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親衛隊
《戰鬥麪包師與機械看板娘》 · SOW · 7052 字
斯維爾根•艾維與路特•蘭加特完全沒發現。
有幾個人一直在監視着他們。
但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
至少斯維爾根•艾維滿心執着的某位前上尉大人,應該一直認爲他們沒有讓某方勢力監視的價值吧。
就某個角度來說,這個想法也不算有錯。
因爲那些人的目標,並非他們兩人。
可是,正因爲如此,我才很煩惱。
我的任務,是監視斯維爾根•艾維與她所執着的路特•蘭加特。上面交代過,除此之外的事「不用做也沒關係」。
「不用做也沒關係」是指「別做除此以外的事」。
於是,到目前爲止,我都只是用眼睛看而已。
就連奧古斯都的特種兵將自主式戰車運送過來時,格列顛的機械兵搶奪飛空船控制權的時候,我始終都只在一旁看着而已。
如果事情只與那兩人有關,我甚至覺得沒興趣,隨便愛怎樣就怎樣。
可是……
第五天晚上到第六天早上之間,比黎明前還要更早的漆黑天色下,有兩個人正提心吊膽地走在託卡面包坊後面。
他們是波拉夏和法蘭,夏洛克手下的小混混二人組。
「大哥,我們還是停手吧……做這種事真的不太好,這是犯罪啊。」
「大笨蛋,你不也很清楚嗎!再這樣下去,老闆會輸掉這場比賽的。那麼一來會怎樣?老闆就無法把小少爺帶回家了,老闆的宿願就無法完成了!」
波拉夏壓低音量怒斥小弟法蘭。
「你也很清楚吧,老闆對我們有大恩大德,我們必須報恩纔行。」
直到十年前,這兩個人都還是在威爾提亞首都——柏倫的小巷子裏遊蕩的年輕小混混。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小少爺……拜託您,只要一次就好,請您和老闆好好談一談。他其實不是小少爺想像中的那種人。」
突然出現的不明女性,讓雅科布及法蘭都僵住了。
這種半夜時分再怎麼大吼大叫,都不可能有人恰巧路過吧?
那是槍聲。
「不要隨便碰我,你這隻豬!!」
此時,夏洛克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
更別提對方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軍服,明顯與正規軍不同。
對他們來說,警局是充滿痛苦回憶的場所。
雅科布推測,是夏洛克命令他們這麼做的。
「奇怪……喂,法蘭,你有沒有火柴?我忘了帶打火機了。」
「因爲稅金漲了嘛!」
下定決心後,兩人潑出瓶子裏的汽油,準備點火——
那羣人打着巡邏的名義走進城裏的店家後,非但買東西不付錢,還反過來死皮賴臉地要錢。
「小少爺,請您快逃!」
「點火以後,我會去找警察……縱火的不是老闆,是我自己擅自做這件事的……你用不着被我拖下水。」
「安靜。」
「你們不惜做這種事……那個爺爺……真是爛透了!!」
「不想做你就回去……不,你可以回去……」
「「呃,小少爺!? 」」
直到一把軍用小刀狠狠插入自己的肚子,波拉夏才發現不對勁。
「如果沒錢喫飯,就來我底下工作。我至少會讓你們賺到足夠喫飯的錢。」
波拉夏情緒太過激動,用平日的小混混口吻怒吼回去。
即便如此,對方也肯定不能再做麪包了。
「爲、爲什麼您會在半夜……?」
「老闆僱用了我們這種垃圾,把我們當成正常人看待,所以我們必須回報他……垃圾也不會忘恩的。」
「嗚、嗚啊啊啊!? 妳、妳做什麼……」
可惜的是,他的動作被某人阻止。
波拉夏手上拿着酒瓶。
說完,夏洛克就離去了。
沒多久,兩人就被夏洛克的部下逮住,可是那時包包裏的錢已經被藏到其他地方去了。
「混帳東西,不久前你不是還在吸菸嗎!」
麪包坊裏有路特和絲薇恩。
受不了疼痛的波拉夏和法蘭終於招了。
點火以後或許會燒起來,但應該不會造成嚴重火災。
見面具男以最低限度的疼痛癱瘓目標,女子的笑容中帶着一絲諷刺。
