樣,一路滑倒底呢。不過我確實有些好奇,假如吸血鬼變成了神明的眷屬,會變成怎樣一副光景?」

「原來是去栃木縣的戰場原,嗯哼,主意不錯嘛,阿良良木想得出就很好了。」

「那種可疑的組織就從沒有過啊,阿良良木後宮……光是想想就覺得是一個非常累人的組織,一點都不好玩。」

如果這是一個小學五年級學生,可能會不懷好意地同意我,並且跟我一起大喊「不需要提前通知哦,讓我們給她一個驚喜吧!」這種話……但如今被嚴厲的說教了,確實不該這麼做。

「誰知道你連婚姻登記申請表都不會填啊。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跟戰場原帶着申請表來到登記現場,申請表上『婚姻的見證人』這一欄是空白的,爲了方便受理,我才把我的名字寫了上去。」

她怕生地嘀咕了一句。

「沒想到足利市也在栃木縣……室町幕府也在那裏開就好了。總之,先讓我看一下足利市的具體位置……」

說的有道理,但既然是思想實驗,應該不會禁止思考吧——被稱作是『尊敬的女主人』的黑儀回應道:

「那個夏威夷風格的傢伙給吾起這個名字的初衷,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忍』也好『忍野』也好都風評被害了。」

「話說,你跟黑儀也是磨難重重呢,就像是戰場原和神原的組合……叫什麼來着?」

嗯,果然是來自成年人的建議。

雖然我也希望改一下『猿猴丫頭』這個稱呼,但從優先級來看,改變『傲嬌丫頭』這個稱呼是優先的——要說爲什麼。

既不能稱作見面,也沒有發生交談——戰場原黑儀,與怪異之王,與吸血鬼的末路,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現在還是不得已租來的,但在不久的未來,我肯定會定製一套可以終生使用的兒童座椅。

而且這件事也是黑儀的決心要做的,因爲戰場原就曾經身處於一個不和諧的家庭中,而且這個家庭已經崩壞了。

你真是應該學會變通。

「這樣啊……果然還是要準備防寒的對策。這份建議幫大忙了。讓我撿回條命,是你大意了啊,老倉。」

「叫『阿良良木撫子』也不錯吧。」

難道她比我更期待這個新婚旅行嗎?

「不哦,我多少明白的。假設歷坐在一輛電車上。如果繼續前行,就會撞到鐵軌上的5名工人。但通過拉動搖桿,改變電車前行方向的話——另一條道上就只有1名工人。那麼你是會選擇撞5個人還是1個人呢?這個二選一的問題,明顯是在強人所難對吧?」

「說到進軍就是關卡嘛。伊呂波山道也在栃木縣吧?」

「不不,我在結婚儀式上已經解釋過了,自從與阿良良木君相識以來,時代就在不停的變化,每個人的形象也在不斷更新。所以很容易得出結論,一個成年男人和一個揹着書包的女學生出現在同一畫面,這種處理方式是不合理的,於是我的角色設定就發生了一些改變。」

「好吧,大概如此。」

「有的哦,這麼快就忘了嗎?我剛剛纔說的,老倉就是。」

「看來你的日程表已經排到半年之後了,鎮政府的工作真是辛苦啊。」

【校注】很棒,日語原文格好いいkakkou ii;滑,日語原文滑降よくkakkou yoku(原義爲滑雪),前面爲諧音,後面yoku爲ii的變體。總之是在玩諧音遊戲()

因爲至少自己還能以此爲藉口。

在我的模糊記憶裏,某些國家的應該有這樣的取名規則吧。不過取得真合適啊,原木。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啊。」

雖然我也是這麼做的。

【校注】一直以來,歷對小忍的稱呼都是單字,忍(和歷同小忍的關係有關,稱呼在日語裏關係到較多因素,所以歷也不是僅僅將現在的忍野忍當做一個幼女來看,所以沒有加上醬吧)。不過國內因爲翻譯的緣故,最開始是忍野管小忍叫忍醬,往後的各處稱呼都保留了“忍”字前加“小”來親稱的習慣,這裏的自稱『小忍』同樣是單字忍,沒有醬或者桑(忍小姐纔是忍桑)的後綴。但由於前述的習慣,本篇的翻譯仍然沿用“小忍”。

「用那招行得通嗎?把手伸進腦袋裏,然後一邊攪動一邊搜尋以前的記憶之術。」

沒,關於神社並沒有從老倉那裏獲得什麼建議,只是和青梅竹馬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在這個神社舉辦了婚禮,許下了永恆的愛的誓言還沒幾天,真的可以繼續參拜他縣的結緣神社嗎?即使那是個世界遺產的觀光勝地。不虔誠的我,差點兒忽略了這個問題。

「啊?你沒聽到我剛纔說的嗎?哦不,阿良良木肯定像往常一樣,把我說的話當作耳旁風了。就像我們陰差陽錯第一次見面時候,我還不叫老倉。」

「唔……我這種才疏學淺的人,完全不知道九尾狐在當地文化中根深蒂固的地位……就就像狐狸舞蹈那樣吧?」

【校注】戰場原黑儀(senjyou ga hara hitagi);阿良良木歷(araragi koyomi);戰場原良木歷(senjyou ga hara ragi koyomi);原木歷(ga hara gi koyomi);原木黑儀(ga hara gi hitagi)。

與小忍完全相反,我已經對日本的信息逐漸疏遠了……雖然這麼說,我也沒有對華盛頓更加熟悉。我去過最多的地方,也就是方尖碑這種而已。

「我之前也考慮過黑儀的情況,但事與願違。結婚之後我們要被迫分居所以……」

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是這樣嗎?

