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認證
《成爲了妹妹製作的遊戲中的占卜師》 · 통후추존맛 · 4864 字
見證之塔是一種苦修。
從梵蒂岡大教堂最高處延伸而出的圓形尖塔。
與其他建築相比纖細得反常，彷彿隨時會崩塌。
與整座主教座堂相比，見證之塔細若遊絲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在宏偉壯麗的大教堂旁，這座塔不過是由僅容一人勉強攀登的螺旋階梯構成。
但此刻，見證之塔正綻放着五彩斑斕的光芒。
能自我辯護的唯有見證之室。
＂那裏是……＂
＂很好。聖者拉斐爾·馬蒂納，你爲證明自身資格而立於此處。將以何種方式證明你是完整的聖者？＂
反正只要完成認證，一切都會解決。
他無所不知，笑着解決一切，永遠從容不迫。
當然有千言萬語想說。
＂斯考爾樞機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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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有扇門。
＂……僅憑<聖輝>難以完全認證。我駁回認證。＂
＂謹遵吩咐。＂
斯考爾依舊掛着與往常無異的微笑。
麥克拉倫紅衣主教順從地低頭，從牆面中央的露臺走下。
此乃神明定下的法則——
＂老夫也是初次登臨……神明親手塑造之塔果然非同凡響。＂
＂…………啊。＂
本應因光線無法透入而漆黑——
聖者是罪人。殺害名爲拉斐爾的少年，以異端之名屠戮數百人的殺人者。
原來憤怒到極致反而會發笑是真的啊。
是啊，簡直——
那可太多了。
＂還有……斯考爾。＂
通往彼處的塔中必須保持沉默。
因我自身即是明證。幼時縈繞耳畔的聲音，必是您的話語。
門，輕易開啓了。
＂教皇陛下，認證尚未結束。＂
＂麥、麥克拉倫紅衣主教……準備就緒。＂
此刻若那位占卜師在身旁會不同嗎。
與尚有窗戶的見證之塔不同，位於頂層的見證之室完全密閉。
即便看似聖者一拳就能擊碎，實際用力捶打也留不下半點裂痕。
＂多虧了您，麥克拉倫。＂
＂………嗯？＂
＂拉斐爾·馬蒂納，本次認證結束後，您將不再被視爲聖者，而降爲普通異端審判官。最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反正剩下還有斯考爾樞機主教與教皇——
雖皆初次來此，但因知曉相關情報——
如同號稱全知全能的神明那般——
＂毫無疑問的完美認證……！＂
＂……什麼＂
＂什麼？………呵，難道說？＂
＂…………呼。＂
＂啊，不。你怎麼會在這裏……？＂
因此聖者自視爲罪人。
＂拉斐爾·馬蒂納，若您只是某處小修道院的院長，或許能實現理想。但您要站上的，是數億信徒的頂點——那裏需要的不是虔誠與信仰……而是經濟觀念、政治判斷與利害權衡。＂
＂……斯考爾？＂
明明是個在教會改革前就會被拉下主教之位的傢伙。
＂──就此結束未免爲時過早，不是嗎？＂
＂駁回認證。＂
當麥克拉倫親眼目睹聖者腦後閃耀的光環與磅礴流淌的神聖性時，不禁潸然淚下。
＂您遠比我這聖者殘渣更卓越，是這世界真正的造物主。＂
＂您正在瞻仰那位大人的御座呢。＂
與塔入口同樣造型的厚重鐵門。
而神色異常平靜的卡桑德拉——
能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邊的嗎？卡桑德拉和斯考爾究竟何時聯手了？你們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纔會如此從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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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聖者將這一切都嚥了下去。
＂您真的如教會教義所言全知全能嗎？＂
＂拉斐爾·馬蒂納已完成認證。現由四位見證人進行評議——麥克拉倫紅衣主教？＂
＂從一開始就是，拉斐爾·馬蒂納。＂
＂……要說的？＂
＂卡桑德拉……斯考爾………教皇。＂
＂噢噢噢……！！＂
竟將政治對立延續至此。
『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面封閉的空間。
＂駁回拉斐爾·馬蒂納的認證。＂
見證之室牆面中央，有露臺般突出的部分。
教皇與三位紅衣主教已各自就座。
