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社畜，現在正在勞動中

晴朗的那一天，前陰角的我所不適應的，充滿着假日氛圍的書香咖啡廳樂日店內，顯得熠熠生輝。

以黑白兩色爲基調的內部裝潢，給人一種非常時尚的印象，桌椅等傢俱也採用北歐風格的設計，非常有品味。

這是一個充滿着令人安心的寧靜和耀眼的時尚的空間。

然後在這樣的環境中——

「讓您久等了！這是黑糖奶茶和香蕉巧克力歐蕾！」

我穿着圍裙型的制服，從櫃檯裏不斷提供飲料和食物，對許多客人露出營業用笑容。

（雖然說是書香咖啡廳的打工，像我這樣的小孩子，還以爲會有一段時間都是洗碗和整理書本的工作……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任命爲收銀員了。）

經過幾次出勤，我接受了所有業務的指導，但店長代理三島小姐一開始讓我做的工作就是這個收銀員。

「謝……謝謝兩位！對不起，因爲我的粗心而……」

雖然完全是我們不對，但正確來說憤怒的對象不是我們店裏而是每天的壓力，所以謝罪的效果不大。

「咦……？」

這種東西，意外地會從態度和表情傳達出來。

「好的，我來爲您服務！」

嗯……這有點難判斷。

嗯，這樣的話……啊，好。

「是的，本店的咖啡類飲品，只有熱的會『加』奶油和拿鐵，冰的會混合在一起。但是，只有加了發泡牛奶的發泡奶拿鐵，是冰的飲品」

「牛奶……啊，對對！說起來有牛奶的香味！哎，你是怎麼知道的？」

「謝謝。那麼，客人您想要的，應該是這邊的發泡奶拿鐵」

穿着套裝的眼鏡女性——三島小姐一來到現場，就環視着櫃檯周圍並且發出感到困惑的聲音。

「再來就是，我認爲那種有常識的人在感受到對方的誠意時，憤怒就會平息，所以認真地看着對方的臉說話，表現出『我會盡全力幫你消除災難』的感覺。雖然不知道這招有多少效果，但最後能順利解決真是太好了。」

我聽到不尋常的聲音，於是轉過頭去，看到一名用髮箍夾住劉海的女高中生兼職員工，正對着一位二十多歲的OL小姐不停地低頭道歉。

「…………啊，那個……對不起。爲了這種便宜的襯衫大呼小叫……是我不好……」

（嗯，畢竟這位OL小姐不管怎麼看都是因爲壓力而相當緊繃的狀態嘛。）

我還以爲他說話的方式和外表相反，很有常識，原來他和我一樣是陰角出身的！

我當了十二年的社會人，能做好這種程度的接待工作是理所當然的。

他戴着許多手鍊和項鍊等飾品，給人的印象有些輕浮……名字好像是叫高鳥學長。

「沒有啦，我也不是很清楚。新濱啊，對方明明在你把洗衣費交給她並且不斷低頭道歉時都還很生氣，爲什麼突然就冷靜下來了？」

然後，不論污漬再怎麼小，穿着髒襯衫去見上司的話，就會被嚴厲斥責「這樣不配當個社會人士」。

「……呃，好……謝、謝謝……」

實際上，這的確很令人困擾。雖然把咖啡灑到客人身上是我們的錯，但這位OL小姐沒有要求道歉或賠償，只是像焦躁爆發一樣大叫，所以實在找不到妥協點。

「啊，是的……因爲我的失誤而造成這樣的狀況，但新濱同學把去污用的毛巾交給對方並且稍微說了幾句話後，對方的怒氣似乎就消失了……」

「沒有啦，我什麼都沒做……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得救了，新濱！竟然知道去污的方法，你真是個顧家的男人！」

聽取點單，傳達訂單，提供飲料和食物，然後在收銀臺結賬——雖然說出來的話感覺並不複雜，但畢竟是接待客人的最前線，確實是一個需要臨機應變的職位。

總覺得三島小姐也把手放在頭上，露出非常複雜的表情……

我目送着高齡女性顧客一邊向我道謝，一邊拿着飲料離開，這時，負責收銀臺輔助工作的高個子茶發前輩向我搭話。

「呃……呃……」

「客、客人，非常抱歉！我馬上爲您重泡一杯！」

這恐怕是……咖啡搖晃或打翻，濺到了客人的袖子上。

「呼，這樣就能放心了……」

我相信對方感受到這份心意，有助於讓那位大姐的頭腦冷靜下來。

「客人！我是代理店長三島！請到這邊來談……咦？」

如果代理店長或正式員工在附近，就應該交給他們處理，但現實是現在只能由現場人員來應對。

我現在的外表是高中生，而且還在謊報工作經歷，所以完全不覺得自己很厲害。

「那不是當然的嗎！把客人的襯衫弄髒了，你們打算怎麼賠我啊！」

OL小姐歇斯底里地大叫，戴着髮箍的女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假日氛圍的書香咖啡廳樂日店內，顯得熠熠生輝。

