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厲害」這個陌生的名詞

隔天——校慶作業準備時間。

爲了跟校慶的各準備班開會，我從講桌後面面對班上同學。

「那麼，開始開會吧。議題是昨天大家一齊丟過來的大量要求與商量。」

雖然冷酷臉龐的風見原言外之意是「一次丟那麼多要求過來是要我怎麼辦？你們是笨蛋嗎？」，但還是淡淡地宣告會議開始。

結果——

「喂，我昨天拜託的木材怎麼樣了？可以買來了吧？」

「地板裝飾班的面積很廣，必須快點着手纔行！抱歉，快點給我追加材料的許可！」

「喂，等等！牆壁裝飾班也一樣沒時間了！」

「嗯，我知道他們是因爲認真地想完成工作，纔會爲了做出好的攤位而提出各種要求。」

「啥……？」

「啥！？爲什麼是我……嗚……」

「是啊，正因爲有熱誠，現場纔會因爲沒有時間而感到焦急吧。光是決定攤位內容的會議就浪費了那麼多時間，果然還是很傷。」

「你這傢伙……真的很厲害……」

「怎麼了？爲什麼好像受到什麼衝擊一樣……」

被全班以責備的眼神看着，似乎還是很難受。

怎麼了？你跟女朋友的約會時間已經調整過班表了哦？

「別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代的活動會場佈置的記憶。

關於這件事，風見原似乎也真的在反省了，但這傢伙的個性比想象中還要我行我素，實在很難看出她的情緒。

這難道……是在對我說話嗎？

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吹一口氣就會飛走的渺小人物。

「什麼……？」

我身邊的風見原不知道爲什麼發出傻眼的聲音。

（我……被班上同學稱讚了？）

「……嗯，不過那個……從這本太詳細的說明書裏感覺到某種執念，讓人有點害怕……真的是一天就做出來了嗎……」

如果要實現所有人的希望，那根本沒完沒了。

像我這種不是太有才能的員工，爲了不被罵而習慣考慮各種要素，做好萬全的準備！

我們公司明明完全不給錢，卻會說『在會場前準備看板啊！要很華麗能吸引目光，感覺不錯的那種！』或是『活動攤位太單調了！你稍微弄點春天的感覺！』之類，經常對我提出無理要求。

「還有如果想讓牆壁看起來像木紋的話，用學校的大打印機做簡單的壁紙就很簡單了！裝飾的亮點，要求的扇子、竹簾、和風花紋的坐墊，全部百圓商店都有賣，所以可以去那邊買！」

「思考章魚燒的變化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鬧的班上同學們不知道爲什麼都以傻眼的表情看着我。

這……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了？

「拍好的照片之後會貼在教室裏，或是發給大家。當然如果照片很少或是都糊掉的話，大家會噓聲四起哦。要好好幹啊？」

「那個……新濱……」

（所以說不要一起開口啊……！我是聖德太子嗎！？）

「嗯……真的很厲害……雖然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事情就駁回，但可以知道你爲了儘可能實現我們的願望而想了許多對策……」

嗯，就這樣，校慶的準備順利進行——

我的眼睛突然停留在坐在教室後方的紫條院同學身上。

他們像是受到衝擊一樣，眼睛不停眨動。

野路田雖然想抱怨，但在班上同學的冰冷視線之下閉嘴了。

在這麼忙碌的班上，對於想偷懶的傢伙，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還有赤崎想要的大型木材因爲沒辦法準備，所以自己打電話給木工廠或者生活用品中心找找看有沒有免費的廢棄木材！也可以用木工用釘書器把小木材合體哦！」

很好，前戲這樣就結束了。

「因爲社團活動的攤位等事情而有預定的傢伙，明天放學之前要向風見原同學或者我報告！我會用Excel製作班表來避免人手不足！基本上不允許臨時變更預定！」

「不用了。我大致上都準備好答案了。」

「不會罵啦。真是的……新濱同學心中認爲我們班是心地有多扭曲的集團啊。」

（…………哈，真是的……第二次的人生會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情……嗯？）

嗯，就這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

「喂喂喂喂喂喂！」

「嗚……你這傢伙……可惡，知道了啦……！」

「那麼……昨天聽到的要求大致上都回答完了。還有什麼新的要求就趁現在說吧。」

可惡，還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種加班疲勞了！

「這本手冊的完成度也很高……明明比打工的地方拿到的待客手冊還要厚，卻非常容易瞭解。」

「咦……從提案階段就考慮得這麼周全了嗎？」

「在那之前，野路田……你現在好像什麼都沒做，就拜託你負責拍照了。」

…………嗯？

簡直就像昨天的再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照片很少或是都糊掉的話，大家會噓聲四起哦。要好好幹啊？」

