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阿圖爾
《成爲了妹妹製作的遊戲中的占卜師》 · 통후추존맛 · 4208 字
已不再是少女了。
她早已長大成人。
昔日的同伴盡數逝去。
有人稱她爲英雄，也有人對她心懷怨恨。
如今她緊握的，不過是童年夢想化作的執念，與赫克託的遺言罷了。
後扎的黑髮散落幾縷。
是啊，若是南宮民──若是雷恩深愛的那個人，大概會憤怒卻仍試圖理解吧。
明知利用人類纔是最高效的選擇，卻仍選擇背過身去。
穿梭於門扉間斬殺魔物度過他人一生的她……終於認清了長久逃避的真相。
──去掠奪，去踐踏他們。你是強者，做什麼都可以。
只是全力催動<超能力>。
就連不再是少女的她都無法確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嗎？明明相處得那麼融洽？
那段被鞭子抽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看見了。對吧，哥哥？＂
＂雷恩？＂
後來被理性的枷鎖阻攔。
但她沒有越過底線。
消失後卻變本加厲。雷恩在得不到任何人關愛的情況下獨自堅持着。
但現在是直面現實的時候了。
正因如此，她才越發渴望尋找母親。
＂──創造最特殊的存在不就好了？＂
＂所以……所以無論如何調查都找不到。因爲那張臉根本不存在嘛。我知道的名字是假的，我所知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嗚，啊……
她下意識地呢喃道。
纔不是啊。
即便聚集所有特殊之人也絕無可能。
＂……這種說法真讓人不快呢。＂
曾憧憬特殊性的少女，不知不覺間竟成了特殊性的標杆。
即便這份溫暖會將她也焚燒殆盡……終究是雷恩必須獨自跨越的難題。
雖能繼續窺視後續，雷恩卻堅決搖頭。
＂過去不幸？同伴接連死去？＂
＂既非母親也非校長的內心獨白。那麼是隻有校長能聽見的那個聲音嗎？＂
是因爲和已故男子同名？
該說的話早已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理信任關係產生的影響嗎？看來得繼續這樣表演了。
問題在於，那竟是通過對親生子女進行人體實驗而懷揣的希望。
9;……讓他靜一靜吧。9;
清醒夢結束了。
相信你能承受一切，最終與南宮民贏得幸福。
雷恩突然想起了母親消失後的童年時光。
直至被逼入絕境才覺甜美動聽。
這一點，千真萬確。
你……和那個母親一樣惡毒啊。
雷恩與盧卡斯已不在阿圖爾宅邸。
無法守護這個世界。
──即使這個實驗體成爲最特殊的存在……獨自一人終究不可能。就讓她成爲能孕育其他特殊性的母體吧。
雷恩·阿瑟失神地注視着眼前的場景。
因爲盧卡斯比南宮民更加……相信着雷恩。
沒錯，就是那種人。
＂哈哈……＂
那裏既沒有崇高的誓言，也沒有堅決的決心。
最初因堅信自身特殊性而置若罔聞。
＂你母親……據我所知那女人是最惡毒的人類，最終因業報而死。僅此而已。＂
眼前唯有純白一片、連感官都混淆的未知空間。
她清楚看見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雷恩說什麼，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雖然投入很長時間……現在只能放棄了。＂
＂所以坦白吧。你究竟是誰？＂
──……好吧，再多觀察些時日。若能花時間成功的話……定會得到最佳成果。
──……是啊，永別了。
＂老套的過去，陳腐的情感綁架。以爲這樣我就會原諒並認可母親嗎？想說她本質是個好人？因爲曾經也有過純真年代？＂
盧卡斯因難以忍受的厭惡感而咬緊牙關。
此刻若伸出援手，名爲雷恩·阿瑟的人類就永遠無法完整。
＂是你小姑子哦，賤人。＂
