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話　兩個大人約好見面

「……………………」

我似乎只穿着被汗水浸溼的襯衫和內衣睡着了，被窗外射入的朝陽喚醒。

（…………我……做了什麼夢……）

在牀上坐起上半身的我，不由得用手捂住雙眼。

那場夢是如此鮮明，彷彿進入了電影之中，即使在醒來之後，記憶也沒有淡去。

（一切都對我有利的青春……那是我深層心理的表現嗎……？）

如果是這樣，我對自己天真的想法感到無言。

竟然夢見那麼甜蜜溫柔的世界……感覺就像否定了自己現在的努力。

隨風搖曳的樹木發出的沙沙聲聽起來相當平穩。

「呵呵，我也跟你差不多。想選衣服時也只買過樸素的服裝，所以有點猶豫。」

那麼強大、溫柔又可靠的新濱小弟，願意以獨一無二的朋友身份一直待在我身邊的話。

我昨天從那個不可思議的夢裏醒過來後——就爲了再次跟成人的春華接觸而展開行動。

那句話，以及對成人的我感到心痛的表情。

紫條院春華就是如此注重禮節的人。

（不論如何這幾乎是最後的機會……還是認爲沒有下一次比較好。）

因爲我們沒有進行這個時代的友好儀式——也就是交換聊天程序的聯絡方式。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焦躁感或者快要壓垮自己的氣餒感。

「咦……？」

鈕釦式設計的長裙因爲覆蓋住整條腿而增加貞淑的成熟印象，給人清廉與內斂的感覺。

我——新濱心一郎穿着最像樣的襯衫與長褲站在城市外圍的某個臨海公園裏。

當我對自己露出苦笑時——

我原本也考慮過把春華現在的狀況透露給紫條院家知道，作爲最後的手段。

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藍色的長裙。

不是出現在夢裏的高中生新濱小弟，而是昨天在現實世界裏遇見的成年新濱小弟。

他絕對是真心在擔心我的狀況。

「嗯，那個……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是第一次跟女性約見面。實在不習慣。」

加諸在身上的壓力，像是要勒緊我的五臟六腑一樣。

上半身是輕飄飄的白色直條紋毛衣，讓比高中時期更加豐滿的身體曲線整個浮現出來……該怎麼說呢，真的讓人很煩惱。

像這樣以酒醒的腦袋思考後，就覺得那種態度簡直就像發脾氣的小孩子一樣，讓人感到很丟臉。

那種自然流露的笑容，跟高中時期完全一樣。

我一邊對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的襯衫感到不快，一邊喃喃自語。

（……又是爸爸嗎？）

「…………」

我先試着傳簡訊到居酒屋拿到的名片上記載的電話號碼，但拼命煩惱簡訊的內容該怎麼寫——

我追求的是更強大的自己，而不是來自他人的救贖。

這裏距離鬧區沒有多遠，是能夠眺望海洋的人氣景點，從情侶到攜家帶眷的遊客都相當喜愛這個地方。

再次體認到度過寂寞學生時代的自己，對於青春到底有多麼留戀。

「……？怎麼了嗎？總覺得你的臉很紅……」

不知道是如何看待我的狼狽，春華像是覺得很有趣般輕笑了起來。

就這樣，我陷入夢寐以求的狀況——

就算過去無法改變，如果現在有像那樣願意陪伴寂寞的自己的人——

然後春華也沒有反抗的手段，我的目的將輕易地達成。

現在我在這裏等待成人的春華到來。

老實說，我在第二輪的世界裏跟春華約過好幾次見面。

「嗯，我也是很久以前跟家人來過。難得來一趟，要不要稍微散散步？」

（沒想到竟然能這麼簡單就再次跟她約好見面……雖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真的出乎意料。）

注意到自己正在享受這樣的妄想，羞恥心就讓臉頰瞬間發燙。

（因爲作了好夢……哈哈，夢到跟春華說話就能恢復氣力，我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如果真的變成像那場夢一樣。