這世上有各種警察,心地善良的警察,或是心地不善良卻會執行勤務的警察。而在這座城市裏的,卻全是隻要賄賂一下,就能將小罪抹消掉的不良警察。
夏洛克不停逼問他們「錢在哪裏?」、「用掉的部分不用還沒關係,剩下的錢快交回來」,不過他們一直裝傻,最後被帶走交給警察。
波拉夏拼命解釋。他們兩人不管被怎麼誤會都無所謂,惟獨希望雅科布不要用同樣的眼光看夏洛克。
藉此讓人陷入缺氧狀態,意識中斷。
他想開口大叫。
女子一隻手緊握成拳,用拳背打向波拉夏的頭顱側面。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他抓住那個女子,大聲叫雅科布逃跑。
「大哥……?」
而是爲了搶走被偷的那筆錢。
「因爲這個理由……就要放火燒他們的店,未免太……」
夏洛克既沒有譏諷,也沒有嘲笑他們不聽忠告踢到鐵板,錢還被搶走,反而帶兩人去附近的
餐館
喫飯,還給了他們一些錢當醫藥費。然後——
他們覺得,這麼一來那筆錢就是他們的了。
波拉夏不想讓小弟也跟着去。
他們發現少了關鍵的點火工具。
「大哥……我也一起動手吧……」
在機械保養廠長大的少年絕不會錯認這味道。
「我明白!所以我只燒後面的烘焙室而已。」
「笨蛋,你……抱歉了。」
警察對兩人又打又踹,還用警棍毆打,以拷問般的方式逼他們吐出藏錢的地點。
夏洛克早就知道他們會變成這樣。
這種射擊方式也被叫做人體滅音器。
這時候,背後傳來一道女性的聲音。
沒想到,那一刻起他們才正式踏入地獄。
「你們幾位,大半夜的很吵耶。」
「我怎麼會有那個,我又不吸菸。」
砰的一道沉重聲響起。對方的目的不是用打擊帶給對手傷害,而是以蠻力毆打他的腦袋,強行讓他失去意識。這樣的做法就像在說,即使就這樣打死波拉夏也無所謂。
「囉嗦,外人給我閉嘴——」
出現在這裏的,並非只有一個人。
對方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看起來並不打算回答他的疑問。
不停地被打被踹……一邊被嘲笑,一邊被踐踏的那段時間、那種屈辱、那份不甘,遠勝身體的疼痛。要他們再一次去體會那些,簡直跟死一樣痛苦。
打擊胸部與腹部之間、稍微偏離心窩的地方,就能讓人吐出肺部中的所有空氣。
不過,法蘭和鄉下城鎮的小孩不同,他是在都市長大的小混混,經歷過不少危險場面,比雅科布早一步從呆愕中清醒。
唯有這一點絕不能讓對方誤會。兩人開口解釋,卻阻擋不了雅科布湧起強烈的厭惡感。
「我誤會什麼了!他就是個爛人!只要說到錢,只要爲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不擇手段……就算踐踏弱勢的人也不覺得怎樣……爛透了!」
雅科布抖個不停,即使如此,亂成一片的大腦還是拼命刺激生存本能,告訴他要努力移動,再這麼下去會死。
「上廁所……這家店自從做了奇怪的增建後,廁所就改到外面了。」
只要他稍微冷靜一點,應該就會明白一件事——
靠火作業的烘焙室原本就以磚造爲主,耐火性強。
光是看到這情況,這兩人想做什麼可說一目瞭然。
因此,纔會對他們說「只要把錢還回來,就不會把你們交給警察」。
有個人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們你一言我一句。
「什麼……!? 」
有汽油被潑灑在麪包坊後面。
他冒着冷汗的臉上,透露出這樣的神情。
「啊,啊啊……」
遺憾的是,法蘭早一步做出判斷而爭取到的短暫時間稍縱即逝。
小混混二人組發出驚呼。
雅科布只發出這樣的聲音,便失去了意識。
雅科布從後門現身了。
一個用面具包住整個頭部的男人,從後方制住雅科布,然後一拳打向他的腹部。
他們兩人決定在這個晚上放火燒掉託卡面包坊。
瓶子裏裝的不是紅酒也不是白蘭地,而是汽油。
「沒錯,這是我們擅自……!」
「嗚呃……」
只要大叫,他們就會從這個不明女子手中救出他。