工作時咖啡是提神的必需品。

當夥伴們跟我分享安心的心情時，就聽見從店內深處傳來急促的跑步聲。

OL小姐的袖子上有一塊小但一眼就能看出的黑色污漬。

「啊！？就算這樣，也不能馬上變乾淨吧！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爲什麼總是我遇到這種事……！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真是的，到底是怎樣啊！？你們別像笨蛋一樣只會道歉，快想想辦法啊！」

「在店裏怒吼的人通常有各種理由與類型……我認爲那個OL小姐是平常不會對人怒吼，具備一般常識的人，今天只是剛好在精神上到達極限。」

那麼，身爲新人的我也只能出面了。

不論如何，因爲這樣的經驗，我對於在茶水間或者街上能做的去污方法變得相當熟悉。

提出解決『必須在沾上黑色污漬的狀態下度過剩下的一天』這種狀態的緊急處理方法，提供稍微大一點的試喫甜點讓她感受到些許的幸福感。」

「另外，這個還可以加焦糖醬，不過從上面看是全白的話，小朋友喝的應該是原味的吧」

「沒有啦，只是因爲有過幾次去污的經驗……」

OL小姐歇斯底里地大叫，戴着髮箍的女高中生兼職員工只是畏縮着，高鳥學長則因爲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而冷汗直流。

我一說出自己的理論和解決方法，女高中生工讀生和高鳥前輩就同時發出困惑的聲音。

「嗯，是冰的。而且，從上面看的話是全白的，所以我想應該沒有加醬汁」

我用不只是抱歉的直率表情，盯着OL小姐的臉。需要的不只是謝意，還有希望這個人剩下的時間能稍微平靜下來的誠意和善意。

「……嗯？有人跑過來了……」

至少我根據過去的經驗，希望那種瀕臨極限的上班族能儘量過得愉快一點，也打從心底覺得在休息時間造成對方的困擾很抱歉。

接下來接待的高齡女性客人，似乎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謝意，還有希望這個人剩下的時間能稍微平靜下來的誠意和善意。

「還有，雖然算不上賠禮，但不介意的話請嚐嚐看這邊的試喫用巧克力香蕉蛋糕……真的非常抱歉。」

仔細一看，櫃檯上有少量疑似咖啡的黑色液體，黑色水滴從塑膠杯的邊緣滴落。

「你今天是第一次負責收銀和點單吧？可是你不僅完全不慌張，微笑和應答也都很完美，遇到意料之外的情況也能妥善處理……我明明是來輔助新人的，卻完全沒事可做」

晴朗的那一天，前陰角的我所不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狀態的『冷飲』，只有這一種。

從自暴自棄般的言行、凌亂的化妝以及沒有完全整理好的頭髮、有點破舊的套裝來看，應該是工作與私生活發生許多事情，精神上到達極限，這時又發生被咖啡潑到的災難，纔會讓各種情緒爆發出來。

雖然這家店是面向年輕人的，但『在時尚的空間裏可以讀書，可以放鬆』的概念也受到了主婦和老年人的歡迎，特別是白天的客羣年齡層有偏高的傾向。

我用清晰的聲音回答，露出讓顧客安心的笑容。

在衆人的注視下感到害羞的我，感覺必須說明一下才行，於是開口表示：

「啥？那個，高鳥同學，到底是怎麼回事？」

「哎呀，你真懂行！我真是的，問了這麼難懂的問題，真是對不起！」

「那個，我想點我女兒之前喝過，看起來很好喝的東西……我記得是咖啡，上面放着白色的，但是菜單上的照片看起來都很像，我不知道是哪個……」

「你一開始就說自己不擅長接待客人不就好了！？」

也就是說，憤怒的根本是超出負荷。

高鳥學長似乎真的很佩服我，但我很難坦率地接受他的讚賞。

之前一直害怕不已的髮箍高中女生工讀生，終於從死地生還般地放鬆緊張，同時對OL小姐突然的態度變化感到驚訝。

「唔、唔咦咦……」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喂……！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對、對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怎麼說呢，你真厲害啊」