「纔不是,那只是工作而已,而且家庭準成員又是什麼鬼東西。」

「不要再維持了啦。」

「這個問題很容易,當然是先有雞。吾變成邪惡的幼女,也是因爲汝吸了吾的血,不要把它歸因於名字什麼的。」

「被你猜到了,不過我確實沒有跟老倉斷絕關係。我和她才正是『崩壞的邊緣』這種狀態。」

「嗯,我現在該走了。雖然儘量避免說些廢話,但跟你聊天總是不知不覺忘記時間。」

「原來如此,其實電車問題是在考驗我們能否在困境中團結起來,能否信任彼此並建立起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原來不是使壞的智力問答啊。」

「原諒我用詞不當,是向我的娘子介紹我的夥伴。」

簡單地被顛倒。

因爲天體觀測,問題已經不在於是否下雨——稍微有些雲就要告吹。

「上山路怎麼叫做第二公路……難道說山頂才應該是出發的起點啊。不愧是神明的坐席。」

「經過一整晚的天體觀測,拖着疲憊的身軀從伊呂波山道下山,無論是誰開車,這都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咩咩咩?」

「等一等,阿良良木前輩。這個計劃還瞞着阿良良木前輩嗎?」

「太過分了!而且這簡直就是家庭關係崩壞的前兆。請不要再用已經絕緣了的女性的名字,來當作養女的名字了。」

戰場原黑儀稱呼爲『阿良良木君』的我和,阿良良木黑儀稱呼爲『歷』的我,聽起來感覺不像是同一人。神原稱呼的『阿良良木前輩』和老倉不再稱呼的『阿良良木』,對我來說也有着很大的差異。

「不可以請假嗎?就三天兩夜。」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只記得當時有人叫你『how much』,『不育』又是什麼?」

瘋狂地在嬌慣我的後輩。

「一直被汝矇混過關的話題,現在纔想起來要討論一下……好吧,吾確實聽到汝跟那個傲嬌丫頭討論過這個。」

【注】 日:セカンドオピニオ,譯:第二診療意見。病人如果對醫院提供的診療方案不滿意,可以向其他醫療機構或個人諮詢備選方案,在日本和美國比較常見。

「嗯,後年就畢業了。請不用擔心,這對於我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時機。能參加你們的旅行,真是神明的恩賜。」

雖然我們想了很多可能性,但最後的結論——『阿良良木忍』這個名字是迄今爲止最合適的……無論是簡單走個流程,還是作爲一個封印,都想不出來能夠超越這個的名字。

其實我並不是想成爲一名警員才當的,同樣也不想成爲一名FBI搜查官,甚至之前成爲一名大學生都非我所願。

「啊,這樣說的話好像也聽過……從別人口中。」

也是因爲保護鎮上的人們免受傳染病的危害而很自豪吧——她竟然讓病毒迷路了,想想也是細思略恐的一件事。

「不要灑脫地說出這麼悲傷的話啊。」

「因爲在那之後我接到一個很長的電話。」

夫婦之間的婚姻問題。

看着這孩童的笑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陽光。

綱手真宵。

「不要稱呼他爲死主了。雖然記不太清那時候的事,但吾的心情應該不錯,而且這個名字也很棒。」

「剛纔說的,我對神原這個姓氏有一種特別的執念,不過以我的性格,也不是沒辦法理解爲了愛人改變自己姓氏這種事。假如是在高中時代,我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放棄祖父祖母給予我的這個姓氏,改名爲『戰場原駿河』的。」

之後她跟父親一起生活,還是難說家庭狀況有什麼好轉,處在不穩定的邊緣——黑儀之前失去了體重,也有段時間不得不頻繁的去醫院。

「對於神原你來說,你跟黑儀的組合應該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比如『瓦爾哈拉黑儀』和『瓦爾哈拉駿河』。」

「哎呀。」

「如今,還是不該把人類說成猿猴了吧。啊不過,說起日光就是猿猴嗎。聽說相比人類,它們更懂得自我反省,所以纔會更受尊重。」

「阿良良木前輩真是與衆不同,不想當FBI搜查官都能當上。那又爲什麼去華盛頓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醫生執照考試和大學的入學考試到底哪一個更難。不過,只是讓我塗答題卡,應該可以憑藉直覺得滿分。」

「是勞拉。勞拉勞拉。」

如果是作爲高中三年級學生的戰場原黑儀,被問到了這樣一個問題,那她一定會大叫一聲囉嗦,然後讓電車把那個人撞死。

對於電車問題來說,受害者是即將被撞上的工人嗎?還是說是乘上電車的司機呢?