南宮民與赫克託的決鬥結束後，爲了徹底斬斷與父親的孽緣而進行的對話。
所以盧卡斯沒有回頭看雷恩此刻的表情。
──這樣一來……善後工作也乾淨利落呢。
我，相信着你。
＂…………＂
即使在母親消失前也有這樣的9;管教9;。
正如虛僞也是善，善意的謊言終究是謊言。
所以盧卡斯用堅定的目光注視着校長而非雷恩。
9;雷恩。9;
……雷恩全都記得。
曾對校長露出嫌惡表情的赫克託·阿圖爾，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校長的眼神。
──這樣真的好嗎？明明相處得那麼融洽？
但他們並非獨處。
但即便如此，校長對盧卡斯和雷恩做過的事也不會消失或得到原諒。
＂連超能力也……？＂
雖不至於向校長提出和解，但至少會同情她的遭遇。
＂………雷恩，當心。<魔法主宰>對她無效。＂
畢竟，還有必須聆聽的往事未曾揭曉。
但在雷恩的清醒夢中，一切無所遁形。
＂因爲把那個雜碎拖下神壇的正是本小姐啊。＂
只會用9;實驗體9;來稱呼的母親。
9;和父親結婚的理由……9;
那道聲音的話語。
於是在無數次嘗試與失敗中沉淪的她說到底——
校長把雷恩獨自留在房間離開了。
雷恩保持着沉默。
當憤怒與震驚到達頂點時……反而會感到空虛嗎。
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克託的手臂，每當獨處時就看着它告誡自己。
──超能力者……多麼優秀的特殊性啊。天生就特殊，再加上我的特殊性的話，這個實驗體肯定能……！！
＂……走了？那噁心的實驗結束了？＂
在此期間還用『弱肉強食』這種扭曲邏輯踐踏周圍人，所以被稱爲惡女。
能如此執着尋找母親的雷恩，如今在殘酷真相面前仍強撐至此，已堪稱奇蹟。
從始至終都在扮演溫柔母親的校長。
拋下年幼的雷恩，拋下痛苦掙扎的女兒。
從未稱呼雷恩爲9;女兒9;。
校長只有在演戲時纔會溫柔地呼喚雷恩。
──…………
但雷恩不同。
──果然比起親自生育，從一開始就創造更合適嗎？但素材……需要特殊職業者，又不能綁架那些守護世界的人……
當然雷恩被稱爲惡女時期的罪孽──也不會消失。
至少在我面前演戲到最後的母親不同，你從始至終都表裏如一。
赫克託留下的這句話我也記得。
那聲音自遠古便持續低語。
9;那種人？9;
＂果然實驗失敗了啊。是因爲超能力者這個職業嗎？變形魔法無法滲透到一定深度。＂
『我……算是不幸嗎？』
因爲與母親的回憶，是隻屬於雷恩一人的溫暖。
獨處時，或用魔法讓雷恩沉睡後撰寫的研究報告裏，字裏行間都充斥着瘋狂。
驚慌的她立刻發動魔法，卻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任由箭矢貫穿身體，鮮血淋漓地倒下。
若過去充滿不幸，當下的罪行就能被寬恕嗎？
＂──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盡……終究是雷恩必須獨自跨越的難題。
但他忍住了，堅持住了。
無論再怎麼提及南宮民，母親終究是雷恩追尋十餘年的執念本身。
既空洞得毫無色彩，又冷漠得極致。
就算過去真的不幸。
絕無可能。
＂真是瘋了。＂
即便這份溫暖會將她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纔不會幫你。
最終連身爲丈夫的南宮民也無法分擔，更何況是作爲兄長的盧卡斯都無法協助的重擔。
這種程度的人生，能說自己最不幸、值得同情嗎？
雷恩每邁出一步，周圍景色就隨之改變。
但現在不得不承認那都是事實。
話音未落，赫克託的箭已射向轉身離去的校長後背。
＂──若你的特殊性不足以守護世界。＂
＂…………嗯。＂
正因相信你……我纔不會幫你。
＂……不。＂
嬰兒時的雷恩漸漸長大，校長的研究報告也越發厚重。
正因如此。
手持流淌虹彩的長劍。
