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黑心企業，絕對，不行

「這個證明先在這裏代入數值……」

「啊，原來如此！這樣就等於X的值了！」

開始用功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進度相當順利。

紫條院同學原本就很認真而且充滿幹勁佔了很大的因素。

「不過新濱同學的教法真的很簡單易懂……你有教人的經驗嗎？」

「嗯，有一點啦……」

我沒有教人唸書的經驗。

現在參考的是指導新進員工的方法。

因爲稱讚對方是看見其努力的證據，而被稱讚則是能打動人心的汽油。

「從這些職種裏面隨便找『不論什麼』、『似乎能進去』的地方就職，然後『不論再怎麼辛苦都要咬牙忍耐』，努力看看——」

・表示工作的意義與完成形（爲了A的說明會而製作B的文件等）。

累積在胸口的怨言停不下來。

（最糟糕的就是難以提問的僵硬氣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功……已經決定好出路了嗎？」

唸書是爲了提升自己而努力的一環，所以才能這麼用功。

「最後只要做出這裏跟這裏相等的算式就可以了。所以思考這裏的X值是多少會比較方便……對對對！紫條院同學，這不是馬上就能懂了嗎！」

剛開始用功時，紫條院同學可能是因爲不擅長唸書，所以比平常還要寡言且緊張。

歡迎年輕人？家庭般的職場？重視熱誠的職場？

「因爲親戚不斷跟我提到這些事情，我也因此感到害怕而認真地思考將來的事情。之所以比以前更用功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只有這件事……只有這件事就算死也要阻止纔行。

然後爲了運用指南而注意以下四點。

「首先最常見的就是超乎常軌的重度勞動。我……不對，我親戚每天從早上八點工作到半夜十二點之後。」

「不，真的……沒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光是聽見這些事情就能立刻改變自己，新濱同學真的很了不起……像我就算腦袋裏瞭解，也沒辦法突然就改變自己。」

但這樣新人別說是成爲戰力了，根本是累贅，我的睡眠時間也會因此而消失，所以我就自己製作了新人用的指南。

「嗯，我想上大學，不過還在煩惱要考哪一種等級的學校。」

每天因爲極度疲勞而腦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公司是什麼意思……」

沒錯，紫條院同學在未來正是如此。

（最糟糕的就是難以提問的僵硬氣氛。因爲無法提問，所以不懂的地方依然不懂，也無法加深信賴關係。）

（沒錯，就是需要這種氣氛。能輕鬆提問的輕鬆氣氛。）

這是回到過去後就一直煩惱的事情，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想去黑心企業上班。

我以嚴肅的表情面對瞪大眼睛的紫條院同學。

等等，她剛纔說什麼？

聽見基於實際體驗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了不起……像我就算腦袋裏瞭解，也沒辦法突然就改變自己。」

「好的。那個……很抱歉花了你這麼多時間。之後會找機會補償你的……」

「嗯，就是想盡量考上好大學，然後進入優良企業這種老套的計劃。紫條院同學有什麼打算？」

那種計劃幾乎等於直接前往地獄！

「是……是這樣嗎……！」

巧妙地隱藏跟紫條院同學一起並桌後飄飄欲仙的心情，臉上一直掛着紳士的表情。

「感覺新濱同學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除了睡覺之外都在工作……」

「那麼，休息時間結束！接下來是化學！」

這是我的目標狀態。

我望着她耀眼的笑容再次開始用功。

我在各個重點處稱讚紫條院同學後，她就露出害羞的笑容。

「正是如此。然後超過工作時間的部分會『當作不存在』，所以不會支付加班費。」

「不用在意啦。我自己也能複習。」

（所以這次不會疏於準備。這次不會猶豫。這次一定要——）

「呀啊！？」

「嗯，我也開始覺得必須更用功纔行了……！」

但我卻無視了這種感覺。

「不能毫無警戒就相信這些宣傳標語！」

竟然說出如此恐怖的發言！

「當然不是全部都是這樣，也有許多正派經營的公司！但就算看穿這些宣傳標語，『不論什麼』、『似乎能進去』的選法還是會落入糟糕的公司！」

「很遺憾，從頭到尾都是現代日本的工作。」

那種事件就算等下去也絕對不會發生。

第一輪的高中時代也隱約對將來感到不安。

「嗯……雖然父親說大學畢業之後會幫我準備就職的地方，但這樣有點作弊，所以不是很願意。」

「呵呵，因爲你的教法很好。啊，還有關於這裏的事情——」

「呼……稍微休息一下吧。已經唸了一個半小時了。」

真是認真。

・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這樣紫條院同學在就職地點毀滅的旗標又遠離一步了。

我身爲新人時，曾經因爲上司的「不懂的地方儘量問」→「別什麼事情都問！」→「犯錯了！？爲什麼不跟我商量！」的不講理三連擊而害怕提問，結果變得不知道工作上的正確答案。

