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蛇足:惡夢與膝枕
《我的青春復仇天使和那個女孩一起走的Re生活[Web版]》 · 慶野由志 · 5373 字
「嗯…………」
我維持着朦朧的意識,抬起趴在桌上的頭。
咦,我剛纔在做什麼……?
啊,不對……我想起來了。
我在文化祭的後夜祭跟大家聊天……
「我……睡着了嗎?什麼時候……」
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
接着,周圍模糊的輪廓也變得清晰——
我的桌子上被放了堆積如山的檔案與文件。
現在我正在守護着在只有兩個人的教室裏熟睡的新濱同學。
「~~~~~~嗚!?」
「臉頰觸碰到某種溫暖的物體」。
比如說風見原同學與筆橋同學。
「唉,白害怕了……什麼嘛,只是普通的惡夢嗎?」
「對我也用那種輕鬆的態度沒關係啊……咦?」
「…………嗚。」
爲了儘量增加傳遞體溫的面積,我以雙手手掌包覆住新濱同學的臉頰。
西裝、襯衫、西裝褲、領帶——完全是社會人士的打扮。
而是放着電腦的辦公桌。
「課……長……」
後夜祭結束之後,當我收拾着零食的垃圾時,新濱同學就坐在爲了章魚燒喫茶店所準備的客席上睡着了。
「直接把嘲笑灌進我的內心」。
「實在不能讓他這樣下去……那個……失禮了……」
「什麼教室?哈,你這廢物在作什麼愚蠢的夢啊。」
正當我因爲教室裏不可能出現的東西而感到混亂時,我發現自己穿的不是學校的制服。
對風見原同學是「你這傢伙也讓我太難做人了吧!?」,對筆橋同學是「啊啊真是的,別發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聲音!我會想辦法啦!」,但對我卻是「不嫌棄的話我隨時都能幫忙」,感覺太紳士了。
面對把手臂關節弄出啪嘰啪嘰聲並且靠近的我,課長的聲音越來越小。
「啊……是紫條院同學……」
這不是現實。
嘴裏還發出苦悶的聲音。
你想要的東西一定不會消失。
結果身體不斷從座位上滑落……最後掉到地板上,讓我慌了手腳。
並排的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樂的夢!但你的現實是這邊啊!」
被香菸燻黑的天花板。
像發黑凝固的油一般的粘稠聲音纏繞着我。
「思考能力逐漸變弱,內心開始無法相信希望」。
「那種美夢不過是妄想」。
啊啊,對了,這是——我的聲音。
突然看向新濱同學的臉,發現他臉上全是汗水。
哈哈,明明是夢卻還真的生氣了。
「跟死別的媽媽重逢?」
看見這樣的他,我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大家認同新濱同學的努力,大家的心溫暖了新濱同學的心,而我的內心也充滿喜悅。
「咦……」
我的一生不是這樣。
「是這樣……嗎?」
「嗯……?膝枕……好軟……」
「咦……?」
我坐到地板上,把新濱同學的頭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就是爲了不變成這樣,我纔會改變未來。
「對我來說是比任何事物都還要重要的存在」。
雖然能待在學校的時間已經不多,但在那之前我想一直保持這樣。
以剛纔的絕望就像作夢一樣消失的開朗心情,我開口說出那個名字。
這裏是……怎麼會,難道……
好了,從這種惡夢裏快點醒過來纔是上策——不過在那之前。
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我的腸胃就產生絞痛般的感覺。
在這次的校慶裏,身爲實行委員與顧問的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相當長。風見原同學我行我素所以很難看出感情,不過她對新濱同學一直都很友善,也數次稱讚他的手腕。
「不……不要緊吧,新濱同學?咦……還在睡……?」
我的臉整個紅了起來。
他在說什麼啊。
「總是讓我奮發向上。是我內心產生感動的最大原動力」。
「充滿腦袋的聲音嘲笑我」。
「直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抱怨與謾罵的我最恐懼的對象。
「直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笑灌進我的內心」。
「直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因爲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惡夢的夢而慌了手腳的自己感到丟臉。
「紫條院同學……是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嗎……」
無聲地呢喃着「這裏就是適合你的地方」。
以前那個內向的新濱同學,以及變得能言善道且堅強的新濱同學。
腦袋裏響起不是課長的某個人的聲音。
像是陌生的聲音,又像是人生中聽過最多次的聲音。
「不過……這也不是夢吧……」
我想他應該不清楚目前的狀況。
「那……那個這是……因爲新濱同學從椅子上滑下來……」