當時兩人竊笑着說「活該」。
將槍口貼着人體再開槍的話,被抵住的肌肉將會產生隔音效果。
「救、救命——」
法蘭從波拉夏悲壯的神情中,察覺到不尋常的覺悟。
當時他們是以諸如去商店當竊賊、當扒手、換包偷竊的方式維生,直到某一天,他們偷走了夏洛克遺失的包包。
「這味道……是汽油對吧?」
看着驚慌失措的兩人,雅科布用冷冷的聲音回答,然後反問:
然後,身上的傷沒得到任何治療,就被半踹半趕了出去。
威爾提亞政府爲了籌足因戰爭花費而損失掉的公帑,最近幾年已經調漲了三次酒稅及菸草稅了。
「哎呀,你還真溫柔。」
警察並不是執法嚴苛。
碰碰碰,沉悶的聲響數次響起。
「不、不是的,小少爺!您誤會了!」
「目的已經完成,我們回去吧。」
面具男說完後,就準備邁步離開。
「也是。不過,在那之前……」
女子用鮮血淋漓的手舉着血跡斑斑的槍,指向波拉夏兩人方纔潑灑汽油的區域。
「准尉大人!? 」
面具男雖然開口制止,但准尉——親衛隊中尉赫德嘉的部下範尼沙准尉,還是扣下了扳機。
碰的一聲細微聲音響起,下一秒,子彈打中牆壁,火花四散。
而後汽油被點燃,瞬間揚起熊熊大火。
「好了,我們走吧。」
範尼沙露出帶着一絲嗜虐的笑容,邁步奔跑。
「太殘忍了……」
面具男——下士用眼角看了下燃燒的烈焰以及火光照耀下的小混混二人組,哀悼地垂下頭後,也跟在範尼沙身後離去。
託卡面包坊的閣樓——是絲薇恩的寢室。
房間裏,有掛着她愛用的圍裙洋裝的吊衣架以及牀鋪,還有可以書寫文字的小桌子和幾樣文具用品。
而絲薇恩正躺在牀鋪上『睡覺』。
身爲人型獵兵機——人造人的她,其實並不像人類一樣需要睡眠。
只不過如果夜間一直保持着清醒,會被周遭的人發現自己不是人類。即使沒被發現,也會遭到質疑,流出奇怪的傳言。
因此,絲薇恩將出力降至底線,人工智慧也用來整理當天發生的各種情況,同時把時間拿來進行自我維修,例如恢復生體部品的磨損、整修基礎構造的摩擦等等。
話雖如此,她並非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她可以啓用備用電路,使用各種探測器,蒐集外部的各項數據,當遭遇正常情況下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時,可以迅速啓動。
在獲得人型身軀之前,與路特同享「白銀之狼」名號的時代,那是她仍是鋼鐵巨人時的個人專屬編號。
帶着遇神殺神、見佛殺佛的怒火,絲薇恩准備衝向那兩個人。
然後,發現了倒在那裏的波拉夏和法蘭。
原本失去意識的波拉夏氣若游絲,死命地抓住了路特的腳。
「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人的個性就是這樣。
「主人!請您快起牀!發生火災了!」
兩人急急忙忙打開烘焙室的門,裏面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焰。
然而,得到的回答令她相當失望。
「你待在原地別動!我已經去叫人來了,也會找醫生過來!」
「方便麻煩您現在立刻到奧岡貝爾茲來嗎?您知道那裏的礦山嗎?就是柏倫礦山……您應該知道吧。等您大駕光臨。」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我馬上就回來,請主人千萬不要亂來!」
(我已經……)
「你們竟敢做這種事!!」
不過放置地點是在烘焙室入口旁邊。
路特並沒有說艾維——也就是從前的絲薇恩——是獵兵機輔助用AI。
「主、主人……您剛剛叫我……?」
「我以前的夥伴也像妳一樣,是個一生氣就會失去理智的傢伙……所以我不小心就……」
「小少爺……雅科布嗎!? 」
因爲這裏是用火作業的場所,所以關火的時候路特都會加倍小心。
託卡面包坊是路特的夢想。
波拉夏身上的傷相當嚴重,隨便亂移動,可能會導致傷勢惡化。
