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最後衝刺

在擠滿大量客人的教室當中——穿着法被（半袖和服外套）與纏頭巾的我，跟贊成「把有事的人叫出來不太好，所以就靠四個人努力到極限」這種方針的三名同班少女一起站在極爲嚴苛的戰場。

「貝京姆3！紫蘇豬肉6！紅豆6！客人點餐！2號桌！」

「瞭解！貝京姆3！紫蘇豬肉6！紅豆6！2號桌！」

我複誦着負責販賣餐券兼管理點餐的風見原所發出的餐點簡稱＋數量＋桌號的點餐。

雖然也有人認爲重複這樣的聲音很蠢，但根據經驗，這可以防止許多錯誤發生。

（外帶的普通3、俄羅斯1、紅豆3再烤二十秒！新點餐，貝京姆3、紫蘇豬肉6、紅豆6……食材備料，流麪糊！1號桌追加的明石5再烤三十秒！）

麻煩的是，明石燒以外的餐點烤完後就無法得知內容。

本來一個人負責一臺章魚燒機的話，要掌握放入的食材並不是太難。但一個人使用三臺的話，就變成在廣大面糊之海里進行依靠記憶力的神經衰弱遊戲了。

「紫條院同學，盤子拜託了！白1、虹1、黑1！」

（啊啊，不過前世的我確實像機械一樣……）

「柳橙汁2杯送到1號桌！可樂2杯、汽水2杯送到3號桌！拜託了！」

仔細一看之下，受到矚目的不只有紫條院同學，風見原與筆橋也是一樣。

仔細一看之下，受到矚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度過祭典的尾聲。

我把它們放進腦內想象的電腦檔案夾裏管理。

突然聽見某個客人這樣的呢喃，我與其他三名少女的臉都僵住了。

「筆橋同學，普通3、俄羅斯1、紅豆3，烤好了！放在5號桌！」

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全看我的手腕。

我們四個人之間產生就算稱爲戰友也不爲過的連帶感，爲了應付蜂擁而至的大量客人而到處奔走——

（嗚……就算座位滿了還是可以外帶，所以訂單會無限湧出……！目前是以勉強能應付的八成速度提供餐點，這樣下去的話客人遲早會抱怨「好慢」、「快一點」！）

吵死了，客人！別把人叫成章魚燒機器！

我不考慮明天的肌肉痠痛，只以最大效率的動作來重現，最後終於到達希望的生產速度。

「剛、剛纔那是怎麼回事……點餐的瞬間就已經放入食材了……！？」

（………………嗚！）

因爲客人絡繹不絕。

我俯瞰三臺章魚燒機，立刻目測出在目前的訂單下，要在哪裏烤哪種章魚燒的效率比較好，然後立刻開始烤。

真是的，高中男生就是這樣！

「——喂，會不會太慢了？」

那並非對我們店員的抱怨，只是沒有什麼惡意的呢喃。

由於從外表無法分辨口味，所以普通章魚燒是白色、俄羅斯章魚燒套餐是彩色、紅豆口味是黑色……像這樣以容器的顏色來辨別。

只是專心一志地度過祭典的尾聲。

逐漸甦醒的社畜時代意識，讓我的撥絃速度加快。

「啊……啊啊……我……」

「好……好的！那個，各位！現在因爲客人很多，章魚燒與飲料的提供會比較慢！請再稍待片刻……！」

「啊……！」

順帶一提，明石燒是裝在加了高湯的迷你碗裏提供給客人。

浴衣美少女紫條院同學大聲地如此拜託後，等待剛纔筆橋弄掉的章魚燒的客人，以及因爲提供速度太慢而感到焦躁的一部分急性子客人就放鬆了表情，教室整體的氣氛也和緩了下來。

章魚燒滾落到地板上，醬汁也弄髒了地面。

結果成爲瓶頸的還是章魚燒的生產速度。

那我只要以通常的三倍速製作章魚燒就可以了！

「筆橋同學！剛纔掉下去的是普通6吧！？」

再來……只要持續下去就可以了！

「啊，好的！」

明明跟那個時候一樣忙到快累死，而且把身體操到超越極限——

「知……知道了……！」

帶着黯淡的心情，只是持續處理工作的陰鬱表情齒輪。

聽見我回答「很開心」，紫條院同學就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笑容。

把視線移向突然傳出筆橋聲音的方向，就看到短髮少女被椅子絆到腳而失去平衡，結果手上的盤子掉到地上。

「來，找您20圓！下一位客人！貝克姆6！普通6！可樂1、薑汁汽水1！全部外帶！」

「那種毫無多餘動作的噁心動作是怎麼回事……人類章魚燒機器嗎？」

誰喜歡做這種雜耍般的動作啊！

在忙碌的現場犯錯的罪惡感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現在的我……）

「紫條院同學！拜託你進行剛纔的廣播！」

「啊啊，太好了……！新濱同學能這麼回答，我真的很開心！」

但是跟那個時候變成工作機器時那種冰冷又黯淡的心情完全相反，現在是燃燒般的亢奮感與喜悅。

忙碌地把果汁倒進紙杯的紫條院同學拿出紙盤。

「啊哈哈哈……！好忙！腦袋都快轉不過來了！」

原本就相當豔麗的浴衣打扮現在還因爲流汗而變成強烈刺激男性慾望的模樣，即使待在廚房裏還是不斷把男性客人吸引到教室裏。

如果我一個人無法追上通常由三名調理班製作章魚燒的速度——

就這樣，修羅場持續着。

在繁重的工作中，紫條院同學因爲這種疲勞與亢奮而露出燦爛的笑容。

風見原、紫條院同學、筆橋三個人都相當努力。

還要更快……！再快一點！

突然注意到。

而我的回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該會想出逆轉的祕策……但前社畜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一個。）