因爲我上輩子上班的公司就是貼着這種感覺的海報！

「沒有啦，那個……是從剛纔說的親戚那裏聽來的。他進入黑心企業後，一直到三十歲前都過着地獄般的生活。」

「我完全不知道有這種事，所以嚇了一跳……不過新濱同學爲什麼會如此清楚呢？」

「咦咦！？」

「那個……這不是戰爭時的拷問吧？」

（對紫條院同學也是同樣的理論。期待着有一天會發生戀愛喜劇般的事件而變得親密然後成爲戀人……這種像是輕小說纔會出現的情節。）

「嗯，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說哪裏都好的話，就有可能不小心進入那種像監獄一樣的地方對吧……」

「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纔說的只是特別糟糕的例子，不過確實存在這種糟糕的公司。所以『哪裏都好』的選法會嚐到苦頭。」

失去了如此可愛又美好的心靈。

「感覺新濱同學最近很用功……已經決定好出路了嗎？」

「被罵是理所當然，說父母的壞話與否定人格等行爲也都是家常便飯。當然沒有加班費，上司把自己的工作全部丟給部下，犯錯時把責任推到部下身上，功勞則歸自己所有。一個月能休息幾天就算不錯了，就連如此貴重的休假也經常被上司用手機叫回公司。」

像這樣列舉出來後，再次覺得那根本不是人類應該待的環境。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了嗎，新濱同學……？」

我待過的黑心企業完全沒有對新人進行研修，採取的是看着前輩工作然後自己學起來的亂七八糟方針。

「但不知道什麼樣的工作適合自己……茫然地看着徵才海報時，『不論什麼人都歡迎』、『家庭般的職場』、『重視熱誠的職場！』等字眼總是很吸引我……」

想讓回到過去後再次迷戀上的這名少女獲得幸福。

如此一來，目標就是過去記憶中被稱爲良心企業的公司，但那些全是大企業，要進入相當困難，所以還是得考上不錯的大學纔行。

所以要教人的時候，我都會盡量稱讚對方。

越說越有更多令人厭惡的記憶湧出。

・營造出讓新人放鬆且容易提問的氣氛。

當我傳達出過去已經深刻體會的情報後，紫條院同學就受到衝擊般開始發抖。

但是……自己主動引發的話就絕對會發生！

嗯，紫條院同學，你這種反應是正確的。

「繁忙期時得帶着睡袋在公司住上好幾個星期，除了工作之外什麼事都不能做。當然也有人累倒了，但上層不但沒有慰勞，還罵他們是沒骨氣的垃圾。然後即使如此忙碌，還是得寫社長所寫書籍的感想文，而且要交出五十張稿紙以上。」

「那個，糟糕的公司是什麼意思……」

「？？？」

「『不論什麼人都歡迎』的意思是工作太辛苦所以很多人辭職，『家庭般的職場』通常都是由社長家族獨裁！『重視熱誠的職場』簡單來說就是業績標準與加班時間都很嚴苛！（※個人感想）」

我自己說完後也覺得莫名其妙。

「那個……那個，怎麼了嗎，新濱同學……？」

「好的，拜託您了，老師！」

「咦……？聽起來好像除了睡覺之外都在工作……」

代價就是長達十年以上的社畜生活。

聽見基於實際體驗的黑心企業實態後，紫條院同學開始發起抖來。

但現在已經不斷提出問題，對於不懂的地方也不會感到畏縮。

應該說能教紫條院同學功課這種甜頭，就算付錢我也想嚐嚐看。

「咦……？聽起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咦！？」

每天因爲極度疲勞而腦袋一片空白，無法認知到自己的慘狀也是惡劣之處。

（所以這次不會疏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企業這個名詞，不過從剛纔的話聽起來真的很糟糕呢……」

我沉溺於什麼都不做未來也會有辦法解決的小鬼頭樂觀想法。

「是啊，然後在那種地方認真地想着『不論再怎麼辛苦都要咬緊牙關忍耐』而努力的話，絕對會精神崩潰。」

我只是在第二輪時知道未來沒有那麼好過。

第二人生的出路該怎麼辦？

向她告白。

・表示完成形的順序，讓新人理解自己目前在做什麼。

腦裏閃過塞滿世間所有邪惡的狗屁般奴隸生活，以及身心都被折磨到崩潰的無數記憶。

・儘量稱讚對方。

「聽好了，紫條院同學，你仔細聽我說。」

「哦，這樣啊——咦？」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話說回來，我曾經聽過好幾次黑心企業這個名詞，不過從剛纔的話聽起來真的很糟糕呢……」

由大公司的社長幫忙準備的話，應該是很不錯的地方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