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話　不能隨便答應社長的邀約

「那麼辛苦了！我先告辭了！」

下午三點，打工時間結束，換上便服的我用不會妨礙到工作的音量向在後場的同事們打招呼。

「哦，辛苦了！」

「你今天很辛苦呢……沒想到居然要應付社長。」

「三島店長倒下的時候你也在旁邊，很辛苦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已經完全融入這裏的正職員工和打工人員們溫柔地對我說話，讓我非常感動。

如果是前世那個狗屎職場，一定會有人理所當然地怒吼：『居然比上司還早回去，你腦子有問題嗎！？』……白企業真的是異世界。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從後場走到店內，發現春華正在櫃檯內工作。我從今天早上開店時開始上班，所以今天就到此爲止，但春華的上班時間比較晚，所以還要再工作兩個小時左右。

而且那是我真正的心情。

我還以爲他生氣了，但時宗先生卻抱着肚子大笑。

看見這樣的她，吧檯內的工作人員全都露出賊笑，雖然感到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笑着揮手回應春華。

完全進入社長模式的時宗先生真摯地尋求我的意見。

看來是社長在詢問店長關於店的經營狀況與問題點等事情。

在充滿客人開心談笑喧囂聲的店內，我跟時宗先生沒有發生什麼衝突，和平地談論着春華的事情。

這個人在這方面的禮節真的很周到……

還請多多指教。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說出書店『每況愈下』、『沒有光明的未來』，等於是找架吵。

「……嗯？新濱小弟嗎？已經下班了？」

面對露出相當抱歉表情的時宗先生，三島先生在緊張到全身僵硬的情況下逃也似地退席了。

順帶一提，放在桌上的兩杯巧克力莓果南瓜冰沙是時宗先生自己到櫃檯點餐並且買回來的。

什麼時候現場的氣氛改變了？

我原本也是社會人士，而且還是知道未來的人。

雖然我說「不，點餐這種小事我來就可以了」，但時宗先生表示「你在說什麼。是我拜託你撥出時間的哦。我來準備飲料作爲謝禮是理所當然的吧」，然後迅速地買回來了。

我意識到自己不小心露出了社會人士的一面，意見也變得不像高中生，但還是把想到的事情直接說出口。

這時時宗先生臉上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工人員們溫柔地對我說話，讓我非常感動。

「唔……真的被他害怕了……」

「是的，總之我認爲儘快行動比較好。畢竟，書店如果還是維持舊有的形式，不管怎麼掙扎都只會每況愈下，不會有光明的未來。正因爲如此——」

結果在「把社長稱爲可疑人士的事件」中昏倒的三島先生被搬到休息室的沙發上躺下後，代理店長的精神狀態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恢復。

「呵呵，新濱小弟，不能讓生意人看見你的破綻哦。你從以前就展現出來的膽量與口才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沒有光明的未來』，等於是找架吵。

「嗯，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話，我很樂意。因爲我在工作時也是夥伴中最關心春華小姐的人。」

但就算獲得原諒，三島先生還是覺得自己闖了大禍，於是拼命挽留對方表示「不！怎麼能讓社長浪費寶貴的時間！不麻煩的話請現在就開始調查吧……！」，現在纔會像這樣對應調查。

時宗先生雖然這麼說，但臉上那充滿興趣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小時前左右從震驚狀態中恢復過來的三島店長。

就這樣——我跟時宗先生有了討論春華近況的機會。

「好……好的——！那我先告辭了——！」

「首先，我認爲書店咖啡廳這種型態真的很棒。」

「……嗯？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前提的最終結論。

（糟、糟了……！不小心說出太多真心話了！而且偏偏是在時宗先生面前說書店沒有未來……！）

雖然春華本人表示工作很開心，但還是想從同事的角度知道她工作時是什麼樣子吧。

這裏什麼時候變成對上司進行簡報的會場了？

跟這個人面對面說話果然還是會緊張，不過看來他真的只是想知道春華在職場的情況，於是我便輕鬆地坐了下來。

我聽見你們說「那兩個人果然是那種關係嗎……」還有「真的假的，美女跟勞動機器湊一對嗎？」哦！

如果是和朋友或家人閒聊也就算了，但現在在我面前的是大型書店連鎖公司的社長。

「嗯，單純是擴大客層吧。」

「呵呵，新濱小弟，不能讓生意人看見你的破綻哦。你從以前就展現出來的膽量與口才都太過不像高中生，甚至讓我感到驚訝，也從三島那裏聽說你在這家店異常活躍。這樣的你似乎對我的生意有什麼意見。我當然會感興趣吧？」