他是抱着怎樣的念頭、耗費了多少心血、經過多少努力纔開了這家店;又是帶着怎樣的想法,每天都想讓鎮上的人們感到開心……
面對這種人,徹底拒絕是最好的方式。
電話另一頭的女人,單方面說着自己想說的話。
他們穿過店內,走出店門轉彎,抵達麪包坊後面。
「總之,先到後面去!再繼續燒下去,會延燒到其他房子!」
然後,在這個晚上,絲薇恩的聲音探測器及溫度感應器,捕捉到正常不該存在的聲音以及急遽上升的溫度,讓她的意識醒了過來。
接待櫃檯打了電話給已經就寢的夏洛克。
聲音是小孩子……不,是女生的聲音。
「在那裏,是烘焙室!」
因此,現在最優先該做的是防止火勢蔓延,讓他們不會被火燒到。
「住手,艾維!!」
「起火點在哪裏!? 」
「這聲音……是槍聲?還有……溫度急遽上升……是火災!」
「啊,不對,等一下,我記得應該有滅火器!」
夏洛克簡潔扼要地回答,打算直接掛掉電話。
路特轉換方向想正走向大門時,途中停下了腳步。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要在這種時間打來,蠢材。」
「——!!!」
對那些點點滴滴毫不瞭解的人,放火燒了這裏。
他受過的訓練包括野營時突然遭受敵人攻擊,該如何迅速應變。
在首都柏倫經商,事業涉及軍需產業的夏洛克也聽過這個名號。
「這個……不是普通火焰……煙霧中摻雜了一點點雜質……是油……有人灑了汽油!? 」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夏洛克會長。」
從自己以『絲薇恩』的身份出現在路特面前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打算將身爲『艾維』的自己塵封起來。
「抱歉……我叫錯了。」
首先,要先準備好滅火用的水。路特准備往位於麪包坊後面的水井走去。
「妳說什麼!」
「你們兩個……竟然敢……做這種……!!」
艾維——那是她還未成爲她之前的名字。
奔跑中的她,從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激烈的鼓動。
「怎麼會……爲什麼……」
「這是……」
同一時間——紹芬庫特的飯店。
下樓的同時,她朝路特的房門大喊。
當初開店時,爲了以防萬一,他買了價格相當昂貴的滅火器。
絲薇恩忘了對兩個小混混的憤怒,也忘了熊熊燃燒的怒火,只是呆呆地詢問。
然而,看到波拉夏的目光後,路特改變了想法。
要拿滅火器,就必須先進入店裏,但後門的火燒得很旺,人進不去。
口吻雖然相當禮貌,其中卻沒有一絲對聽話者的敬意。
「幫幫我……拜託你幫幫我……事情不好了……」
就在她行動的前一刻,路特大叫道。
「令孫會死的喔。」
「小少爺……被帶走了……!」
可是對方在這種時間打電話過來,而且還掌握了他的投宿地點,讓他有一點不舒服。
不幸中的大幸,烘焙室是用難以燃燒的磚塊及石頭建造而成,防止了火勢蔓延,可是如果火星隨風亂飛,還是有燒光整棟房子或往外延燒的危險性存在。
「接過來吧……」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幫、幫幫我……」
絲薇恩大腦一片空白,滿滿都是殺意。
而是波拉拼了命想告訴他,有更重要的事物遭受危險的目光。
所以此刻發生的事讓他很懊悔。
絲薇恩如果希望路特當她是人類,就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答案。
因爲那不是想保住自己性命的目光。
絲薇恩轉身,在黎明前的城鎮中奔跑。
絲薇恩不由自主僵立在原地。
然而,對方回應的話語讓他停下了動作。
「找醫生……爲了那種人!」
「總之……現在不是做那些事的時候吧?妳快去找人來。火災要是蔓延開來,事態就嚴重了。還有,那兩個人好像受了傷,記得也要找醫生過來。」
「要說夢話給我去夢裏說。」
絲薇恩認爲丟着這兩個人不管就好,見死不救也無所謂。如果無法親手殺死他們,也要讓他們痛苦而亡。