「胸口深處變成空洞,一切全都變得空虛」。
「哈,我不知道你作了什麼快樂的夢!但你的現實是這邊啊!」
哈哈哈,現在才後退已經太遲了。
「新濱同學,我就在你身邊。所以——」
難得有這種機會,就把前世想對這傢伙說的話全部說出來吧。
「呼啊!你……你在說什麼啊!?」
這呢喃聲細微到不像是總是積極且凡事都全力以赴的新濱同學所發出,簡直就像個發抖的小孩子。
別再繼續說下去了。
就像小時候發生討厭的事情時母親總是會這麼做一樣,我想透過自己的體溫讓他感受到人的溫暖。
不對。他說謊。
「喂,新濱你這傢伙在碎碎念什麼……」
看見他苦悶的表情,立刻就知道他正在作惡夢。
「唔……尤其是風見原同學……」
(但是那個……雖然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不過有時候會感到有點焦躁。)
「總是給予我內心光明與熱量的,一直都是她」。
我握緊拳頭,朝着過去光是看見就想吐的狗屎傢伙突進。
在那之前想讓新濱同學好好睡一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樂的夢!但你的現實是這邊啊!」
「受到妹妹的仰慕,兩個人可以笑着聊天?」
當然得把他叫醒纔行,但知道他因爲今天的重勞動而相當疲憊的我,在其他人都回家之後,從風見原同學那裏拿到教室的鑰匙,跟睡着的新濱同學一起留在教室裏。
櫃子裏塞滿了未經整理的文件。
「新……新濱同學!你怎麼了?」
「竟然敢打瞌睡,你這廢物還真有福氣啊。」
老實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
「但你已經醒過來了吧?你所看見的——」
一想到新濱同學正在聞我這種汗臭味,就有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這幅過於熟悉的景象,讓我的血液彷彿結冰一般變得冰冷。
「吵死了,你這個笨蛋——————!」
我露出燦爛到極點的笑容靠近課長。
新濱同學應該作的不是惡夢。
那不可能是夢。
「啊……醒了嗎,新濱同學?」
「爲、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咦……!?」
因爲他是那麼可靠的人,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像黑色焦油一般的絕望在我內心擴散開來」。
看來是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半夢半醒狀態。
「無與倫比的溫暖緩緩融化我凍結的心」。
因爲響徹辦公室的刺耳聲音,我再熟悉也不過了。
這樣應該比用書包當枕頭能提供他一些安眠。
「——是的,我就在這裏。」
苦悶的表情消失的新濱同學,開始說着「嗯……去死吧……」的夢話並且扭動身體。
應該說,知道是夢後冷靜地一看,就發現漏洞百出。
肥胖的五十多歲男性以沒有絲毫良心的眼神看着我。
「同時黑色的絕望也像被太陽照到的影子般消失無蹤」。
「當一切的希望都快要從我內心消失的時候——」
呼喚我名字的新濱同學簡直就像幼兒一樣,看起來相當純潔。
那是即使每天熬夜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的分量。
如此努力且拼命的人,就算在夢裏也不應該遭遇不幸。
「全都是你一廂情願的妄想。」
「咦……怎麼回事……好像作了很糟糕的夢又好像不是……嗯,算了……」
「讓校慶成功而受到班上同學的感謝?」
滾到教室地板上的新濱同學依然發出鼾聲。
而讓我跟班上同學感到開心的,就是現在在我眼前發出鼻息的男孩子。
我周圍的一切都太過熟悉——
「啊,這樣啊——那……太好了……」
啊,如果她在這個地方的外面,那麼答案就很明顯了。
沒錯,這次的校慶真的很開心。
不知道爲什麼,只要新濱同學稱讚我就會感到很開心。
而且還是相當恐怖的夢。
(我所看見的全部……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影……)
「沒有休假。也不準辭職。你得在這裏一直像拉車的馬一樣工作。明天后天還有下下一天都是!你的一生就是這麼回事!」
「竟然……竟然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你今後別想好好工作……了……?」
「這是長年的怨恨……!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改變一下想法的話,這根本不是惡夢而是很棒的夢吧。
明顯老化的牆壁上,有許多龜裂的油漆剝落。
「啊,好舒服……而且有很香的味道……」
我立刻靜靜地觸碰他的臉頰。
「等、等等……!住手……!」
在結束任務的章魚燒喫茶店用具包圍下,我這麼呢喃着。
在後夜祭上大家打從心底感謝他時,我真的很高興。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呵呵,現在的新濱同學……好像小孩子一樣,真可愛。)
「那個,認得出我嗎?我是紫條院。新濱同學在教室裏睡着了……」
我剛纔趴着的不是教室的桌子——
「我至今爲止……只是夢見了自己渴望的願望嗎?」