而我的回答——在思考之前就先脫口而出。

（可惡，喂，你們這些傢伙別看了！除了我之外的人看見紫條院同學的豔麗模樣都讓我很火大！）

額頭上的汗水變成串連的珠子，像寶石一樣炫目。

看見散落在地板上的慘狀，筆橋像是不知所措般眼眶含淚。

「嗯……！雖然忙得要死……但是真的超開心！」

就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餐點烤完後就無法得知內容。

越是認真的人，犯錯後就越容易留下深刻的印象，像這樣在犯錯的瞬間加以照顧就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我變成什麼都不想只是完成工作的家畜——也就是社畜。

本來一個人負責一臺章魚燒機的話，要掌握放入的食材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注意到。

（提升效率……！徹底省略多餘的動作來以最佳方式處理湧出的訂單！製作章魚燒、辦公室工作、會場設置、活動攤位對應在本質上都沒有兩樣！都只是處理任務而已！）

兩人原本就是相當漂亮的美女，現在因爲流汗而稍微溼濡的浴衣打扮，果然變成吸引男性的捕蚊燈。

（這種時候，如果是料理漫畫或者經營漫畫的話，主角應該會想出逆轉的祕策……但前社畜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一個。）

而我的回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叫出來不太好，所以就靠四個人努力到極限」這種方針的三名同班少女一起站在極爲嚴苛的戰場。

「紫條院同學，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中斷流程了——

（可惡……！難度會這麼高的原因無疑是菜單的種類太多了！啊啊我這個笨蛋！初期的計劃案就已經有五種口味了，現在又追加一種口味，這樣也太多了吧！）

（咕嘎……！累積了大量乳酸的手臂好痛……！應該說腰部、背肌還有全身都好痛……！但是……這樣應該沒問題！

手邊完全沒有休息的紫條院同學筆直地對我這麼問道。

「好的好的！現在就過去！嗚嗚，果然很累人！」

「但是好奇怪！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杯的紫條院同學拿出紙盤。

「知道了！我立刻重做！你不用慌張，把那裏收拾乾淨就可以了！」

然後依序實行處於待機狀態的檔案。

在我身邊的紫條院同學迅速把果汁倒進紙杯並且這麼說道。

唯一負責配膳的筆橋雖然嘴裏抱怨着，還是把剛烤好的章魚燒送到客人面前。雖然把餐具垃圾與喫剩的垃圾丟到垃圾桶是請客人自行服務，但筆橋一個人要負責整間教室的配膳還是很辛苦吧。

（咦……？但是現在的我……）

不對……冷靜下來。

「新濱同學覺得如何！現在這個時候……開心嗎！？」

這是事前我拜託紫條院同學做的事情，目的是藉由傳達「店家也對於讓客人等待感到很抱歉」來讓客人的心情軟化。

塗油、放入食材、倒麪糊、烤熟、完成——不弄錯工程只提升速度！

然後我將對應盤子口味的章魚燒放到上面，紫條院同學再把除了紅豆口味外的柴魚片、海苔粉、蛋黃醬、醬汁撒上去就完成了。

「咦，啊，嗯……」

然後如此一來，不習慣這種場面的三名少女就會承受極大的精神負擔，目前維持的流程也會崩壞。

「喂、喂，快看那個……一個人完全活用了三臺章魚燒機……」

而原因恐怕是紫條院同學。

老實說她們的工作態度超乎我的想象……但負擔完全沒有減少！

這下……糟了！需要有人幫忙！

腦袋與身體都快要因爲超出負荷而發出悲鳴。

「讓您久等了！啊，抱歉！追加的餐點全部都要用餐券點餐！啊，喝剩的飲料請倒到那邊的水桶裏！」

但……我感覺到我們想壓抑的東西開始噴發出來，於是又更加着急。

「但是好奇怪！明明這麼忙……卻非常開心……！」

我打從心底享受着現在能跟大家一起努力的時光。

從開始上班後就一直忙個不停，現在已經是滿身大汗。

風見原把訂單這個任務丟給我。

立刻以清晰的發言把工作交給她，藉由責任感來阻止罪惡感。

這樣就不用中斷流程了——

前世的我如果不掌握效率以最短時間完成工作的話，所有事情都會來不及，然後被上司罵是沒用的傢伙。

我的嘴角卻從剛纔就一直上揚。

在忙碌的現場犯錯的罪惡感於筆橋內心擴散之前，就大聲地詢問來阻止感情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