「吾的——司機一人份的體重少了,那衝撞的力度也應該會相應減小吧。假如那5名工人足夠強壯,或許可以讓這輛變輕了的電車停下來。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考的新問題……如果給小忍取一個新的名字,那該用什麼好呢?

被你搞暈了……不要再玩文字遊戲了,就算通過觀察你說話的語氣也很難分辨。

「不要把我說的像一個麻煩的傢伙。」

「還沒有計劃,那一天作爲計劃預留日。如果天體觀測計劃圓滿結束,我們就打算開車回家,不過我是不覺得會平安無事啦。畢竟這次是我這樣一個麻煩製造者的旅行。」

我也已經很久沒有登臺觀天了——實際上,特地以此爲目的而出門什麼的,跟戰場原黑儀的第一次星空約會,好像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而且是被她哄騙着去看的——我已經不記得當時的天氣狀況了,所以這次也只能字面意義上地聽天由命。

不再是一名見習神明瞭。

那是不是意味着,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將要復活了?如果發生了這種事,神明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吧。

「如果簡化這個問題,那就是五個人的生命與一個人的生命,哪一方更重要吧?」

「唔呣,那出發吧,阿良良木前輩。我一直對豪華露營很感興趣,而且我聽說這個詞是由『露營』和『迷人的』這兩個詞組合而來。」

【注】 日本有很多關於狐狸的傳說,這裏不確定是具體哪一個。例如:有一個剛參加完宴會,酒醉準備回家時不小心從懸崖上掉下來,其實是一隻狐狸設下的陷阱。又如:一位旅人住進了一間客棧,到了晚上,發現窗外有一位美麗的姑娘,於是追隨她出去,結果掉下了懸崖,其實那位姑娘是狐狸的幻術。

「爲什麼要開車前往新幹線可以直達的地方?你是嫌車裏不夠擠,還是嫌路上不夠堵?」

她整理道。

那招我記得清清楚楚。我的心理創傷。

嗯,有道理。

「抱歉。好像不是被稱爲,完全是你想出來的稱號對吧……不願回想起的起源。你說栃木縣的戰場原會不會跟瓦爾哈拉有什麼關聯呢?」

「作爲怪異之王的歷史,還有受到那個令人懷念的夏威夷風格的傢伙的專業指導,已經有18年之久了吧,或許是6年以前的事情。吾都記不清了。」

「唔呣。」

「如果其他行爲都被禁止,那思考不也被禁止了。那就像尊敬的女主人說的那樣,只能讓電車直接撞上去吧。」

幼女也是會成長的啊。

「做什麼,汝看吾的眼神變得很奇怪哦。久違地。」

【注】日:サイクロン,譯:旋風號。手辦廠figma曾經售賣過假面騎士的旋風號摩托車,同時也售賣阿良良木和戰場原的手辦,有人曾把兩者組合,但不確定是不是這個梗。

「第二天品嚐完那須便當,我們就準備離開那須高原,前往日光市,拜訪一下日光東照宮裏的那隻睡着的貓。」

我那曾經駕駛過旋風號的太太,現在駕駛着小型貨車的娘子——阿良良木黑儀一邊操控着方向盤,一邊踩着油門,行駛在前往那須高原的路上。就在這時,她提出了這樣一個敏感的話題——電車問題?

「是這樣嗎?那是片溼地,感覺應該很平面的來着?」

「食吾壓路機啦!」

「不明白呀。反正不是我被撞,那乾脆就讓電車繼續向前行駛吧。」

「不過,對於『夫婦同姓還是不同姓』這個話題,我其實沒什麼可說的。比起這個,我對『完善同姓婚姻制度』這個話題更感興趣。」

剛纔說團結感,某種意義上,和我是一心同體、表裏一體、命運共同體的小忍,有被我舉行婚禮時擱置一旁之嫌,實際上,是因爲我過於怠惰了吧?

