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休息時間的露天咖啡座

「嗯～真好喫！我們店裏的餐點味道真好！」

打工的午休時間。

我和春華在書香咖啡館樂日的露天座位上，喫着咖啡、烤牛肉三明治和司康餅當午餐。

員工在客人座位上休息在日本是很罕見的事情，但店長認爲「實際在餐桌用餐，應該能從客人的角度注意到一些事情」，所以只在客人少的時候鼓勵員工這麼做。

不過因爲有客人在看，所以我們都脫下了制服的圍裙。

「是啊，真好喫。而且還是免費的，真是太棒了。」

我一邊品嚐着鬆軟的麪包和用類似肉汁醬調味的烤牛肉，一邊回答。

這間店的員工有免費喝咖啡的優惠，而且還能在休息時間喫掉或帶回家預定廢棄的輕食。

「是、是這樣嗎？不，我並沒有那麼辛苦——」

（嗯，原本只是書店公司的員工，卻在完全不同的咖啡廳業種裏經營了很長一段時間，最近不只維持現狀甚至讓業績上升……這樣總公司當然會說要繼續交給你了。）

我滔滔不絕地說着，春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其內容是——

雖然我覺得對家裏很有錢的大小姐來說，在平民咖啡廳喫午餐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春華能從任何事情中找到喜悅，露出開心的笑容。

「喂喂喂！？這完全不是沒問題吧！？」

正因爲有高中生的年輕，某種程度的疲勞可以無視，所以我才擔心這個像認真代名詞的少女有沒有在勉強自己。

像是發生了什麼非常好的事情一樣。

展現能力的話就會被交付工作。

「是、是嗎……」

「……？怎麼了，心一郎同學？你的臉好像很紅……」

「是的，我也這麼跟她說過了……但她卻說『不用隱瞞了，春華小姐。你因爲雙親決定的事情而感到困擾，但你們似乎兩情相悅真是太好了』，說了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那個，話說回來……心一郎同學真的要到千秋樂書店就職嗎？自從令尊提出邀請之後，你看起來就非常高興……」

「……沒有，沒什麼……」

我不由得提高了聲調。

另外——這次午餐休息的隔天，我被三島小姐叫了過去。

三島小姐相當爲員工着想，應該會幫忙調整排班吧。

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我這麼宣告完，春華不知道爲什麼很開心般揚起嘴角。

春華笑容滿面地大口吃着三明治，就像第一次去露營的小孩子一樣，表現出純真的喜悅。

「呵呵，這麼晴朗的日子在露天座位喫午餐，感覺真好！好像會忘記自己還在工作呢！」

獲得這輩子目標的良心企業門票後，我之後就一直處於笑嘻嘻的開心狀態，一有空檔就跳起喜悅之舞的愚蠢狀態。

「那個，雖然內容只記得模糊的部分……該怎麼說呢，明明被關在什麼都沒有的黑暗空間裏，應該會非常害怕，但不知爲何沒有任何感覺，思考也停止了。」

「啊，對不起。總覺得好懷念……第一次和心一郎君一起放學回家的那天，你也很擔心我，拼命地對我說了很多話呢。」

以爲我是出身於在紫條院家受到優待的菁英分子，將來會成爲千秋樂書店的幹部或者社長？

聽見其他打工人員對我提出抱怨，還來不及感到驚訝，我就被迫面對這些出乎意料的客訴。

「別在休息時間約會啦，這個臭傢伙。」

說真的，這個少女到底打算用愛的箭矢貫穿我的胸口幾次呢？

像往常一樣只是吐露心聲的春華，非常愉快地微笑着。

等等，面對如此大量的抱怨，我也只能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說着「那個……對不起……」來道歉。

「呃，那個……因爲工作賺錢的自己讓我很開心，不知不覺就排了很多班。不過，身體完全沒問題！在學校也沒有打瞌睡！」

要問爲什麼的話，是因爲時宗先生在那天的隔天就按照宣言發動經營方針的大改革計劃，千秋樂書店總公司目前正處於混亂當中。

雖然實際上只是打工夥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次去露營的小孩子一樣，表現出純真的喜悅。

現在的自己正在工作，絕對不是在咖啡廳裏進行午餐約會。

「真的聽不懂耶……」

雖然不知道已經想過幾百次了，但這個少女的純真真的可以被指定爲國寶了吧。

我瞪大眼睛聽着事情的經過，春華就以有點困擾的模樣說明三島小姐態度變化的理由。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的氣勢不由得被削弱了。

「…………」

另外，三島小姐與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提高了聲調。

「就像變成石像一樣什麼都聽不見也發不出聲音……醒來後才注意到自己在夢中的異常，然後就害怕得發抖。」

我這麼宣告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象的還要可怕。

「不過，春華好像工作得很認真，沒問題嗎？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但你排了很多班吧。完全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哦？」