我比手畫腳，用認真的表情解說去除污漬的應急處理方法。

「原來如此，是咖啡上加了裝飾的飲品對吧！請容我向您確認，您點的是冰的嗎？另外，那個白色的東西上面有加巧克力之類的醬汁嗎？」

我迅速準備好東西，放在托盤上端到吧檯上，大叫的OL小姐一瞬間發出困惑的聲音。

實際上，這真的不是什麼難事。

「不、不會，別這麼說……」

我比手畫腳，用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的樣子，高鳥學長看不下去，於是上前低頭道歉。

我提供的去污毛巾組和試喫甜點，讓OL反射性地道謝。然後，她似乎因此從狂熱中清醒，氣氛一口氣沉靜下來。

「這、這個……那個，我們會支付洗衣費……」

……這個人也很辛苦呢。

「呃，那個，我覺得你做得很好……！不過先不提這個，你到底是什麼樣的高中生啊！？要怎麼做才能那麼習慣處理麻煩事！？」

這種時候不要畏畏縮縮，稍微強勢一點，清楚地表達，這樣比較容易讓激動的人聽進去。

和前世經常讓我頭疼的訂單——比如『那個啊那個！我說了是平時的那個吧！』之類的無提示推理大會（如果不在十秒內猜中，客人就會生氣）相比，這實在是太簡單了。

「還有，雖然算不上賠禮，但不介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可以點單嗎？」

「客人，不介意的話，請使用這個。」

在咖啡上放着白色的東西的飲品種類最多，拿鐵，焦糖拿鐵，濃縮咖啡加奶油的卡布奇諾等等，種類實在太多了。

「如果這樣還是去不掉污漬，請回家後再重新清洗。雖然時間經過越久污漬就越難去除，但今天之內應該很有可能完全去除。」

比我小一歲的女高中生兼職員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高鳥學長看不下去，於是上前低頭道歉。

「別謙虛了。我反省了自己沒有朋友的陰暗高中生活，上了大學後就染了頭髮，結果被誤認爲是玩咖，剛被安排到收銀臺的時候可慘了。我咬了好幾次舌頭，被問到不知道的事情時，還差點哭出來，整個人都慌了」

也就是說，『從上面看是全白』的狀態的『冷飲』，只有這一種。

看來是其他店員向她報告櫃檯這邊發生爭執，她纔會急忙從店內深處趕過來。

「哎呀，你真懂行！我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可以點單嗎？」

三島小姐對說出完全不像新人打工仔會說的話的我感到困惑，高鳥前輩則在心中自嘲地嘀咕『只要如字面意思那樣工作到死，就會多少……』。

接下來接待的高齡女性客人，似乎不習慣這種形式的咖啡廳，一邊看着菜單一邊結結巴巴地說着點單。

「因此我想做的就是儘量去除她內心的壓力。

但也因爲這樣，曾經好幾次把咖啡打翻在自己的襯衫上。

「哦、哦……」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員判斷，某種程度上可以自由提供。

「不，您客氣了！我馬上爲您準備！」

三島小姐說『因爲是需要最費心的地方，所以不是輕鬆的工作……但是把面對客人完全不膽怯的你安排在其他地方的話，就太浪費了』，這就是她這樣安排的理由。

這間店會把甜點切成一口大小，免費提供給客人試喫，或是當成保存期限將至的處理商品。

……另外，那些上司們倒是穿着沾有污漬或者煙味的襯衫就去跟人見面……

這樣的話應該可以特定出來。

然後——最後OL小姐因爲說得太過火而低頭道歉，拿着代替的咖啡與洗衣費，以及我提供的去污組與試喫甜點到遠處的位子去了。

不過，期待這個結果而行動的我並不特別驚訝。

「啊，不，我確實是第一次負責收銀和餐飲業，不過我在之前的打工中已經習慣接待客人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說是書香咖啡廳的打工，像我這樣的小孩子，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咖啡潑到，而且對方氣到不行……」

「這是乾毛巾。請先用這個吸收袖子上咖啡的污漬。然後，再用這條沾了清潔劑的毛巾輕輕拍打污漬，把污漬拍出來。請絕對不要搓洗。」

「誒……？」

「那個，服務員，我可以點單嗎？」

……有點受傷。

「嗯……那個，怎麼說也只是我個人的推測啦。」

「奇……奇怪？我聽說有女性客人被咖啡潑到，而且對方氣到不行……」

而提供的時間點交由吧檯內工作人員判斷，某種程度上可以自由提供。

「一旦被委以重任，就很難開口說不擅長了……總之，我想說的是，你比我厲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