「果然是灌籃高手嗎!?」

「對單一個名字的話題都能考慮各種事的阿良良木先生很優秀哦。確實如此,姓氏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不就是最近的話題嘛!」

「但這是第二天的行程了。第一天我們要去那須高原,因爲某些原因,得去看下殺生石。」

【校注】日語原文なんじゃらほい,似乎是輕鬆氣氛的俏皮語氣。才疏學淺不知道是哪裏的方言還是什麼古來的說法,請大佬指點。

「你說的阿良良木,是哪個阿良良木?」

玉藻前是800年前誕生的來着?真是的,對於怪異和遠古神明來說,跨度就小了很多……那麼只能說,忍和玉藻前在這個國家沒有太多交集。

「阿良良木前輩,直到妹妹那裏我都完全同意,但屍體……即使是高中時代的我也沒辦法理解。總之阿良良木前輩還有更多需要反省的地方,這一點希望你不要忘了……」

「不是那條山道了。預先調查地不全呢,阿良良木。伊呂波山道的上山路和下山路,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出題者的意圖——莫名像是在說考試複習題。很令人懷念呢,歷。」

「脫出不可能じゃん」(這裏將neta原句的よyo的語氣詞換了一個,因爲歷正在neta吐槽)

「這種情況已經不能被稱爲醫療現場了,簡直就是災難現場……基本原則應該是先到先得,如果不提前制定這種規則,那這個競速現場就會一直僵持下去,無法分出勝負。」

【注】 日:グランピング0;glamping1;,譯:豪華露營。日:キャンピング0;camping1;,譯:露營。日:グラマラス0;glamorous1;,譯:迷人的。

比赫爾辛基要近得多。

「你想成爲醫生也讓我感到驚訝……醫學部是6年制吧?」

【校注】日本車輛,司機在右側,副駕駛座在左。黑儀忠實追隨者應該就坐在黑儀身後。

「就算你叫老倉史,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影響,只是改了個名字而已。」

【校注】阿良良木黑儀araragi hitagi

「歷,不用擔心,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雖然有可能白跑一趟,但正是因爲天體觀測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才能體會到緊張而又激動的感覺,在這片大蜈蚣跑過一趟的土地上。」

「唔……那我該怎麼告訴她?既不能當做驚喜,也不能隨口提出來,難道要用眼神代替言語嗎?」

【注】 日:カミさん,譯:太太。稱呼自己妻子或他別人妻子,非正式用語。《神探可倫坡》是一部上世紀60年代的偵探電視劇,在日本很受歡迎,主角經常會使用カミさん這個詞。

神原後輩——或者說神原醫生——仍在嘗試把我當作病人來診治,這時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了神原家門口的對話——這種行爲在市區內當然是不被允許的,而這種違法聲音的來源,是我的太太。

「怎麼了?」

「是啊。同意會面了。今天她也說過一直很期待跟小忍見面類似的話。」

「說誰罪人啊。」

「如果下雨了該怎麼辦?」

「你聽說過電車問題嗎?那究竟哪裏有問題呢?」

「你說的這個神明我剛纔已經見到了,她還說會遠遠的祈禱栃木縣有個大晴天。」

「唉,果然還有相似的傳聞嘛。是有不同版本的?還是一個唯一的版本?歷史不再成爲學校的必修課,才能顯示出真正的魅力啊。」

「跟小忍結婚名字也依然是『嵐野歷』。」

【注】 日:腐れ縁,譯:崩壞的邊緣。通常表示情侶關係即將要破裂。

從學校籃球部退役之後,她應該把頭髮留長了。但現在看來又有些短了,感覺比我們相識的時候更短了?可能對於從事醫療領域的學生來說,關於髮型的要求比籃球部更嚴厲吧……

「有嗎?又不是週末節假……不說是惡趣味,那種好奇心旺盛的觀星愛好者。對了,就算現在是夏季,戰場原的海拔那麼高,在這裏過夜難道不會被凍死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乘上了電車,有責任拉動搖桿呢。這樣的話,作爲駕駛員就被託付了乘員的生命。真不愧是神原,我的後輩。這樣的說明通俗易懂。今後被你治療的運動員一定會非常幸運的,如果我還參加田徑比賽,一定會讓你當我的主治醫生。」

「問得好,但我並不是來勁要看那玩意。看石頂多算順便做的事情,主要目的其實是豪華露營。有點想站在時尚潮流的最前端呀。另外,我也很想體驗燒烤或者溫泉這種活動。」

好像有一種逐漸忘記自己出身的不安。

「第二個阿良良木前輩應該是指黑儀吧,正是。雖然一開始我打算把這個計劃當作一個驚喜,但我剛剛收到了神諭,不允許我繼續隱瞞了。所以準備在行車路上,不經意間提起來這件事。」

「你也把忍野稱作是夏威夷風格的傢伙,把黑儀稱作是傲嬌少女,不以名字叫人,是因爲並不承認其個性來着嗎?」

而且以小忍現在的狀況,也不能算是強大的戰力……說她是隊伍中的吉祥物也不爲過。如果傳聞是真的,即使是發誓效忠的甲賀課長下達的命令,我也只能夾着尾巴倉皇地逃跑了。

就像飛機上的駕駛員和副駕駛員。

「忍小姐對此有什麼想法呢?和阿良良木先生的太太第一次打照面這件事本身,以她的性格應該是不想配合的,結果卻成爲養女了什麼的。」

「沒錯,是非常出色的駕駛員吧。這是第一次開車帶歷出遊,車頂上的透明玻璃感覺很不錯的哦。雖然我沒這個打算,不過還可以在車裏過夜的時候看到天上的星星,說它是我們的婚車也不爲過。」