「……我知道了。雖然只是高中生的感想，不過請讓我單純地說出自己的感覺。」

「嗯，雖然很擔心，但我想這間店應該不會發生什麼麻煩事。工作人員都是相當有常識的成員，客人也都是想悠閒地邊喝茶邊看書的人，氣氛真的很好。」

其中一人是紫條院時宗社長，或許是已經不需要那種過於可疑的變裝了吧，他脫下帽子、太陽眼鏡與風衣，現在是休閒的襯衫打扮。

這時時宗先生臉上浮現感到有趣的笑容，然後把視線移到我身上。

時宗先生似乎確信我能理解他所說的內容，所以毫不客氣地說出經營者角度的事情。

「書店咖啡廳這種型態很難說是已經完全普及，公司內部也因爲方針而意見分歧。這會不會成爲今後書店的新標準呢？」

【給各位讀者】

所以，一切都必須儘快完成。

「唔嗯……對了。抱歉，我有點事情想問你，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喝飲料吧。」

看來他似乎有許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因爲紫條院同學的話不知道是在說誰。」

「嗯，我想也是。因爲她對我的態度跟以前完全不能比。有時還會用極爲銳利的視線與言語來攻擊我……」

老實說真的很害怕，但或許是因爲現在跟春華無關，他的表情算是相當平穩。

可惡，新來的打工人員啊。別比較我和春華然後竊竊私語。

「這樣啊……老實說我嚇了一跳。雖說是咖啡廳，但餐飲店是講求速度的職場。沒想到春華在這種地方能努力到這種地步……」

畢竟時宗先生非常認真地聽我這種小鬼頭的感想。我應該也要盡全力回答才符合禮儀。

不知道爲什麼，他就像個惡作劇的小孩一樣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唔……新濱小弟啊。稍微換個話題……你覺得這間店如何？」

沒錯……原本應該是不需要特別緊張的輕鬆對談。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說出書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上司進行簡報的會場了？

時宗先生不是我經常看見的過度保護父親，而是濃厚地顯現出在商場上找到樂趣的經營者面貌，很開心地露出非常愉快的笑容。

時宗先生沒有特別生三島先生的氣，反而因爲「自己可疑的打扮而造成誤會」向他道歉，原本預定要詢問店長的內情也說改天再談，然後就準備回去了。

「聽春華說你似乎也喜歡看書。然後也在這裏工作了一段時間……從你的眼光來看，這間書店咖啡廳是什麼樣的店？就算只是閒聊也沒關係，希望你能告訴我。」

「嗯，雖然我的眼光可能不太可靠……但春華小姐變強了。該怎麼說呢，她學會用自己的意見與行動來戰鬥了。」

「不過，嗯……『應該儘快增加這種形式』？這種說法有點奇怪。聽起來像是書店這種生意正在被什麼追趕一樣。」

「滿足了想來書店的人、想來咖啡廳的人，以及想在咖啡廳裏看書的人這三種需求，而且最重要的是，把店裏的書全部看完，探索書店的樂趣就會大幅增加。只是把咖啡廳和書店結合在一起，就能增加來店的理由，我認爲應該儘快增加這種形式。」

「是啊，應該說時尚的店家反而會吸引樸素的人……因爲在這種設計很流行的店內喝着時尚的飲料，總覺得連自己也變時尚，有種度過非常優雅的時間的感覺。」

或許是注意到我的視線，時宗先生對我搭話。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面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話題……你覺得這間店如何？」

「等……！？」

（——啊！？）

「啊，原來如此……」

「哈……哈哈哈，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紫條院同學的話不知道是在說誰。」

我和忙碌地製作飲料的春華對上視線，她露出像是在說『辛苦了！』的笑容向我揮手。

時宗先生大方地點點頭，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唔，身爲男生的你也會在意店內的裝潢嗎？」

怎麼可能在背地裏已經用「心一郎」跟「春華」的名字稱呼對方了——我當然不可能這麼說，只能流着冷汗把他的發言當成耳邊風。

獨自一人的時宗先生的呢喃裏帶着些許寂寞，但面對擁有絕大權力的大企業社長，三島先生的反應纔是正常的吧……我只能浮現這樣的感想。

「咦！？」

「……爲什麼這麼想？」

之所以會這麼說，當然是因爲被『時代』追趕。

不、不妙，時宗先生肩膀顫抖，超級生氣的！

這與其說是擔心春華，倒不如說是「雖然很認真但個性相當天然的我家女兒，真的能在職場順利完成工作嗎……？」的擔心。

我先說出作爲前提的最終結論。

「啊，是的。今天從早上就排班了……」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面對大企業的社長談論經營，以打工的加班來說也太困難了吧！？）