＂這些全是維持教會運轉的必要開支。金錢腐蝕了教會？說得對。但正因有金錢，教會才能運轉。＂
可爲何還能如此鎮定？
……不，現在不是質疑的時候。
在聖者之上，三位紅衣主教與教皇之上，穹頂天花板所在之處，矗立着莊嚴的玉座。
但這正是對聖者心中疑問的完美解答。
能否在那高處得到解答？
＂………＂
聖者所站的講臺旁，如律師般佇立的占卜師咧嘴一笑。
聖者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卡桑德拉樞機主教微微一顫。
＂雖完全使用了<聖輝>，但拉斐爾·馬蒂納缺乏聖者資格。故此駁回認證。＂
見證之室內卻明亮至極。
9;怎麼可能？9;
＂教皇！最虛僞的僞善者就是您。若將嬰兒奉爲聖者是多數人的幸福，如今驅逐聖者也是多數人的幸福嗎？您不過是用9;多數人的幸福9;這種鬼話將自己的行爲合理化罷了！＂
外表纖細脆弱，內部卻比任何地方都堅固安全。
拉斐爾·馬蒂納的聖者資格認證。
教皇也好，斯考爾也好，卡桑德拉也好，麥克拉倫也好，都曾聽過這個聲音。
門扉對面，穹頂最底部設有小型講臺。
與歷經歲月修繕的大教堂不同，這座塔理應早已無人維護。
＂若是如此，爲何——＂
＂呵呵，老夫向來……只遵從多數人的幸福罷了。＂
＂正因爲是聖者這個位置啊。＂
＂這、就是您的意思嗎……？究竟從何時開始………？＂
啪嗒。啪嗒。啪嗒。
『那份從容……原來是早就打算否認認證。』
因信仰神明存在而狂熱。
＂……聖者大人，抵達了。＂
＂區區金錢！區區銅臭之物豈能凌駕於神明之上！！＂
＂我將使用＜聖輝＞。＂
9;麥克拉倫紅衣主教竟是如此虔誠之人？9;
聖者慌忙將目光投向教皇。
＂此處既是見證之室，亦是世間最接近天空之地。此刻神明想必也正端坐其上，注視着聖者大人吧。＂
因質疑神明能力而疑慮。
他向門的方向伸出手。
＂斯考爾！＂
＂現在開始進行聖者拉斐爾·馬蒂納的認證儀式。三位紅衣主教，是否準備就緒？＂
＂不是還有一位紅衣主教尚未給出評定嗎？＂
＂因爲那符合多數人的幸福啊。＂
但南宮民與聖者不同。
與教皇、樞機主教不同，認證對象在塔內不得言語。
＂卡桑德拉樞機主教！！您從朝聖之路開始就看不慣我吧。既然如此！當初就該讓有能力的人坐上這個位置！把懵懂無知的嬰兒捧爲聖者的不就是你們嗎！！＂
＂那微笑總是給予我力量。＂
＂呵呵，常有人這麼說呢。＂
跨入門扉前，已清清楚楚看見這座逐漸發光的塔。
然而見證之塔依舊完好無損。
聖者難抑激動地喊道，而斯考爾樞機主教早已掛着嘴角的微笑俯視着他。
見證之室內毫無平坦之處。
明明恨不得立刻爆發，卻硬生生把話塞回喉嚨深處。
而更高處則是——
＂占卜師。你這是什麼意思？拉斐爾·馬蒂納的認證已經完成，我與三位紅衣主教的評定也應當全部結束了。＂
是神明親自垂鑑人類無法判斷之事、見證其認證的場所。
聖者將目光從真心流淚的麥克拉倫轉向斯考爾樞機主教。
＂卡桑德拉樞機主教？＂
＂………是。＂
＂……罪人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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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者大人，我來遲了些。請您見諒。＂
是在場所有人中聖者最熟悉的聲音。
看着那臃腫身軀上滾落的淚珠，聖者難掩困惑。
＂可知我們教會年度預算幾何？可知遍佈世界的孤兒院、教堂、貧民窟與救助組織耗費多少？＂
＂紅衣……主教？＂
＂卡桑德拉樞機主教。準備完畢。＂
聖者稍作調息後立刻發動了技能。
握住那隻手踏入見證之室的人是。
人類當真能建造出這樣的建築嗎？
彷彿在陳述再明顯不過的事實般。
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邊的嗎？卡桑德拉和斯考爾究竟何時聯手了？你們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纔會如此從容吧？
＂這是什麼……！！＂
是啊，我早已知曉。
這纔是真正的見證之塔。
＂請說吧。＂
不知從何處傳來聲音。
爲什麼要背叛我？多數人的幸福算什麼狗屁道理？麥克拉倫難道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嗎？卡桑德拉和斯考爾究竟何時聯手了？你們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纔會如此從容吧？
＂准予執行。＂
＂………哦？＂
＂但是。＂
是四面封閉的空間。
那是聖者作爲受審者的席位。
稍作停頓的聖者再次邁上階梯。