「不不,雖然我在這個以蛇爲名的神社裏面擔任神明的職務,但說到底我還是一個迷路的蝸牛,比起天照大神我還差得很遠。」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變成阿良良木真宵?」

「什麼鬼……我雖然沒有親自去過,如果在大學地理課上學到的知識是正確的話,上山路是伊呂波第二公路,下山路則是伊呂波第一公路。」

不管是在日本還是美國,我頂多是個調查員而已。

當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經歷過某天早上參拜北白蛇神社,卻不幸地被一把大太刀切成了碎片,簡直像是在開玩笑的悲傷磨難。那時候留下的創傷,至今都沒能消散。

赤木這個名字,跟主角的紅色頭髮也有些聯繫……有種把漫畫角色帶入現實的real感覺。

還是把惡口祭排除在計劃之外把。

「是神明的建議。」

也許是考慮到她是醫學部出身,剛剛的神諭讓我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下了重病宣告。

提問十分天真。小忍如此道。

高天原?哦,應該是二荒山神社的神域吧——原來大家都對栃木縣很熟悉呢,要是我在高中時代專心學習地理知識就好了。

那是阿良良木黑儀駕駛的一輛小型貨車——適用於家庭出遠門的型號,廠家也按照我的要求在後座上配備了兒童座椅。

「出乎意料,對別人的稱呼原來是這麼重要,名字作爲記號果然是沒法輕易主動拋棄的。」

「說的不錯,從這個角度上來講,你名字中的『育』表示你發育的很不錯嘛。」

小忍還沒有被我的影子封印之前,在補習班廢墟中,一個受到忍野專業教育的戴着頭盔的幼女躲在角落,戰場原黑儀看到了她。

因爲當時要出國研修,無力繼續保養我的大衆汽車,所以我賣掉了它。現在它應該在某處被某個人精心保管吧。

「在黑儀眼裏,我跟小忍有着不可分割的血液羈絆,這就像是類似於重婚一樣的東西啊。所以把小忍收爲養女這件事,應該多少會有些牴觸吧。」

「兒童座椅也好好安裝着,放心吧。」

「記得哦,數學妖精。」

【注】可能是neta火影忍者,綱手的召喚獸是蛞蝓,跟蝸牛比較相似。

「我明白了,這應該是你在吸血鬼時期的一項技能……這樣的話,記不清楚還情有可原。」

一旦出現緊急狀況,責任就會立刻被分散開……就像是對囚犯執行死刑的時候,我們不知道到底是誰按下了正確的按鈕。聽起來不怎麼舒服,但這種出事時只管一人問責的制度,顯然不符合現代觀念。

「對我而言,如果你想把忍小姐介紹給戰場原小姐的話——不好意思,是戰場原太太。」

「不過啊,還是會想。如果我的名字不是『阿良良木歷』,那我應該會是個完全不同人吧。」

我們並沒有露宿野外的打算,只要不出現跑不動車的大雨或大雪(不過是夏季),就沒有緊迫到非得中止新婚旅行的理由——只要此行不是爲了天體觀測。

「簡直不敢相信,現在是一個不回收伏筆就會引起公憤的時代。一個個伏筆的展開,應該像是蜘蛛結網一般美妙。至於最後是否回收了,根本不是重點吧?」

「不好意思,咬到舌頭了。」

不想失去呢,我們之所以成爲我們的理由。

「那時候我提過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罪人的姓氏賦予到她身上,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其實她本來可以選擇不改變姓氏,只是跟我同居在一起,選擇事實婚姻而不是法定婚姻,這樣就可以在家庭狀況變糟時全身而退……所以說,她應該是在斷絕自己的退路吧?

【注】 老倉小時候是別的姓氏,父母離婚之後的姓氏是老倉。另外還有名字這個梗,老倉:おいくら0;o i ku ra1;,數學家歐拉:オイラー0;o i ra1;,兩者讀音相似。

「戰場原變成原本的戰場原了嗎?」

【校注】這句話原句出自化物語開頭,忍野彈劾戰場原時所說的“我是說我不爽你擺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小姐”。動畫版出現在第一集末尾22分。

「即使完善了,也還是會有跟誰姓的問題,真是有點諷刺短劇的意味啊。」

黑儀說出了這樣的言論。不過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無法理解的邪惡——似乎言論有些尖銳,可在我們高中時代就已經教過了。

八九寺露出了緊張而擔憂的表情。

「那爲什麼要讓我來決定是否拉動搖桿呢?既然是如此沉重而困難的工作,能那應該可以我一個明確的理由吧?」

雖說與其說是在捏造不存在的問題,不如說正因如此纔是思想實驗——不過老倉的角度上說,或者說從數學的角度上說,就像是四色問題一樣,已經被計算機證明了,所以不應該再稱之爲『問題』,而是『定理』。就類似於這樣一個找茬兒的問題吧?