（但是……如果……）

（是啊，我沒事的……就算做了那種夢，也什麼——）

時宗先生知道春華受到嚴重的職權騷擾後，應該會二話不說就把她調離職場吧。

但是，我的預測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落空了。

不過那是等同於威脅的手段，幸好不用真的使出來……

包含從肩膀提着的包包在內，是抑制華麗感的低調穿搭，不過卻充分地襯托出春華身爲大人的魅力。

不冰解那個意念的話……就算強行讓她遠離職場，春華內心那個讓她走向毀滅的要因依然存在。

「不會，我纔是昨天的態度真的很差，真的很抱歉。可以的話請直接見面讓我道歉。」

只不過，第一輪時還是社畜二十五歲的我，就算跟春華像這樣再次見面，應該也無法如此輕鬆地跟她說話吧。

（……總覺得態度比想象中還要柔和？）

新濱小弟的話沒有絲毫的邪念，就只是很認真。

某種可以說是焦躁感或者強迫觀念的意念束縛着她。

即使承認我希望她辭職的請求是正確的，還是以平淡的口氣說出帶有堅定意志的發言。

信息的內文顯示着「我是新濱心一郎」。

（就算是爲了道歉也不用打一通電話就解決，竟然還提議直接見面……嗯，仔細一想就覺得這很像正經八百又有禮貌的春華會做的事。）

眼前是穿着便服的成熟春華。

「話說回來……我昨天的態度真的很糟糕……」

「但是……不行。我只要退一步就完蛋了，所以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讓你久等了，新濱同學。」

說起來，那只是場夢。根本沒必要如此心煩意亂。

我嘆了口氣，把手朝着放在牀邊的手機伸去。

「啊，沒有……我也纔剛到。抱歉讓你跑這一趟。」

「啊，沒有……那個，跟夢裏一樣……不……不對，是跟高中時期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嗚！」

現在成爲我力量的不只是對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死亡的生涯感到後悔。

但是現在……我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得來一趟，要不要稍微散散步？」

不只是因爲太過認真而忍耐着職權騷擾，春華內心某種堅定的意念不允許她逃避。

話雖如此，以這個大人的狀態來說真的是第一次，所以也不算說謊。

我因爲這令人驚訝的回信而瞪大眼睛，然後立刻答應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春華正不停瞄着我的臉。

（嗯，這怎麼說都是爲了開啓對話的契機。原本是想從這裏開始想辦法進行信息的往來——）

但是現在……我實在不認爲光是這樣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太蠢了。那場夢只是受到跟新濱小弟重逢的影響，讓我回想起高中時代——）

即使無法接受他的提案，像那樣完全不給他任何機會就拒絕並且離席，實在太失禮了。

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在意，眼睛裏看起來帶着強烈的興趣。

她是真的想爲昨天晚上的事情向我道歉吧。

在第二輪世界跟春華度過的幸福日子，也給予我的內心熱量。

明明不是以什麼曖昧的目的約在這裏見面，卻進行着像是大人初次約會般的對話，接着我們就開始往前走。

春華環視周圍並且以佩服的口氣這麼說道。

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對，是跟高中時期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啊，沒有……那個，跟夢裏一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剛到。抱歉讓你跑這一趟。」

（沒想到竟然能這麼簡單就再次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像要這麼告訴自己般在內心呢喃完，腦袋裏就自然浮現新濱小弟的身影。

手機就傳出滑稽的電子聲——那是爲了通知信息而設定的鈴聲。

「說得……也是。那麼就這麼辦吧。」

再次降臨到這個第一輪世界時，原本以爲只要讓春華遠離職權騷擾就能拯救她。

這座臨海公園的佔地相當寬廣，而且還有園內咖啡廳與烤肉區，看來她似乎很喜歡這裏的氣氛。

回想起春華明確的拒絕。

話雖如此，以這個大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中，即使在醒來之後，記憶也沒有淡去。

只不過，即使如此，由於纔剛發生那種吵架般的一幕，原本以爲氣氛不會太開朗……

（春華……內心抱持着某種僵固的觀念……）

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露出苦笑時——

「那個……我的臉上沾到什麼了嗎？我好歹也整理過儀容了……」

爸爸似乎很擔心我，假日一大早就傳信息過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我必須努力。必須更加努力。

當我躺在牀上自我厭惡時——

昨天在酒席上也被拒絕並且離席，從常識的觀點來看，我們之間的緣分已經微乎其微。

突然，夢中高中生的「我」所說的話在腦中復甦。

結論是，爲了昨天太過深入而惹她生氣一事道歉。

我必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比想象中還要柔和？）

「是嗎？嗯，跟那個時候比起來確實如此。」

星期六的早晨。

「啊，沒有……那個，跟夢裏一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仔細一想就覺得這很像正經八百又有禮貌的春華會做的事。）

（……把春華的現狀告訴紫條院家嗎？嗯，我也知道那是最簡單迅速的手段。）

傳到手機的不是聊天程序而是隻能夠傳送電話號碼的簡訊……

（但是……這樣一定不行。）

但回傳的信息卻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話雖如此，可以預測到這是一條極爲困難的道路，讓我抱頭煩惱。

「小時候的我……又懂什麼了。」

「話說回來……雖然把見面地點交給你決定，不過這裏真的是很棒的地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