「呃，其實……最近做了惡夢，半夜會醒來好幾次。所以只有早上有點難受……」

因爲前世是那個樣子，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會在意她的疲勞程度。

（不過……兩個人在咖啡廳喫午餐，感覺好像約會……）

我到春華父親經營的公司就職這件事，跟春華沒有直接的關係。但即使如此，春華還是像細細品嚐這個事實般感到高興。

這樣應該會有新的店長過來，三島小姐也因爲可以卸下職務而感到高興——

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身邊』度過，我就覺得很開心，內心也變得暖洋洋的。」

「……是這樣啊……呵呵……」

「啊，從那之後我就高興到快死掉了……」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就算意識上覺得沒問題，但這是在無意識中累積疲勞的模式！因爲是第一次打工，所以要再稍微控制一下……嗯？」

「不管怎麼想都是工作過頭了！之後找三島小姐商量減少班次絕對比較好！」

「爲什麼來打工還得被這樣刺傷心靈？」

浮現能幹但思考方向有點脫線的店長的臉龐，我跟春華臉上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新濱跟紫條院同學打情罵俏的太過火，讓人沒辦法在那附近休息。」

即使這麼告訴自己，羞恥與愛意還是不斷從胸口湧出。

發出這樣的悲鳴。

「一想到心一郎君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定的事情而感到困擾，但你們似乎兩情相悅真是太好了』，說了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啊，嗯……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因爲時不時做惡夢這種事我自己也有過非常深刻的經驗。

另外，三島小姐與身爲她部下的正職員工現在似乎相當忙碌。

「嗯，那個……看見令尊跟心一郎在談很複雜的事情，三島小姐好像有點誤會了……」

這是上班族社會的常態。

這女孩不管是學業還是打工都認真過頭了……！

「咦……是做了什麼可怕的夢嗎？」

春華是爲了學習社會經驗纔開始打工的，該說果不其然嗎？個性認真的她這個月已經工作了相當長的時間。

「回家再搞。」

從那時開始考慮的話，現在像這樣理所當然地互相叫對方名字的現在，真的覺得已經走到了很遠的地方。

春華所說的內容讓我大喫一驚。

「太過甜膩的空間讓客人也不太敢坐附近的位子。」

春華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臉頰微微泛紅的她繼續編織出話語。

「雖然感覺很不可思議……但一想到心一郎同學要進入令尊的公司，我就覺得很開心。當然兩個人的感情變得這麼好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更重要的是——」

雖然實際上只是打工夥伴一起休息，但有種和春華在假日享受午餐的錯覺。

沒錯，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春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總之成功讓認真的少女踩下剎車的我，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嗯，就這麼做吧。就算我們是高中生，體力和精力也不是無限的。」

「我好像確實有點努力過頭了。之後我會跟三島小姐說，請她稍微減少我的工作量。」

嘴裏喝着的這間店自豪的咖啡，原本的苦味消失，變得像是加了砂糖與糖漿一樣甘甜。

回想着三島小姐悲鳴的我，因爲春華的聲音而回過神來。

少女依然完全不瞭解自己發言的破壞力，我隱藏內心的動搖，跟平常一樣撒了謊。

……雖然不能對本人說，但前世的春華就是因此而毀滅的。

「一想到心一郎同學接下來的漫長時光都要『待在我身邊』度過，我就覺得很開心，內心也變得暖洋洋的。」

「哎呀，打工仔跟社長單獨談話確實是相當奇怪的光景……但再怎麼樣也太跳躍了吧。」

啥……？

「咦……？」

「我覺得不應該在單身狗面前放閃。」

那是我穿越時空重新開始人生那天，爲了矯正春華自責的思考方式而給了她各種建議時的事情。

沒錯，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對待靠關係進公司的董事兒子那種小心翼翼的對應……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系進公司的董事兒子那種小心翼翼的對應……

我這麼宣告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於笑嘻嘻的開心狀態，一有空檔就跳起喜悅之舞的愚蠢狀態。

「一想到心一郎君總是爲我着想，就自然地露出笑容……」

「嗯，確實感覺不到你在學校很累……但只有早上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你有好好睡覺嗎？」

被關起來的夢，被什麼追趕的夢等等，都是在感受到心理壓力時經常會做的夢，當然原因就是壓力。

因爲作爲改革重點所發表的是加速推動書本咖啡廳事業，而被指定爲旗艦店的這間書本咖啡廳樂日，也決定要大幅增加人手、擴大廣告戰略、導入新的事業計劃。

「是啊。雖然打算上大學，但可以的話還是想接受邀請到千秋樂書店就職。在正經的公司認真工作本來就是我的人生規劃。」

千秋樂書店是間良心企業，所以會按照責任來確實提升薪水，光是這樣就讓人覺得很幸運了。

（哇～好可愛……春華真的會因爲一點小事就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呢。看着她真的會讓人感到療愈……）

她很自然地認爲我跟春華的人生變得親近是令人開心的事情。

「……話說回來，三島小姐最近好像有點奇怪……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對我很見外，有時候還會用敬語跟我說話……」

而我只能像往常一樣，對那爽朗的笑容看得入迷。

但是守護書店營業額到今天的三島小姐最後決定不是代理而是正式的店長，本人則是……

對貧窮的學生來說真是感激不盡。

因此媽媽、香奈子，還有筆橋與風見原都以爲我腦袋壞掉了，但就是發生如此令人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