【注】 日:リアル,官譯:《REAL》,中譯《命運強手》。是灌籃高手作者井上雄彥的另一部漫畫。

「你果然沒有發育完全啊,這點倒是跟你的名字有點關聯,就像是沒有翻開的日曆那樣。」

「不,那須便當與九尾狐還是有聯繫的,它的全稱是『那須幕府中的便當』。雖然被叫做便當,但實際上是套餐的形式,以九尾狐立意,便當也是一樣用的九種器皿。」

「假如在高中時代,阿良良木前輩被告知有機會改名爲『羽川歷』,不提交不交往結不結婚,首先是不是就直接改名了?」

不是爲了被迫選擇拯救哪一邊的生命而糾結。

「除了她還會有誰。」

【注】 日本的死刑方式是絞刑,通常由3名或更多的行刑者同時按下他們各自面前的按鈕,從而打開地板使囚犯懸空。但只有1個按鈕是真的,剩餘的按鈕是爲了降低行刑者的心理負擔。

那還是在跟死屍類生死郎有所牽扯的時候。

「那個地方有一個叫做『惡口祭』的傳統祭典,人們一邊辱罵一邊遊行,真是個奇特的祭典呢。不過對於那個專業毒舌來說,簡直不要太合適。」

「不要無視我的詛咒。」

「忍野八海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但吾更想去看看二荒山中宮祠。據說那裏一把被稱爲『禰禰切丸』的長刀,吾想用怪異殺手跟它比較一下長短。」

而且,綱手這個姓氏還挺適合一隻蝸牛。

「想法還是那麼恐怖啊。」

「請不要再用大學生的心態看待問題了。我的工作很多,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大大大後天,大大大大後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忙,而且我們單位也沒有帶薪休假這一規定。」

不僅是個性的喪失,更是人性的淪陷。

黑儀在駕駛座上按了一下按鈕,兩側的車門就自動打開了——顯然她不是對舊車型很執着的人,這輛車完全由電子系統控制。至少這輛車不會像之前提到的憑喪神屍體童女一樣鬧鬼似的自己動起來。

「那麼,正確答案就是拉動搖桿,讓電車撞向另一側的一個人吧。不管選哪邊,都很好懂呢。將這個問題擺出來,就像是在故意捏造一個不存在的問題,這種行爲纔不好懂。」

聽上去好像是假名,小忍歪着頭說到。而且手跟腳也顯得有點扭曲,可能是因爲在我的影子裏面呆的時間太久了。

比想象中思考得要多啊,這個幼女——還以爲她的腦袋裏只有甜甜圈呢,看來是我低估她了。雖然題目中沒有提到這些工人是否足夠強壯,但畢竟是體力勞動者,身體素質應該不會很差。

就用我的姓氏吧。

【校注】這裏的爭論,指外在的衝突,同時也意含內在的糾葛。

「這就是作爲眷屬必須要承擔的事,既要承擔一半的名字,又要承擔一半的罪惡。」

「又是青梅竹馬又是『崩壞的邊緣』這種話,印象變得離譜起來了……那麼,還有其他跟阿良良木先生絕緣了的女性嗎?比如說,月火小姐?」

「這個出題者的性格肯定很差勁,5個人的命還是1個人的命,總感覺出題人不是要詢問我們如何選擇,只是想看到我們出於對生命的意見不同而爭論的樣子。所以把這個出題者撞死,纔是正確選項吧?」

還是不要讓觀星之旅出現什麼意外吧。

「這件事的前提條件,是汝從一開始就把吾的設定當作是反叛角色了。汝不是也一樣稱呼那個夏威夷風格的傢伙是『髒兮兮大叔』和『夏威夷傢伙』嗎?汝這樣是對夏威夷傳統的不尊重哦。」

「沒錯,幕府將軍家族的發源地。」

對『吾之主人』的太太的敬稱是『尊敬的女主人』,仔細一想還是稍微有些奇怪的日語。不過說實話,無論用什麼稱呼,我心裏都會有些愧疚——畢竟眼前這個幼女的身份仍然是奴隸。

「抽調所有空餘時間才擠出來的三天兩夜,還是沒辦法遊玩整個栃木縣的。不過小忍,你還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如果也包含在旅行路線中,可以優先進軍。」

「這樣啊。其實,我一直八九寺八九寺的,所以『綱手』這個姓氏,倒還有些新鮮感。」

已逝故人。

【校注】四色問題,也叫四色定理,四色猜想。四色問題的內容是“任何一張地圖只用四種顏色就能使具有共同邊界的國家着上不同的顏色。”也就是說在不引起混淆的情況下一張地圖只需四種顏色來標記就行。這個問題,或者說定理也衍生出類似國王的四個兒子分領地的各種版本。

「你怎麼還知道我求婚的事情。」

不對,我竟然被你懷疑成這種人,這可是必須要解釋清楚的重大誤會。畢竟並非想象中幼女的小忍,還算是相當怕人的,說服工作——說服她費了點功夫。

沒錯,因爲這是個問題。

「看起來除了報名競選然後贏得被選舉權之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黑儀和小忍正在說話。