「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的妄想。」
我之所以用雙手包覆新濱同學的臉頰是出於衝動,原本不認爲這麼做就能讓他清醒。但不知道爲什麼效果絕佳,新濱同學立刻恢復平穩的睡臉。
我的上司……一開口就只會抱怨與謾罵的我最恐懼的對象。
「不過是可悲的男人在人生最後看見的夢。」
「新濱同學應該作的……是幸福的夢!」
「夢……?」
「喂,你這傢伙有在聽嗎!爲了讓你成長,我會讓你連我的工作都一起做,所以快點工作!只要稍微偷懶我就再扣你的薪水——」
新濱同學獲得大家的信賴明明是件令人高興的事,爲什麼女孩子太過接近他時就會感到坐立難安呢?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張扭曲臉龐的五十多歲男性就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咦……?」
距離最終離校時間還有一點時間。
希望他的痛苦能因此稍微緩和一些。
「這是……」
並排的辦公桌和放在上面的電腦。
不可能是現實。
這絕對不是現實。
「這樣新濱同學也能安心——咦?」
這樣都沒醒過來,看來他真的相當疲憊。
「啊,紫條院同學果然很漂亮……太棒了……」
以爲他醒過來而對他搭話,但他說的話卻相當含糊。
(嗚哇……原本以爲把頭放到大腿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新濱同學的臉就在我的肚子附近,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
但就跟之前跟他一起放學回家時一樣,這句話劇烈地撼動了我的內心。
突然對新濱同學的頭放在大腿上跟他對話的狀況感到害羞,忍不住說出像藉口般的發言。
「到底發生什麼事……我應該在教室……跟大家一起……」
到剛纔爲止那種感情逐漸死去的心情立刻煙消雲散,我對因爲這種一看就知道是惡夢的夢而慌了手腳的自己感到丟臉。
「好了,快樂的工作時間到了,新濱。」
「紫條院同學……!」
不是哪邊纔是真正的他,兩邊一定都是新濱同學。
聽見紫條院同學的聲音。
「——說起來,你真的認爲能夠改變過去嗎?」
今天我輪到章魚燒喫茶店的班時,流了許多汗。
新濱同學以依然睡眼惺忪的模樣這麼呢喃着。
「嗚……啊……啊啊……啊啊啊……」
跟剛纔一樣,我爲了消除新濱同學的不安而觸碰他的臉頰。
「我知道這種溫暖」。
你今天真的很努力了。
把一直盤旋在胸口的怨恨全部吐出來後,課長開始不停發抖。
「嗯,這次是……在教室……了……」
「新濱同學,這次的校慶真的很棒。」
「你這個胖嘟嘟的臭課長!因爲抽太多菸嘴巴都是煙臭味!明明只會對別人嘮嘮叨叨,自己一個人卻什麼都不會,明明是無能的化身,卻總是對別人下達不合理的命令!要講得那麼了不起的話,你自己去連續上班一百天看看啊!」
突然看向窗外,發現太陽已經下山,周圍變得有些昏暗。
「只有課長的細節相當正確。也就是說他真的造成你很大的心理創傷嗎?」
兩個人都因爲校慶而開始跟新濱同學說話,但她們對新濱同學露出笑容時,我的內心就會產生騷動。
總覺得這間公司的風景在我記憶曖昧的部分也變得模糊。
「真的辛苦了,新濱同學。現在請以健康的心情好好休息一下吧。」
從正面朝開始鬼叫的課長髮出怒吼後,有着一張扭曲臉龐的五十多歲男性就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不過呢,你好像作了很美的夢嘛?」
「請放心,再稍微睡一下吧。」
我一頭霧水地環顧四周,發現這裏不是學校的教室。
我這麼宣告完,新濱同學就發出「嘶嘶」的鼻息再次進入夢鄉。
「而且新濱同學對風見原同學與筆橋同學好像也都很輕鬆自在……」
「嗯……咦……?」
看來果然作了惡夢,不過不記得的話就算了。
看見他苦悶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紫條院同學……」
事後冷靜地想想,應該立刻叫醒新濱同學纔對,但這時候的我腦袋裏就只想着這麼做。
這時我才發現。
別說了。
(那麼能幹的新濱同學到底在不安些什麼呢……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
感覺到紫條院同學的溫暖。
在中午的喧囂像作夢一樣消失的校舍裏,我讓新濱同學的頭枕在我的大腿上,一直興致勃勃地望着努力的男孩子睡着的臉龐。
「咦……」
「反正是夢,所以不會被解僱也不會被起訴。大剌剌地出現在別人的夢裏就是你氣數已盡的時候。」
不只有這樣。
看見這樣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廂情願的妄想。」
「內心的熱量消失並且凍結」。
不對、不對、不對。
現在的新濱同學處於睡昏頭的狀態,所以幾乎是無意識的吧。
我是紫條院春華。
「太好了。竟然有這麼好的效果……」
我是爲了回到過去重新獲得錯失的事物——
「啊……咦……?」
「跟紫條院同學變熟了?總有一天要跟她成爲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