＂但神明大人可是創造了金幣呢。＂
＂斯考爾樞機主教，準備完畢。＂
＂現在，結束認證還爲時過早吧？＂
＂這裏可是見證之室！由神明創造，僅靠信仰心接受評判的聖地！！你們怎麼能用世俗的邏輯否定<聖輝>！！＂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連尋常合頁聲響都未發出，靜默敞開的門扉彼端——
＂這不是明擺着嗎？當然是卡萊婭樞機主教大人不是嗎？＂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我是來協助聖者大人完成認證的。＂
即便如此，你們怎麼敢。
能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者大人，抵達了。＂
＂斯……考爾……！！＂
＂那麼至此，關於拉斐爾·馬蒂納的認證──＂
＂古籍記載攀登見證之塔時，神恩會使塔身染上虹彩，流瀉萬千光華……果然與記載分毫不差。＂
＂神明、神明正注視着這一切……即便如此你們還要否認認證嗎？在那高聳的玉座上！從蒼穹之上俯瞰人間的造物主正見證着這一切！這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我還有需要做的事嗎？＂
教皇毫無意義的自言自語。
教皇輕踏地板吸引衆人目光後，帶着慈祥的微笑繼續說道：
未等聖者解開疑惑，教皇慈祥的聲音已迴盪在整個見證之室：
那裏正是神之位。
一直如此。
＂今日我給過您最後的機會。問您是否要切斷所有捐贈資金。雖不知是何改變讓您至少鬆口同意……但還遠遠不夠。＂
＂因此我相信您。＂
麥克拉倫仍止不住地流着淚。
完美球體形態令行走都困難。若非聚集於此的全員皆是職業持有者，有人跌倒也不足爲奇。
身着萬年不變的黑色正裝、紅色襯衫與白手套，帶着自信笑容的南宮民緩步走來。
此刻無人能否認聖者已登臨見證之塔，即將在此完成『認證』。
能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使用＜聖輝＞。＂
毋庸置疑。若目睹此景仍心存懷疑，便不配爲祭司。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使用＜聖輝＞。＂
登上講臺後，自然只能抬頭環視四周。
『……爲什麼？』
但卡桑德拉穩住動搖的眼神俯視着聖者。
＂好了，那麼有請下一位紅衣主教。＂
＂……哈。＂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某處。
＂請進即可。＂
普通技能＜聖輝＞。
＂拉斐爾·馬蒂納，您太天真了。＂
＂請就位吧。＂
聖者彷彿回應般微微勾起嘴角。
想咆哮的話語，想傾吐的怨言堆積如山。
教皇所在位置並未更高，衆人皆平等處於同一高度。
即便存在諸多不安因素，她的基本計劃終究建立在9;聖者已失去力量9;的前提上。
＂繼任麥克拉倫前任紅衣主教之位的……卡萊婭樞機主教。諸位，請多指教。＂
正抱着臃腫身軀擦拭淚水的麥克拉倫。
然後，繼續開口：
自聖者結束朝聖之旅那日起，始終堅定不移站在他身旁的存在。
＂你若能認清現實，看透宗教與金錢的關係，本可臻於完美。我爲此接近你，至今教導你、輔佐你……沒想到最終竟以這種方式收場。＂
＂三位紅衣主教？＂
『卡桑德拉樞機主教。』
厭惡占卜卻身爲<占卜師>的南宮民，也是正在贖罪的罪人。
＂南宮民先生。您來得正是時候。＂
通過<聖輝>完成完整認證的此刻，卡桑德拉的敗局已然註定。
在這令人震驚到失語的局面中，占卜師朗聲道：
從朝聖之路歸來的<聖者>初次見面的瞬間起。
若按常理想象，即便坐在那裏也只能看到牆壁。但若探出頭俯視下方，這裏卻是能環視整個見證之室的絕佳位置。
這所有煩惱、痛苦、糾結、思緒。
不明緣由與原理，室內亮如白晝。
＂……罪人同志？＂
只是沉默地佇立着。
＂請隨意觀賞便好。＂
＂如各位所見，卡萊婭樞機主教尚未對認證作出評定。＂
即便來到見證之室仍追逐金錢與利害而非信仰。
——我確信您的存在。
＂聖者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您是個好祭司，即便身爲異端審判官……也絕不可能成爲凌駕於他人之上的聖者。＂
但僅憑她一人反對又有何意義？
…暫且中斷思緒，聖者抬起低垂的頭。
＂……據古籍記載，神明爲審判人類善惡鑄造此塔。＂
＂聖者大人，您看見了嗎？兄弟姐妹們正在塔下仰望。＂
＂…………＂
＂……是的。＂
『……神明啊。』
教皇俯視着踉蹌苦笑的聖者，微微頷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