「夫婦同姓這種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麻煩,而且還是對你這種不會變通的人……對了,假如黑儀是以前輩身份強行無理的要求你跟着同行,要告訴我啊,我會幫你說話的。」

【注】 日:阿良良木暦,歷史。兩個歷在日語寫法中不同。

作爲神明,心情還是有一點複雜的吧。八九寺用這般措辭說到——自從在這座(名也沒有的?)山上定居以來,八九寺也變得有些離譜。

「要被壓扁了啊。」

【校注】淤泥音doro,浴血音chimidoro,諧音遊戲。音對上了,屬性也對上了,所以這裏採用的翻譯也儘量對上了yv這個音。(明明解釋一下就行了吧)

「從高中時代就開始計劃了麼……」

……那個話題也談談吧。

【注】這段劇情發生在《死物語 上》。

就拿我來說,也曾經被迫做過類似的選擇——

一邊看着被映在神社地上的我的影子。

地獄般的春假,噩夢般的黃金週,與羽川的二人組,吸血鬼和貓的怪異,十分優雅的戰鬥,效果拔羣的臺詞……這些都是真實的記憶嗎?

「哎呀~我只是個外科醫生,所以我希望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只想作爲兩位的後輩,見證這次新婚旅行,最好也不要出現什麼需要分診的情況。」

相反,我想承擔責任。

「相信人會得救,然後讓這輛空的電車繼續行駛過去,沒想到這就是正確答案。」

「鹹鮭魚頭雜燴口味要看人,不過吾對那須便當很感興趣。」

「一個人的性格或者行爲,可能會受到名字的影響吧。就像我的名字是『歷』,所以我曾經立志成爲一名歷史人物。」

「不,黑儀。電車問題沒有正確答案的。正如你所說,讓人因意見不同而爭論,纔是其目的所在啦。如果像小忍那樣回答,那就還有把電車換爲卡車,甚至是新幹線之類的問題。」

「婚姻的見證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嗎?」

如果說一直關注天氣預報的話,大概率還是能提前預知降雨情況的。至於天上會不會出現烏雲……這個問題就像『烏雲』二字一樣模糊不清。

噢噢……兩個人的對話。

可以說是納米微粒級別的遺忘。

「沒錯,別忘了,吾多年以前曾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很久,就像神一樣。」

「但好像完全沒辦法讓人感覺到金融投資人和體育醫生。」

【校注】另外,溫馨提示日語不育的意思只是不成長哦……

「說的有道理。不過去的路上我們是交替開車。」

「嗚哇。就像是街坊裏愛幫忙又愛說閒話的老婆婆,言行都一板一眼……怎麼會適合我,我去相親不合適。」

「同歸於盡吧那叫。雖然我不否認星空的魅力,但又沒有流星羣或者月全食這種景觀,看一整晚不會覺得無聊嗎?我這輩子都在低頭看着地面,所以不太理解。」

「不要像青春正茂似的回首往昔。我只會臉色發青。再這樣我就辭退證人的身份了。」

「可能只是想通過在最喜歡的你心目中建立壞形象,轉而佔有你。」

「毫無人性的回答。」

受害者和加害者。

「呼呼呼,跟阿良良木前輩一起去戰場原的主意,果然只有阿良良木前輩才能想出來,真是佩服。」

「說得好像很懂呢,明明出身於不和諧家庭。」

「所以你計劃去伊呂波山道,是爲了看那把大太刀嗎?」

「畢竟隨意的同情心,感覺像是對自然法則的褻瀆啊。」

又不是RPG遊戲取名。

我看那副自認爲是受害者的臉不爽——這是那個夏威夷風格的專家說過的話。現在好像在說這輛小型貨車上的所有乘客。

她板着臉說出這些話。

「羽川她還沒死呢。一定……我在旅行指南上看到了一些劇透,那隻睡着的貓的背後雕刻有一隻鳥。貓背添翼哎。我大喫一驚,難道羽川的原型就出自日光東照宮什麼的。」

「那就用『令正』吧。」

「誰會像你這樣不成熟,即使結了婚,也完全沒有成年人的樣子。」

【注】 日:齧みました0;ka mi ma shi ta1;,譯:咬到舌頭了。日:齧みまみた0;ka mi ma mi ta1;,譯:咬到蛇投了。日:神漫畫0;ka mi man ga1;,譯:漫畫神作。