我完全無法想象自己被人稱讚「好厲害」的場景。

很好，雖然不知道笨蛋赤崎會不會接受，不過似乎引起他的興趣了。好，下一個！繼續進行下去！

「嗯，只是把提案階段的計劃資料上有的內容整理成容易閱讀的格式而已。負責接待客人與結賬的同學因爲不清楚這些內容而感到困擾，所以我就試着製作了。」

雖然對這種模樣感到奇怪，但我還是把和風章魚燒喫茶店的店員指南發下去。

「沒有啦……冷靜下來一想，我們不是大量丟給你許多任性的要求與商量嗎？結果你竟然……一天就全部對應完畢……一般來說是辦不到的……」

「嗚哇……這是什麼詳細到快死掉的指南。點餐的複誦與點餐的傳達方式、金錢的保管方法……甚至連客人引起騷動時的對應方式都有……」

其他同學也接二連三地對我說出「好厲害」的發言。

所以，嘲笑、無視、輕視我都是常有的事——

不過……昨天已經聽過要求的內容了。

絕對不能在途中說出要臨時變更預定哦！

由於聲音實在太多，已經到了不知道是誰在說些什麼的狀態，臺上的我們兩個人小聲地交談着。

「還有關於店裏的系統……我試着製作了指南！內容有教室內的配置圖、餐券與付款的系統、章魚燒的食譜、點餐的流程、收據的貼法……以及其他各種事項！有什麼困擾的話就先參考這個！」

「嗯，真的很感謝他……嗯，那個，一天就完成那麼多要求實在太厲害了，甚至有點變態……」

「那麼進入正題，首先關於教室的裝飾，因爲有很多要求所以追加了預算！但是基本上還是以節約爲方針！桌布、三合板之類的教室裝飾用材料、畫材，已經拜託學生會確保了去年文化祭買的那些，所以用那些，如果無論如何都不夠的話再提出要求！」

「章魚燒的追加口味只能增加一種！不過試作的材料費也不能小覷，所以最多隻能提出兩～三種候補！調理班可以舉行試喫比賽，後天之前決定出最後的口味，之後絕對不能變更！啊，還有增加果汁的種類——」

沒有什麼比臨時變更班表更讓行程管理者感到困擾的了！

「無法收拾呢……要求本身都是很認真的事情，所以也不能無視。」

甦醒的是，社畜時代的活動會場佈置的記憶。

「這本手冊的完成度也很高……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戲這樣就結束了。

「別突然翻臉啊啊啊啊！」

啊，沒有啦，嗯……雖然不認爲班上同學會說到這種地步，但我自己就是靜不下來。

嗯，先不管這個——

「怎麼說呢……很厲害但是很恐怖……等等，是很厲害沒錯……」

「提議攤位內容時的說明也很厲害……新濱同學竟然這麼可靠……」

「真的很抱歉，這是自己的事情！我的女朋友很期待跟我一起逛校慶！拜託調整我的班表！」

很厲害……？很厲害是什麼意思？

小學、初中、高中，我在學校的班級裏都毫無價值。

我喘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我無法立刻理解這種狀況。

「等等，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有必要說這些嗎！？要稱讚的話就稱讚到最後啊啊啊！」

「我環視了一下教室，發現每個人都還是打開我發下去的手冊保持沉默。

「噢，什麼事，冢本？」

運動少女筆橋也像是贊同冢本般說出稱讚我的發言。

因爲我待在心地扭曲的集團里長達十二年。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發言讓我陷入混亂。

我受到衆人稱讚的狀況讓她露出滿臉笑容，還發出「嗯哼！」的可愛聲音並且以得意的表情挺起豐滿的胸部。

……不知道爲什麼她看起來很得意。

「大家先安靜下來！我會按照順序回答昨天的要求與商量！」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大家都以嚴肅的表情接過指南，每當翻動頁面，每個人就露出更加說不出話來的模樣。

（……怎麼了？大家這是什麼反應？）

每次我都是用百圓商店買來的素材和小東西，或是外行的氣球藝術和摺紙，一邊流淚一邊在現場設置和裝飾，當時的知識似乎派上用場了。

簡直就像昨天的再現一樣，自說自話的聲音像雪崩一樣湧至。

野路田雖然想抱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外的發言讓我陷入混亂。

「那麼實際上要怎麼辦？像政府機關的窗口一樣發號碼牌嗎？」

由於思考了大量要求的個別對策，腦袋已經累到不行，但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大聲說道。

「思考章魚燒的變化真的很有趣！欸，可以追加更多菜單吧！？」

其他的話，也不是全部都允許，對於無理的要求則是直接駁回。

大致上說明完後我環視了一下教室，原本吵吵鬧鬧的班上同學們不知道爲什麼都以傻眼的表情看着我。

「哈哈……沒想到會受到這麼多人稱讚。謝謝大家——」

很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麼多人稱讚。謝謝大家——」

舉行的日子轉眼間就到來了。

「哦哦！自己從木材開始製作……聽起來很有趣耶！」

「啥？爲了不被吐槽，當然要從企劃階段就考慮好所有可能的麻煩與對應方法，把計劃固定下來吧？不然就會被罵『這裏不行！』『這個部分太不像樣了！』『這種漏洞百出的提案怎麼可能被採用！真是沒用的傢伙！』。」

「沒有啦……冷靜下來一想，我們不是大量丟給你許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量嗎？結果你竟然……一天就全部對應完畢……一般來說是辦不到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讚賞讓我多少感到有點害羞，當我準備開口道謝時——

寂靜之中，緩緩發出聲音的是棒球社的冢本。

教室裏已經是吵吵鬧鬧的狀態，確實會想叫他們按照順序排隊。

我任命他負責無法偷懶的工作後，野路田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