或者說,這種形式上的禮貌反而讓人更加火大。
而且,倒在他們腳邊的酒瓶裏還殘留着一點點汽油。這一點,並沒有逃過絲薇恩那雙能看到的東西,遠比人類還多得的眼睛。
這個場面任誰來看,都很難說他們是恰巧跑到這裏睡覺的。
「那麼,我也得做我該做的事。」
簡直是表面恭敬、內心嗤之以鼻的最佳範本。
不管怎樣,女生的聲音很年輕,說是小孩子也不爲過。
整理各種數據得到狀況異常的結論後,她迅速從牀鋪上起身,慌慌張張地穿好衣服,從閣樓跑到一樓。
「什麼……?」
過了一會兒後,接電話的聲音變了。
暴怒——這個詞彙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
絲薇恩知道——
然而路特不想那麼做。
雖然還沒親眼看到火焰,但透過絲薇恩的溫度感應器,可以清清楚楚知道高溫地點。
「啊……原來……是這樣嗎……?」
「對方說他們是親衛隊的人……」
縱使比不上絲薇恩,路特也是在戰場上生活過的男人。
他朝接線生髮出怒吼,想告訴對方有事明天再打來,卻發現接線生的聲音正在發抖。
即使如此,聽到路特叫出『艾維』這個名字……這個由他命名,也是她生平得到的第一份禮物。雖然現在處於如此糟糕的情勢裏,還是讓她高興得不得了。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纔在睡覺的夏洛克並不知道部下們想燒掉託卡面包坊,也不知道親衛隊在他們準備縱火時抓走了雅科布。
可是,他的臉上微微冒出了冷汗。
「需要說明一下嗎?就是您不惜轟轟烈烈鬧出一堆蠢事也想搶回去的那個小孩,現在在我們手裏。」
事已至此,電話另一頭的女人講話也不再客氣。
甚至更加散發出惡意。
不可以上鉤。對方肯定想威脅他。
長年的從商經驗,告訴夏洛克別再繼續與她對話。
「你不相信嗎?那就讓你聽聽聲音吧!」
話筒泄漏出音量很小的聲音。
「住……住手……」
那是道很細的小孩子聲音,其中還夾雜着類似踹東西的聲響。
毫無疑問是雅科布的聲音。
應該是有人命令雅科布發出簡單好懂、引人心生哀憐的聲音,卻被他拒絕了吧。
因此,電話另一頭的女人就踹雅科布,讓他發出慘叫的聲音作爲替代。
「我明白了……!」
夏洛克沒有其他選項可選。
「地點就是我剛剛說的地方。啊,應該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件事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你只能自己一個人過來。要是違反約定……你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女生的聲音中摻雜着嗜虐的嗤笑。
她應該高興得不得了吧。
聽到夏洛克的詢問,電話另一頭的女生沉默了一小段時間。
因爲被財力、權力、暴力所逼迫而崩潰過,所以看到別人因屈辱而發抖的模樣,心裏的傷就能得到治療。
(這女人……)
「我問一個問題,妳的名字是什麼?」
「我的名字是赫德嘉•馮•黑森——正常來說,你這種人沒資格和我講話,這一點你給我記清楚了。」
最簡單的做法,是回答「我沒必要告訴你」然後掛掉電話。
夏洛克從中感受到另一種漆黑污濁的情緒。
可是,電話另一頭的女人,偏偏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後纔回答:
對人類而言,這種事比任何藥物更能帶來快感。
會因爲逼某個人屈服而感到快樂的人,過去都曾被某人逼着屈服過。
既然對方已經自稱是親衛隊,身份來歷已經昭然若揭。
靠力量使人屈服,自由自在地讓別人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舉動。
如果不想被知道身份,只要報上假名就好了。
不知道她是不想回答,或是煩惱着不知該不該回答,又或者是很想回答。