此行前去戰場原的新婚蜜月,那是個無法迴避的話題。

「是男體山呀。不過嘛我應該是去不成的呢。」

「聽起來倒是不錯。」

時間跨度是如此之大,何止更早一些,已經可以用人生的尺度衡量了。

【注】 日:奧方0;おくがた1; ,譯:令正。稱呼他人妻子,多用於貴族。

「大蜈蚣可沒有白跑一趟哦。」

「前幾天結婚儀式你們原來還沒見過面嗎!」

「你是天才吧!」

【注】 日:神樣0;ka mi sa ma1;,譯:神明。日:カミさん0;ka mi san1;,譯:太太。

這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是怎樣分辨的……

「好吧。」

「啊,正是如此啊,戰場原前輩,哦不,阿良良木前輩。」

那種設定也是很難說的設定……不過嘛,話常這樣說,或許每個人實際上也都是這樣的。光是外表變爲了成年人,其實內心還是小學五年級。

「——這種感覺被法律強行限制住了,總感覺不起勁。不是二選一,而是一加一再除以二之類的制度就好了。」

「汝是在說不看、不聽、不說的三隻猴子嗎?因爲吾跟猿猴丫頭有過爭執嘛,記憶中吾等靈魂相見,饒舌大戰了一場。」

「不要像神一樣說出這種話啊。」

以前我總覺得,心愛的妻子的姓氏被這麼惡毒無理的四個字覆蓋了,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現在總算想通了,我要感謝我的父母,賜予我阿良良木這個姓氏。

「哈什麼,就是當你的母親啦。我計劃把你收作養女。」

「啊,應該會吧……如果能改名叫作『阿良良木翼』就更好了。」

「但是,這是碾人一方的想法,如果站在被碾一方的角度上來思考,一定會想確認一下承擔責任的人吧?假如被車撞了,這個人就說司機有錯,司機就說不對交通法規不完善,這個就說不對汽車結構有設計缺陷,那個就說不對相關政策有問題,責任方不斷擴增,想要追究責任沒有那麼容易……所以,更簡單地,還是讓爲惡方受到作爲惡人的懲罰好呢。」

【注】 三猿像最早由中國傳入日本,據說是被左甚五郎雕刻在一塊木板上,至今放置在日光東照宮。其中包括捂住眼、捂住耳、捂住嘴的三隻猴子,代表不看、不聽、不說的形象。

「那時候我提過那些修正意見,你肯定不記得了。」

作爲一名立志成爲體育醫生的學生,即使準備去旅行,也不忘在運動服外邊套了一件白色上衣……雖然這次的主角不是神原,但是穿着這樣的服裝去新婚旅行是非常不合適的。

「那須便當?」

雖然把問題簡單化了,但是若正處於一艘即將沉沒的船上,任何複雜的思考都沒辦法進行。

「好像之前說過,因爲原來的父母離婚了,所以被迫改了姓氏,所以這個話題我也很煩惱的。還是有點懷念呢。『綱手』這個名字。」

【注】 日:忍野メメ0;me me1;,譯:忍野咩咩。〆0;shi me1;與メ0;me1;外形比較相似。

像是冰冷,也可能是面對與黑儀的初次交談,她感到十分緊張吧……被稱爲怪異之王的小忍雖然曾是一國之主,但那個王國早已沒有了國民。面對曾經是戰場原軍團團長的黑儀,她在人際交往這一方面顯得格外不足。

「你的記憶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吧。」

「我還是不想承認我是一個不和諧家庭里長大的孩子,不過,如你所說啦。」

「是離婚的flag纔對吧。」

「法律可不是自然法則。就像那個傲嬌丫頭,把罪人的姓氏賦予到她身上,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但與失去姓氏這種強烈的不安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汝是笨蛋嗎?現在的吾只殘留了一些微弱的能力,如果非要嘗試這種荒誕的行爲,這間屋子裏只會出現一具悽慘的幼女屍體。」

看來我們的後輩即將成爲新一代的黑傑克了?新婚旅行竟然有隨行醫生的陪同,真讓人感到安心。

阿良々木暦:あららぎ こよみ araragi koyomi。

「說實話,我一開始提出這個方案,只是打算看2個小時的星空,然後開車前往酒店。雖然不是豪華露營,但聽說那裏的酒店都還不錯。結果,聽黑儀說,那是她的夢想。整個晚上不合眼,真的要做一個天體觀測。」

【校注】櫻木花道:さくら ぎ はな みち sakura gi hana michi;

真是狼狽相啊。

「即使碰到了陰天或者雨天也沒關係,反正是在國內,而不是新西蘭之類的地方。我們隨時都可以回家,之後有機會再來看。」

「去死。」

保留『忍』這個名字是神明的建議,雖然我不想違背神明,但我還是想玩一下取名遊戲,因爲看起來很有趣——就當是爲我未來的孩子取名做預習,先給這個幼女取一個新的名字。

「雖然吾知道汝想的是什麼,但汝這樣說出來會出現大問題哦,而且還有很多坑沒有填上對吧?那麼,汝爲什麼現在要讓吾跟那個傲嬌丫頭見面呢。像往常一樣,兩不相見不是一樁美事嗎?」

「所以說你一直是個學生。」

「太太?用這種稱呼,你是神探可倫坡嗎?」

「看了十幾年漫畫的幼女,現在居然在看古典本格推理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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