雖然當時不信，當然也懷疑過。
宛如剛成年的美麗少女。
──給予感情後變形魔法效果更好了呢。是心理信任關係產生的影響嗎？看來得繼續這樣表演了。
＂雷恩……？＂
在冰冷痛苦的阿圖爾家族中，唯一溫暖的微光。
僅僅帶着『反正失敗了就走人』的輕鬆心情而已。
選擇女性雷恩而非男性盧卡斯的理由。
那種存在──居然被稱爲他們的母親，簡直令人作嘔。
終究無法像往常般……置之不理。
毫無留戀轉身離去的母親。
──這次實驗又失敗了……爲什麼呢。明明是最特殊的兩種基因組合。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
何必粉飾太平呢？
＂抱歉啊，我這人狹隘偏激、滿身戾氣、毫無底線。這種過去……可攔不住我。＂
＂若無法驅使他人……用親生骨肉不就行了？＂
就這樣醜陋地延續着生命苟活至今。
那個叫父親的混蛋反覆用鞭子和洗腦，母親只把她當實驗體看待，哥哥從小巷受苦回來後也只會冷眼相待。
──如今不過是失敗作罷了。
………在所有特殊之人離她而去時。
──再見。
＂──我們終究力有不逮。＂
該說的話早已說完。此刻再對雷恩說什麼，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即便如此最終也不過是作爲阿圖爾家族的聯姻工具結束一生。
而且還是與最9;特殊9;的校長、以及雖非特殊職業卻如她般特別的赫克託·阿圖爾結合誕下的子嗣？
＂看清楚了吧，全都看見了。對吧，哥哥？＂
──呃，啊，媽？
──現在那個實驗體隨你處置了。約定好的吧？離開也隨你便。
十歲初涉魔法的<戰鬥法師>，不知不覺已存活近百年。
凝視着盧卡斯與雷恩。
……其實他恨不得立刻查看並安慰她。
……死死盯着從剛纔起就縈繞耳畔的旁白聲。
日復一日逐漸改造她思想的時光。
＂………….＂
最終，走上了歧途啊。
僅靠特殊性。
這樣的她，還剩下什麼呢。
盧卡斯眯起眼睛，望着喃喃自語的弟弟。
校長將盧卡斯和雷恩當作實驗體這一事實本身就是真相。
稱得上號的特殊職業者接連死去，本想稍微放寬特殊性的標準，可腦海中浮現的盡是戰場逃兵的身影。
在某個如常接受痛苦教育後沉睡的深夜。
那段被鞭子抽打着灌輸9;弱肉強食9;扭曲邏輯的歲月。
＂因爲那是最9;特殊9;的實驗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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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爲只有父親會接受這種瘋癲約定——以不結婚爲代價，任由他處置孩子？
＂……原來僞裝了容貌啊。＂
唯有那個聲音仍縈繞耳畔。
＂問我是誰？很簡單呀。＂
但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9;弱肉強食9;扭曲邏輯的歲月。
正因比誰都清楚這點，纔會帶走赫克託的手臂，每當獨處時就看着它告誡自己。
明明想表現得冷靜，卻總愛多管閒事又原則性強。
──記住，強者可以對弱者做任何事。弱者只能被掠奪。
然而，儘管荒謬絕倫……卻仍懷抱希望。
那時雷恩帶走了赫克託的一條手臂。
嘴角漾開猙獰笑意。
無法妥協。她深信不疑——唯有與生俱來的特殊性纔是真正的天賦。
她清楚看見校長用魔法僞造屍體金蟬脫殼的模樣。
憑她的特殊性無法拯救世界。
若非如此。
雖然知道校長這個人的生平軌跡，也明白她的人生值得同情。
最惡毒的人類？赫克託，你錯了。
＂最重要的是，這是隻有雷恩才能承受的重量。＂
＂所以呢？就能越界了嗎？因爲救過很多人，所以隨便犧牲幾個也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