很遺憾的是我很難說是純粹的年輕人……嗯，不過既然被詢問了，還是好好地回答吧。

「唔嗯，我想問的大概就是這些。今天真的很抱歉。請讓我再次爲自己的過失道歉。」

「嗯，我完全瞭解了。雖然你比我想象中還要仔細地觀察春華讓我有點那個……但至少這樣我就完全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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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總覺得他看起來非常感興趣。

「呵呵，這不像能言善道的你會有的失言吧？不過對我來說，這種老實到愚蠢的意見才新鮮。因爲連周圍的幹部都不敢明說。而且雖然聽起來很刺耳，但因爲是事實所以不會感到生氣……不過，這個嘛……」

看來是戳中他的笑點了，他甚至流下眼淚。

「咦，沒有啦……那是……」

（呼，先回家吧……嗯？）

像是想問的事情大致上都問完了，時宗先生鬆了一口氣並且喫了一口巧克力莓果南瓜冰沙。從他喫掉不少的量來看，應該是滿喜歡的。

所以對於書店業也不是完全沒有意見……

女兒的成長雖然令人高興，但像青春期一樣開始反抗父親的女兒應該讓他感到一抹寂寞吧。

「——大概就是這樣，她認真的一面受到大家的好評，也沒有跟女性打工人員發生什麼問題。還有雖然在製作飲料時失敗而眼眶含淚……即使如此還是拼命地靠自己補救回來。」

我突然回過神來，慌忙閉上嘴。

不管怎麼說，我都搞錯距離感了！

突然看向店內，就看到熟悉的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席。

「嗯，我能說的大概就是這樣了。」

說完後，時宗先生就以複雜的表情嘆了口氣。

那麼就失禮了——

「還有，雖然這是不是客人而是打工人員的意見……至少我覺得比起只開普通的書店，增加這種附設咖啡廳的型態絕對比較好。」

「……雖然跟我講話時爲了方便沒辦法，但你直接用名字稱呼我女兒，身爲父親內心還是有點不平靜……」

「哎呀，別露出那麼明顯的厭惡表情。我只是想聽聽看從你的眼裏，春華在這裏工作時是什麼樣子。」

時宗先生露出在斟酌我的意見的表情，我被他這麼一問，繼續說下去：

面對時宗先生的問題，即使不停流着冷汗還是拼命回答着。

就這樣——我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容，所以毫不客氣地說出經營者角度的事情。

（三島店長真虧你能在剛恢復過來就與社長單獨談話……不會因爲胃太差而不能喝酒嗎？）

「呵……呵呵……」

面對被課以這種一介前社畜根本無法處理的狀況，我只能流下大量汗水在內心發出悲鳴。

而且跟只有閃亮亮女性的咖啡專門店不同，這裏是書店。

難……難道是想在這裏施加壓力，要我別跟春華有過度的接觸嗎！？

看來他似乎有許多迷惘之處，想聽聽年輕人的客觀感想。

看來他似乎有許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多指教。

「那……那個……真的很抱歉。對書店連鎖公司的社長說了這麼失禮的話……」

「嗯，這樣我會比較高興。有什麼想法的話，不論是什麼都儘管說吧。」

「如果想道歉的話，就再多說一點吧。從你剛纔的模樣來看，應該還有後續吧？你似乎理解書店的困境，而且對於如何解決也有自己的意見。」

出乎意料的邀約讓我想起之前的壓迫面試，整張臉都僵住了。

「……呵呵，真是不像高中生的意見。我聽到的都是開心、不方便、食物難喫之類的單純感想。」

「不……不會！千萬別這麼說！我……我纔是因爲天大的誤會而說出無禮的發言，真的很對不起————！」

不管是陰沉角色還是不起眼的大叔，都可以堂堂正正地進入店內，沉浸在時尚的氣氛中。

但已經太遲了，我一下子冒出冷汗。

「可以用一杯咖啡的錢閱讀許多書真的很划算，對於像我這種沒什麼錢但自由時間很多的學生來說相當開心。還有，因爲設計很時尚，待起來非常舒服。」

下一集能不能出恐怕得看10/10之前的銷售量，雖然知道這樣很厚臉皮，但還沒購買的讀者如果能趁這個機會入手的話，我會很高興。

等……等一下……！

「呃……嗯……不用那麼客氣……嗯，總之事情結束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肚、肚子好痛……！真、真虧你敢對書店的社長說書店每況愈下……！」

「那麼，新濱小弟。現在就對這個書店的社長髮表你剛纔差點說出口的經營戰略吧。不用有任何顧忌，直接把你的想法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